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香织,你怎么知道……”
“别废话。想让更多人死吗!”
两人很快赶到现场。
并果然在安全区外看到雷暴劈烂所有电灯, 裸露在外的电线劈啪作响,极大程度增幅了银发术师的咒力,甚至产生了具有引力的磁场,碎裂在地的沙砾瓦石和汽车尸体在半空中浮起,在雷电操纵下也带上了磁性——
“杰,先断电, 把所有导电的物体尽可能地收起来!”
香织并没有立刻入场,而是拉着小伙伴一起尽可能地退远, 避免手机被磁场影响,自己联系辅助监督说明情况、要对方对涉谷区全体断电的同时,让夏油杰派出咒灵人为拉断电闸:
刚收服的自然系咒灵花御就是最佳人选,与电绝缘的木质枝条无声无息自地底潜入,寻找电表, 顺道感应生机尚存的个体,将他们保护起来拖入地底送至安全处。
哐啷!所有电闸拉断的瞬间砖瓦碎石和汽车砸落在地。
磁场失灵,受到震动的车窗玻璃和电得焦黑的尸体一起在满地疮痍中稀里哗啦碎裂。
原本受磁场牵制严重的禅院直哉速度重新快起来, 趁夏油杰干扰银发术师期间突然加速给敌人一刀,强拼着会触电身亡的危险乘隙定身对方,反手割喉,引爆鲜血, 冻结空气连续制造出数十场小型爆炸;
下一秒银发术师周身雷暴变强,伤口愈合随手电翻咒灵, 哪怕夏油杰在交手间有使用咒力格挡作为抵御, 依旧被电得浑身麻痹,被迫拉开距离, 转而改换策略,召出刚收服的另一只特级咒灵对鹿紫云一爆发出数千度高温,炙热的空气在视野中扭曲;
看到敌人会用反转术式治疗还恢复得飞快,禅院直哉立刻啧一声退远,不顾被电得麻木的手转身直冲香织,拉起她就跑将夏油杰甩在原地,让某位一直都很碍事的咒灵使充当挡箭牌。
结果那个长得和悟君很像的人还是追着他来了。麻烦!
“老鼠吗你,还要逃到几时!”
鹿紫云一手中挥舞棍棒,视线捕捉到香织一瞬眼神骤然变得兴奋:这个女人上一次吞下宿傩的手指利用空间斩将他杀灭,之后根据羂索的说法也干掉了羂索和在她体内受肉的宿傩,并将时间回拨到现在。
——那么。
全力击溃她!
刺眼的白紫色电光瞬间劈裂天际,羂索和身着袈裟的里梅一起站在安全区外涉谷最高建筑顶端,衣袖猎猎作响。
“绝景啊。不愧是四百年前的最强。”
头顶有缝合线的美艳女性欣赏着鹿紫云一解放术式改变肉丨体、以超音速追逐攻击另两人,而后被第三人试图阻拦追击,以一敌三丝毫不落下风,心情愉快地笑了。
“果然,那孩子心太软了。她和五条悟一样,都是一个人的时候所向披靡最强,有其它人在场就会被他们拖累。她的同伴们看起来好像并不明白这一点,他们越努力,对那孩子来说就越不利。”
身着袈裟的银发少年在他身后随侍,面色冰冷,衣袂翻飞,染血飞梅般猩红眼瞳闪过不快。
宿傩大人怎么可能被这种人打败。这种被人性所拖累,变得软弱的……
“直哉,把我在电视塔上放下,然后和杰一起离我尽可能远。”香织声音很稳。
禅院直哉充耳不闻。他才不会做那种让她冒险的蠢事,有夏油杰那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家伙在,拖住敌人顺便死掉还不是——
咔嚓!香织反手一拧甩脱他牵制,右手抓住路边铁杆把他一脚踹飞,轰一声撞穿了购物百货玻璃幕墙与承重墙;
眨眼便转身面对鹿紫云一,金眸亮如白昼,在电光逼近自己一瞬不但不避反而以最快速度迎上,硬生生受了银发术师一击,[死]的概念瞬间淹没银发雷电使,无声轰鸣贯穿男人脑海,一切色彩瞬间褪去鲜活。
鹿紫云一气息断绝。
香织也伤得很重。
她的身体相较于常人抗性要强很多,但红褐色树枝状雷击纹自依旧双手蔓延而上贯穿她全身,躯干正中也破了个大洞,内脏和鲜血自缺口处流下,疼痛已趋近麻木。
她低下头,一口咬住男人脖颈处大动脉,用力一扯撕烂皮肉,鲜血喷溅在她脸上,浑身灼伤伴随腥甜入口迅速恢复,脊骨生长,内脏修复,肌腱血管如有自我意识般交织蠕动出曼妙身形,新生的白皙肌肤被鲜血沾染。
她喝完血随手丢掉男人尸体,手背一抹唇边血渍,看到赶来的夏油杰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后背一阵剧痛袭来——
“香织!”
黑发少年惊慌喊出口瞬间寒冰排山倒海涌来,亮得炸眼的金发在香织身体倒下前抢先把她捞起,闪电般疾驰过满目疮痍的街景,一路往咒术高专飙去,一脚踹开医务室大门,把胸口被冰锥洞穿、已经没了生息的香织推给家入硝子。
之后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紧紧抓着香织的手,泪水不知不觉间盈满视野,让他难以看清眼前到底是真实还是噩梦。
女孩嘴角渗血,苍白的面颊安静望向天花板,平日里总是生机勃勃的金眸此刻依旧透亮,仿佛下一刻就会突然坐起来嘻嘻哈哈对所有人说这只是个恶作剧,她一点事都没有只是吓大家的啦。
但这怎么会是恶作剧。
她已经没有呼吸了。
明明约好今天一起出来玩的。
“抱歉。”家入硝子对他摇头,说完匆匆离开医务室,把门关上,从制服口袋里摸出香烟和打火机。
家入硝子双手发抖,打了好几次打火机都没点着。她嘴里叼着烟仰起头,很想这时候能有瓶酒把她灌醉,不必思考躺在病床上的到底是谁,自己到底为什么无能为力,以后又要怎么办。
她在门外站了一会,到底担心禅院直哉的诅咒会不会造成意外状况,强打起精神开门入内,随后就被金发少年割破自己手腕把血喂给香织的行为震惊:“等等,禅院,你这是……”
香织眨眨眼坐起来。
家入硝子:“………………”
然后她就看到有些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眨眼就没了踪迹,只听到同期歉意的“对不起硝子,吓到你了”在空气中残留。
“……什么啊。”
她低下头,嘴角微翘,眼眶里方才强压下去的酸涩化作泪意沾湿了睫毛,“吓死人了……”
啪。亮橘色火焰从打火机冒出,家入硝子这次点着了香烟,不太熟练地抽了一口,温柔清冷的黑眸微垂,心想果然是应该去弄瓶酒来,至少在医务室里放着,遇到事能对付一口先挺过去再说。
白色烟雾在她指间缭绕,医务室门再次敲响,少女说了声请进,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比往常要紧。
“硝子,这是刚才攻击我们的敌人。”
夏油杰拎着具脖颈处皮开肉绽的尸体走进来,黑眸结霜,眼角眉梢散发出寒意,“刚才禅院直哉来过吧。香织她……”
“香织她没事。倒是你,夏油,像刚从冷库里被翻出来一样。”
黑发少年闻言不由失笑,简单和家入硝子说了事情始末。
两人正商议明显已经产生了异变的尸体要如何处置,香织突然冒头进来,明显刚冲过澡也换上了新衣服,笑嘻嘻对家入硝子招手:
“硝子,他这个样子是不是会变成咒物啊?能受肉吗?”
夏油杰:“…………香织。”
家入硝子:“可以倒是。但香织你刚才受那么重的伤都是拜他所赐啊。”
香织:“很好。不是哦,伤我的是另一个人。稍等一会我去买个足够大的冰柜。硝子你平时做实验的纯水是哪家公司提供的?好我知道了,我两家都问一下。”
夏油杰:“香织,有什么这样做的必要吗,你知道咒物受肉的本质,那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香织:“那么硝子,尸体保存就拜托你了,我先失陪一下,一小时后见。”
夏油杰:“……”又来了。干脆忽略了他是吗!
夏油杰追了出去。
他有许多话想问香织,比如说她刚才为什么要撕咬开敌人的喉咙喝血,再比如说为什么这么轻率就下决定要牺牲谁让敌人受肉复活,还有刚才她受的伤……
“别问。要跟来就帮忙,先把事解决了再说。”
女孩斩钉截铁,那副争分夺秒的架势让夏油杰不好多说,不得不先跟她分别去几家公司仓库提了货物,全都塞到他早就装惯了海产品和物资、后续因派不上用途被长期闲置的咒灵里。
顺便看禅院直哉那玩意黏了香织一路,还试图对他颐气指使把他挤兑走,横挑鼻子竖挑眼,活像有什么大病。
之后又把冰柜运回咒术高专,先在里面铺上橡胶板,底层注上半掌深的纯水冻硬,再眼睁睁地看着香织不知道从哪抓了个即将被行刑的死刑犯过来,塞入咒物,放进冰柜,将纯水一口气注满,冰柜开到最大功率速冻。
……鹿紫云一再次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被埋在坚冰里只剩个头露外面,那个再一次杀掉他的小丫头搬了张椅子坐在他正对面。
“你好呀,掉色的五条皮卡丘先生。和我们一起玩打雪仗吗?”
小丫头说着手里捏了个刚搓好的雪球对他灿烂一笑,往他脸上用力一砸紧接着又是下一个,刚才被他打得屁滚尿流那两个小年轻也开始动手:
一个毫不犹豫边砸边辱骂他,鹿紫云一听了一会无非是打扰人谈恋爱天打雷劈,老单身狗臭不要脸害他约会泡汤,先前那点阴险偷袭把他炸得血肉横飞、见势不好又飞快逃窜的精明荡然无存,幼稚无聊得简直令人发指。
另一个听得连连皱眉,好像觉得和前者一起这么做有点丢脸,被小丫头嘲笑后眉毛一跳无语地看一眼装着人造雪的保温箱,一撸袖子也跟着砸了起来,而且好像还越砸越来劲。
老单身狗·很会打雷·被砸了一脸冷冰冰雪球·鹿紫云一:“……”
老子这就劈了你们!
噼啪!蓝紫色电流在空中一闪而过,和五条悟长相肖似的银发术师银眸异常亮起,眼尾雷电纹加深,试图调动咒力——
然后哑火了。冻结他的冰块和往常所见不一样,其中除纯水外没有任何杂质,因此根本无法通电。
那种铺在冰底和冰柜边缘、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大块黑色片材也起到了出乎意料的作用,无法导电,材质坚韧,彻底断掉了他试图曲线救国,将咒术输出调整到最大、一口气毁掉冰柜好解冻自救的意图。
更糟糕的是因为冻结他并没有使用咒力,要解冻也就无法通过咒力中和来达成。
并且他现在能调动的咒力总量异乎寻常地低,发出的电流刚好无法抵及这几个小鬼。
身体也因为远低于零度的低温无法动弹,脑部运转的反转术式仅能维持他不冻死。
更有甚者脑部也因为砸过来的雪球温度过低,反转术式的效率大幅降低。
很有一套嘛,这些小鬼!
“看,我就说这么做他就没法放电了吧。”
香织扔完雪球愉快地拍拍手,笑嘻嘻地对小伙伴说:
“学好物理啊杰,没有杂质的冰是绝缘体,人在低温环境下新陈代谢会降到最低,哪怕是咒术师体感温度长期在零度以下也难以集中注意力,更别说凝聚起咒力了。换句话说,他现在能保持清醒就了不起啦。你说对吧,五条皮卡丘先生。”
鹿紫云一:“………………”
耍流氓啊!这可不是他想要的最强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