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玉点开通讯录,果真是他的助理。
“不是说今天放假了,不用处理工作了?”
心里开始浮现很多酸涩泡泡,要是不是为工作,贺秋泽现在会不会健康许多?
想着想着,她控制不住情绪,泪水忍不住往下滑。
贺秋泽见状,心口一阵阵揪疼,把娴玉搂进怀里,“别哭,别哭。哭得我心疼。”
“是因为今天公司有急事,所以我叫助理过来。”
娴玉不是傻子,她通红着眼睛询问。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生的病病情加重……”只有这一个说法,可以让娴玉信服。
贺秋泽揉揉她的头发,又轻轻和她接吻,吻轻柔得像一朵羽毛。
带着安慰的味道。
“不许胡思乱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我们都要,往前看。”
“往前看?”娴玉喃喃自语。
是不是他早就有了不好的预感,所以暗示她要为自己安排好!
“傻瓜。”贺秋泽笑着看她,“谁也不会陪谁一辈子。”
所以,这才是娴玉觉得难过的最终原因。
说着说着话,泪又滑落了。
可是,这样的情绪也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贺秋泽的助理已经到了。
娴玉总不能继续挡在他们面前,继续哭哭啼啼。
所以她笑了笑,“我先出去一趟,你们聊。”
站在病房外,几乎听不到两个人交谈的声音。
两个人的音量都压的很低,根本听不清。
娴玉想,贺秋泽一定是故意的,或者有百分之五十的防备心。
她一定会以为,她不是在门口偷听,就是直接离开了。
却不会想到,她把手机开了录音功能放在床边的柜子上。
他们谈完,助理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在门口,助理提着公文包与娴玉打招呼告别。
处理了一小时的工作,贺秋泽已经很累了。
娴玉进来后,没跟贺秋泽说多久的话,护士和医生就轮番过来问候和叮嘱。
娴玉一边认真听着,一边往脑子里记。
贺秋泽却疲惫不堪,很快又昏睡过去。
娴玉终于有时间去洗手间,戴上耳机,听他们对话。
果然如她所料,贺秋泽和助理不止是在谈论工作上的事,更是提到了立遗嘱的事。
这么早,就要立遗嘱了吗?
后面的内容,她听不下去。
索性把手机关了。
他们已经领证结婚,没了他,她就是丧偶。
这不是娴玉能接受的。
她承受不住,守在病床前毫无睡意。
买来的饭也没有心情吃。
她仿佛一只提线木偶,根本丧失了反应。
再一次的化疗,让贺秋泽的头发都剃光。
本来头发只是起了一层细小的发茬。
他的痛苦已经到了掩饰不住的地步。
娴玉无意间看见他吐血,看见那裹满鲜血的血团,真是刺目极了。
她只能转过身去,就当没看见。
这一定不是第一次。
娴玉是已经意识到了的。
故意的隐藏,就怕被她发现,惹她伤心。
那她也不要让他生着病还要操心这回事。
只是她没有想到,公司里的业务也已经移交给职业经理人。
而名义上的总裁,还是贺秋泽。
公司里的业务肉眼可见的少了。
每次来找贺秋泽的,除了助理还有职业经理人。
从讲两个小时到讲半个小时,娴玉没再劝过,她知道贺秋泽已经在刻意让她开心了。
即使这次化疗也只是杯水车薪。
医生给出进一步的建议——让他切除一部分的肝。
“只是目前的扩散程度非常危急,就算切除,也不能保证完全隔断癌细胞的扩散。”
医生沉沉叹气,娴玉说:“如果全部切除再捐献呢?”
医生继续摇头。
娴玉表示知道了。
癌细胞不单会在肝内扩散,也有可能扩散到别处。
而一旦扩散到别处,不知道医学手段对破损的免疫系统还有没有用。
如果没用,那岂不就是只有死路一条?
娴玉跟贺秋泽提了这件事,他此时又瘦了一圈,脸颊上的肉消失,凹陷下去只剩骨头,他已经不敢再照镜子。
只是那双眼依旧明亮,充满智慧。
他声音轻柔,“那就试试吧,总归有一线生机不是?”
贺秋泽的豁达,始终都是娴玉学习的榜样。
她与医生商量治疗方案,医生点点头,肯定了她和贺秋泽的想法。
有时候人脑子里有种信念的时候,即使再辛苦也不会觉得累。
就像现在这样。
娴玉已经不知道在医院度过了第几个失眠的日子。
总之,两位奶奶那她也没空顾及,只是采取拖延战略。
在奶奶那偷偷撒谎,说自己是和贺秋泽去度蜜月,最近没有在京市。
原是为了稳住两位奶奶,不想让她们担心,没想到还是露馅了。
唐家人干的。
唐招天和唐若山找到唐奶奶和贺奶奶居住的丰盛胡同,来之前已经调查了事情的始末,添油加醋把贺秋泽住进医院的事夸大化。
唐老太太担忧不已,身体摇摇晃晃,差点跌倒。
贺老太太更是承受不住,像一滩烂泥般侧着倒下。
唐奶奶红着眼叫保姆打120,唐招天一家人则站在一边袖手旁观。
丝毫没有为此刻惨状承担责任的自觉。
唐奶奶捂着胸口,喘着粗气,指着唐若山,“你这个逆子!!!你是不是想活活气死我才甘心?”
保姆才挂断电话,见到唐奶奶犯病,赶忙上前给她拿速效救心丸。
好歹紧赶慢赶赶上了。
唐若山吓了一大跳,想上前又怯懦地收回手。
唐招天,也被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吓没了魂。
差点,他奶就变成一缕魂找他索命了。
救护车来的很快,唐家人也想跟着去,直接被老太太刺回去了。
“今天这一气之恩,让我这一辈子都难以忘怀。”
唐若山一家人傻愣愣站在胡同里,被保姆拿着扫帚赶出去,边赶边骂。
唐招天:“咱们来京市就这么回去了?这也太没意思了吧?”
“而且我的新姐夫也是个有钱人,为什么对我们这么一毛不拔?”
唐若山:“走,去医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