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不准跟着我。时间往后推两天, 就说我生病了要请假回家。谁有意见告诉他我要曝光咒术高专虐童,不想说那么难听你另想别的办法。”
香织脚步飞快, 一出咒术高专就上了另一辆黑车,汽车轰鸣声将可怜的辅助监督远远抛在后面,金眸转向驾座。
“伏黑,我要你调查的事怎么样了。”
“孔时雨背后确实是咒术界的人,和加茂家有联系,盘星教也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一个亿给我, 准备分文不出就让我和五条家的少爷两败俱伤。还说我肯定会死在那小鬼手里,也就损失点手续费, 剩下的就赏他了。好样的。”
黑衣落拓的健硕男人脚踩油门冲出去,狰狞的疤在嘴角撕裂了俊美的面庞,绿眸中酝酿着暴虐的戾气,“哈。敢耍我。这帮垃圾。”
“对方是加茂家的谁?”
“家主。一个活了不知多久的老东西。”
“家主背后也有人。那个人是谁?”
男人情绪瞬间冷凝。
他转过脸看副驾上身着高专丨制服的女孩,听到她平静地叙述:
“我的养母是咒术师, 她是被诅咒侵占身体的死人,我弟弟出生没多久后她就和我养父一起消失了。我找不到她的尸体,也找不到那个诅咒。但是伏黑,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可以告诉你,那个诅咒出自加茂家,她会夺走我好不容易得到的家人, 就像从你儿子那里夺走你一样。”
“你是说?”
“伏黑甚尔,你, 我, 还有我们的家人,都被盯上了。”
车厢内一阵沉默, 车窗外风景很快就切换成了一栋位于市中心的高级公寓。
男人甩门下车,听到女孩在副驾上接了个电话,换了副乖巧的语气说“老师对不起,我痛经,过两天应该就好了”,嗤笑一声收敛起情绪,走入公寓对面写字楼,幽冷的绿眸懒洋洋扫过根本没有察觉他出现的物业人员,趿拉着拖鞋进电梯,按下孔时雨前两天给的楼层号,看看那家伙要用怎样一副嘴脸和他说话——
“你来了,禅院。”
入目所及的空旷视野中,西装革履的黑市掮客抖抖手中烟灰,细碎的火光在指间转瞬即逝,坚毅的轮廓在阴影中晦暗不明,“如你所见,对面是星浆体的住处,再等一会就能看到诅咒师团体和护卫们交手了。”
“护卫?”
“咒术高专的学生,拥有六眼的五条家少爷,和操纵咒灵的咒灵操术。”
伏黑甚尔不再说话。
四个月前,曾救下小鬼的小姑娘突然致电给他,要他从那一天起每天跟踪孔时雨,记录下这家伙手里所有同天元、星浆体和盘星教有关的往来,并调查对方身份。
五千万,已经是他猎杀一个特级的价码,但这并不足以让他连续四个月风雨无阻跟踪人。
真正打动他的,是那小姑娘和他说,你就不想知道你那随便一笔佣金就能吞掉你50%的老伙计,还会和咒术界的谁联手,谋划你和你孩子的死期,让你们连死都不得解脱。你猜你为爱金盆洗手脱离咒术界,不再刀口舐血做见不得人的脏活,损失严重的除了你爱吞钱的老伙计,还有谁最不能接受这一点?
——他们需要你回来。
——跟着他,四个月后你就会明白一切。
“如何,禅院,星浆体暗杀的事,你要不要来掺一脚?”
他的老伙计捻灭香烟,走出阴影,在巨大的玻璃幕墙前背手而立,眼神依旧深藏在晦暗不清的谜团中。
“盘星教虽无力与咒术师交战,但我保证,报酬会很丰厚。①”
刺眼的白光倒映在伏黑甚尔眼中,也倒映在刚和夜蛾正道沟通完将所有任务推后两天,准备专心对付星浆体事件,从中谋取利益的香织眼中。
“和小理子长得还挺像……?”香织举起望远镜,观察被小伙伴夏油杰救下的星浆体天内理子,和记忆中的好友一样,都是小小个子麻花辫,心里盘算起了这孩子到底是去是留,还是随便放着她不管,只要取得宿傩手指就行:
照理说,放着不管任事情顺应原本的剧情发展,对她来说是最有利的。
所有人注意力都放在那孩子身上,也就不会有人注意到忌库有变动。
但是天内理子本人也有价值。她没记错的话现存三位特级之一九十九由基,好像也是星浆体,再加上咒物容器等级至少需要和咒物持平的推测,那孩子如果成为咒术师,原本的潜力也必定在特级。
嗯。决定了。
和夏油君一样保她到成年,成年后就随她自由来去好了!
“伏黑,让星浆体假死,之后我会把她送到海外,刚好我还缺个人帮我看着那边的公司。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难道你做不到?”
伏黑甚尔开车门进来听到香织吩咐,往散发着崭新皮革味的驾驶座上一靠,打了个呵欠懒洋洋道:“小姐,这是另外的价格。”
“钱好说。反正我已经让人去黑盘星教的账户了,扣完手续费大概能有两亿多,黑到的钱全给你,然后你就人间蒸发几个月怎么样?”
伏黑甚尔一个打挺坐起来,两人视线相遇,见香织果然没有在开玩笑,甚至还点开手机给他看了一些通讯记录和数据条,男人哈地笑了,食指按压向嘴角狰狞的疤痕,对她咧出一个轻佻的弧度:
“好啊,小姐。想让我怎么配合都行。”
与此同时。
“我,好像看到了香织?”
戴着墨镜的白发少年成功救下被袭击的星浆体,抱着昏迷中个子小小的天内理子,和夏油杰一起照顾这小豆丁,“还昏迷着,要不送去看医生吧……”
“香……香织?”
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眼前骤然放大的白毛墨镜发出划破天际的惨叫,啪一耳光反手抽过去,灵活向后跳至墙角,“五、五条……滚啊恶魔!!!不会被你制造的幻境迷惑的!!!想尝尝我理子大人的厉害吗我会召唤恶魔吃掉你!!!!”
五条悟捂脸:“……”反应好过激啊这小鬼!还挺疼的!
夏油杰:“……噗。”
夏油杰试图缓和气氛,对小姑娘露出平时用来安抚受害人无往不利、一定能成功控制住场面的温和笑容:“小理子,冷静一下,我们不是袭击你的那伙人②……”
天内理子扬起下巴哼了一声,对他指指点点:“恶魔装得还挺像,就算你小眼睛怪刘海还笑得像在骗人,我也不会中你圈套——你们干什么不要啊不要连这个也COPY啊啊啊香织救我——!!!”
这两个装成她推的大块头,竟然一人抓头一人抓尾,拎着她在空中就这么抡起来了!!啊啊啊好痛!!
“什么,这家伙认识香织?”
五条悟松手小姑娘自动跳远,随后便和夏油杰一起看着她摸摸头摸摸脸找出镜子自照又发出尖叫,满地乱跑自己掐自己,掐完手臂掐脸蛋,活像只大尾巴的炸毛小松鼠,受惊后原地转圈圈自言自语:
“我死了吧果然是死了啊啊啊怎么办爸爸妈妈朋友同学都会伤心的我还没有和他们告别……”
小姑娘话音一顿,突然开始嚎啕大哭:“香织——恶魔好可怕——好疼啊——”
五条悟:“……”切。完全没把他们看在眼里嘛这小鬼。
夏油杰倒是想起了什么,他翻翻手机,找出和香织在海边一起拍摄的合照,递过去给小姑娘看:“是她吗?”
天内理子擦擦眼泪,抽噎着看到好友熟悉的笑容,下意识点点头随即光速后退,摆出要格斗的架势警惕看他:“好狡猾的恶魔,还会读取我的记忆?”
夏油杰:“……”这个恶魔来恶魔去的说法,还有这种令人头秃的特性,确实是香织的熟人没错了。
见五条悟难得吃瘪,郁闷地揉了揉被抽红的脸,他心中暗觉好笑,刚要打电话给香织问是怎么回事,就看到白发少年已经先行一步打通了电话,拎起小姑娘又拍了张照片:
“喂,香织,你在附近吧?星浆体的小鬼说认识你,还一直喊恶魔什么的。照片发你,来认领一下。”
香织:“!”
她震惊的眼神被伏黑甚尔捕获,随后男人便看到她对自己比了一个解散的手势,下一秒就已出现在马路对面。
一分半钟后,一黑一白两个快要顶到天花板的大号问题儿童满脸不爽,盯着那个香织一出现就扑过去抱住、哭个不停还蹭脸的麻花辫小姑娘,前者好笑,后者撇撇嘴扭头,表情微妙地切了一声:“见到她就不喊恶魔了哦。”
“因为我没你们长得帅?”
香织擦掉小姑娘脸上的泪水,又递给她纸巾擤鼻涕,“好啦,小理子,你没有在做梦。那两位也不是恶魔,而是货真价实的人。看,我们活力满满的五条君,和超温柔的夏油君,是不是都很帅呢。”
是真人哦!那她刚才……哇她好像做了很过分的事!
小姑娘双眼不知所措瞪大,心扑通扑通跳得极快,脸颊发烫,手心也在隐隐作痛,甚至还有些红肿。
一想到她刚才竟然那么用力地扇了她的推,还超过分地骂了另一个,她就整个人都不好了,脸爆红不敢直视两个大男孩,低下头嚅嗫:“对不起,我不该,不该打人和骂人,你们是来救我的,我不该那么做,想要我怎么赔罪都可以……”
说完松了口气,小心翼翼问香织:“香织,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哇,高专丨制服……你现在是咒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