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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傅嘉然520.2

作者:谜鹭森林 当前章节:14751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8:54

教室里陆陆续续有学生离开,傅嘉然和姜茉晗坐在座位上并没有离开的意思。池清知跟在林允朵身后,听见他们两人发生了争执。

傅嘉然:“你的课堂笔记和情书上的字迹并不一样。”

姜茉晗:“怎么会呢?我只是课堂笔记写得潦草了一些。”

傅嘉然:“你的用笔力度、字体结构、书写方式,哪都不一样。还想狡辩?”

姜茉晗:“我没有,我只是……”

林允朵听得莫名,插空打断道:“表哥,吃饭走啦!”

傅嘉然面色凝重,没做理睬继续低头研究字迹:“你们去,我今天和姜茉晗一起。”

话音一落,姜茉晗俨然一副胜利者姿态,但好歹林允朵是人表妹,她还是客套了一番:“要不你和我们一起?”

林允朵抽抽唇角,对傅嘉然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拉着池清知离去。

晚饭后,林允朵在路上偶遇熟人,交谈甚欢。池清知与她道别后,独自一人沿着女生宿舍楼下的长街,漫无目的地散步。

校园她并没有完整走过一遍,哪知一路往南竟走到了一片树林。

周遭安静了下来,微风窸窣,树影像海浪般追逐着光的影子在脚下摇摆。微蒙的夜色中,月光洒了一地。

池清知仰头看着枝叶罅隙间漏出的点点星光,长舒一口气。

她知道,就算傅嘉然身边换了无数女生,哪怕是姜茉晗都不会是她。不是写了情书只敢匿名递出去的她;也不是和傅嘉然一起等公交却不敢搭上一句话的她;更不是苦守暗恋不敢告诉任何人只敢在草稿本上一遍遍写傅嘉然名字的她。

傅嘉然身边主动的女生无数,更别提像她这种不主动的了。

不应该这样了,不应该受情绪左右,不应该过多贪心,只要能看到傅嘉然就好了。

她缓缓整理着情绪,往前走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

五米之外的照明灯打在由绿渐红的枫树叶子上,枫树下站着一对男女,两人挨得很近,女生仰头看他,双手亲昵地装进男生衣服口袋。

男生一脸玩世不恭,伴着挑逗意味扬下巴接住她妩媚的视线,身子稳扎不动,颇有欲拒还迎的姿态。

正在往前走的池清知已然离得很近,没提防这一幕,正想慌张掉头,又想起自己置身于暗处,并不惹眼。

她不动声色地侧身往树旁挪了挪,粗壮树干遮挡住她大半个娇小的身子,微暗的夜色将她轻而易举的掩藏了起来。

那是池清知不曾见过的傅嘉然——玩味,蔫坏,无所谓的神色中沾着几分痞气与浪荡。

“你那天晚上和谁一起吃的饭呀,为什么拒绝了我?”姜茉晗语气里些许不悦,面上仍是笑的:“是女生吗?”

傅嘉然抬眸反问:“吃醋?”

“当然啦,”姜茉晗的声音娇嗔起来,“和我说是哪个女生我去给她点颜色瞧,怎么可以占用我男朋友。”

傅嘉然面色一冷,姜茉晗并未察觉,反而把头贴在他胸膛。

“嘉然,我最喜欢你啦!”姜茉晗倚在他胸口喃喃,说完便踮起脚尖,想要亲上去,不料反被傅嘉然捏住了下巴。

傅嘉然退后一步与她拉开距离,修长的手指缠住她胸前的蝴蝶结,缓慢缠了两圈后,带力往下一扯,唇角勾起一抹薄凉:“演够了没?你拿的是谁的情书?”

姜茉晗被一股力带的一踉跄,瞬间花容失色,“嘉然你相信我……是我的呀。”

傅嘉然脸上的冷漠神情,透过郁郁葱葱的树影映在池清知眼底。

她从未见过傅嘉然这般,他几乎不会放大自己的厌恶与欣喜,总让人捉摸不透。他从不会故意让他人陷入难堪,尤其是女性,而这位女生,还是他的女朋友。

为了看得更清楚,她稍微挪步,不料踩断了地下的树枝,脚下“咔吱”一声脆响。

傅嘉然凉薄的视线一转,投向不远处的那棵树后。

池清知吓得立马把头和脚一并缩回,躲在粗壮的树干后。

姜茉晗没顾旁的,上前一步拉住傅嘉然的衣角,声音带着点祈求:“嘉然我错了,你别这样。”

傅嘉然收回视线,低头盯着姜茉晗的手,声音冷道:“松开!我最讨厌的就是欺骗我的人。”

姜茉晗悻悻地收回手,试图找补道:“刚才是我说错话了,你和哪个女生一起吃饭我都不介意,真的,我——”

“滚。”

傅嘉然一个字,打断姜茉晗要说的话。

死寂几秒,姜茉晗不再挣扎,“那我走了,等你心情好了我再找你。”

“不想再看见你。”

夜色终于安静下来,池清知屏息倚在树后,打算等傅嘉然也离开了再出来。

窸窣的脚步踩在焦黄的落叶上吱喳脆响,可那声音却不像往反方向,而是离她越来越近!

倏然,脚步声停下了。

“——出来,别躲了。”

池清知万念俱灰地闭上眼:既然听到了不该听的看到了不该看的,那么——只好诚心道歉祈求一条生路了!

她从树后转出来,双手紧攥着低下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偷听的,我出来散步恰巧遇上你们。”

“不是有意?”傅嘉然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那你藏树后是……”

他刻意加重了“藏”字的读音,盯她两秒,接着道:“捉蛐蛐?”

这季节哪还有什么蛐蛐,分明是他故意取笑!

“对不起对不起,”池清知深知自己理亏无法辩驳,只能拼命道歉:“真的对不起,我保证不会把今天的所见所闻告诉任何人!”

“吓成这样?”见她这副模样,傅嘉然语气不自觉缓了些:“不是训你。”

池清知依旧低着头,他无奈道:“抬起头。”

池清知陷入被当场抓包的窘迫,但又迫于傅嘉然的威慑力,她脸色微红,不得不小幅度地抬起了头。

一双透亮的眸子,像沾了夜里露水似的,眼尾拈带涩红,惶然地望向傅嘉然。

他眼神动了动,“哭过?”

“没有,”池清知落回眼小声否认,“风沙迷到了眼睛。”

似是不信,傅嘉然往前踏了一步。

本能反应,池清知瑟缩着往后退了一步。

那人停住,眸底划过一丝莫名,“为什么怕我?”

“我……”池清知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悦,但又没办法解释,总不能说是因为喜欢你所以一见到你就紧张吧。

“对不起,”她依旧低着头道歉:“不过请你放心,你甩了姜茉晗这件事我保证不会泄露出去!”

“……”傅嘉然眸色渐渐晦深,他侧过身似是懒得再理会她:“你走吧。”

池清知松了口气,但彼时又有些失落,转身时不自觉地看了他一眼。

傅嘉然恰好捕捉到这簇目光,他偏头问:“还有事?”

“没、没了。”池清知转念又想起他和姜茉晗聊天时的冷厉模样,能被这么仁慈的对待真是谢天谢地了,便在转身离开时又补充了句:“谢谢你,总之真的很对不起。”

这姑娘和姜茉晗截然相反,姜茉晗是推不开的往他身上贴,而池清知是见他就吓得退避三舍。

傅嘉然盯着她,觉得有趣,“小姑娘,既然这么怕我就离我远点。”

池清知顿身,沉默地点头回应,无声走远。

离他……远点。

池清知知道,傅嘉然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人,自然也会讨厌听墙角的人。她小心翼翼不让自己出一点差错,最终还是功亏一篑适得其反了。

刚近了一步,又退了两步,真笨呐。

-

没两天,校园内开始传姜茉晗和傅嘉然分手了,但这事并没有激起多大浪花,因为谁都不认为这对情侣能长长久久。

倒是姜茉晗不服,气得涨红了脸,指着对方的鼻子破口大骂说是她甩了傅嘉然。

走廊上,姜茉晗和人吵架的声音响震天。

502寝室内一片祥和,楚京京起身关严寝室门,顺势反锁,叫嚣声一并隔绝门外。

楚京京回到座位上连连摇头,“也不知道傅嘉然是不是瞎了眼,怎么会看上姜茉晗那种泼妇?”

于薇撕开一包薯片,手指暂停了正在播放的韩剧:“所以现在后悔了呗,光速分手。”

楚京京学着综艺中的段子对天长吼:“我傅嘉然一生清清白白,姜茉晗是我唯一的污点!”

“薇薇,”一直没说话的池清知忽然问:“你说有人看到了姜茉晗和傅嘉然手牵手吗?”

“你别乱篡改我发言!”于薇纠正她:“是姜茉晗单项主动,人傅嘉然没拒绝。”

池清知接着问:“什么时候?”

于薇挠挠头,“好像是前天晚上。”

前天正是池清知在小树林撞见他俩暧昧的那一天,所以别人撞见的是他们不欢而散之前。傅嘉然因为姜茉晗欺骗了他和她分手,所以姜茉晗欺骗了傅嘉然什么呢?

池清知越想越乱,双手抱头。

于薇笑面盈盈地凑过来,揶揄她:“你好像很在意傅嘉然哦!”

林允朵睨过去一眼,不屑自爆:“老于你什么眼神,最在意傅嘉然的是我,他可是我表哥。”

自曝太过突然,于薇一愣,手中的薯片险些掉在地上,就连不喜八卦楚京京也转过了头看热闹。

池清知嘴严,加上林允朵也从来没提过这事,大家都不知道他们的这层关系。

林允朵反而一脸嫌弃:“虽然我并不想承认他是我表哥,我没有这么眼瞎的表哥。”

于薇扔下手中的薯片,挪凳子凑近了林允朵,“给姐妹说说,你哥以前是不是谈过好多对象?”

“我对他的私生活可不了解,”林允朵又想起来了什么,“但我见过他和一女生走得挺近,谈没谈就不知道了。”

于薇正想再问,林允朵桌上的手机响了,她竖起食指在唇边噤声:“我表哥打来电话了。”

电话里说了些什么,林允朵翻起课表,“稍等,我看看龚老的课表……周五还有一节,要来吗?”

池清知神经末梢莫名紧绷起来,想听听两人日常聊点什么,正在这时,一阵狂暴的砸门声响彻门外。

“开门!砰砰砰!”姜茉晗边喊边敲:“开门啊!”

“这婆娘有病吧!”楚京京离门最近,起身拉门怒道:“你丫是不是脑子没发育完全啊?敲门不会吗?非要把门拆了吗?”

“我没空搭理你!”姜茉晗推开楚京京,径直朝池清知走去,“池清知,你挖人墙角还要点脸吗!”

没等池清知反应过来,姜茉晗劈头盖脸又一通:“你凭什么和我男朋友去吃饭啊?你想勾引他是吗?我就知道你这人不简单,装的比谁都纯,心机比谁都深!你就是喜欢傅嘉然!”

虽不知姜茉晗从哪得来的消息,但池清知还是极力保持着镇定:“你先冷静点,这其中有误会。我不是单独约……”

“纠正措辞,是你前男友!”池清知没说完,林允朵打断她起身,一把抓住姜茉晗头发,“吃饭怎么了,正常社交不允许啊!怎么?你就这么怕你男朋友和别人吃饭就跟别人回家啊?”

“你个新来的!放开我!关你屁事!”

林允朵先发制人,被牵制住的姜茉晗难以脱身,只能以怪异的姿势扭着脖子,四肢白费力气地扑腾两下。

楚京京加入林允朵的阵营,恶声道:“拜托你别总是摆一副全天下和你雌竟的模样好吗?我看您真是太闲了!”

于薇虽有些胆小,但看道两位室友都站出来了,也弱弱地补充了一句:“就、就是!我们知知好说话,不代表我们502全是软柿子!”

“大姐,你们搞错没有?”姜茉晗受制于人,头发被拽得生疼,气势上也弱了不少,“刘璐看到了池清知约傅嘉然吃饭,我可是有目击证人的!”

想到这,姜茉晗更生气了。毕竟那天她约了傅嘉然被他拒绝了,转头竟听说傅嘉然在和别的女生吃饭。

池清知觉得莫名,“可傅嘉然现在已经是你前男友了。”

“你……”姜茉晗气得哑口无言,不分青红皂白起来,“如果不是因为你约他单独吃饭勾引他,他怎么会和我分手!”

林允朵忍无可忍,冷笑声打断:“和傅嘉然一起吃饭的除了池清知还有我,不存在你所谓的池清知约傅嘉然单独吃饭的说法。”

经林允朵提醒,姜茉晗恍然想起,当时刘璐的话还没说完,她听到池清知的名字立马怒不可喝地冲到502寝室。想来,应该是自己漏掉了林允朵的名字。

“那……”姜茉晗的气势被完全完全压制,只能强撑道:“那、那你们和傅嘉然一起吃饭有什么事?”

林允朵反笑道:“我和我表哥一起吃饭,你这个前女友管太宽了吧?”

姜茉晗脸色煞白:“表……表哥?”

林允朵的表情不像开玩笑,她瞬间卸下了嚣张气焰,陪笑道:“误会一场,别介意!”

林允朵态度强硬,“道歉。”

姜茉晗是个见风使舵的人,又见林允朵态度坚决不容商量,只得忍下一时,和池清知道了个歉。

姜茉晗走后,502寝室又恢复了平静。

“谢谢大家。”

池清知性子软又不爱争抢,平常从没和人发生过冲突,也不擅长和人吵架争个面红耳赤,只能笨拙解释自己没做过的事。可室友们都相信她,那颗战战兢兢的心踏实落地,被温暖包裹,被寝室里每个人真诚的善意所打动。

“知知,”于薇说:“我怎么觉得姜茉晗对你有一种莫名的敌意?好像总针对你。”

池清知也很纳闷,在高中的时候她和姜茉晗几乎没有接触过,属于不说话的两类人,谁知大学竟又遇见,缘分总是这般奇妙。按理说有这般奇妙缘分的人,应该进阶为点头之交了,可姜茉晗唅见了她就像随时准备战斗的猎犬。

楚京京对于薇咂舌道:“咱们知知脾气好性子软呢,被人当出气筒了呗。”

“别怕有我在,毕竟我来时就说了,一个寝室要相互帮助和睦相处嘛!”林允朵伸展了下筋骨,坐回凳子上,这才注意到桌子上的手机屏幕还在亮着。通话没被挂断,她敲了敲屏幕,“老傅你没挂电话,还有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须臾,声音极淡,带着一丝冷调:“没事了。”

姜茉晗回到寝室,把那封情书揉成一团。

她至今仍清晰地记得向傅嘉然表白的那个日子,她说了自己自高中起便对他有所留意,为了与他同窗才考了南山大学。

可是,傅嘉然平静的脸上仅闪过一丝讶然,更多的是淡漠。

最后,她把那封情书双手递出去,傅嘉然的眼神仅是淡然一掠,旋即神色竟然有所软化,他说:“可以试试。”

情书的日期在三年前,字里行间倾诉着藉藉无名的暗恋,结尾没有署名。那封情书的确不是姜茉晗写的,她以为自己可以努力扮演一位合格女友的角色。起初,傅嘉然也在努力扮演一位完美的满分男友,虽然有些冷淡,但他懂对方索求,陪对方上课、吃饭,送对方回寝室。

只不过,谎言终有被拆穿的那一天。傅嘉然陪姜茉晗唅上课,并从她顺手记的笔记中认出了字迹的不同。

别人不知道姜茉晗唅为什么针对池清知,只有姜茉晗唅知道,从高中起她就讨厌池清知。因为那封情书的主人,正是池清知。

在高一文理分班之前,姜茉晗唅和池清知一个班,到了高二文理分班之后,她们竟同时被分到了和傅嘉然一个班。

傅嘉然那么引人注目的一个人,多的是喜欢他的女生,但他从来没有接受过哪个女生,对所有女生的态度都是不冷不淡。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会在意一张写着他名字的草稿纸?

姜茉晗唅亲眼看到傅嘉然把一张草稿纸收进了书包,虽不知他是为何,但她知道他在寻找字迹的主人。

起初,姜茉晗唅也不知道傅嘉然要找的人是谁,直至某个放学的午后,她亲眼目睹池清知独自一人在空旷的教室,手里紧攥着一封粉色信封的情书,并将其夹进了傅嘉然桌兜内的课本中。

池清知离开后,姜茉晗唅抽走了她的情书。当她展开信纸时,发现信纸边缘印刷着“XXX电缆厂”字样,与草稿纸上标识的一模一样。回想起那页草稿纸上的秀丽字迹,更是如出一辙。

姜茉晗唅将那封情书收了起来,池清知永远也不知道那是一封没有送出去的情书。

正是从那一刻起,嫉妒心膨胀作祟,姜茉晗唅暗自和池清知较劲,用一种说不清的敌意堤防着她。

高中三年,对傅嘉然表达过好感的女生不在少数,傅嘉然拒绝的理由统一不变:高中以学习为主,其他的事上大学再考虑。

如果说前半句彻底把路堵死了,那么后半句便给了姜茉晗唅可乘之机。被傅嘉然拒绝后的那天,姜茉晗唅立志要和傅嘉然考同一所大学,录取分数最低的专业就是她的目标分数。可令姜茉晗唅没想到的是,同样立志成功的还有池清知。

上了大学,姜茉晗唅快人一步先对傅嘉然展开攻势,准备告白的前一天晚上,她意外地翻出了池清知写那封情书。没想到正是那封情书,成为了傅嘉然接受她告白的筹码。

姜茉晗唅永远也不知道,相比池清知她输在了哪里?

情书被扔到抽屉,姜茉晗痛哭着拿出手机登上微信,找到列表置顶的傅嘉然头像。

两人最后的对话以她的小作文结尾,傅嘉然没有将她拉黑,而是以冷漠且无视的态度晾她在一旁。

姜茉晗点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措词之时,本没动静的对话框倏然蹦出了一条讯息:【出来聊聊。】

她愣了一秒马上从凳子上弹射起来,补上深色眼影遮住眼尾的红。

女寝楼下人多眼杂,傅嘉然等在不怎么引人注意的树下。微风铺开一片,隐匿在繁茂树叶中的小鸟叽叽喳喳。

“嘉然,你是不是回心转意了?”姜茉晗脸上泛起了娇羞的红晕,“我今晚都给你,时间给你,人也给你。”

傅嘉然掀起眼皮,嗤笑一声,目光寒冷如冰,“姜茉晗,少说废话,我长话短说,不要再招惹502女寝的所有人!”

姜茉晗闻言,笑容立马垮掉:“你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不然呢?”

姜茉晗不甘心道:“是因为502住着你妹妹吗?”

“不,不只是她,而是502的所有人。”

姜茉晗垂下眼,面色变冷,“还有事吗?”

“情书是你从哪弄来的?”

“你是不是想知道是谁写的?”姜茉晗忽然抬起头,随之抬高声调:“我才没有那么好心成全你们!”

傅嘉然一愣,片刻后释然冷笑道:“随你。”

他的背影没有丝毫留恋,姜茉晗怒喊道:“傅嘉然,你今天这么走了我永远不会告诉你情书是谁写的,你会后悔的!”

“威胁我?”傅嘉然唇角扯了一丝嘲讽的弧度,“我唯一后悔的,就是答应你的告白。”

“后悔”这个词对傅嘉然毫无威慑力,从小各方面优越的条件让他吃尽红利,他是天之骄子,旁人众星拱月般围着他。因此他做人做事向来果敢,也绝不回头。他从不优柔寡断,也不会为任何一个决定后悔。

永不回头且永不后悔,这就是他的人生信条。

傅嘉然留下冷漠绝情的话,留姜茉晗独自哭得梨花带雨。

微风拂过,他眯眼望向星点路灯,隐匿的光线在他瞳仁中剔透淡漠,细碎的发丝撩拨在眼睫,静待风再次吹开视线的遮挡。

下一秒,风吹起男生额前的发,熟悉的人影进入视线,他盯了两秒,喉结莫名滚了下。

女孩低着头走路,快到跟前才瞧见傅嘉然,她视线惶然躲闪不知所措,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呼时,又想起傅嘉然那句“既然那么怕我就离我远点”,鼓起的勇气立马消散。

池清知正要路过他,却又被身前人叫住:“不认识了?”

“不是你说的吗……”池清知小声道:“让我离你远点。”

傅嘉然显然被她噎了一下,佯装无意清了下嗓子,“朵朵呢,没一起?”

“嗯,她在寝室。”

傅嘉然微微颔首,趁这个间隙,池清知偷瞄了他一眼……啧,脸色不太好,她又一转眼,看见了女寝楼下的姜茉晗。

生怕又说错什么引得他不高兴,只能火速脱身告别了。

“等等。”傅嘉然叫住她,抛过去一个小盒子。

池清知轻轻摇晃盒子,感觉到重量碰着边壁发出声响,随即便懂:“是需要我转交给姜茉晗吗?”

傅嘉然摇头,“本想送给姜茉晗但我改变主意了,留着碍眼,给你处理掉。”

他本想若是姜茉晗有所悔过,他就把礼物送给她当做分手的补偿,但现在感觉没这个必要了。

池清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傅嘉然欲言又止道:“把你卷进来,抱歉……我是说,姜茉晗的无理取闹。”

池清知惊怔抬眸,没想到傅嘉然全都知道。“没关系的,”她连忙摇头,“姜茉晗没有对我怎么样。”

“我警告过她了,”傅嘉然说:“如果她再对你怎么样,你可以直接找我。”

……直接、找他吗?

池清知抬头看他,面色微微泛红,当想再说些什么时,傅嘉然已经转身离去了。

几番犹豫,池清知还是没痛下决心把傅嘉然送给姜茉晗的礼物扔掉。既然交给她处理,那就是等同于送给她了。

——嗯,浪费可耻!她点头劝说自己,不要白不要。

她攥着盒子回到寝室,拆开外包装,一个精致的小行星夜灯展现在眼前,蓝紫色的光晕在黑暗中铺开星星点点。

原本平凡无奇的物品,一旦经过暗恋对象的手递出,似乎就被赋予了一层特别的意义。

池清知把小夜灯抱在怀里,微微勾起唇角:就当做,与他多了一层涟漪。

忙碌的一周进入尾声,迎来周六。

吃完午饭,寝室姑娘们盘膝坐在一起嗑瓜子,聊嗨了聊起各自的感情问题。

于薇说起饭搭子学长,就在以为和他快要成了的时候,发现学长同时撩了好几个学妹,于是迅速和“钓鱼”学长say goodbye了。

楚京京说起她面基过一个游戏好友,两人线上挺聊得来,线下一见面发现性别互换了,楚京京更像汉子,游戏好友得天独厚的娘娘腔竟比她更像女的。

林允朵大小姐好高骛远,她是连她表哥都看不上眼的人,更是扬言整个南大没有合她眼缘的异性。

各有各的情感苦衷,三个人吐槽完,齐刷刷看向池清知。

林允朵打趣:“知知,你就没有什么苦衷?说出来让大家乐乐。”

池清知想了想,暗恋算不算苦衷?但暗恋不能说,说了就不叫暗恋;就是因为不能说,所以才苦。

——无限死循环。

“没有。”她面无表情地答。

林允朵目光一扫,套她话:“你桌子上的小夜灯哪来的哪来的?之前怎么没见过?被你天天揣在怀里,难道是暗恋对象买的?”

“……”池清知面色发窘,果然女生最懂女生,她的行为都被好朋友看在眼里。

林允朵本是随口一说,但池清知的神色太可疑了,就差把“有鬼”二字写在脸上了。

于薇起哄:“好呀知知,藏得够深呀!”

在室友们的“围攻”下,池清知慌忙把小夜灯收进抽屉,“这我自己买的。”

三个人显然不买账,对着她一通“刑讯逼供”。奈何池清知嘴严,死活不松口喜欢的男生是谁,就在她快要抵抗不住三人连环追问时,手机定的闹钟响了——家教时间。

池清知迅速拎起准备好的书包,拔腿开溜:“家人们回见!”

楚京京茫然回头问林允朵:“她这去哪?”

“去家教,”林允朵补充道:“我给她介绍的,我表哥的邻居,正给她儿子找一个全科家教。”

“全科?”楚京京点头,“那整个寝室也就她行了,样样均衡不偏科。”

于薇咂舌:“蹿那么快,不知道还以为去提玛莎拉蒂了。”

林允朵耸肩:“是呗。”

于薇望着回落的门,忽然接着话题感慨一句:“不能诉说的单相思,才是最苦。”

-

家教的地址有些远,坐公交要一个小时,但好在有直达公交。

正直午后,明晃晃的阳光穿透玻璃,有些刺眼,池清知把身子往宽大的卫衣里钻了钻,腾出大大的帽子套在头上遮住半张脸。塞上耳机,清脆的钢琴按键音乐声填入耳中,女生的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高中时期,她就听说傅嘉然独自居住在熙春湾,那是一处由父母为他购置的学区房,也是该学区中最繁华的高档住宅区,里面安保森严,外来者很难进入。当林允朵询问池清知是否愿意兼职时,池清知本没有兴趣,然而一听说是傅嘉然邻居的时候,她便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

出于自己的一点小私心,这次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入熙春湾,就算偶遇了傅嘉然也有堂堂正正的理由。

听说住在熙春湾的人非富即贵,有政客也有商人,甚至还传闻有明星。非业主进入要持有通行证,池清知事先准备好了对方传来的电子通行证,顺利过了门卫。

内景同样气派,大门正中对着的广场有一座巨大的希腊女神石雕,石雕被环形的喷泉布景围绕正中,四周水柱高溅落下,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斑斓的光晕。

熙春湾很大,池清知按照对方发来的地址七拐八拐,最终找到一户人家门前,反复核对几遍后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长相美艳,穿着一条修身旗袍裙,韵味十足。“是全科家教的池老师吧?”

池清知微笑点头,“您好。”

“孩子贪玩又跑出去了,稍等一下,”说完,女人转身按响隔壁门铃,“璟逸别玩了,你新老师来了!”

屋内韩璟逸不情愿地应了声,拉开门,随即回头冲屋内人喊了句:“等我上完课来找你!”

韩璟逸身后的人也随着出来,他盯着游戏机没抬眼,懒懒应声:“去吧。”

池清知闻声抬眼——傅嘉然?

他穿着居家服,随性中好似无形拉近了距离。池清知见过穿校服的傅嘉然、穿休闲服的傅嘉燃、穿夹克衫的傅嘉然,怎么也没想到还能见到穿睡衣的傅嘉然。

“老师你长得好像女明星!”

韩璟逸一声惊呼,傅嘉然好奇地抬起视线。

“这么巧,”他挑起眉梢,随即眼底勾起一抹笑意:“你就是他的新家教老师?”

猝不及防的遇见,池清知紧张道:“我来试课。”

傅嘉然点点头,捏了下璟逸的后脖颈,“去吧,听老师的话。”

“原来你们认识呀,差点忘了你俩是一个大学的,”韩母笑着对池清知说:“嘉然总成绩高,但你的高考成绩比他均衡,很适合做全科家教。尤其是语文,还拿了高考满分作文。”

高中光荣榜总位居傅嘉然之后的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因为“相对均衡”和“满分作文”这个点赛过傅嘉然。被猛一夸,池清知局促道:“但我数学……没他好。”

韩母摇头不在意,“试课三十分钟,合适的话我们费用只高不低,等到璟逸初一期末总成绩进步了,更不会亏待你的!”

傅嘉然瞧见没他什么事了,正要关门,韩母又叫住他:“嘉然,你数学好,要不麻烦你帮忙把把关?”

这话一出,池清知额头冒汗。要是别人她倒是不怕,谁让偏偏是傅嘉然那个年级第一大学霸。况且,她一见傅嘉然就紧张,更别说还要在他面前逻辑清晰口齿流畅地讲题……

“行啊。”傅嘉然倒是无所谓,点头把游戏机手柄放到门口鞋柜,带上门。

韩璟逸看上去调皮,听课的时候却也认真,又或许是傅嘉然在旁边看着他,他不敢胡闹。倒是傅嘉然,漫不经心的跟没事人一样坐在旁边,时不时低头看手机,时不时百无聊赖地转笔。池清知一度觉得是不是自己讲得太无趣了,逼傅嘉然听不下去了。

结束的时候,韩璟逸请求池老师帮忙修改他的作文,傅嘉然不经意间瞥了一眼,突然全神贯注了起来。

池清知停顿笔尖问他:“是有错别字吗?”

“不是。”傅嘉然盯着字体,神色微微有变。

池清知莫名不解,又继续低头修改着。

试课结束,韩母拉傅嘉然到一旁,询问他意见。

从傅嘉然旁听的状态来看,池清知觉得自己肯定是失败了。

两三分钟后,韩母笑着走来,递过一个红包:“池老师,这是您这节课的费用,嘉然说您讲得很棒,我们家璟逸以后就麻烦了!”

池清知诧异地望向韩母身后的傅嘉然,他勾了勾唇,似是赞许。

傅嘉然走后,韩璟逸听课状态也变得放松了起来,虽然有时会走神不专注,但总体也还算配合,他脑子聪明,一教就会。

一节课结束,韩璟逸迫不及待就要窜出门。

池清知拿作业本轻敲了下他,“这节课讲的都记住了嘛?这么着急准备去哪?”

“记住了记住了!我去找我邻居哥打游戏!”说完,韩璟逸撒腿就跑。

池清知走出书房和韩母道别,韩母难为情笑道:“这孩子就喜欢找嘉然玩,还挺崇拜他,说他学习游戏样样精通。我说学习你可以比,游戏等到上大学再玩,不听劝。”

池清知笑笑,“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这样,调皮。”

“不过我倒是不反对他和嘉然玩,嘉然那孩子品行端正,能给璟逸带来正面影响,”韩母叹息一声,又说,“就是太孤单了,父母经常不在家。不过璟逸喜欢找他玩,也算有人作伴了。”

池清知正想说什么,韩璟逸灰溜溜地推门回来了,沮丧道:“隔壁没人。”

“你嘉然哥出门了吧,在家老老实实待着。”韩母说:“快给老师再见!”

韩璟逸乖乖道:“池老师下次见。”

池清知想问的话一时被打断,便作罢,挥手道:“再见喽。”

池清知走出韩家大门,后知后觉的愉悦感浮现而上。

——竟然被傅嘉然赞许了!第一次!

愉悦感将她的脚步带的轻快起来,她心情极好,一路哼着小调。

路遇转角,一只哈士奇嗅着地面走过来。它走到池清知脚边嗅了嗅,接着往前走。牵引绳后的主人叫了声:“max,慢点。”

听见熟悉的声音,池清知脚步一顿。

傅嘉然拐出转角,“巧啊,又碰见了。”

休息日的傅嘉然和在学校里的状态不太一样,多了点随性和洒脱。他换掉居家服,穿着一件棉质感柔软的黑色连帽卫衣,宽松牛仔裤配运动鞋,阳光爽朗。

“上完课了?”他问。

池清知点点头,“上完了。”

说完她发现没什么话了,便又硬生生补充出一句废话:“你在遛狗吗?”

“狗在遛我。”

傅嘉然一本正经的开玩笑把池清知逗乐了,她听过这个梗,网友们说遛哈士奇这种狗,不是人遛狗,而是狗遛人。

只不过,傅嘉然鲜少开玩笑,对不熟的人总是保持着疏离感。

“还挺邪门,自从说了让你离我远点之后,好像在哪都能见到你。”傅嘉然说。

话音落,池清知立马敛了笑意。

傅嘉然觎她一眼,“经不起玩笑。”

“那个……”池清知此地无银三百两道:“我可不是故意的。”

“嗯?”傅嘉然抬了抬眉骨,“我说你是故意的了?”

池清知抿唇,“没有。”

傅嘉然双手插兜,勾了勾唇,饶有兴趣的望着她。

他稍稍俯身,瞳孔黑如墨汁,压着几分轻佻和散漫,视线笔直,“但你这么一强调,反倒有点像是故意的了。”

池清知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她慌忙躲闪回避视线,双手紧攥着衣角,低头支支吾吾:“我……”

“开玩笑的。”

傅嘉然没再为难她,转瞬间神色恢复如常,“我遛狗,正好送你出大门。”

池清知愣了两秒,点点头,在后面跟上他。

虽然松了口气,不知怎的,又有点失落。如果顺着傅嘉然说下去,是不是就能告白了?果然暗恋的心思就像曾经书里看的:怕他知道又怕他不知道,更怕他知道却装作不知道。

她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天空呈现一种清澈的蔚蓝,如同被水洗过一般,三两燕子从头顶飞过,留下啼鸣过后的余音。

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过滤,漏到傅嘉然身上变成轻轻摇曳的光晕。池清知望着他背影,想起高中时代惊鸿一眼,他总是这样,会发光。

池清知低头踩进他身后的影子里,距离也在不知不觉间微微拉近。

谁知前面的人毫无预兆地停步,紧跟在后的她一不留神撞到对方背上!各种感官直冲进大脑——坚硬的触感、一触即散的温度,以及散进鼻腔的淡淡的香味。

那是傅嘉然身上特有的香味,只有离近一点才能闻到。暧昧气息无处遁形,池清知红着耳根道歉:

“对、对不起!”

傅嘉然瞧她两秒,语气闲淡:“你在我后面跟那么紧,是想捡我掉的钱?”

池清知皱眉,“不疼吧?”

“你的头撞到我的背,你说疼的是谁?”傅嘉然抬抬眉骨,“到这,和我并排走。”

池清知乖乖听话过去,站在傅嘉然没牵绳的右手边。

傅嘉然拽了拽狗绳,玩笑道:“你可比它听话多了。”

池清知:“?”

两人话都不多,你一言我一语,没话的时候沉默安静。

熙春湾很大,里面的小路弯弯绕绕,加上遛狗两人走得极慢,兴许是这种闲散的状态,让池清知慢慢放松了下来。

她偷偷用余光不安分地扫视着,她和傅嘉然都穿着卫衣,傅嘉然是黑色的,她是白色的。两人中间牵着一条狗,莫名有点像同居的情侣。在傅嘉然没望过来的视线里,她微微翘起了唇角。

这条毛色漂亮的哈士奇,应该就是在傅嘉然床上画地图的始作俑者,只不过它看起来已经有些老了,走起路来稍微缓慢,没那么活泼了。

“它叫max吗?”

“对,”傅嘉然沉默片刻又说:“它已经八岁了。”

狗的寿命只有十一二年,终究只能陪人类短暂的一程。八岁的狗已经步入老年,就像一支燃了半截的蜡烛。

池清知读懂了他话语的意思,只不过她不擅长安慰,想了想说:“没关系的,max在拉丁语中有最伟大之意,在英文中有最大极限的意思。”

“我当时起名就有这个用意。”傅嘉然看了她一眼,未曾料到她竟有如此默契。

他望向远处,慢慢地说:“生命周而复始轮回不止,也许短暂,但它的陪伴对于我来说是伟大的,我也希望它能陪伴我到无穷大。”

池清知点点头:“一定会的。”

“对了,”她想了想又说:“谢谢你送我的礼物,也谢谢你今天帮我说话。”

“帮你说话?”傅嘉然略一迟疑,片刻想起,“不是帮你,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能问你个问题么,”傅嘉然这会儿心情不错,池清知也跟着胆子大了起来:“姜茉晗欺骗了你什么?”

“不能。”傅嘉然瞧她一眼,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片刻后,又恢复正色,“她冒充别人情书跟我告白,我讨厌别人骗我。”

池清知眨了眨眼,觉得难以置信。情书不都是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吗?还有人拿别人的情书冒充?

她想起自己也写过这东西,那时候还挺自我感动,不——是自作多情。

那年高三的抽测考试,被打乱了班级随机安排座位,池清知恰巧被分在了傅嘉然的课桌考试。

高中的时候,许多人喜欢在自己的课桌上做一些“标记”。有的喜欢在课桌上贴明星贴画,有的喜欢胡写乱画着名言激励着自己高考。傅嘉然的课桌很简单,只在桌角用铅笔写了一个字:嘉。

那是一场英语考试,池清知答题结束的早,无聊之时想起之前解过的一道数学题,解题过程很复杂,但最后的答案很有趣,刚好是“520”。于是她把这道题写在了课桌上出给傅嘉然,还在题目的前面加上了他的名字。少女别有用心的小伎俩,使之连贯起来成为了“傅嘉然520”的含义。

起初,傅嘉然并没有在意桌子上的那道题,甚至懒得将它擦去。直至有一天,池清知突然发现,题目的后面多了“520”三个数字,那是来自于傅嘉然的解答。

就好像被暗恋的人注意到了。

后来,池清知草稿本中漏了一页掉在地上,被班上的“好事精”捡到。可偏偏,那页草稿纸一面记录着那道题的解题步骤,另一面则写满了傅嘉然的名字。

班上的“好事精”看了眼清秀的字体,大嗓门吆喝道:“傅嘉然这不是你的字迹啊!有人暗恋你!”

“好事精”大嗓门一吆喝,成功引来了几人围观,池清知紧张地不敢回头,紧攥着泛白的指尖。

被打断睡意的傅嘉然懒懒地睁开眼,“无聊”正要脱口而出时,瞥见那道熟悉的数学题,眸色一变,伸手道:“拿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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