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尔, 你也是。昨天为什么不一起帮忙劝说。你以为他们两个出事了,你和你儿子能落到什么好吗。”
禅院扇脸色苍白, 与常人迥异的被黑色填满的眼眶转向这些日子来让他死去活来受了不少苦、但依旧无法战胜的罪魁祸首。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昨天的事闹得那么大,就是因为年轻人在成长起来之前,没有先在家族保护下韬光养晦,太过招摇所导致的。那孩子既然有出色的天赋,就让她嫁入禅院, 做个循规蹈矩的女人,不再抛头露面, 为禅院孕育尽可能多的后代,才是——”
“关我屁事。少拿你那垃圾堆里熏染出来的垃圾话命令我,想死直说。”
术师杀手转了转脖子,嘴角疤扯动,狼一样绿眼睛不屑地扫手下败将一眼, “现在对我说得这么欢,昨晚倒是和小姐说这话啊。怎么,哑巴了, 怕死,觉得她肯定会杀了你?那你还愣着干什么,现在就去死啊。”
“你……!”
甚尔懒得再理他,把儿子拎起来出门溜了一圈。
实在无聊, 想想咒术高专那边有一群人肉沙包会眼里带着憧憬,尊敬地叫他“老师”, 对小鬼也不错, 把绿眼睛的漂亮小男孩往腋下一夹上了电车,晃晃悠悠也往那边去了。
然后就看到暴虐的蓝紫色雷电在咒术高专结界内轰隆隆劈下, 追得人肉沙包们脸黑了头发也变卷了,扛不住就躲到雷电应该劈不到的地界,七嘴八舌地讨论五条悟和他祖先(?)到底谁会赢:
“甚尔老师!”灰原雄顶着脏兮兮的脸,首先对禅院甚尔招手,“您觉得呢,五条前辈和鹿紫云先生谁会赢!”
这还用问。当然是六眼的小鬼啊。只要突破不了无下限术式在他身边自动形成的屏障,又无法让他主动撤去,什么攻击都是白搭。但也不是毫无办法……
“哦哦!真的吗!老师好厉害!”
大眼睛男孩一通彩虹屁,真诚得让同样惨遭雷劈灰头土脸、在一旁拧开水龙头用湿毛巾擦脸的混血少年无语,“原来如此!先用笨蛋削弱五条前辈,打破心理防线,然后出其不意搞突袭……那位鹿紫云先生能做到吗?”
“做不到。”禅院甚尔毫不客气道,“那家伙也是个笨蛋,当削弱他的前锋还差不多。”
七海建人:“……”灰原。你和这位都实诚过头了。在当事人面前说这个真的没问题吗!
少年皱眉,并不打算说什么,只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感觉这咒术师是一天都当不下去了。
和被男人夹在腋下的绿眼睛漂亮小男孩对视一眼,在小朋友眼里看到了求救信号,他脚步一顿,和禅院甚尔说了一声,带小朋友进教学楼,一起找了个更僻静的角落,在那里看他从影子里召唤出来的新式神。
“玉犬。”
小禅院惠认真地给虽然沉默寡言、但每次都会把他从困境里救出来的大哥哥介绍自己这些天认识的新朋友们,“脱兔。”
男孩结下手印,动物形状的影子在阳光下突然有了生命,一黑一白两条皮毛蓬松顺滑的大狗从影子里跳出来,亲热地舔舔小主人的手,还有迅速淹没整个空间的软绵绵兔子,很快就挤爆了走廊处的门窗,一路倒灌进本应无人的课室。
原本正被禅院直哉压在墙角亲吻的香织觉察到不对睁开眼,看到小少爷白净秀美的精致面容满是怨气,绿眸冒火,头顶趴满了毛茸茸的白兔子,脸上还被踹了两脚,手背也被蓬松柔软的触感淹没。
“嗷呜——”
她一扭头,看到一黑一白两条大狗仰起脑袋嗥叫,在软绵绵的兔兔海洋里刨前爪刨动游过来,好玩地对禅院直哉说:“看,好可爱。”
禅院直哉:“……”火大地把兔子和狗全都赶一边去,和香织说去她房间,免得再被不知好歹的人打扰。
结果!那两条臭狗又从影子里冒出来对香织汪汪叫,被摸头了就舔她的手咬她裙摆,试图把人从他这里抢走。
影式神。是十种影法术。惠君的术式觉醒了吗。好烦啊惠君他平时看起来不声不响的,养的狗怎么这么碍事!
“影子……是小惠的式神吧。太好了,这样小惠他就有自保能力了。直哉,这是足玉和道反玉吗。”
香织蹲下,仔细分辨一黑一白两条大狗额头上的特征,被狗狗们舔脸舔得忍不住笑,一抬头看到碧绿的狐狸眼怨毒瞪两条大狗,察觉到自己视线瞬间眼神变得哀怨,仿佛在控诉她厚此薄彼,她有点好笑:“直哉?怎么了?”
被发现了他就直接上手,推开那两张热情过头的狗脸:“我都没有这么舔过你!”
香织爆笑:“先去找小惠吧。我听直毘人先生说,影式神的持有者可以通过影子移动?”
禅院直哉不太高兴,但他知道香织虽然私底下很放得开,对孩子们却是不一样的。
同样不想私生活被看到,他的解决办法是把狗赶出去设立结界,又或者直接给惠君一点教训,这样下次就不会再被打扰。
香织却会选择先和惠君沟通,告诉他玉犬能找人这点很棒,危急时刻救人一定派得上用场,并告诉他练习搜救的合适人选,直接把小朋友给打发了。
好温柔。和家里人完全不一样。
如果香织她出身禅院,根本不可能成为这样的人。他们根本就不明白……
“嗯!这样就可以了。直哉?”
淡雅的熏香味从身后包裹住她。
也不说话,就抱紧了不撒手,柔软的金发和冷硬的耳钉一起划过她颈侧,留下轻微的痒和痛。
“怎么了?”察觉到他情绪有点低落,香织向后靠去,摸摸他脸轻声问。
“爸爸想让我和你多生孩子。”小少爷声音有些发闷,“家里也有人劝我把你留在禅院,别再出去抛头露面了,说那样更安全。”
香织并没有生气,而是问他:“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也想那么做,可那样就不是你了。更何况把你留在禅院并不会更安全,不然爸爸就不会受伤。那帮人只是觉得你在禅院会增长他们的筹码。”
香织笑了:“那你想要的到底是哪个部分啊?”
禅院直哉没有立刻回答。
他捧住女孩在阳光下更显美艳不可方物的白皙面庞,在那双野性又生机勃勃的金眸里看到了他自己。
没有禅院,没有咒术界,没有自幼就加诸于他身上的诸多光环。
只是原原本本的他自己,没有其它任何人——任何外物——任何外界所赋予的因素在。
——你。我想要你。他想。
“你。我想要你。”他说。
“那你已经得到了。”
香织笑,“再要多一点也可以的。虽然不可能百分百实现,但能力范围内唔……”
少年把她吻得气喘吁吁,见她整个人都软了,又把她按在床丨上玩了个尽兴,这才毫无廉耻可言地在她耳畔低声说:“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长得很好看,胸大,腰也细,腿还那么长,那种时候一定很带劲,就该躺在我身下乖乖被我干。”
香织声音里满是笑意:“然后?”
“你逃不掉,就只能乖乖被我干大肚子,留在禅院当我的女人,每天都张丨开双丨腿主动让我上。”
说罢碧绿的狐狸眼水汪汪地看着她,用最温文尔雅的腔调说最下丨流的话,“色爆了。一想到可以在家里对你这么做,我就很兴奋。”
香织有点好笑:“可以。我很早就和直毘人先生说过,婚后可以陪你回禅院小住。刚好这次事情闹得很大,悟和杰他们实力也成长了许多,可以观察一下我不在他们能扛住多少压力。
“不过别高兴太早,我时间空出来也不会全用来陪你,大概只有晚上和早上吧,也不会遵守你们禅院的规矩。鹿紫云先生那边——”
“我现在就去!”
禅院直哉跑得飞快。
禅院负责接待鹿紫云一的事昨天就已经和禅院直毘人通过气,今天只需要去总监部那里走点手续就好。
虽然名义上不是那么好听,比如说鹿紫云一是需要“闭门思过”的犯人,禅院负责“拘禁”,还表现得好像想公报私仇,是因为自己和新婚妻子都差点命丧他手才要这么积极争取,那帮老头竟然摆摆手就让他过了。
拘禁是吧,拘禁就对了,还是禅院上道。咒术高专那帮小鬼,肆意妄为过头了,竟然试图招揽这种人当同伴。
反正这等危险人物绝对不能放在咒术高专,放他和五条悟在一起待久了还了得!
“啊?哦,香织我和你说,今天早上可逗了,我和鹿紫云切磋把那帮老爷爷们给电了,他们吓得一溜烟全都跑了个精光,连个屁都不敢放,好菜——”
五条悟打完架神清气爽,接过香织扔过去的水咕咚咚灌下去,喝完和她凑一块嘀咕,“也就一晚上,你身上这玩意又变强了好多。你俩到底干了啥,越来越夸张了诶。”
“我们结婚了。”香织笑嘻嘻道,“恭喜我吧!下周就会变成禅院香织了。”
五条悟噗地喷了。
“好脏!”路过差点被喷了个正着的庵歌姬见他毫无歉意炸了,“五条,我人在这站着呢!好歹对前辈尊重点吧!”
五条悟手里拿着空荡荡的水瓶,心里莫名不爽,但又说不上来到底在不爽什么。
庵歌姬见这人就跟耳朵聋了一样动也不动,那么高的个子戴着副根本看不清路的大墨镜,越发显得目中无人,撸起袖子就要和他掰扯个清楚:“五条,你啊,差点喷了我一身也就算了,和你说话也当我透明是吧,别太过分啊!”
白发少年喀嚓一声把空瓶子捏扁,撇撇嘴丢垃圾桶,那种不爽的感觉让他愈发浑身不对劲。
“那不是歌姬你闪得慢吗——香织你怎么真跟禅院结婚了啊。那和交往是不一样的吧。”
“嗯,确实是不一样的,从此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悟,歌姬前辈生气了哦。”
“对啊,我都生气了,五条他还这个样子——不对你们刚才说什么,小香织你和禅院结婚了!?”
庵歌姬大受震撼,虽然知道小香织她有在和那个禅院直哉交往啦。
但那家伙不是烂得要命只有一张脸能看,性格超差,小香织她会和那种人交往还据传闻是被诅咒了——不是吧!!
香织满脸无辜:“对。已经变成人丨妻了哦。好啦,怎么都这副表情,我还挺喜欢他的,各方面都很合拍。”
庵歌姬:“……”五雷轰顶。
小香织!!交往和结婚是不一样的啊!!
虽然她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会更适合小香织,但那可是禅院啊!封建传统到令人发指、女性地位低下,甚至还传出了那句超有名的“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
“——硝子!!怎么突然就……好,我会保密的,……咦?咦——还挺……恭喜你啊小香织,和他在一起一定会幸福的!”
“对吧,我也觉得!哈哈哈悟你怎么开始噘嘴了啊,放心吧,只会偶尔陪他回禅院,大部分时间还是留在东京。杰?和他没关系,我早就……”
香织突然觉察到有人在看自己。
她抬起头,看到黑发束起在脑后的高大少年在树荫下站定,脸上有伤,制服外套挂在手臂上,手里还拎着些零食和冷饮,明显刚和鹿紫云一聊完回来,看样子又和对方过了几招。
“香织,什么和我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