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钟是感觉到疼了的。
嘴巴一瘪,眼角一弯,“哇”一声哭出来了。
娴玉故意不去看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站住!”梁佑嘉的冷喝声,让娴玉的脚步钉在原地,“唐小姐弄哭了他,不觉得需要向他道歉吗?”
好一个蛮不讲理的臭男人!
纪凌风摸了摸脑袋,又捂住嘴巴,不然他担心下一秒就要疯狂笑出来。
真的很想把他这副样子拍下来,留作纪念。
看他这副爱而不得又胡搅蛮缠的熊样子。
娴玉也佩服他的理由,但孩子还在哇哇哭,她细眉一皱。
“我以为梁总在找我算账之前,应该先哄一下你的孩子。”
梁佑嘉呵笑,凤眼一挑,“凭什么我哄?谁弄哭的谁哄!”
娴玉脸颊涨红,与他对视一眼,然后哂笑出声,“原来梁总把这里当成公园或者游乐园了。”
纪凌风没忍住,“噗嗤”笑出声,瞥见梁佑嘉望过来,又把笑容咽下去,干咳着。
他连忙打圆场,“梁总把孩子看得重要,我也能理解。”
“你们,快都别看热闹了,都快点干你们的活!”
纪凌风办公室的门关上。
娴玉的怀里,被强硬塞了一个煤气罐罐。
孩子一生下来,她就没抱过孩子,所以姿势什么的,她也不懂,都是瞎抱乱抱。
可是钟钟一进入她的怀抱,就立刻不哭了。
只剩眼睛和鼻头红红的,盯着娴玉的眼睛,童声幼稚,充满渴望。
“麻麻。”
人心都是肉做的,抱住钟钟和没抱住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没抱住的时候还能狠下心,抱住之后谁还能忍得了?
她的眼眶也红了,手放在钟钟的背上轻哄。
“钟钟这娃挺会见风使舵的。”
纪凌风在旁边点评一句。
娴玉却因此得知了他的名字——“钟钟!”
梁佑嘉看着钟钟不哭了,瞳仁深处,墨色翻滚。
还是娴玉先意识到不妥。
“既然他已经不哭了,那就把孩子还给梁总。”
她抱着孩子,递还给梁佑嘉。
这狗男人并没有伸手去接。
钟钟仍旧牢牢抱着娴玉的脖子,身上是浓郁的奶香。
“麻麻,麻麻~”
听得娴玉心都快化了,口吻却十足冷淡。
“梁总,我已经哄好了,你是想赖账吗?”
梁佑嘉瞪她一眼,娴玉不接茬,他只能把钟钟抱回去。
孩子不配合,他便威胁他。
“钟钟,她不想抱你,你是想惹人厌烦吗?”
疾言厉色的,配上一张黑脸,把钟钟吓了个不轻。
娴玉不认为这么小的孩子能够听懂什么意思,这话无非是说给她听的罢了。
不过钟钟果真打了个哆嗦,然后弱弱的把手松开了,瘪着嘴巴,进入梁佑嘉的怀抱。
娴玉手里一空,怀抱里似乎还残存着钟钟身体的温热,让他她鼻头发酸,有种想哭的冲动。
怕被这两个人发现,她迅速回头,拉开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钟钟继续咿咿呀呀的玩着父亲的头发。
梁佑嘉阎王一样黑沉的脸色变得柔和了一些。
纪凌风的身体陷进座椅里,勾着唇打趣他,“你来这儿就是预谋好的吧?掐着点来堵人。”
“得,现在得逞了?”
梁佑嘉目光凝滞,似乎在发呆。
纪凌风还在继续说:“可我始终不明白,当初为什么你会娶裴珺?为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吗?可也没见你回去几次。”
可被问话的男人一直没开口,钟钟已经不想抓爸爸的头发,改为玩他衬衫上的纽扣了。
梁佑嘉的关注点像是只在钟钟身上。
见自己被忽视,纪凌风又摇头轻叹。
“可惜啊,人家现在跟贺秋泽在一起了,你这个有妇之夫,还是算了吧。”
“你怎么知道,他们在一起了?”
终于不再被当成空气,即使这语气算不上好。
纪凌风答得理所当然:“这么贵重的房子,说送就送,不是聘礼是什么?”
越说梁佑嘉的脸色越难看。
他倏然起身,抱起钟钟,拉开办公室的门,离开了。
娴玉在外面等候片刻,一直百无聊赖地发着消息,突然听见门响。
抬头去看,梁佑嘉的脸色比刚才还差。
他深深看娴玉一眼,目光如淬了冰一般冷。
娴玉觉得莫名其妙。
路过她的时候,钟钟伸手讨抱,娴玉没有动,梁佑嘉口吻凉薄,对自己的亲儿子也不例外。
“没看见人家不愿意抱你吗?”
娴玉:“……”
父子俩离开“一笙”后,娴玉才重新走进办公室。
纪凌风正托着腮,满含深意地看着娴玉,后者都差点以为自己脸上有东西,摸了摸,什么都没有。
“纪总,我们谈谈合约的事。”
“当初签了三年,如今也到期了。”纪凌风说,“你是想续签,还是想辞职,都随你。”
“‘一笙’是一个很好的平台,您也帮了我许多。三年时间里,我真正效力的时间只有一年,还是觉得挺对不起公司的。”娴玉说这些,都是真心话。
纪凌风轻笑,“不用感谢我,也不必愧疚。为了孩子健康出生,梁佑嘉给了我一大笔钱,这些钱我十年都赚不到。”
娴玉一怔。
“一笙”已经不是小公司,每年营收也很可观。可即使这样,梁佑嘉给的钱,他们十年都赚不到?
那是多么可怕的概念。
那得有多少钱?
纪凌风接着道:“所以你要感谢,就谢谢你给梁佑嘉生了个儿子。至于你们的恩怨纠葛,我什么都不清楚,也无意掺和进去。”
娴玉才不会承认,自己欠梁佑嘉什么。
她仍记得,生产的时候,梁佑嘉没有露面,也没让她这个做母亲的,见孩子一眼。这样的狠心,就算他拿再多钱来弥补,也无济于事。
“我知道了。”
娴玉说,“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续签了。”
纪凌风笑笑:“意料之中。”
娴玉准备告别。
“听说你在英、国留学,为什么没有学表演?”纪凌风突然说道。
娴玉:“没什么为什么,我只是觉得不适合。”
娴玉一身轻地离开了“一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