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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还不晚,还来得及.2

作者:谜鹭森林 当前章节:14762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8:54

“……”池清知在心里痛骂了句:有病!

司机笑呵呵地转头问池清知:“姑娘,走吗?”

池清知无奈:“走。”

司机:“去哪?”

池清知想了想,报了她楼下马路的名字。

司机是个小老头,兴许是无聊激发出了他八卦的欲望,他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座的俊男靓女,“小伙子,你们是什么关系?”

池清知赶在他之前开口:“拼车的关系。”而后对傅嘉然说:“你,回去把车费A给我。”

傅嘉然笑:“行,那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池清知虽然把他拉黑了,但没删好友,这些年,她时不时把傅嘉然从“小黑屋”里放出来看看,傅嘉然的朋友圈背景图换过几次,不变的是永远的小黑杠——你不是对方的好友,无权查看朋友圈。

池清知反问:“你把我拉出来了?”

“看来你一点都不关心,我回国那天就把你拉出来了。”

她转头看窗外,“比起你对我的伤害,我恨不得拉黑你一万遍。”

“不联系你是我不对。”

“对我伤害最大的并不是你的失联,而是你的取笑!”池清知表情变冷,从包里拿出泛黄的情书,“分手后姜茉晗来找我说,你曾拿我写给你的情书念给她听。”

傅嘉然难以置信道:“没有的事!”

他一眼认出来池清知手上的情书,正是姜茉晗告白时的拿出的那一封。

“你的这封情书根本就没送到我手里,当年估计是被姜茉晗半道截胡了。我是真没想到,她竟然屡次拿这封情书大做文章,第一次是冒充情书主人跟我告白,第二次是挑拨离间!”

池清知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她下意识是更愿意相信傅嘉然的。

“我说的若是有半句假话,天诛地灭。”傅嘉然满脸认真,“换做是我讨厌的人写给我的情书我都不会这么做,你应该了解我。”

心中的念头好似在微微动摇,池清知记得傅嘉然是和她说过,姜茉晗拿别人情书冒充这件事。

实际上,姜茉晗的谎言本可以被揭穿,但当时他们之间的感情正面临危机,仿佛置身于迷雾之中,真相变得模糊不清,所以偏听偏信。

“我没留署名,她是怎么知道情书是我写的?”池清知又问,

“这我也很纳闷,”傅嘉然问:“是不是你当时送的时候被她看到了?”

池清知陷入了沉思,是有这种可能。

所以是她误会了傅嘉然,五年来她一直都活在别人编造的谎言的阴影里吗?

许久后,她又问:“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姜茉晗给你告白的情书是我写的?”

“后来知道的,”傅嘉然显得有点遗憾,“姜茉晗就是拿着这封情书和我告白,我一时脑热同意和她在一起的。”

池清知觉得这一切有种虚幻的无力感,这句话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情书如果准确无误地送到对方手中,他们之间就可以少了这些不必要的兜兜转转?

她将这个问题问了出去,傅嘉然想了想回答:“在我心里你才是我的初恋。”

池清知眨了下眼,似是被这个回答触动了,“可我一直都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在你不知道的某个瞬间。”傅嘉然故意卖关子。

哪个瞬间呢?是在她留下情书谜题的那一瞬,还是在假面舞会时兴起时的那一瞬呢?情书把这场捉摸不透的感情线拉回了高中。

池清知没再问,而是叹息道:“你和我在一起时从未提过情书的事。”

“我觉得没有必要提。”傅嘉然又说:“姜茉晗的这件事我会为你伸张。”

“怎么伸张?”

“没想好。但我这人睚眦必报,没人能欺负得了你。”

池清知神色一紧,仅是须臾,目色又暗了下去,“有些话过了时效,现在说未免有些晚了。”

“是晚,但总要说。”

两人都沉默了。

路遇红灯,汽车停了下来。

窗外,一对老年夫妻手牵着手进入视线,老爷爷从口袋里变出一支玫瑰花插在老奶奶的头上,老奶奶眼里洋溢着幸福的惊喜,却又少女般娇羞地轻打了下老头子。

傅嘉然转头看着,满眼羡慕。

红灯跳绿,汽车启动,他慢慢地解释道:“其实我和温晚凝并没有订立婚约,答谢宴上传出来的照片也是她安排记者的摆拍,我和她真的没有什么。我就是为了让这一切终止,才召开了记者招待会澄清,但人家毕竟是女孩子,有些话不能当着大众的面明说。所以你问我的问题,我都可以问心无愧地回答你:‘不是。’”

池清知也转头看窗外,这些年她做了太多新闻,见惯了人间冷暖,情感的阈值也逐渐变高,她不会再轻易相信,毕竟已经没有了二十岁出头的孤勇和天真。

“我不是从前你说什么都信的那个我了,从你回国起我就听别人说你是回来结婚的,你根本不必因为与我重逢改变你原本的计划,我也没打算被你抛弃第二次。”

“我的确和旁人说过我是回来结婚的,”傅嘉然问:“可你听谁说我是和温晚凝结婚?”

池清知怔了下,慢慢回忆着:

于薇曾提到傅嘉然是回来结婚的,接着她问于薇傅嘉然和谁结婚,于薇让她问林允朵,但她没问。后来答谢宴上,温晚凝是唯一与傅嘉然关系密切的女性,大家都不约而同地认为而温晚凝就是傅嘉然传闻中的未婚妻,温晚凝本人似乎也默许了。然而从头到尾,傅嘉然本人从未做过回应。

“所以,”傅嘉然看向她,眸色稍暗了些,“我回来是打算和你结婚的。你可以认为:我没和你说分手,就是我们没分手。”

“?”池清知:“您这反射弧未免也太长了,五年了,说没分手。”

“当然你有权默认我们分手了,”傅嘉然微闭双眼,捏了捏眉心,“那我就重新追你,追到你同意为止。”

池清知哑然,不自觉捏紧了手指,“追回的是你,分手的也是你。”

“你想不想听我解释?”

父亲去世后,傅嘉然依法成为了继承人。

傅氏集团是傅嘉然的父亲一手创办起来的庞大企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自然人股东一旦去世,其合法继承人有权继承其股东身份。然而,职位并非自动继承,须由股东大会选举产生合适人选。

尽管付向国在A股中拥有较大的份额,傅嘉然继承职位看似顺理成章,但作为年轻的新任董事,在任职初期,无疑会遭遇老股东们的挑战、刁难以及不满和怨怼。若想稳固地担任董事之位,他必须亲自谦虚地学习。

虽专业相通,但傅嘉然并未亲自上阵过,这对他来说是相当大的挑战。

母亲工作繁忙,对傅嘉然的帮助有限,但她却严格控制者傅嘉然的私人生活。出国后,傅嘉然的手机被母亲没收,更换了一部工作手机。事发突然,他并未来得及退出微信账号。

旧手机留在赵焕莉处,不断响起消息提示音。儿子的手机解锁简单,密码是生日。赵焕莉解锁手机后,意外发现儿子已经恋爱,一时冲动将那位女生的号码加入了黑名单。

半年后,傅嘉然顺利接手总裁职位,一旦完全掌握公司的各项事务,便能正式升任董事长。

有了自己的主导权后,拿到手机不再是难事。可这时,他发现池清知早已将他拉黑。

他能理解,因为对于他来说这半年过得很快。而对于池清知来说,这半年遥遥无期的等待一定无比漫长。

傅嘉然点开通讯录上的那串号码,迟迟没有拨通。

他不知该如何面对池清知,刚上任根基不稳,无法轻易回国,也许不打扰就是不伤害。再者那个时候母亲是绝对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的,只有他做成了一切,才会在母亲那里拿回话语权。

于是池清知重新回到了他的黑名单,一躺就是五年。

如今,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可傅嘉然不知道的是,池清知一直在等他给出一个回应,哪怕是分手……

讲述回忆的时候,窗外的光影不断变化,树叶的影子拓在傅嘉然脸上,掩下了一层阴郁之色。

听了傅嘉然的讲述,池清知陷入了冗长的沉默。伤口虽然被再度撕开,可这次却好像没那么疼了。

不是被劈腿或是对方移情别恋,这让池清知感到万幸。可即便是现实因素所致,她仍然无法立即接受。

伤害持续了五年之久,绝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愈合。

池清知深呼了一口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你说这些并不会立马改变我的心意。”

“我知道,所以我做好了长期拉锯战的准备,”傅嘉然神色坚定道:“我既然决定要追回你,就没打算放弃。”

“也许你是在做无谓的努力。”

“无谓?”傅嘉然闻言扬了下眉,表情变得生动起来,“一年前,国内的时间应该是凌晨两点,你在QQ上对我匿名提问,问我是否单身。”

当年QQ出了个可以对好友匿名提问的功能,那段时间池清知总是收到各种提问,一开始觉得无聊,却在某天晚上失眠时鬼使神差地写下了对傅嘉然的匿名提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否认道。

“我的QQ早就不玩了,好友全删了,除了你没别人了。”傅嘉然笑了下,毫不留情地拆穿她。

没微信后,两人唯一还有的社交账号便是QQ。傅嘉然不玩QQ,偶尔登录只是为了看到池清知在线。池清知从来不在空间发布动态,但能从列表上看到她在线的绿色小圆点,就好像两人同在。

傅嘉然工作时,总喜欢把QQ挂在桌面上,让池清知的“在线”陪着自己。即便不说一句话,即便傅嘉然的登录状态永远是隐身。

池清知做过的小女生心思也远不止这些。

在傅嘉然失去联系的日子里,她把傅嘉然的微信拉出来看了一遍又一遍,把他们过往的聊天记录翻了一遍又一遍,还会去各个APP平台搜索傅嘉然的手机号,来获取他的近况,

她在傅嘉然遗忘的角落里,寻找着他曾经留下过的痕迹。每找到一处痕迹,就像小松鼠找到土壤下掩藏的坚果一样。足够的食物让它过冬,足够的痕迹让她记得他们相爱过。

从未见过傅嘉然QQ在线,她才敢大胆提问,像是喃喃自语自问自答,缓解抒发着孤寂苦闷的情绪。

在这样煎熬的岁月中,她以为她快要忘记傅嘉然了。可傅嘉然出现她在青春岁月里的惊艳程度,让她很难再爱上别人。

“但我现在可以回答你,”傅嘉然眼底一片静谧之色,“这些年来我一直单身。”

网约车停在距离池清知租房一百米远的位置。

暮色四合,天空被风吹走了杂质,好似一片幽蓝的镜面,不见一颗星辰。外面的温度很低,这条路上行人寥寥无几。

“我送你安全到家。”傅嘉然跟在池清知后面。

“不用,我自己认……”

池清知没说完便被傅嘉然打断:“江聿枫都能有你家门的钥匙,我连你住那都不能知道?”

被他的醋意一呛,池清知微微勾起了唇,转身没再说什么,任由他在后面跟着。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路上,安静的街道上,彼此都没说话。好像这些年来的思念、委屈、遗憾、不甘,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了无声的陪伴。

池清知站在十字路口,指了指对面的小矮楼,“我到了,你回去吧。”

傅嘉然双手插袋,看着她笑了,缓缓挥了挥手。

老破街上,灯只亮了几盏,来往车辆稀少。

外卖小哥一边拨弄手机一边骑车,电动车骑得飞快,丝毫不抬头看红路灯。池清知正准备穿行过马路,被横穿过来的飞车党吓得止步,只可惜对方速度太快来不及避让,就在即将发生碰撞的刹那,一股力量猛地将她拽开。

“你会不会骑车!”傅嘉然转头问池清知:“被撞着没?”

松香味漫入鼻腔,池清知躲在傅嘉然怀里,耳朵一红,“没被撞着,算了。”

外卖小哥道了个歉,骑上车溜之大吉。

池清知从傅嘉然怀里移开,空气忽然变得暧昧。

“别急,让我检查检查。”傅嘉然眼睛沉沉看着她。

“检查什么?”被他看得脸颊发烫,池清知不由地转过脸去,“我没事。”

“没事你耳朵红什么?”傅嘉然掰回她的脸,偏要她重新看他:“忘记我们抱在一起的感觉了?”

话音落,傅嘉然拉着她的胳膊一把扯进怀中。

“让我检查检查你的心跳有多快。”

扑面而来的松香奇袭大脑,傅嘉然身上的温度滚烫,彼此心跳的节拍错落鼓动。池清知的身体仿佛被定住了,不想离开,也不想动作,眼睫簌簌抖动。

静滞须臾,尘埃浮动,彼此的鼻息扑动。

等到理智逐渐占据上风,池清知猛然回神推开他。

“希望你不要再做出如此出格的举动,傅先生,请慢走。”

尊称加敬辞叠在一起,生疏加倍,但这招已经不奏效了。望着她背影,傅嘉然故意道:“心跳这么快,不打算叫我上去坐坐?我保证让你更加……脸红、心跳。”

他的咬字故意让人浮想联翩。池清知止步,回头略带讥笑:“傅先生,您这追人的手段未免也太直白且低劣了。”

料到会被呛,傅嘉然也没反驳,看着她过马路远去的背影,慢慢浮现出笑意。他想让她多骂骂他,把这些年的怨念都发泄出来,藏着什么都不说永远是块石头。如果能让她好受一些,被多骂几句又何妨。

回到房间,池清知紧绷的情绪终于得以松懈。

她一直在硬撑着,把自己变成没有感情的冷漠女人,只有在狭小的私密空间里,才敢重温回味着让自己脸红心跳的那一幕。

脸颊开始不由自主地发烫。

傅嘉然看似待人疏冷,只要走入他的内心就会看到一团火焰。爱意炽热汹涌,毫不遮掩。

他们在一起时,傅嘉然很会说情话,有时也会故意挑逗两下。他会缠绵撕咬在她耳垂说情话,也会在接吻时用湿濡的气音说情话。最让池清知脸红的是,他会在床上说些露骨又勾人心魂的情话。

其实,池清知有个小秘密:她很喜欢傅嘉然身上的味道。

以前傅嘉然喜欢抱着她睡觉,她也喜欢把头枕在傅嘉然的胳膊上,两人在彼此的鼻息中慢慢睡着。

傅嘉然身上的味道,是一种淡淡的松树清香与柠檬洗衣液的混合香气,好似沉浸在充满氧气的清晨的森林,不浓烈也不苦涩。

以至于分手后,池清知收拾他们同居的小家时,故意带走了一件傅嘉然的衣服。他刚出国的那段时间,池清知就把衣服放到枕头下面,闻着他的味道,就好像他每晚都在。

傅嘉然新买了幅挂画换在办公室墙上,后退了两步摸下巴端详着。

Alina敲了下门,拿着叠文件进来。

傅嘉然随口问她:“你觉得这幅画怎么样?”

“我没有学过美术,”Alina皱了皱眉委婉笑道:“可能没有参考价值。”

傅嘉然举起手上的旧挂画对比,“这两幅,你觉得哪幅看起来更赏心悦目?”

Alina指了指他手上的那副,再看看墙上的这幅,说:“这幅有点抽象,我看不明白。”察觉傅嘉然脸色微妙,她立马补充了句:“越看不明白的越是大师之作,譬如梵高。”

Alina脑子机灵,马屁总能拍到点子上。梵高大画家一出口,傅嘉然的眉目瞬间舒展了些,“六位数买来的,主要是寓意好。”

“什么寓意?”Alina问。

傅嘉然依次指着,“顺风顺水顺财神都有了,这幅是顺心中所念,求得姻缘。”

这个回答令Alina意外至极,她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被傅嘉然斜了眼,又立马闭住了嘴;“不好意思傅董,我是没想到你也会信这个,毕竟您都单身了五年。”

“……你是想说,没想到我这种看起来道貌岸然的知识分子也会迷信吧?”

Alina恢复一本正色,机智地转移话题道:“傅董,这是您让我查的刘总的资料,请您过目。”

跳过这一茬,傅嘉然放下挂画,坐回椅子翻开文件。

Alina站在桌旁微微躬身说:“这位刘总原名刘大壮,他所经营的企业已遭多位求职者投诉,疑似涉及非法盈利活动。此外,经查询,刘大壮个人的贷款记录显示有逾期情况,信用状况堪忧。”

傅嘉然翻了两眼便合上扔在桌边,懒得再看:“匹夫之辈,真是蛇鼠一窝,脏了眼睛。”

Alina拿起文件,“那这资料我带走还是……”

“带走,然后把他手机号发给我。”傅嘉然抬手支着头闭上眼睛,生怕多看一眼就脏了。本想着如果对方有两把刷子大可以比试比试,现在看来是没这个必要了。

Alina推门要走,又被傅嘉然叫下:“取下来的挂画你带走。”意思是送给她了。

Alina一听,乐呵呵地折回来,提起地上那副被遗弃的“旧爱”,道了声:“谢谢傅董。”

傅嘉然平日里对员工十分慷慨,经常送一些小东西,员工们私下对他一致赞誉。本就竞争激烈的傅氏集团,因为有了这位霸总而让面试的难度飙升了一层天阶。

门被关上,傅嘉然转着手中的钢笔,思索对策。

手机在桌上振了下,他伸手解锁,看到消息微微一怔。

温晚凝:【嘉然哥,我后天的飞机,短时间内可能不会回国了,你能来送我一程吗?】

机场航站楼,温晚凝坐在大厅,紧握着手机。

她浑身上下清一色的白,就像一团未被玷污的雪。白色羊绒大衣上缀着精致的白狐毛领,头戴一顶白色羊绒帽子,CHANEL限量白色羊皮包,就连行李箱都是白色的。

来来往往许多男人朝她侧目,但她只在等一个人。

“小凝,对不起我刚忙完公司事务。”

温晚凝回眸看见傅嘉然,指了指旁边座位让他坐下,笑道:“嘉然哥你还记得吗,你很早以前说过你喜欢的女生经常穿白色。”所以我就穿了白色。

后半句温晚凝没说,但傅嘉然明白。他看向她的眼睛,“会有比我更好的人。”

温晚凝依旧笑着:“嘉然哥,我把茶馆卖掉了,就当你还的钱好了。实际上,这些年来茶馆的利润早已超过了你借的本金和利息。”

“卖掉了?你不打算回来了?”傅嘉然知道,温晚凝的笑容里是她故作坚强的伪装。可总看她硬撑的笑,就像一把刀扎在心里,他知道亏欠她太多,却又总是弥补不完。

“我父亲和兄长都在国外,国内的亲人除了你所剩无几。”温晚凝的笑变成了苦笑,“既然联姻不成,父亲叫我出国跟着兄长学习打理企业,还是得靠自己呀。”

温晚凝看了眼登机时间,头等舱登机时间稍早,所剩时间已经不多。

“嘉然哥,”这一次叫他,她笑着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泪光,“我能抱你一下吗?”

傅嘉然迟疑片刻后点头,主动张开双臂。

温晚凝向前一步,双臂穿过他腋下紧紧抱住,头靠在他胸膛,声音断断续续地呜咽:“嘉然哥,我好羡慕她。”

傅嘉然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小凝,你永远是我的妹妹。”

听到这句话,温晚凝双肩轻轻颤抖,无法抑制地在他怀里啜泣起来。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是庆幸又是遗憾,是幸运也是不幸。幸运在被喜欢的人当做亲人,不幸在无法和喜欢的人成为名义上的亲人。

广播里再起响起登机提示,温晚凝放开傅嘉然,一手抹着眼泪一手提着行李,头也不回地离去。

不敢回头,怕伤心的情绪决堤。

“小凝,你一定会幸福的。”傅嘉然凝视着她背影直至消失,许久未动身离去。

出机场大厅,头顶的云朵漂浮在无垠的蓝天,傅嘉然抽了一口雪茄。

有个声音在心里问他:被人喜欢就是好事吗?会有像姜茉晗那种“得不到就毁掉”的人,也有像温晚凝这种“一直付出一直亏欠”的人。

如果可以的话,有个自己喜欢且喜欢自己的人,就够了。

提到姜茉晗,他想起还有个事情未解决。随即掏出手机,给姜茉晗发了条消息。

-

姜茉晗坐在咖啡馆靠窗视野极佳的位置,眺望着门口的街道,看到傅嘉然出现后,她捋了下头发,佯装淡定地拿出书摆在桌面上默读。

门口的铃铛晃动了声,傅嘉然推门进入,抽了张凳子坐在姜茉晗对面。

“找我什么事?”姜茉晗缓缓把书合上。

傅嘉然扫了眼她的书,玩味地勾了下唇:“安娜在婚后出轨情人,为了爱情抛妻弃子,最后却含恨而终。你喜欢这本书?”

姜茉晗哽住,她并没有看这本书,刚才随手借阅的。但她觉得傅嘉然的话有点耐人寻味,加上他那个迷人又该死的笑。

“那你喜欢吗?”她穿着高跟鞋,故意往前伸了下腿,碰到傅嘉然的皮鞋。

傅嘉然本能地收了腿,而后意识到什么,靠在椅背上耐人寻味地注视着她。

兴许是被看得不自然了,姜茉晗问:“嘉然,你找我总不会是为了和我讨论文学的吧?”

的确不是。

他本想质问姜茉晗的行为并凭他的三寸不烂之舌让她给池清知道个歉,但他发现现在的走向似乎更有趣。他不动声色地打开了手机。

“不聊文学,聊聊你。”傅嘉然打了个响指,叫来服务员点了两杯咖啡。

姜茉晗眼睛里闪烁着意外的惊喜:“你对我感兴趣?”

傅嘉然笑,故意道:“你不是自称我前女友吗?”

“可是我已经……”姜茉晗明显犹豫了。

傅嘉然没说话,故意拿起她那本《安娜卡列尼娜》,随手翻了两下,轻飘飘的动作让人想入非非。

姜茉晗果然吃这一套,立马放下防备,“我们是家里商量的亲事,我是因为他的家庭条件好才和他结婚的,我不爱他。”

傅嘉然没想到她束手就擒得如此之快,“这就是你的诚意?”

姜茉晗妩媚地笑着往前躬身,桌子下的膝盖与他相碰,“我还是忘不了你,今夜不如让我们更难忘一些?”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傅嘉然笑得更坏了,姜茉晗以为这事成了,正准备伸手去牵他,却意外地扑了个空。

傅嘉然身子后仰,笑容一收,眼神变得冷厉,“我都录下来了。”

说完,他将手机翻过去,屏幕上跳动着录音时间,然后按下暂停保存。

“你玩阴的?”姜茉晗脸色大变。

“你玩得更阴啊,”傅嘉然夹着手机转在手里,“多行不义必自毙,我只是公布事实,而你确实胡编乱造栽赃陷害。”

姜茉晗一愣,忽然间好似明白了什么,放声大笑起来:“你来找我又是因为她!分手后你总共主动找我两次,全是因为她!”

笑着笑着,她的情绪失控变成了哭腔:“你想要什么?我和她道歉?”她拽着傅嘉然的袖子恳求:“可以!我可以给她道歉,只要你别把录音发出去,我真的不能离婚,我和他的利益捆绑了,如果因为这个离婚我什么也得不到,求求你了……”

傅嘉然一只手扯开她,拍了拍自己的袖子,攥着手机起身,“你想象安娜一样红杏出墙,但可惜我并不是弗龙斯基。”

恰在此时,助理打来电话。

“什么事?”傅嘉然边走边问。

Alina:“傅董,您让我来刘大壮……刘总的公司留点他们违法的证据举报,结果我遇见同道的记者了,这是您安排的吗?”

“我没安排,”傅嘉然问:“哪家的记者?”

“就是上次安排采访您的那位记者。”

司机打开车门,傅嘉然坐进车里的动作一顿:“我现在过去。”

说完,他回眸看了眼追到门口的姜茉晗,“如果想要我放过你老公一马,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高峰时段路上堵车,傅嘉然赶到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

刘大壮——所谓的刘总,公司开在新区中心地段的写字楼上,只占用了一层中的两间屋子。

之前有新闻曝光过,位于繁华商业区写字楼中的某些小公司,往往是空有虚壳的骗子公司。这些公司精心包装自己,实则旨在诱骗刚步入社会的大学毕业生落入圈套。

傅嘉然打量了一眼公司的门头,感觉不像是什么正规公司。正要进去,被前台拦了下来,“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很抱歉,现在里面有记者采访不方便打扰。”

傅嘉然睨了一眼,心想装得正规,然后退回门口给助理打电话。

电话没人接,这时屋内传来了男女争执的声音,仔细一听,其中有池清知的声音。

傅嘉然心头一紧,不顾前台阻拦径直冲向发生争执的房间。

门从里面被锁了,被傅嘉然一脚踹开。

刘大壮被一声惊响停手,“你又是哪来的?”

傅嘉然没搭理他,看向池清知,“你没事吧?”

“你怎么会来?”池清知讶然。

一旁的刘大壮掐着腰打量傅嘉然,眼神不善,“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

“傅董,多亏您来的及时,”助理Alina上前:“我们拿到了刘大壮违法经营的证据,都在摄像机里,他们要抢夺。”

刘大壮一听,果然是商界楷模付向国的儿子,神色畏惧道:“你们是一伙的?你们这么庞大的傅氏集团搞我这么个小公司干什么!”

傅嘉然嗤笑一声:“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你并不在我竞争公司的名单里,我只是看不惯你们这种非法敛财的行为,替打工者整治市场罢了。”

“关你什么事!”

傅嘉然给池清知使了个眼色,先走。

池清知立马会意,拉着摄像师和助理三人一起离开。刘大壮想要跟上去,被傅嘉然拦住:“你如果敢动我的人,我保证让你下辈子做不了任何生意。”

刘大壮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气鼓鼓地拿一旁看热闹的员工们出气:“一群废物!我养了一群饭桶!”

“我劝你最好主动承认错误,不然你就玩完了,别忘了证据在我们手里。”傅嘉然留下一句话,推门而去、

刘大壮瘫坐在地上,自始至终也想不明白怎么惹了傅氏集团。

傅嘉然跟上池清知,“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们开电台车来的。”

Alina莫名看了两人一眼,忽然笑道:“原来傅董您高价求来的挂画,正主是这位。”

“什么挂画?”池清知问。

“求姻缘的。”Alina捂嘴笑道:“您不记得我了?舞会上傅董让我送了条裙子给您。”

一经提醒,池清知恍然想起了转交给她裙子的混血女人,原来她是傅嘉然的助理。“对不起啊,我还说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

Alina笑笑,识趣地退到两人身后。

电梯下到一层,“叮”地一声开门。

池清知放缓脚步,跟在傅嘉然身后出电梯,“片子剪好可能这两天就会播出,你提前跟朵朵通个气,让他安慰一下时序之。”

傅嘉然点头,“索性他还没有投入太多金钱,及时止损吧。”

“但有时候信念落空也挺害人的,在希望中等来绝望。”池清知的话音里似是意有所指,傅嘉然神色一暗。

“你是因为他们两个所以才插手管这件事的吗?”池清知问。

“嗯。”傅嘉然反问她:“你为什么选择报导这件事?”

“实不相瞒,”池清知诚实道:“有一部分原因是我不能眼睁睁看他们进火坑。”

傅嘉然自言自语道:“旁人都能看出来的,怎么就他们两个看不出来呢。”

“当局者迷,”池清知停在车前转身说:“记得照顾朵朵的情绪。”

傅嘉然稍微一顿:“对不起,因为我影响了你和朵朵的关系。”

池清知摇头,不想再提往事,拉开车门钻了进去。车窗贴了防窥膜,傅嘉然站在车外,向那不透明的车窗挥了挥手。

本以为不会有回应,谁知车窗摇下——

“谢谢。”池清知看着他说。

-

池清知曝光骗子公司的新闻冲上热搜第一,仅过去一个小时,刘大壮便在新闻媒体面前,就公司不当盈利的行为向公众道歉。视频中,他垂首而立,眼眶泛红,似乎对自己的行为深感懊悔,当然也不排除作秀嫌疑。

这条新闻爆了热搜,台长特意把池清知叫到办公室表扬了一番,称赞她选题精准、紧贴民生热点,并且勇于面对困难,是一位杰出的新闻工作者。孙洁茹嫉妒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池清知回到座位上,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这条新闻的成功离不开傅嘉然策划的暗访行动,是他助理乔装成求职者,才使得这篇报道深入触及了事实的核心。

新闻一经播出,后台接到众多热心群众的举报电话,甚至还有曾经的受骗者义愤填膺地找到电视台来举报。

前台工作人员接了通电话,叫池清知:“池记者,还是找你的!”

“马上过去。”池清知应声,拿上记录的本子到门口。

奇怪的是,门口并未看见人。

池清知站在门口张望一圈无果,准备回去,突然被人拉住了胳膊。她一惊,扭头发现竟是姜茉晗,“是你找我?”

姜茉晗一脸讨好相,手拎一个特大的竹编果篮,“一点心意,收下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池清知想起上一次姜茉晗强行要她收下她的手镯,还是因为想要一张傅嘉然参加企业商赛的门票。

“新闻已经播出了,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找我,事实并不会改变,我劝你还是省省吧。”

“不是这件事,”姜茉晗依旧一副讨好般的笑:“贵的你不收,便宜的总能收吧。”

池清知抬眼看她,有些疑惑她来找自己的目的。

姜茉晗连忙把果篮挎在池清知胳膊上,笑着说:“以前的事我多有得罪,是我对不起你,你写给傅嘉然的情书是我偷来的,根本没有他拿你情书念给我听这件事,全是我杜撰造谣的,希望你能再原谅我一次,最后一次,别让傅嘉然把录音发出去,不然我和大壮就一起完蛋了。”

池清知听得云里雾里,勉强明白了傅嘉然大概是去找姜茉晗执行了他承诺的“替她伸张”,而伸张的结果是抓住了姜茉晗的把柄,用“恶”的方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虽不知被傅嘉然抓住的把柄是什么……

池清知懒得多说,把果篮推回姜茉晗转身欲走,“他怎么做那是他的事,你去找他别来找我。”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偏偏把你的情书截胡吗?”姜茉晗冲着他背影问。

池清知脚下一滞,这句话成功吊起了她的胃口。

姜茉晗把果篮放在一旁,缓缓坐在凳子上翘起二郎腿,变回了她最真实的状态,“既然我和傅嘉然不可能了,我也就没什么可隐瞒了……当年,我觉得傅嘉然对你有好感,所以我把那封信截胡了,我不希望你们在一起。”

看着池清知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姜茉晗放声大笑:“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的?因为我发现他在寻找桌子上的字迹!是不是挺恨我的?因为我让你们兜兜转转在一起了又分手?”

短短时间里,池清知脸上的表情来回变换,从意外的惊愕到惊喜,再到遗憾的转变,最终,她只是平静地凝视着姜茉晗。

“原来你对我的敌意来源于嫉妒,而我却浑然不知你嫉妒我。姜茉晗,想到这你还挺可怜的。”

平静的话语揭穿了姜茉晗最后的遮羞布。

池清知越是表现得平静,姜茉晗就越是歇斯底里,“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池清知漠然地拨通电话叫了保安,最后姜茉晗被人抬着胳膊架走了。

一切又重新归于平静。

她看了眼凳子上的大果篮,拎起来转身扔进了垃圾箱。

听说有人闹事,池清知一进办公室应淮便殷勤地围上来:“你没事吧?”

“没事,”池清知懒声答:“刚才怎么不见你。”

应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转移话题道:“我看了你上一期采访,非常不错,但是有点危险,注意也要照顾好自己。”

池清知笑笑,拆穿他:“你是怕危险才没去扛摄像机的么,所以换成了大罗。”

“大罗不亏,这期立了功。”应淮问:“今天下班有时间吗?”

“没有,”池清知回绝他:“今天我有个地方要去。”

-

另一边,傅嘉然办公室。

他随手点开了刘大壮声泪俱下的道歉视频,看了不到十秒便关掉了。脏东西,还是少看点好。

回国后的一切好像都变得顺利了,所有难题也都迎刃而解。

阳光穿透落地窗洒在长桌上,盆栽里的枯枝生出了新芽,春天要来了。

想起什么,傅嘉然拿起手机,点开姜茉晗的录音重新听了一遍。

虽说是姜茉晗有错在先,但如果他真的将录音公之于众,他内心深处又觉得这种行为本质上与她的行为并无二致。

恻隐之心,这正是他与姜茉晗注定是两路人的原因。

思索间,桌上的固话响起了铃声,Alina问:“傅董,车已备好在楼下,是否需要司机送您?”

“不用,是私事。”

头个月归国事务繁多,渐渐傅嘉然便放手交给信得过的人去办,这样就有时间专注于某件事,比如自己的终身大事:追姑娘。

傅嘉然驾车抵达电台大楼,陆续有人下班从里面走出。他看了眼时间,还是迟到了十几分钟。

他坐在车里准备再等会儿碰碰运气,正好碰见了上次的摄像师大罗。

大罗与几位同事从大楼中走出,傅嘉然下车询问。

大罗还没开口,旁边的应淮接话道:“她走了说有个地方要去。你是谁?”

“他啊,你不知道?”旁边的同事拉了拉应淮小声道:“A组的那期新闻你没看?他是傅氏的公子。”

“傅氏集团?那期我请假了……”应淮愣了下,正色看他,“你是她什么人?”

察觉对方语气不善,傅嘉然没搭理,转身按了下钥匙,跑车的门缓缓开启。他钻进车里,掉了个头,跑车“轰”地一声卷起飞尘而去。

几个人看得呆愣,大罗缓缓开口:“上次我就觉得不对劲,应该是追池记者的人。”

“那么有钱的公子哥哪样的女人得不到?”应淮难以置信道:“追她?”

“池记者讲过她的初恋,别忘了那个公子哥和她都是南大的。”一旁的同事摸着下巴思索道:“步入社会后的爱情可能不会,但如果是从校园开始的恋情,是初恋,就会有一种执着的韧劲。”

傅嘉然开车到池清知的租住处,仰头数到第五层,灯没亮,她没回来。

那天,他等到池清知上楼后,看到有亮灯的房间才走。他知道了池清知住在第二栋楼五层的东户,但她没回来,会去哪?

傅嘉然掏出手机犹豫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不自觉点到了微信页面,朋友圈小红点旁的头像让他愣了下:能看到池清知的朋友圈了!她把他拉出来了?

池清知三分钟前发布了一条动态,没有文字,只有一张live图。

照片拍摄的是落日余光洒进的窗棂,白色纱帘透着风飘动到窗外,枝蔓上翠绿色的叶子映在窗户上,摇曳着。

窗户的感觉有点熟悉,把live图放大仔细看后,傅嘉然发现那正是他们同居时住过的房子。

分手后,傅嘉然依旧续租着房子,一续就是五年,也空置了五年。回国后,他又将那套房子买了下来,叫了家政公司,把房子上上下下彻底打扫了一遍。

说不上那里有多好,只是想留着一点念想罢了。

没两分钟,那条动态又被池清知删除了。傅嘉然重新点开她的朋友圈,空空如也。

live图是刚拍的,近几个月才兴起朋友圈的实况展示,并且五年前楼前的那棵树还没有长那么高。

思及此,傅嘉然打开导航,一脚踩下油门。

落日已尽,屋内黑蒙蒙的,剩星星点点的微光,池清知坐在飘窗上,没开灯。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只啤酒瓶子,她面色微红,瞳孔泛着乌黑的光。

傅嘉然转动锁芯,走进来,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微风透过大开的窗户,纱帘随着风摆动,枝蔓吱吱呀呀地刮在玻璃上发出声响,两个人都没说话。

池清知缩成一团,任凭他抱着,眼泪默声流下,滴滴答答落在傅嘉然肩头。凉凉的,就像砸进了心里的雨点一般。

“如果我早点知道你喜欢我就好了,我甚至还自我怀疑以为你根本没喜欢过我。”池清知的声音很轻,带着呜咽,像受伤的小猫。

她坐着,傅嘉然站着,她的头刚好靠在他的胯骨。

“还不晚,还来得及。”傅嘉然轻轻地拍着她的头,一遍又一遍地道歉:“怪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不要再喜欢你了,”池清知看着他,泪水忽然汹涌而下,“可是我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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