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城,桑家。
他们住在老城区的自建房,叶云蕴知道女儿今天要回来,一大早出门买菜。
刚出门口,便听到隔壁邻居大门敞开,聊着天的声音传了出来。
“听说桑榆在外面被人包养了,你们晓得伐?”
“啊,你上哪听说的?”
“前几天我女儿上网说刷到了桑榆上了什么热搜,说她现在资源好起来了是背后有金主撑腰什么滴。”
娱乐圈在普通人眼里就是一个水深火热,充满了权色交易的地方。
他们越说越起劲。
叶云蕴脸色愈发难看,这邻居从小就看他们家桑榆不顺眼,现在带着一帮人在这里说她女儿坏话。
“嗐,也不想想一个没背景身份的小丫头不付出点代价怎么在那个圈子混得起来嘛?”
“那种圈子怎么是我们这种小地方出去的人混得起的,毕竟漂亮的姑娘多得是。”
“哎哟,你这话不要被云蕴听到啦,她女儿奴来的,听不得这种话。”
话刚落,叶云蕴就出现在他们面前了,平日里好脾气的一个女人冷着一张脸,“你们少胡说八道玷污我女儿的名声。”
“我女儿能在娱乐圈慢慢好起来是凭借实力混起来的,才不是你们说的什么被人包养了。”
邻居们见人生气,一脸悻悻然,毕竟背后蛐蛐人家女儿还被听见了,心虚得很。
此时,桑榆并不知道家里那些人在传这些流言蜚语,拉着行李箱开开心心前往了机场乘坐了回晋城的航班。
她迫不及待离开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飞回有家人的地方。
今年回家的高铁票一如既往地难抢,桑榆抢到了一张,她高兴坏了。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在网上曝光度比较高,加上透露过今天回家,在机场都有粉丝蹲守了。
好在人不多,她们只是递来一些礼物和信,要了签名合照说了新年快乐之后就不再打扰了。
桑榆登机前笑着跟她们挥手告别,“你们也新年快乐。”
飞机降落在晋城机场后,桑榆还没下飞机,一名空姐过来说,“桑小姐,我们机场给你安排了回家的车。”
是谁安排的,不言而喻。
但桑榆觉得自己抢到票就不需要霍煜礼安排的特殊待遇。
反正现在又没火到出门被粉丝围堵的地步。
“不用,我自己坐高铁回家就行。”
说着她往廊桥外面走。
空姐追了上去,“那我们送你去高铁站吧?”
双方只能各退了一步,桑榆也不想让他们为难,所以选择坐了他们的车去高铁站。
大概三个多小时,接近饭点时间,桑榆下了高铁。
是弟弟桑子煜来接的。
他跟桑榆都完美地继承了妈妈漂亮的基因,他个也高,去年说有一米八五来着。
此时穿着一件薄薄的灰色外套,里面搭着一件卫衣,往大门口那一站,格外抢眼。
桑榆拿着行李出来。
“姐!”桑子煜在人群里一眼认出她来,朝她挥手。
他上前接过桑榆的行李,放到了小车后尾箱,去年成年后他就立马考了驾照。
“怎么感觉你又长高了?”
“是高了两厘米。”
“长得真快。”
姐弟一路聊回了家。
到家门口,发现有一辆商务车停靠在路边,还有几个邻居阿姨凑热闹端看着。
他们讨论着这车就像电视上那种保姆豪车。
桑榆也看到了那辆保姆车。
她还没下车,眼睁睁看着司机拿着一堆礼品进了她家门口。
一堆的烟酒茶以及补。
邻居们已经窃窃私语起来。
“这在外面当了大明星就是不一样啊,就那酒,好几万一瓶呢。”
“人没回来,礼品先到,怕不是金主给送过来的吧?”
“她怎么不坐这车回来?是不是想掩耳盗铃啊?”
“……”
此时,屋内,叶云蕴看到这些东西,脸色隐隐不太好,“你们是不是送错了?”
对方说,“这是霍先生给桑小姐准备的年礼。”
霍先生是谁?
叶云蕴从来没从桑榆嘴里听提起过这个人。
她哪肯收,“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你赶紧拿走。”
桑榆此时进了屋,对方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桑小姐。
她跟着开了口,“你把东西拿回去。”
司机犯难了。
“我这边会同他说的。”
司机只好把东西又重新拎上了车,开车离去了。
人走后,桑榆眉梢舒展,欢喜地上去抱住了叶云蕴。
她嗓音甜甜地,“妈妈,我好想你。”
叶云蕴反而心事重重,“桑桑,霍先生是谁?他跟你是什么关系?”
她真挺担心女儿如邻居说的那般在外面走了一条不寻常的路牺牲自己才有现在的成就。
没啥关系,非要扯上关系,霍煜礼是她情人来着。
但是桑榆不可能会这么说,“是我老板。”
她撒了谎,心里有点虚,“妈妈,怎么了?”
叶云蕴没说怎么回事,只是感慨,“你老板也太大方了。”
桑榆,“他有钱。”
这时,桑子煜一脸生气走进来,骂骂咧咧。
“这些老大妈那张嘴还真他妈欠抽呢,羡慕姐你在京北混得好,一张嘴就各种造谣。”
“造谣什么?”
“你有金主。”
“……”
桑榆没想到网上议论的那些在家里会被传成这样了,难怪让妈妈不开心。
事实上霍煜礼并不是她金主。
但他给她塞了马静这么一个资源包过来是事实。
“妈,那些说得都不是真的,你别理他们就是了。”
“妈信你。”叶云蕴是无条件相信女儿的,“饿了吧,我做了一桌好菜,快洗洗手,我们准备吃饭。”
“嗯,爸呢?”
“他还没回来。”
桑榆只是象征性问问,心里可一点也不想见到桑父。
只是叶云蕴看起来比上次桑榆回来时还要瘦,头发也白了好多。
一问才知道原来时奶奶的病更严重了,现在基本是卧病在床,吃喝拉撒全得别人伺候。
桑父只能把奶奶从乡下接到家里来了。
可照顾奶奶这个重任却落到了她妈妈身上。
“妈,我们请个阿姨来照顾吧。”桑榆并不想母亲那么辛苦,“我来出钱。”
“浪费那个钱做什么?”
“我不想你晚上连觉都睡不好。”
叶云蕴节俭惯了,但在这事上拗不过自家女儿。
她望着女儿巴掌大的脸,明明从小被她养得娇滴滴,为了挣钱却什么苦都能吃。
结果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就被外人说得不堪。
叶云蕴给女儿夹菜,“好,妈妈听你的。”
见母亲答应,桑榆笑容甜甜,安心多了。
直到他们晚饭吃得差不多,桑父才从外面回来。
叶云蕴便数落,“女儿今天回来,我不是让你今晚早点回来吃饭吗?”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他软着态度,“别生气啊,老婆。”
桑榆知道父亲一直以来挺爱妈妈的,可让妈妈那么辛苦那么累的还是他。
所以,她对桑父的恨意多过于爱。
她冷冷淡淡地叫了一声爸继续闷头吃饭了。
桑父不高兴了,“怎么一回来就给我甩脸色,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了?”
“你还敢骂闺女?我让你早点回来你当耳边风。”
云蕴护着桑榆,“这两年你的赌债要不是她帮着还,这房子都得卖了替你还债,你女儿也不至于现在在外面被人骂。”
“是不是隔壁那个嘴贱的老毒妇,我找她算账去。”
说完,扭头出去,去了隔壁邻居家,直接把那群人大骂了一通。
叶云蕴故意的,她这丈夫现在成了地痞流氓,认识一堆不三不四的人,隔壁邻居不敢惹。
不教训一下,他们会一直败坏桑榆的名声,然后传得到处都是。
晚饭结束后,霍煜礼的语音电话打了进来,桑榆回房关上门接的。
“东西为什么不收?”
他还在伦敦,这会儿那边应该是早上,像是在运动,声音有些不稳。
桑榆一下子想起他每次亲她呼在耳边的喘息声,很重,她下意识把贴在耳边的手机拿远了些。
“太贵重了。”
霍煜礼有时候会怀疑他是不是误会她了,这哪像什么势利爱钱的性子。
分明是个很有原则的乖女孩,给什么物质都不要,难搞得很。
又或者是不是对他才会这样嗤之以鼻?
桑榆想起邻居们的闲言碎语让母亲难受,忍不住发了脾气。
“你下次送东西之前不能问过我需不需要呀。”
“还有三天就是除夕,我准备礼品是心意,是想讨你欢心,这你都觉得多余吗?”
或许是总是被他逼迫不情愿久了,堆积了许多不满。
“我们之间应该还没到你给我准备这些东西的地步吧。”
“我不喜欢你这样。”
不喜欢跟他打电话聊那么久,也不喜欢他擅作主张给予一些物质的东西。
如果她慢慢往上爬,没有他找来的经纪人,更不会有现在的流言蜚语。
她也恼恨自己胆儿小,总是那么怕他,半推半就造就了这种局面。
说来说去,还是自己的错。
他也有错。
电话那端男人没说话,气氛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我哪样你会喜欢?”
桑榆很想大声说你哪样我可能都不会喜欢,可霍煜礼已经语气阴森森地往下说了。
“我不逼着你,怕是连情人都没得当。”
“也是,我这身份是没资格给你家人送礼。”
霍煜礼都没想自己有朝一日会给这姑娘做情人,可做男朋友她又不乐意,他退而求其次。
他只能暗暗地得寸进尺,慢慢攻陷她的防线。
可她就是不稀罕,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避而远之。
没想到现在人回家他送个春节年礼又让她不喜了。
她恼的根本不是这个,而是这个男人一直以来强硬霸道的态度。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语气轻缓:
“那是什么意思,男朋友的话是不是就有资格往你家里送礼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转正?”
“要不就现在,你觉得如何?”
三连问,但没有哪一个是真的在询问她的意见。
如果这个男人要是在面前,她怕是被他这种压迫感给弄得要窒息。
桑榆背后顿时一阵发凉,像是温顺的猫终于被逗得炸毛了,再也忍不下去了。
“我都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了,一天到晚就知道逼我接受你。”
她一激动就容易掉眼泪,哽咽着吼,“你这样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接受你的。”
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
那头,霍煜礼电话又打了回来,她没接。
霍煜礼:[对不起,你别哭]
霍煜礼:[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桑榆:[我们到此为止吧]
桑榆:[马静你别让她跟着我了,《恶女录》我也不演了,你给的那些我通通都不想要]
桑榆:[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
桑榆不知道发了多少个讨厌你过去,发完之后立马把人给拉黑了。
做完这些之后,她大口喘着气,心情总算舒爽了一些。
可是冷静下来后,涌过来后怕的情绪。
她很清楚一件事,即便自己说了到此为止,那个男人不主动结束,他们这段关系就不可能有结束那天。
这时,门被笃笃敲响,叶云蕴站在门口敲掌门,“桑桑,出来吃水果了。”
“好,马上出来。”
桑榆擦了擦眼泪,又照了照镜子,眼睛没红,这才放心从房间里出去。
伦敦,一处酒庄别墅里,他们来汇报工作,这会声音逐渐没了。
他们看着霍煜礼淡淡的表情像是笼了一团阴云,谁也不敢找他搭话,怕触了霉头。
霍煜礼发现他被桑榆拉黑了,目光一直停留在她发的那一大串我讨厌你的信息上。
可以说这一串我讨厌你的杀伤力不小,可怎么办,他并不想放手,他们的关系不可能会就此结束。
一开始霍煜礼以为她不接受他的礼物只是针对自己。
现在看来只是因为他们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所以她才不会接受。
本质是拜金虚荣势利的小姑娘会这样吗?
答案是根本不会。
但说到底还是他强势的性子把人逼得大发脾气了,他得回去把人哄好。
霍煜礼给一旁保镖说:“去申请明天回国的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