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二十九,天空湛蓝,气温适宜。
几个高中关系不错的老同学约桑榆去草莓园摘草莓,晚上一伙人在外面挑了一家火锅店聚会吃饭。
他们许久没见,见面时是有说不完的话题。
他们有的现在在考公,有的在读研,还有的已经进了不错的公司实习。
桑榆当初念建筑设计的时候,其实是想过去留学来着。
她当时还给自己存了一笔钱,但这笔钱最后拿出来给桑父还赌债去了。
同学一:“桑桑,你以后会一直在娱乐圈发展吗?”
桑榆:“我没这个规划。”
同学二:“要不是你爸,你这会估计已经去留学了。”
因为他们高中关系不错,上大学后群里也每天都有联系,他们一直都知道她有这个心愿。
“你这嘴怎么还跟之前一样把不住门,干嘛提桑桑的伤心事呢。”坐桑榆旁边的同学提醒。
同学二:“抱歉啊,桑桑,我就是替你不值。”
桑榆摇头说没关系,“我现在也挺好的。”
他们很快转移话题。
“说实话,娱乐圈有没有什么八卦,讲我们听听。”
桑榆还真不知道圈里有什么八卦,“我不知道,没关注过。”
他们吃晚饭大概是九点结束,桑榆拎着一篮子新鲜草莓打车回家。
只是下车后发现家里来了很多陌生男人,个个凶神恶煞。
桑父被他们打得鼻青脸肿。
“你说他欠多少钱?五百万?”
“我们家没有。”
叶云蕴从来没这么崩溃过,声音近乎歇斯底里。
五百万,他们家上哪拿这么多钱?
靠桑榆吗?
他女儿那么辛苦挣的钱得全部倒贴进去,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时候,她只有悲愤和绝望。
桑父睚眦欲裂的,“给他妈的给,是你们做局骗我的钱,我要报警,报警。”
话落,男人一个拳头给招呼了上去,“真是笑死人了,你一个赌鬼报警?警察会管你?”
“实不相瞒,就算你报警也没用。”
桑子煜此时快恨死他爸了,所以看着他被打,也没有上前帮忙。
带头的男人是个寸头,抽着烟跷着二郎腿,“我们都知道你女儿现在在外面当大明星,区五百万还是拿得出来的。”
“你们要是不给钱,我话放在这里,这个年你们别想好过了。”
叶云蕴脑袋嗡嗡地疼,她一想到桑榆等下回来要面临这种困境,就恨不得一刀把桑父给捅死。
像是受不住这个刺激,身形一晃,倒地。
“妈——”
桑子煜眼疾手快,扶住了倒地的女人。
“老婆——”
这个情况那群追债的也是一愣,只见女人脸色苍白,倒地后说话含糊不清。
桑榆看到母亲倒地的瞬间,瞳孔骤然猛缩,草莓篮子砸在地上。
她飞快地穿过看戏的人群跑到母亲身边,眼泪禁不住猛坠。
“妈妈,你别吓我,子煜,把妈妈平放在地上,快,快打120……”
桑榆得知母亲高血压就恶补过急救知识,她把叶云蕴头肩部垫高了15-30度,头偏向一侧,保持气道通畅。
桑子煜听从姐姐的指挥,手抖着拨打了急救电话。
…
到医院后,检查结果出来了,是脑出血,情况挺不乐观。
面对桑榆追问,年轻医生,“我给我们院的主任打个电话,你别急。”
他们惠城医院的医疗情况其实一般,大手术本地人基本不在这里做,像脑出血这种急性重症,他们这群规培生做不来,得他们主任来做。
但是这位患者的血管爆裂的位置,以及出血量,估计做不了微创手术,得开颅。
然而,他们主任根本不在医院,去了晋城出差。
时间就是大脑,脑出血急救时间在3—6个小时,但这位阿姨的情况,最好在三个小时内把手术做了。
不然,血肿扩大,病情急剧恶化,那就糟了。
桑榆不可能不急,这是辛辛苦苦把她养大的母亲,是她生命里最爱的人。
她眼睛已经哭得很红,“求求你们,一定要把我母亲救过来。”
“我妈妈她这辈子都没有享过福,不能就这么走了。”
“我们尽力而为。”年轻医生见她哭得那么难过,立刻给主任打去电话。
桑榆站在急救室里,哭得泣不成声。
桑子煜同样对生老病死这事感觉到无能为力,但他会比桑榆要来得坚强,“姐,你别哭了,妈妈一定会没事的。”
此时,桑父不敢跟去医院,他跟个呆头鹅一样坐在地上。
那群讨债的见今晚这种情况讨不到钱已经走了。
只有邻居在门外对他指指点点。
“要命咧,欠了五百万赌债。”
“叶云蕴要是给他气死了,他这不造孽吗?”
“……”
桑榆如今在网上的名气,这种事在惠城早已经传开。
甚至还有人传了视频上网,点击量也越来越高。
夜色清冷,一辆黑色迈巴赫疾驰在马路上,而后停在了医院门外。
明天就是除夕,医院也并不冷清,最近流感盛行,很多人来急诊看病。
霍煜礼从车里下来,被金钱权势滋养出来的男人,浑身矜贵地与这里格格不入。
“把晋城脑外科最好的医生请过来,要快。”
“网上关于桑榆的新闻全部处理干净。”
这会儿,晋城的医生其实已经在来的路上,坐的直升机,大概一小时后能够抵达这里。
至于传播在网上的视频,这会儿想要全部下架,得需要一点时间。
霍煜礼在急诊的一条走廊里看到桑榆,她蹲在地上哭,眼里全是泪,满脸无助和难过。
平日里就算哭也没哭得这么汹涌澎湃,好像这个世界要塌了一样。
旁边站着的应该是她弟弟,一直哄着她。
霍煜礼走到了她面前,然后缓缓蹲下。
桑榆头耷拉在膝盖上,她睫毛哭得湿黏黏,眼皮红肿。
忽而,脸颊被谁轻碰。
微微粗粝的指腹不紧不慢地擦拭脸颊上的泪水。
桑榆抬起眼眸。
霍煜礼那张脸出现在眼前。
在英国伦敦出差的男人居然跑来惠城找她。
好不可思议。
他们只是吵了一架,他就过来了。
桑榆虽然很讨厌这个男人的强势霸道。
但他出现时心里莫名便涌来诡异莫名的安全感,好像只要他在的地方,骤雨狂风来得多猛烈都无法撼动半分。
或许这就是有钱有权的人天生的优势,又或者这就是他的人格魅力。
“医生一个小时后到。”霍煜礼继续帮她擦眼泪,“别哭了,会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