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星回的出道直播数据不错,许岩趁热打铁,打算立刻发新专先行曲,还联络了一档卫视音综,准备通过音综平台打歌。
陆沉彩忙于接洽投资人,隐约意识到了被极耀锁定的事,为了破局,同样分身乏术,很长时间都没有露面。
其间陆沉彩去过一次永宁巷,带走了那张灌录好的黑胶,但也被庾星回没收了香烟。
戒烟对陆沉彩来说原本是很困难的事情。
出席活动,做采访,熬夜设计,开会——每一样都得靠咖啡因和尼古丁来支撑。
但是……这是庾星回对她提的第一个要求。
被没收香烟后,她拿着庾星回送的柑橘味戒烟糖开工上班,把窦慈吓了一跳。
“你吃糖?”
她不是最讨厌甜食吗?
窦慈盯着办公桌上的一板糖,盯了一会儿才看到旁边的盒子。
“这是戒烟糖?”窦慈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有阵子烟抽得很凶。
那时候团队刚刚成型,第一场新品发布秀就定在东京时装周。
日程一落地,所有人的生活都绕着表参道的Spiral Hall秀场打转。
秀场并不大,灰白调的空间,裸露的混凝土地面,围合式座位,灯光从天花板缓缓垂落,在静默中划出锋利的线条。
窦慈劝她,别只在最后谢幕,开场也要亲自穿主打走出来。
“你才是这个系列最好的注脚。”
她没有回话,手边的烟灰缸里零散地堆着几只烟头。
最不愿抛头露面的人,还是选择走到了众目睽睽之下。
那场秀在时尚圈打了个胜仗,也稳住了“野马之瞳”的位置。
只有窦慈看见她下台后生理性地指尖轻颤、难以自制。
一会儿还有Afterparty,他犹豫要不要劝她休息一下,她只是摇头,转身走进吸烟室。
再出来时,陆沉彩妆容未动,神色冷静,款款走入Afterparty会场里,混若无事地跟他自嘲打趣。
“刚刚秀场上的灯光和人群视线让我有点想起在高家的时候了。”
她在侍者托盘里拿起一杯酒,淡淡道:“好像自己是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这样一尊冷硬的铁皮壳子,若再无处发泄,窦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通身崩碎。
烟与酒,总归要占一样。
这么久以来,窦慈从没劝过她戒烟,也知道,即便劝了也不会有用。
但今天,她居然肯戒烟了。
窦慈佯作不经意道:“怎么突然想起戒烟了?”
陆沉彩无波无澜地“嗯”一声:“有人说不健康。”
窦慈忽然不想知道是谁了,好在陆沉彩也没再说下去,只是接过面料部递来的面料样品,一一翻看,比对。
“西阵织?”
陆沉彩抬头问坐在对面的面料与材料部负责人。
“是的,西阵织锦纶欧根纱,这种材料一般用于日本的高端礼服和婚纱。”
陆沉彩低眉不语。
目前来说,这个面料的确更适合明年的春季系列,锦纶绮丽,欧根纱梦幻。
只是……西阵织原厂远在京都,是以“供货紧张”出名的。
窦慈看出她心意,提醒道:“西阵织我们之前考虑过几次了,供货紧张的问题不能忽视。”
“如果不做成衣呢?”
在场诸人都愣了一下。
品牌部经理迟疑道:“做高定,目前还不是时候……”
“我们不做高定,我们做高定的准入券。”
陆沉彩摩挲着西阵织的面料,单手支颐,慢条斯理说下去。
“高定的本质是绝对稀缺性,不是靠法国人盖章。我们不追求FHCM认证[ 法国高级时装协会(Fédération de la Haute Couture et de la Mode)的官方认证,代表品牌具备顶级手工定制资质。核心要求:巴黎工坊、全手工制作、每年发布50套以上新作。仅限Chanel、Dior等16个品牌拥有正式会员资格,是奢侈品行业的最高工艺背书。],主打手工限量概念,仅接受预约制订单。只要能绑定几个顶流标志性客户,讲好工艺故事……”
窦慈沉吟道:“这的确是一条路子。”
尤其是在与极耀拉扯的关卡,避免在春夏新品上做大笔资金投入,就能很大程度为供应链上的资金问题带来缓冲。
高定和轻高定只一字之差,成本却是天壤之别。
不做高定,就可以规避掉FHCM严苛标准,节省90%合规成本,用“限量预约制”来模拟高定体验,但实际产能也会更灵活。
散会了,窦慈迟迟没走,眼看着陆沉彩皱着脸拆出一颗糖,放在手心里拍了个照,然后把糖搁在纸巾上不管了。
她把图片给庾星回发过去,附赠一句抱怨。
陆沉彩:【很难吃。】
那头没回,陆沉彩等了一会儿,抬头发现窦慈还在。
“还有事?”
窦慈:“你不对劲。”
陆沉彩无辜:“我又不对劲?”
窦慈看了眼手表,距下午的应酬时间还远,就转身一屁股坐回来了。
“说吧,你跟那个录音师什么情况了?省得到时候曝出新闻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媒体解释。”
陆沉彩把糖收起来,拉开抽屉瞧见半包烟,又把抽屉合上:“他跟我表白了。”
“还要求我戒烟。”
窦慈有点后悔开口八卦了。
陆沉彩露出“我也没办法”的表情,窦慈站起身走了。
庾星回的新专进行得还算顺利。
他手头的Demo存货还很多,平素也不见多坚持,这次却执意要首发一首还未填词的Dream Pop。
许岩本来有些犹豫,但一听demo,立刻拍板定了,说要给他找个大佬填词。
庾星回起初无可无不可,结果今天策划会上,突然带着一版歌词过来。
许岩诧异地接过打印纸:“这你写的?”
制作人老师Alan同样震惊道:“你不是不写词吗?”
Alan跟庾星回是业内老搭档,庾星回一出道,他就接手了徐步克。
庾星回坐下来,拿起原子笔,并未否认Alan对他的刻板印象。
“突然有灵感就写了。”
众人埋头苦读,抬起头来面面相觑,庾星回准备标记修改的笔忽然没了用武之地。
没几分钟,音乐总监宣布过会。
Alan叹了口气道:“不愧是Astro啊。”
一个顶五个,词曲编录混一体。
散会后,许岩颇是得意地揽着庾星回肩膀出去,又开始发愁他这脸。
“别蒙我,你肯定和人打架了,这能是不小心蹭出来的?”
右脸上的擦伤已经结痂,都是皮肉伤,倒没有很严重,只是看上去触目惊心。
许岩皱着脸庆幸:“还好这段时间你不用出镜——至于晚上的面试,挂点彩倒也不影响你的帅气程度。”
庾星回只是一味装傻淡笑。
许岩有事先走,约了六点过来接他去面试音综。
“你一会儿干什么去?”许岩问。
庾星回想了想:“有空录音室吗?有MIDI控台的那种。”
许岩更加欣慰了,签个音乐大拿就是省心啊,不是作曲就是练琴。
于是大手一挥,给他安排了一间。
非图娱乐的录音室装修得很豪华,跟作曲室是一体的。
庾星回拿出IPad连上MIDI,继续未完的那首曲子,中途收到陆沉彩抱怨糖难吃,忍不住笑了。
庾星回:【刚开完策划会,晚点有个音综面试。】
庾星回:【柑橘味难吃吗?那我找找别的口味。】
他翻开购物网站,开始搜索其它口味的戒烟糖。
屏幕上的商品界面突然被一个来电冲散,他还在滑动页面,没反应过来,已经触到了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时,他还有些迟钝。
“你们公司底下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陆沉彩?”
对方默了片刻:“你不会又看不见了吧?”应该有来电显示才对。
“没有。我正好在刷购物网站,不小心点到了接听。”
庾星回站起身,走到一侧窗口拉开百叶窗,看到楼下果然聚集了很多粉丝。
拿的是徐步克的橙色灯牌。
他解释道:“好像今天徐步克来公司录歌。”
那头没说话,过了两秒,庾星回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你来非图了?”他匆匆转身往出走,“在哪?我下去接你。”
陆沉彩迟疑了一下:“你不用出来,跟工作人员打个招呼,你们停车场有限制,我被拦住了。停好车我上来找你。”
庾星回很快接到安保管控处的电话,对方报了陆沉彩的姓名,问道:“是庾老师的客人吗?”
“是的,可以麻烦放行吗,多谢。”
非图旗下不乏流量明星,安保管控严格,预约来访一般要提前24小时报备。
陆沉彩突然过来,多半会被公司记录,许岩应该很快会找到他头上。
即便如此,庾星回关心的只是,他马上要见到她了。
他这样想着,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走出录音室,来到走廊里。
两侧是各色练习室、小会议室、录音间,大约艺人都在出外务跑活动,没有什么人在,四下空荡荡的,只有脚步声回响在耳际。
他给陆沉彩发了个消息,告知楼层,脚下缓了缓,继续向前,走到电梯口。
两台电梯的数字始终上下变换。
左面那一台从B2一路向上,他的呼吸也随着数字加码,如被一只无形的手攫住。
叮一声,电梯门向两侧打开。
他先是看到一道瘦高的影子,而后是她迈出来的帆布鞋。
奶咖色长裤搭一件很宽松的 Jil Sander(吉尔桑德) 联名白衬衫,通身棉麻,下摆随走路荡起,有一霎几乎露出雪白的窄腰。
他和她对视了一秒,就转过身去,一言不发往里走。
没有人说话,她的脚步声踩着他的,迟了一拍,走进先前那间走廊尽头的录音室。
门关上的瞬间,陆沉彩就被他推到门板上,温热的手擦过她腰侧,摸索到门把,“咔哒”一声,将门反锁了。
那只手离开门把后,又落回她腰侧。
他另一只手很客气地握着她肩膀,只是低头看着她。
陆沉彩很快就被看得呼吸乱了,明知故问:“锁门干什么?”
“可以吻你吗?”
陆沉彩扬了下眉:“录音室没有监控?”
“这间没有。”他回答的时候,已经垂下头,给出解释的时候,一张一合的唇几乎要碰到她的唇,“贵重设备不在这一层的录音室。”
陆沉彩没再说话,很干脆地凑上去,抹平这寸许距离。
他怔了一秒,闭上眼认真回应,从温存到失控,从轻柔到窒息。
放在她肩膀的手环过脊背,还觉不够,又扣住了她后颈。
腰侧的手儃徊失序,回过神来才觉是否太过用力,她不吃痛,惩戒地咬在他下唇,又很快放开了。
一个漫长的吻过后,她向前迈了半步,蹭到他穿着牛仔裤的大腿,感觉到他呼吸都停了停。
陆沉彩双手环着他的腰,低声问:“只是接吻吗?”
庾星回又不吭声,视线温淡地描摹过她耳后、颈侧的红晕,用手背碰了碰她侧脸。
很烫。
陆沉彩有样学样,手心轻轻摩挲他耳后至颈侧的皮肤,很快听到他的心跳声,比往常更急促。
他蓦地偏过脸,避开她的手。
陆沉彩错愕间,他又轻声道:“陪我弹一会儿琴。”
拉着陆沉彩坐到键盘前,他按下一个与编曲界面上的前文毫无关联的音符,用很低很低的声音给了她解释。
“时间不对,地方也不对。”
陆沉彩在高音区按下一个G和弦,抬起手,漫不经心道:“晚上几点结束?我去永宁巷等你。”
庾星回分开与她交握的手,从裤袋里掏出钥匙扣,拆下来一颗蓝色纽扣状的电子门禁,递给她。
“永宁巷人多口杂,你多去几次,就被人传开了。这个是淀川名府楼下的门禁,刷电梯直达十二层,门号1201,密码是初始的六个零,许岩带我去过一次,我忘记设新密码,你重设就好。”
陆沉彩接过来,挂在自己车钥匙上:“公司给你租的?”
“嗯。我一会儿发你地址。”
他住的地方巷子太窄,保姆车进不去,出入都会被邻里盯着,太不方便。
陆沉彩歪头看她,眼里带一点笑意。
“我们在搞地下情?”
庾星回空白了几秒:“不是这个意思。”
陆沉彩的表情像是很严肃,语气却带着揶揄,他一时分辨不出这个问题背后的意味,思考了一下,给出解决方案。
“找个时间,我带你和冬叔一起吃个饭。”
陆沉彩露出一点意外的神色。
不知是为他的过分认真,还是因为他证明不是“地下情”的方式,居然是一起去见冬叔。
她记得第一次去录音室时,他提起过一次。
似乎是录音室的老板。
这个人好像很特别?
似乎是以为陆沉彩不会记得这个名字,庾星回开口解释。
“成冬是录音室的合伙人,也是家人。”他顿了一下,又想起许岩,“经纪人那边……晚点应该会问我,我会如实跟他讲我不是单身。”
“或者不用那么麻烦。”陆沉彩说。
“嗯?”
“晚上的面试我和你一起去,你经纪人就懂了。”
这听起来很像是对许岩的挑衅。
庾星回半天没开口,试图搜刮一些婉转的字眼时,陆沉彩失笑,伸手摸了摸他侧脸,仿佛觉得他十分可爱。
“说笑的。”她忍不住倾身靠近些,吻了吻他唇角,“我晚上有个局,一会儿要走。”
“哪种局?”
“……不是今宵那种。”
她没说是去见周扬,朝他扬了扬手里的钥匙串,蓝色的门禁扣一晃一晃。
陆沉彩果然没有停留很久就离开,好像过来只是为了见他一面。
庾星回作曲到晚上,许岩过来时得到了一个新的Demo。
“……这么高产吗?”
庾星回不好坦白这只是流水线产品——和过去做的那些爆单一样,拿捏好抓耳的和弦走向和编曲,就可以在流媒体上搏一搏分量。
当然,也有可能失败。
很多爆单口水歌都是一百首里面搏出来的一首而已。
关于这个,庾星回没多解释,只是问道:“面试地点在哪里?”
“卫视的节目,咱们直接去台里见总导演和制片人。”
节目叫《今夜不插电》,天英和卫视共同出品,节目定位是乐团原创社交竞演真人秀。
导演组要的是有唱作能力、会乐器的音乐人,主咖基本都已经敲定,剩下的新人位不多,全看各公司的门路和艺人的真本事。
庾星回在业内有一定知名度,一到现场,发现跟音乐总监七老师也有过交情——给同个大佬宁献监过棚。
两人寒暄几句之后,总导演和制片人交换了个眼神,直接切入正题。
面试只有几个考察重点,包括三十分钟内的即兴创作,作品储备,以及编曲理解。
庾星回没费什么功夫,扔出来的Demo也品质过硬,编曲理解上,跟七老师早就合作过,不必担心后续产生沟通问题。
至于人设和形象,庾星回一进门就已经满分,就是这脸……
总导演在评分表上打了一串高分,临到结束,终于没忍住好奇。
“方便问一下庾老师这脸是怎么弄伤的吗?”
庾星回犹豫两秒,“半夜起来上厕所,没开灯撞到墙了。”
众人一阵沉默,许岩清清嗓子:“哈哈哈哈也是不小心……不过不碍事,绝对不耽误录制!”
面试结束得比预想中早,许岩开车送他回淀川名府。
一路上,许岩心情大好,觉得这事儿十拿九稳,再一看副驾上的庾星回,仍然老神在在,不惊不动。
明明关乎他自己的命运。
许岩盯了他片刻,突然一拍脑袋——忘了兴师问罪了。
庾星回察觉到许岩视线,疑惑地看过来。
“庾老师。”许岩没改过来之前的称呼习惯,语气深沉道,“你跟我交个底,成吗?”
庾星回不解:“交什么底?”
“你跟韩总到底什么关系?”
“他现在是我老板。”庾星回如实道。
“……那陆沉彩呢?”
这回庾星回停顿了片刻。
“我们在一起。”
许岩一口气哽住,心说,我还不知道你们在一起,车大摇大摆地开到公司,保安监管的报备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
“我问的是,哪种在一起?”
庾星回忽地陷入了沉思。
他不清楚可以在一起多久,在“确认关系”之后,不要给她留下太多把柄比较好。
所以他反问道:“有区别吗?”
许岩仔细想了一会儿。
“外人来看,是阶级不匹配所以产生的刻板印象。如果有了流量,你和她的关系大概率会被饭圈发散歪曲。”
许岩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毕竟陆总也是高门千金出身。”
停了停,许岩干脆摊开来讲:“她在上流圈子有一些不好的传言,当然,只是小范围地口耳相传。”
毕竟海市的金字塔尖儿上,也只有一小撮人称得上高门。
庾星回的平静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什么传言?”
许岩没做多少心理建设就告诉他了,或许也存了几分希望他能迷途知返的意思。
“搞房地产的那个高家知道吧?她是跟着亲妈嫁进去的,起初借着高家的光环,混迹各种世家聚会,而且刚成年就跟继兄不清不楚,据说分手后,高世安给了她一张黑卡副卡封口。”
前方红灯,许岩从倒车镜里观察庾星回的表情,没看到任何变化,略有失望,就继续说下去。
“……她后来创业做潮牌,用这张副卡在高世安那里置换了五百万支票当公司资本金。”
走进淀川名府公寓大堂,庾星回才想起,备用门禁放在家里没有带出来,唯一带出来的电子门禁扣给了陆沉彩。
他打给陆沉彩,很快就接通了。
“面试结束了?”
“嗯。”庾星回在大堂的玻璃门前徘徊了两步,“你呢?结束了吗?”
那头很轻地笑了一下:“我在你家。不过……”
庾星回站住脚:“不过什么?”
“你家什么都没有。”
“洗漱的吗?应该放在储物柜里。”
他记得许岩有安排寄送日用品,可能堆在哪里没有拆箱。
那头没有再说话,他又徘徊了两步,突然后知后觉明白过来。
“……我,我知道了。”
再回来时他手上拎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在门禁前按下可视对讲的门铃。
很快就被接起,却无人言声。
隔着摄像头,他无从知晓陆沉彩从这个视角看到的自己是什么模样,只听到“哒”一声,大堂的玻璃门向两侧分开。
淀川名府公寓配置高档,电梯很快升上去,1201的位置靠近电梯口,左转一下就到了。
他转过拐角,怔了怔。
陆沉彩正扶着门,在门口等他。
“我重设了密码,怕你不知道。”她侧身让路,看着他走进来,“我不喜欢门铃声。”
庾星回把塑料袋放在玄关柜上,回手关上门,语气如常地问:“密码是什么?”
“108108。”
庾星回弯身换鞋,顺便将陆沉彩的鞋子也放进鞋柜:“你的生日?”
陆沉彩眨眨眼:“你知道?”
他“嗯”一声,直起身来,才发现她身上穿着野马之瞳的黑色丝绸睡衣,长袖长裤,顺滑至极的料子,将轮廓勾勒分明。
除了睡衣,她没有再穿别的。
散落肩上的发尾微湿,有很淡的沐浴露香气。
他下意识伸手捋过她耳后的乱发,沿着耳根向后,掌住了她后颈。
陆沉彩上前贴入他两臂之间,仰起头和他短暂地接了个吻,而后,看到玄关柜上的塑料袋。
半透明的袋子里依稀辨出有矿泉水,面包,盒装咖啡……
真正的重点则被挤进不易察觉的角落。
欲盖弥彰。
陆沉彩无奈地将额头抵在他肩上,带笑的鼻息蹭着他圆领T恤边缘露出的锁骨,又烫又痒。
庾星回没问她在笑什么,因为心知肚明。
他拿出塑料袋里的重点,弯身捞起她的腿弯,将人抱到卧室里。
新公寓还有淡淡的商品房的熏香味道,床的尺寸看起来很宽敞,但他无暇试用,因为很快被她推进了浴室。
花洒落下一场细密的雨,她似乎在声响遮蔽下才会有安全感,很快在他掌心放松下来。
换气扇不足以散去所有的水雾,哪里都很潮湿,更无处借力。
她坐上大理石的盥洗台,目不转睛地凝视他的眼,抬手擦去他睫上的水珠,又抬起他的脸,用力捏紧他的下颌,指腹抵在他唇下,迫他视线始终看向她。
他有些茫然地缓下节奏,凑近了吻她耳垂,贴着耳廓低声投诉。
“这么凶?”
陆沉彩晃了晃神,放开手,转而勾住他的脖子。
庾星回颇有打破砂锅的架势,追问道:“不舒服?”
陆沉彩没回答,向他靠近,微微偏头,唇贴上他颈侧汩汩的动脉,指节摸索着,寻到他剧烈起伏的心口。
“不……很好。”她很轻地给出肯定。
“你可以,再过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