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笑着,蓁蓁眼尖地发现了他眼角的晶莹。
洛昭晦流泪了。
“想哭就哭吧……”蓁蓁又靠近他半步,把他的脑袋抱到怀里,像哄一个孩子,“随便哭。被人听到了,就说是我在哭。”
双胞胎兄弟,一样的面容,完全不同的遭遇。他不够幸运,没能得到任何人的救赎,只能在阴暗肮脏的泥淖里挣扎求生。哪个人不是生而无辜,可他却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便背负起了不该他来承担的苦难。尽管仍然无法赞同他杀尽所有人的“志向”,但她能够理解他的恨与疯狂。若是交换身份与境遇,她不能保证自己能比现在的洛昭晦正常多少。
她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感到他的肩头剧烈抖动,却没有发出可以算作是哭声的声音。可她确定他在哭,他在心里哭得声嘶力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胆俱裂,哭尽了这二十几年积攒的全部泪水!
“都过去了,过去了……以后你可以活得很好,活得开开心心的,为自己而活……”他的双臂紧紧圈住蓁蓁的腰身,那么用力,几乎弄疼了她,可她只是温声安慰着他。
洛昭晦哽咽了:“云蓁……”
“我在的。”蓁蓁低低应着。
“嗯……”
夜,寂然无声,两人的剪影被烛火投映在雪白的壁上,就那么静静的,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蓁蓁终于感到怀中的人似乎是睡去了,退开半步低头一瞧,果见洛昭晦保持蹙着眉的神情,陷入了沉梦。她没有叫醒他,勉力将扶过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往床榻走去。
蓁蓁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安置在榻后,便是一阵倦意袭来,打了个哈欠,歪着头瞧着睡着时的洛昭晦,比醒时可爱多也老实多了。最初,她觉得他不可理喻,不愿和他有任何交集,可今晚过后,她对他多了一份理解与宽容。
“没办法,我就是责任心太强了。今晚就守着你吧,明天记得感谢我……”本着对伤患负责到底的原则,她索性也不讲究,在塌边跪坐下来,拉过被褥的一个小角,垫着脸,便趴在床沿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