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姜宝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公的狂躁症已经很久没发作了，他们俩以为基本已经算好了。
还没等周礼回应，姜宝儿已经飞奔下楼。
此时外婆正在后院整理花圃，没在客厅，不然看到她慌张成这样又要担心了。
姜宝儿特意交待秋姨，不要告诉外婆她出去了。
半个小时以后，姜宝儿出现在费瀚医生的诊室。
相比上次把诊室砸得乱七八糟相比，这次陆寒生的发作显然温和许多。
他蜷缩在沙发上，双眼血红，全身发抖，就像一头绝望的野兽，额角淡青色的血管根根凸起，看着实在触目惊心。
姜宝儿快步走到他面前，心一揪一揪的疼。
她蹲下来，轻轻地握住陆寒生的手。
“老公，你还好吗？”
她知道陆寒生很不好，他很痛苦。
可是除了这句，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湿透的棉花，上不来下不去，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痛到窒息。
听着她带着哭腔的声音，陆寒生睁开眼。
冷汗顺着他的眉梢流下来，滑过嘴角。
“宝儿，这个病，我想根治！可是要触发最痛苦的那段回忆，才能脱敏！”
“我跟周礼说过，不要告诉你！”
“我可以忍过去……”
嘴唇被他咬得发白，他的声音又哑又沉。
他刚才感觉自己像被扔进油锅里煎，此时四肢百骸又像是浸入千年寒冰中，无一不冷。
全身的肌肉都冻得像铁一样坚硬，他难受得想大吼，想发疯。
甚至，想杀人……
“老公，忍不下去也没关系，你打我，你用力打我……”
姜宝儿看他这样，心都碎了。
陆寒山只觉得耳边嗡嗡的，眼神跟随着那阵嗡嗡声开始游离，怎么都无法集中精力和老婆说话。
“老婆，求你，出去吧。”
他不想让老婆一次又一次看到他如此狼狈的样子。
“我不，我就要陪着你！”
姜宝儿把他紧紧搂在怀里，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像对待孩子一样安抚着他的情绪。
“老公，求你了，这是最后一次！我不许你再为难自己！治不好就不治了，我不在乎！我永远都不在乎……”
陆寒生握紧的双拳缓缓松开，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血色。
这次，老婆又一次救了他。
他努力地勾起一丝笑容：“宝儿，我没事了……”
“真的吗？你不要骗我！”
姜宝儿颤抖着捧起他的脸，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
许是力气消耗殆尽，陆寒生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费瀚医生说没事，不用送医院，休息一会儿就可以。
他跟姜宝儿简单说了一下治疗过程，姜宝儿不停地自责。
要不是她提出让老公来找费瀚，他根本就不用受这遭罪。
“费瀚医生，我们以后都不来了，可以吗？”
她一向是一个积极乐观的人，可是看到老公这么痛苦，她受不了，已经想要放弃了。
“不打算治了？让这个病陪他一辈子？”
“我受不了他这样，我心疼……”
姜宝儿忍了又忍，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费瀚医生沉思片刻，认真地说：“如果放弃治疗，他随时有发作的可能，如果继续治疗，根治的希望还是很大的，你怎么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