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三十桑榆过得没滋没味。
团圆夜她和弟弟是去大舅家吃的。
在大舅家里,他们都没敢提母亲的事儿,也知道桑父五百万赌债的事给解决了。
“你爸把离婚协议签了是吧?”
“嗯,他说他净身出户。”
“他还算有点良心。”
在舅舅家里吃了饭,桑榆和弟弟便打道回府了。
她已经把霍煜礼的微信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
[你到家了吗]
[在吃饭]
[好]
[晚点给你打视频]
没有妈妈在,桑榆春晚也不会看,洗了澡就回了房间。
微信里有很多祝福以及慰问,她一一回复。
这时,蒋文怡的电话先打了进来,“桑桑,我听说你家里出事了,你还好吗?”
“你怎么知道的?”
“煜礼哥和我说的。”蒋文怡家的年夜饭早在中午的时候就吃了,也不像霍家那样多规矩,“他想让我陪陪你,担心你在家闷头掉眼泪。”
桑榆躺下闻到被子里有母亲的味道时的确又想哭来着,她就是泪腺发达,根本控制不住。
“阿姨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顺利度过危险期。”蒋文怡安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两人不知道聊了多久,桑榆昨晚就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其实很累,这会眼皮厚重的,在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但睡得并不安稳,梦到母亲到了医院,医生很久才来,霍煜礼也没有出现,她和弟弟心急如焚。
直到将近零点的时候,家家户户点燃了鞭炮和烟花,砰砰砰的,震耳欲聋。
她猛然惊醒,大口喘着气,摸了摸眼睛,是湿的。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天空中炸开一朵朵绚烂的花火。
声音响起,霍煜礼的视频电话紧跟着就打进来了。
他似喝了不少酒,领口扯开,坐在沙发上,姿态性感又慵懒。
“惠市不禁烟花爆竹?”
“嗯,我们市里不禁地,过一会儿就好了。”
他透过屏幕看着她的脸,“眼睛怎么湿湿的,还是哭了?”
“是做了噩梦。”桑榆心悸着,“梦里你没来,没有医生给我妈妈做手术,我跟弟弟急坏了。”
“你很爱你的母亲?”
“妈妈最好了。”桑榆想都没想就说。
“嗯,不好也不会把你养的那么天真无邪。”
提到妈妈,桑榆有说不完的话,说了好多母亲对她的好。
霍煜礼就静静听着,他喜欢桑榆面对他时说这么多话。
“怎么停下来了?”他问。
桑榆主动送上了祝福,“霍煜礼,祝你新的一年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妈妈的事,她真的很感激这个男人,所以祝福得特别诚心。
他想要的从来不只是祝福。
只不过他现在不急着这么快要答案了。
霍煜礼嗯了一声,点了支烟,忽然问,“你一般怎么拒绝别人的表白?”
“看情况。”桑榆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一般的就会说谢谢你,但我不准备谈恋爱,要是缠人的我就会说我喜欢有钱的。”
当然,上了大学之后会遇到经济富裕的富二代追求,但他们被拒绝之后没有紧追不舍。
桑榆那会只忙着挣钱学习,是根本没有心思谈恋爱的。
如果三年前,霍煜礼并没有因为一时偏见,或许他们之间关系早有所不同。
但他不是会揪着以前过错懊悔的人。
“桑榆,抱歉。”
“为什么要跟我道歉啊?”
“你并不是肤浅没内涵的那种人。”
闻言,桑榆微怔,心里突然泛起一阵酸涩感。
当初被霍煜礼误会那样说,她其实挺委屈的。
男人跟着说,“是我错怪了你,所以和你道歉。”
“没,没关系。”
委屈归委屈,但其实算不上什么大事。
既然人家都道歉了,那她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所以选择原谅电话那边高高上的男人。
而且,当初这个男人说喜欢她的时候,好像并不介意她是这种来着。
当初桑榆并不相信,只觉得荒唐,甚至觉得这个男人只是想哄骗自己。
在她的认知里,有钱人说的甜言蜜语是毒箭,他们薄情起来比谁都狠。
她大学时候的舍友就跟一个有钱公子哥谈恋爱,在一起的时候两人甜蜜的让人羡慕,大家都以为那是一段真挚爱情,可最后她舍友差点抑郁自杀。
男的说变心就变了,翻脸起来无情无义。
霍怀勉就是最经典的案例来着,之前那么喜欢宋妙姿,现在又喜欢她了。
她见霍煜礼好似不怎么舒服,“你今晚怎么喝那么多酒?”
“家里长辈能喝,陪多了几杯,你是在关心我吗?”
“嗯……”
这时,书房的门笃笃敲响,霍夫人推门而入,“妈让阿姨给你煮了醒酒汤。”
“嗯,放这吧。”
“在跟谁打电话呢?”霍夫人见他屏幕亮着,问了句。
霍煜礼掐了烟,“说了你未必想知道。”
什么人是她不想知道的?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想知道。”
“我们是情人关系。”
你儿子男朋友这个身份都得不到,只能给电话对面的小姑娘做情人。
男人在外面有情人担责正常,霍煜礼性子再冷清,也有七情六欲,是需要疏解的。
她倒是相信自己大儿子有分寸,情人只会是情人,不会有别的身份。
不像霍怀勉容易感情用事,拎不清。
那头,桑榆听到霍夫人的声音时呼吸都放轻了。
还有,霍煜礼怎么能把他们是情人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霍煜礼,“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霍夫人是想问他既然不跟文怡订婚,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她倒是挺想霍煜礼赶紧找个对象定下来,他今年二十八了,不能所有心思全放在工作上。
可这会儿他在跟情人讲电话,她倒不打算儿子的雅兴,“改日再说也不迟。”
霍夫人离开了书房。
霍煜礼听不到对面有一丁点动静,“她走了,桑榆。”
桑榆小声地嗯了一声,手心居然捏出一把汗。
“你很怕吗?”
“怕的。”
桑榆怕霍夫人知道霍煜礼口中的情人是自己,毕竟她前男友还是霍怀勉来着。
霍夫人要是知道这件事,桑榆眼睫抖了抖,压根根本不敢想象下去。
“那以后可怎么办?”
“不,不知道。”
霍煜礼倒也没想跟她扯那么远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只是小姑娘这胆儿确实小,跟米粒似的。
假设他们以后在一起了,未来就算有什么困阻也不是桑榆该去面对的,只能他来解决。
电话那头的烟花声已经越来越小,霍煜礼嗓音低了低,“今天的包打开看过吗?”
“没有。”
“去看看。”
桑榆拿出今天背的包,打开在里面翻找了一下,看到里面有一个红包,是压岁钱。
“怕你不要,没塞多。”
“对不起,我没有给你准备新年礼物。”
“过两天我会去收。”
桑榆并没有听出男人的言外之意。
只想着过两天他再要的话自己是有时间可以准备的,要送什么好呢?
霍煜礼看她没听出来也不提醒,“继续睡吧,新的一年,你的愿望都会成真。”
她的新年愿望是希望母亲能够平平安安。
桑榆唯一的想法是,他的话太能安抚人心了。
第二天醒来,医院那边来了好消息,说她母亲的情况稳定了,明天可以出icu了,转入普通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