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星回的二十四岁生日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所以当陆沉彩把那幅《旧巷紫薇》以生日礼物的名义送给他时,他感到十分错愕。
他和她站在蔷薇公馆二楼那间“灵感地”中,大眼瞪小眼。
“为什么是这幅画?”
顿了顿,又追问:“为什么是生日礼物?”
陆沉彩默了一会儿:“原本就应该送你的,但找不到什么好由头了。”
正如陆沉彩是个五音不全的音痴一样,庾星回不懂画,也没有收藏的习惯。
他迟疑地抬手拂过画框,即便是送给他,其实最终还是会放在她的地盘。
所以最后他只是道了谢,算是收下这份礼物了。
当夜,庾星回罕见地再度失眠——在捱过戒断反应、并且与陆沉彩在一起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失眠过了。
他睁着眼睛,看向漆黑的天花板,想,不对。
到底是哪里不对?
天光亮起,他才终于在混乱的思绪里捕捉到一丝清明,几乎立刻就想把身侧的人摇醒。
手碰到她肩膀,又终究没舍得。
陆沉彩刚醒,就对上一双泛着血丝的,通红的眼。
她眨眨眼,僵了两秒,才伸手摸摸他侧脸。
“……你又熬夜了?”
“陆沉彩。”
“……嗯?”
“你怎么知道这幅画原本是要送我的?”
“……”
陆沉彩面无表情地移开眼神,避开他注视,慢吞吞将被子拉过头顶。
下一刻,挡脸的被子他一把扯下来。
庾星回一字一顿地问:“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陆沉彩轻描淡写道:“很早了。”
“……很早是多早?”
陆沉彩仔细想了想,“都是断断续续的。最早的话,大概要追溯到……去永宁巷找你,问你MP3那天。”
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碎片。
碎片越拼越多,模糊的轮廓也就慢慢清楚起来。
在京都怀石料理误饮清酒那晚,是她第一次在醉酒断片后,重新记起了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她打给Astro,唤他庾星回。
并将他限定为十六岁的庾星回。
不是十七岁,十八岁,也不是二十三岁。
只是十六岁的、她遇见他那年的庾星回。
“所以后来,我以为你为了回去当少爷才跟我分开的时候,如果我只认识二十三岁的你,我大约是会问个究竟的。”
“可是,我不止认识二十三岁的你。所以如果那是你的选择,我都会全盘接受。”
庾星回怔怔看着她:“为什么?”
陆沉彩曲起指节,很轻地勾勒他脸庞的轮廓,如同描摹自己最珍贵的回忆。
“因为十六岁的庾星回对陆沉彩而言,永远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