霍怀勉凑过来想看,“谁的电话,你这么愁眉苦脸?”
她正好黑了屏。
他没看着。
桑榆决定当没看见,“跟你没关系。”
他胡乱猜测,“是不是赵敬风那贱人骚扰你?”
“不是啦。”
“我不信,你给我看看。”
一想到赵敬风无事献殷勤那股劲,他伸手就要拿手机。
桑榆把手机揣回兜里,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你能不能有点边界感呀?”
桑榆像只被惹急的小猫伸出了利爪,仿佛只要霍怀勉再靠近一点,就会挠他一脸花相。
霍怀勉:“……”这话有点耳熟,好像他之前和桑榆说过。
那是刚在一起的时候,他让桑榆得有边界感,在他未允许的情况下不许碰他抱他。
这个回旋镖扎得有点深,他顿时萎了,又说了一声对不起。
桑榆从米桶里装了一小杯米,洗干净后倒进了电饭煲里,往里面加了猴头菇和鸡胸肉,然后盖好盖子。
“等它响了你就可以吃了,我要回去了。”桑榆很急,她挺怕霍煜礼找到这里来,又担心她不回电话会惹怒对方。
霍怀勉哪里会这么轻易放她走,“我胃还疼着,你得等它不疼了才能走。”
“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不疼?”
“待到凌晨十二点,十二点我就让你走。”
“……”
她几次想偷偷溜走,但是霍怀勉防得死死,走哪跟哪,这像是胃病疼得快死的样子吗?
桑榆累地在沙发上坐下。
霍怀勉跟着坐下,“桑榆,宝贝,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一声宝贝让桑榆毛骨悚然,瞬间离人远远的。
“你别发神经!”
下次霍怀勉再用这个理由威胁她,她不会再笨笨地上当了,好吓人。
不应该会脸红吗?分手又不代表她不喜欢他了,为什么说他发神经?
这种避而不及的态度让他很受伤,“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桑榆正想坦白她从头到尾就不喜欢他这件事。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不喜欢我了。”霍怀勉自我驳回这个猜测,“桑榆,我会追你到跟我和好为止。”
桑榆,“我……”
这次轮到霍怀勉手机响了。
他拿出手机看,是宋妙姿打来的。
这两年因为愧疚不管她什么时候找自己都不会拒绝,他盯着来电犹豫了片刻,最终没有接。
霍怀勉选择无视后,“桑榆,你陪我玩一会电动吧。”
“我不会。”
“没事,我教你。”
那头,美容院楼下停车场,黑色迈巴赫里。
车窗降落,霍煜礼的手搭在窗边,修长两指夹着一根香烟,他没抽的意思,沉黑的目光盯着手机屏幕。
语音一直在响,响到结束也没人接听。
保镖从楼上下来。
“霍总,文怡小姐和桑小姐一个小时前已经先后离开了这里。”
“文怡小姐是有人来接的,桑小姐是一个人打车走的。”
不在家,还不接电话。
是不是觉得不接电话他就没法知道她去了哪里?
霍煜礼掸了掸烟灰,嗓音冷若冰霜,“去查。”
车牌号在监控里看得清清楚楚,想知道桑榆的最终目的地并不难。
二十分钟左右已经出了结果。
保镖接了一个电话后汇报:“霍总,桑小姐去了二公子家。”
那一瞬间,他感觉周遭的气压变得很低很低。
矜贵的男人隐在晦涩难明的光影里,他只是缓缓抿了口烟,吐出一口白色烟雾。
远处一盏车灯开来一瞬掠过车里,那张冷峻漠然的脸,阴沉得像骤雨飓风来袭。
他缓缓启唇:“开车。”
别墅里,粥已经煮好,鸡肉和猴头菇的香气让人食欲大开。
外面不知怎的又下起了雨,哗啦啦的,越下越大。
一下雨这里就很难打到车。
不过桑榆现在并不纠结这个问题了。
她可以让助理来接。
她又想起霍煜礼,那个电话她没接之后,男人没再打来,这不像是他的作风,越想心里不是那么踏实。
霍怀勉看着外面下起雨心情格外不错,就连老天爷都在帮着他留住桑榆呢。
桑榆煮的粥口感黏稠爽口,“桑榆,外面下好大的雨,今晚别走了吧。”
已经十一点半,桑榆没理他这话,正准备给助理发信息,门口传来动静,有人输入密码进来了。
她抬起头往外看,只见大门缓缓被从外打开。
昏暗的光阴里站着两个身影,男人一身深色西装,红色条纹领带,袖口戴着她送的袖扣,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保镖站在身旁给他撑伞。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面,任凭雨水飞溅,也无法打破他的从容沉稳。
随着他视线落过来,空气里一股压迫感油然而生。
女人的第六感果然不会出错。
随着时间推移,那种不安的感觉实在太强烈。
桑榆呼吸窒了窒,心尖儿一下子被攥紧,很想落荒而逃。
霍怀勉疑惑,“哥,你怎么来了?”
霍煜礼幽深的目光锁定了桑榆,见人不敢看他,目光躲躲闪闪,眼底寒意渐浓。
他踱步走了进来,“我不能来吗?”
保镖并没有跟进来,而是默默把门给关上,远离这喧嚣的战场。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想来就来。”霍怀勉只是没想到自家哥哥出差回来就跑了过来,有点惊讶而已。
而且他今晚不想被任何人打扰他跟桑榆相处来着。
他已经换上拖鞋走到了桑榆身侧。
离得不算远,但也不近。
桑榆闻到男人身上那股熟悉冷冽的香气,她心口颤得更厉害,呼吸变得愈发困难。
他嗓音低缓略哑,“煮了什么,闻着挺香。”
这话像是在问她,而不是在问霍怀勉。
霍怀勉回,“桑榆煮了粥,哥你要尝尝吗?”
霍煜礼扯了扯领带。
自家哥哥袖口的袖扣有点眼熟,在哪里见过来着?
“这么贴心,分手了还来给你煮粥。”
不是,他们分手的事居然还传到哥哥耳朵里了?
霍怀勉坚决不会让自家哥哥知道他是威逼利诱让人这么做的,那也太丢脸了。
“分手了又不代表她不喜欢我了,我说我胃疼,她就来了。”
“明明是……”
霍怀勉猛地站起来,打断了桑榆要说的话,“哥,我去厨房给你整一碗。”
他走后,客厅里只剩下两人。
“明明是他……”她太紧张的,说了几个字,就用力喘气。
“是他什么?”
男人声音太冷,桑榆好想躲远点冷静一下,那种窒息感实在太难受了,转身就想走。
他一把拽着人到怀里,男人身上还裹挟着雨水的冰冷。
腰上勒着大手强而有力,她动弹不得,背抵着男人胸前,温热的薄唇在耳边缓缓吐气。
他说,“现在才知道怕是不是晚了?”
桑榆感觉心脏像浸在了冰冷雨水里泡发,“我,我可以解释的。”
“桑榆,我现在很生气,你的解释我不想听。”
故意没接他电话的不是她吗?在给前男友煮粥的不是她吗?
如果他没有找过来,是不是就想撒谎敷衍过去?
男人鼻梁蹭了蹭桑榆脖颈,冰冷的金丝框蹭地她脸微微泛疼。
他说,“你应该要想的是这情况该怎么哄我,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