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离医院近,回老城区是有一段距离的。
桑榆想离母亲近一些,如果医生找,可以第一时间赶过去?
她便跟弟弟说不回去了,在酒店睡。
“你的电脑可以借我一下吗?”
“密码四个六四个八。”
桑榆借用电脑是想准备一份离婚协议书,他们家并没有什么财产需要划分。
母亲这个病后期恢复需要调理很长一段时间,等年后她得带着妈妈回京北。
“要替母亲准备离婚协议?”
“嗯。”
“我让律师给你准备。”
桑榆,“我睡不着。”
人在过度悲伤的时候精神再困也无法安然静心入睡。
“喝点酒再睡。”
只要人醉了,大脑无法被情绪掌控就能够入睡。
很快,保镖送来了两瓶红酒,他倒在杯里递过去。
在桑榆喝了四杯还是五杯红酒,人儿晕晕乎乎地倒在床上,在酒精的催发下,终于在凌晨两点,倒在洁白的大床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
桑榆就惊醒了。
房间里没有一丝亮光。
霍煜礼躺在她旁边,侧身搂着她。
他的生物钟一向准时,六点准醒。
“再躺会儿,还早。”霍煜礼嗓音是刚睡醒的沉哑,“医院那边说阿姨各项指标正常。”
桑榆躺着也睡不着,但还是躺到了早上,直到保镖送来早餐,他紧随汇报。
“霍总,晋城的汪先生已经快到了,替你约了惠城的市长还有公安局局长中午在海沙楼酒楼吃午饭。”
“嗯。”
还有桑榆父亲被做局输掉五百万一经查实确实是这样。
那群人其实可以说是冲着桑榆来的,毕竟她现在在网络上有些知名度了,在惠市已经是名人,这意味着她有一定的挣钱能力。
加上桑父滥赌在惠城那些赌鬼圈里出了名,被别人钻了空子,说到底还是他父亲的错,如果没有跳进这个局,就不会出昨天晚上那种事。
桑榆胃口一般,但在霍煜礼的监督下吃了半碗粥和几个小汤包,之后,男人送她回了家。
桑父在客厅里坐了一夜,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颤着声音问,“你妈妈她还好吗?”
“在icu。”
桑榆冷冷回,而后拿出回来前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签了吧,等妈妈醒了,你们把婚离了。”
桑父盯着那份离婚协议书,从桌上找来了一支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落得今日的下场是他咎由自取,他起初赌博的本意并不是想给家里带来麻烦。
可赌这玩意,太容易让人沉迷上头。
好像只有在这里他才能从中看到一点希望。
到头来果真应了朋友那句话,妻离子散。
中午,那群人又来要债了,来得比上次还多。
他们显然是想要趁热打铁让桑榆赶紧把钱给他们。
所以态度上比起昨天还要恶劣,一进来把桑父揪起来,“给了你一晚的宽限时间,找你女儿要到钱了吗?”
“你打死我都不会让我女儿给你这个钱。”桑父红着眼睛顶。
而后,他们就把大门给关上了,几个人一窝蜂涌上去对着桑父拳打脚踢。
“桑小姐,揍你父亲呢,只是开始,你想想你弟,想想你还住院的妈。”带头的寸头男搞起了言语威胁。
桑榆紧捏着裙摆,她想起霍煜礼交代过的,要是他们来闹,一分钱都别给,等他来解决。
见她一直不吭声,那催债的不耐烦了,“你他妈的倒是说句话,哑巴了?”
他上前就要对桑榆动粗。
但桑子煜挡在她面前,“你敢动我姐试试。”
“操你妈的。”他抬手就要往桑子煜脸上扇。
但桑子煜比他高,比他壮,抡起椅子就跟对方干起来了。
客厅里,一片混乱。
寸头男想要把桑榆拖进一个房间里好好谈谈。
桑榆正想躲,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来的并不是警察,带头的桑榆认识,是霍煜礼身边的保镖。
他们个个身手都比这里的地痞流氓要强。
他先是把桑榆给带了出去,霍煜礼在车里等着她。
男人换了一身衣服,好像对他们的到来早已经有所防备,就等着人来。
桑榆上车后腿有些软,在打颤。
要不是霍煜礼在,这帮人他们一家子是对付不来的。
“吃午饭了吗?”
“还没。”
弟弟中午煮了粥,本来是要吃点的,可那些催债的来了。
霍煜礼拿出来一块青提蛋糕,“吃点。
她听话地打开盖子,拿起叉子慢慢吃了起来。
青提蛋糕甜度刚刚好,桑榆吃了三分之一,“我吃不了那么多了。”
霍煜礼抬眸看她,忽而抬手替她擦拭掉唇角的奶油。
“那就不吃了。”他直接放进了嘴里抿了一下,桑榆的呼吸不由窒了窒。
男人那双黑眸依旧是深不见底的沉。
车里的气氛也不再是沉闷的,无形之间又产生了一股淡淡的旖旎。
桑榆咬了咬有点干涩的唇,“谢谢。”
他只是问,“还讨厌我吗?”
桑榆没多想,“不讨厌了。”
他把自己从水深火热的状态里拉了一把,她就已经无法再讨厌这个男人。
但如果不是霍煜礼碰巧遇上她家里出事,桑榆绝对不会这般心平气和地面对他。
“我很荣幸能帮到你这些。”霍煜礼握住她的手,“你不再讨厌我就好。”
桑榆发现他其实也挺绅士的,还很会说话。
他居然用荣幸两个字,这跟他的身份一点都不符合。
警察很快来了,但抓走的只有那帮赌徒。
晋城的汪先生来到了车前,“霍先生,他们就交给我解决吧,那五百万,我会让他们不再提及的。”
“有空上京北喝茶。”
“好好好。”
汪先生要的就是这句话,能在京北得到霍煜礼的照拂,这是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的。
事情就这么解决了,桑榆不得不感慨有钱有势真好。
下午所有人都在忙着做年夜饭。
她又去了一趟医院,进了一趟icu,隔着一扇窗远远地看向病床上戴着呼吸机的叶云蕴。
医生说母亲各项指标依旧稳定,意识短暂清醒过,这是很好的迹象,让她不要太担心。
从icu里出来,外面的天色已经越来越晚。
“医生怎么说?”
“叫我不用太担心。”
桑榆表情已经没那么凝重,主动问起,“那个……你不回京北和家里人吃年夜饭吗?”
再不回去,要来不及了。
霍煜礼看了看时间,“待会就得走了。”
他望着眼前乖巧恬静的小姑娘,“桑榆,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