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不到,直升机在医院顶楼轰鸣,下来的是晋城有名的脑外科医生,本院主任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不止如此,还有京北闻名的脑外科专家跟着他们一起开了这次开颅手术的会议,手术过程中也会全程参与指导。
他们需要切开硬脑膜,在脑组织中进行精细的分离,止血和病变切除。
等待的人手术过程是最为煎熬,时间好像是按下了慢速键,每一分每一秒都相当折磨人。
桑榆并没有通知外公舅舅他们,但这种事可能瞒得过。
没多久,舅舅他们也来了医院。
“桑桑,你妈妈现在什么情况?”
“要做开颅手术。”
两个舅舅跟妈妈感情从小就好,一听要开颅那么高风险的手术,表情一下子凝重起来。
“要不是你爸那个混不吝,你妈妈也不会气到脑出血。”
“他怎么能这么对你们?”
“桑桑,等你妈妈醒来,一定要让她跟你爸离婚。”
桑榆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现在说话欲并不强,像是小乌龟缩回了壳里面,安静地待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时,霍煜礼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双洞洞鞋。
桑榆的鞋子上全是草莓汁残留的痕迹,裤脚处也是。
恰好今天穿的还是一双白色靴子。
“先把鞋子换了。”
桑榆乖乖照做,穿上。
他拿过那双白色靴子递给了一旁的保镖。
他除了做这个,接下来并没有找桑榆说什么,这个小姑娘满心满眼只有妈妈,根本装不下别的。
凌晨,迎来了年三十。
还有一天就要除夕夜。
家家户户团圆的日子,桑榆家却是一团糟乱。
手术整整过了四个多小时才亮起了绿灯,晋城来的医生从里面出来,“手术成功,但患者还需要在icu监护三到五天。”
桑榆听到医生的话泪差点又涌了出来,可悬起的心并没有就此落下。
她查过了,这几天医生要时刻注意妈妈的颅内压,血压,防止术后并发症,所以这几天尤为重要。
很多做完开颅手术的病人熬不过这几天就会迎来死亡的宣告。
妈妈,你一定要坚强的停下来,不要抛下她和弟弟。
“小姑娘,你们不用一直留在医院等待,回去休息吧,我们这边会照顾好你母亲。”
一直陪着等的舅舅这才又对他们说。
“桑桑,子煜,你爸欠的负债,我们跟你外公东凑凑西凑凑,能拿出个三十万。”
“明天我们就把钱转到你卡里。”
桑榆摇了摇头,“我不能拿你们存的辛苦钱。”
她卡里其实没有五百万,但是这段时间里接综艺,还有两部剧的片酬加起来才一百多万。
“我有钱的,舅舅,你们别担心了。”桑榆骗他们。
他们还是坚持要给。
然而,霍煜礼说了,“这五百万,一分钱都不用出。”
两位舅舅来的时候就注意到桑榆旁边这位矜贵气场强的男人了。
只是刚才那种情况不好问他是谁。
“桑桑,这位是?”
“我,我朋友。”
“从京北来的吗?”
“嗯…”
“怎么称呼?”
“姓霍。”
舅舅们刚才在急诊听到别人在议论,说刚才有直升机在医院顶楼降落,说是晋城来的医生给桑榆母亲做的手术。
霍煜礼主动和两位舅舅打了招呼,还递了烟。
虽然不热忱,但是应有的礼貌和尊重全给予了。
他陪了两位舅舅抽了一根烟,还保证,“这事我会办好,你们不用担心。”
对舅舅们来说这再好不过,“麻烦你了,年轻人。”
“我们桑桑有你这样朋友是她的福气。”
“哪天有时间我们请你吃饭。”
叶云蕴现在还没度过危险期,他们肯定要替他妹妹来当这个东道主。
舅舅们走后,桑榆对弟弟说,“你先回去吧。”
桑子煜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倒没有多大的敌意。
只是觉得京北来的权贵还真是了不起,到哪里都有特权。
桑子煜,“姐,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桑榆微微颔首,说好。
桑子煜紧随其后,她跟着霍煜礼上了那辆黑色迈巴赫。
迈巴赫开出去后,驶入了他们惠城最高档的酒店。
即便如此房间里的设施用品全都被置换过了,京北来的大少爷在生活方面品质要求还是很高。
此时,空气里流淌着一股淡淡的冷茶香。
此时,单独相处,桑榆面对他有点束手束脚,嗫嚅了下唇,“这次真的很谢谢你。”
霍煜礼从前只是从弟弟口中得知她家庭条件一般,有个父亲是个赌徒,难怪小姑娘喜欢钱,毕竟只有钱才能解决她原生家庭的问题。
“要不是你,我妈妈才不会这么快可以进行手术。”
“桑榆,我不需要你这么客气地感谢我。”霍煜礼朝她伸出手。
桑榆犹豫了一下,最后到了他面前。
霍煜礼轻轻地把她拥进怀里,“刚才在医院看到你哭的时候就想这么做了。”
他的小姑娘看起来太无助可怜了,眼皮哭得那么红肿,脆弱的野百合好像在那一瞬间要枯萎了。
桑榆被他抱过很多次,没有哪一次是心甘情愿的。
但今天这个男人的拥抱是温暖的,那股冷冽的香气像是信息素源源不断安抚她的情绪。
缓缓地,她主动伸出手圈住了他的腰身,柔软的脸颊在他胸口像小动物一样蹭了蹭。
仿佛这里是可以遮风挡雨的港湾,桑榆急需停留在这里,缓一缓自己这紧绷压抑的情绪。
直到安静的空气中响起电话铃声,桑榆才恍然惊觉,不好意思地从他怀里退开。
是霍煜礼的电话在响,他看了眼来电显示。
是霍怀勉打来的,“哥,你明天几点到家?”
他们年三十晚得回霍家老宅陪爷爷奶奶吃年夜饭。
“不确定。”
“你帮我从伦敦带份礼物回来吧。”霍怀勉说出了他的目的,“我在一个收藏家里收了早年建筑大师周理建筑模型,你住酒店还是你之前买下的酒庄,我叫人送过去。”
“我不在伦敦。”
“你不在伦敦你在哪?”
在你前女友这。
霍煜礼心里其实不很爽他打来这个电话打扰了他跟桑榆,“国内。”
“你回国了?”霍怀勉拧眉,“那算了,我安排专机给我送回来。”
霍煜礼挂了电话,“还难过的话可以继续抱。”
“我,我好多了。”桑榆不怎么自在,“谢谢。”
霍煜礼帮了她这么一个大忙,她不可能还像以前那样抵触防备。
那会显得她好像是个没心没肺,不懂恩情礼数的坏蛋。
霍煜礼摸了摸她发丝,“那就去洗澡,今晚留在这里好好休息。”
免得回家想到妈妈触景伤情,又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