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妈妈信了,你也需要正常的生活。”
梁佑嘉跟裴珺私下里说明情况,是希望这件事别闹大。
在他心里,裴珺是个标准的知识分子,安静、面皮薄,顾全大局。
可事实上,她自私、精明、小家子气。
在老太太这,很多话不方便说,梁佑嘉寒着一张脸,对奶奶道:“您好好休息,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楼下,裴珺垂着脑袋,对着郁轻舟哭诉,“伯母,佑嘉可能是不喜欢我。”
“怎么会呢?”郁轻舟理所当然地反驳,“你想多了,你这么好的姑娘他不喜欢,他还想喜欢谁?他只是工作忙碌,暂时没心思想结婚这种事,但不代表他不喜欢你。”
裴珺眼眶通红,又哭又笑的,“伯母,您说的是真的吗?”
郁轻舟给她吃一颗定心丸。
“当然是真的,快别哭了,哭花了妆该不好看了。”
梁佑嘉就是这时候下楼的。
“你奶奶怎么样?”郁轻舟询问。
“没事,休息下就好了。”他面沉如水,目光一移,看见裴珺依旧低着头,唇角讥诮地扯了扯。
“裴小姐,吃好了吗,我送你回去吧?”
裴珺立刻抬头看梁佑嘉一眼,那一刻眼底的胆怯、恐惧、后怕,都被梁佑嘉看得清清楚楚,然后她又飞速低下头。
郁轻舟嗤笑:“吃什么了?我看你存心跟我和珺珺作对吧?”
梁佑嘉呵笑,“就算没吃什么,接下来怕也没什么心情吃了吧?”
郁轻舟脸色铁青,“你没心情,我和珺珺有心情。”
“佑嘉,你送我回去吧,正好我路上跟你有话说。”裴珺突然站起来鼓起勇气道。
郁轻舟在他们身后呵斥,“你最好收敛些,记住你奶奶的期盼。”
梁佑嘉从小几上拿起车钥匙,箭步上前,裴珺腿短步子也小,走在他身后亦步亦趋,两人之间拉开很大的距离。
裴珺知道梁佑嘉是刻意这样做的,更是免不了一席谈话。
这是相亲以来过了这么久,梁佑嘉头一次送她回家。
裴珺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心脏不断下坠。
她抠着手指头,脑子里百转千回,“佑嘉,我不是……”
“我记得跟你说清楚了,你当时也是答应了的。”
裴珺眼眶又红了一圈,糯糯的,小声道:“你和我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梁佑嘉把车停在路边,今天天气不是很好,路边薄雾如同一截白绸,悬在半空中,像是要把车内隔成一个单独的世界。
“你不是问那天在我家门口碰见的人是谁吗?”他浅浅勾唇,唇角含一点嗤笑,凉薄讽刺的味道,看着裴珺眼睛越睁越大,他毫不留情道:“我正和她在恋爱。”
裴珺眼底的光正在一点点熄灭。
“你跟我相亲的时候,也在和她谈恋爱吗?”
梁佑嘉没否认。
裴珺崩溃:“那你为什么不承认!你这样诚信吗?不是在骗我吗?”
梁佑嘉冷笑:“我说我和你不合适,与直接拒绝你有什么区别?是你太贪心了。”
裴珺倏然沉默下来。
她好像明白了。
要是梁佑嘉直说自己还在谈恋爱,万一她把这件事闹到郁轻舟和梁老太太那里怎么办?
所以她是不是不通情窍,太笨了?
梁佑嘉:“我这么坏一个男人,你尽早死心,另觅佳人吧。”
一路上,裴珺哭得泪流满面。
梁佑嘉连张纸都没给她递,任由她哭得梨花带雨。
“到了,裴小姐。”
裴珺自己不愿意下车,梁佑嘉走到他的那边,将车门打开,一副“请君下车”的架势。
裴珺愣了下,脸皮也没厚到这种程度,简直羞愤欲死,脸蛋涨红地下车了。
她走了几步,回头去看,车子没有任何停留,绝尘而去。
-
娴玉住进酒店的第三天,她在酒店里看见梁佑嘉。
背对着她,正在跟前台说话。
一种被抓包的恐惧感从后背升腾而上,她急忙转身,下意识往旁边一躲。
在她站立的位置,可以清晰听到梁佑嘉与前台谈话的声音。
“我是这位唐小姐的老公。”
“要证据吗?”
“好,这是我和她的合照,也是我手机的屏保。”
……
娴玉闭了闭眼,讨厌死了酒店不成文的规定,更讨厌梁佑嘉早不设置晚不设置,偏偏这个时间设置屏保。
她磨叽了许久,想干脆去外面住好了。
可是她也清楚,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梁佑嘉既然能找到酒店来,也能找到公司去。
她想清楚后才回去,打开门,梁佑嘉已经坐在客厅沙发里翘首以盼了。
“回来了?”他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大大的笑容。
娴玉心里叹了口气,冷着脸看向梁佑嘉,“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还生气呢?”他起身走过来。
娴玉脸上冷色不减,抖开他的手,“别碰我。”
扶住她双肩的手臂力道很大,“我和裴珺说清楚了,她不会再来闹的。”
从肩膀上传来的疼痛,提醒着娴玉,梁佑嘉说这话是下定了决心的。
“够了!”她用力挣脱他的怀抱,冷笑道:“和裴珺没什么关系,是你妈妈。也不是你妈妈,是你的家人反对,躲得过这次,躲得过以后吗?我已经厌烦了,与其东躲西藏这么折腾,不如放我们彼此一人一条生路。”
“生路?”梁佑嘉被这个词震惊到了。
他久久站在原地,仿佛被气懵了。
娴玉却已经走到卧室,虚掩上门,倚在门上沉沉地呼出一口气。
话都说清楚,也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早断晚断都得断,比起被动断,还不如趁郁轻舟没找上门来自己断了。
来酒店几天,也没带什么东西,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就是全部的行李。
她出来的时候,梁佑嘉还站在客厅里。
脸上的怒火已经消失,垂在身侧的双拳却依旧死死捏着。
娴玉不打一声招呼,就要离开。
梁佑嘉突然冷喝一声,“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