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陷入一片寂静。
诸伏景光的嘴巴微张,忽然抬手扶额:“研二还是大意了。”
萩原研二还在怔愣地看着地上滚远的皮球——他居然被这么一个乌龙球打中了。
松阪梅鼓掌的手一顿,但看到小助理脸上红彤彤的一片,还是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
见皮球成功砸中了对手,野原新之助高兴地扭动着屁股,左摇右晃,口中还欢呼着:“耶耶耶!我打中了!我打中了!”
“萩原同学……”樱田妮妮愣神了半天,虽然满目心疼,但还是举起手遗憾地说道,“萩原同学被淘汰,请下场。”
半晌,萩原研二的表情才回归自然,他不好意思地错开刚刚与松阪梅对上的视线,伸手拍了拍好友的肩膀:“那后面就交给你了,景光。”
诸伏景光回应道:“嗯,我知道了。”
松阪梅悄悄地往前走了几步,看见萩原研二脸上的红痕已经淡下去了一些,便也松了口气,没有立刻上前去关怀,打算给这个小男子汉留点面子。
妮妮重新呼喊:“预备——3、2、1!”
二对一的躲避球大赛再次开始。双方有来有回,一时半会儿竟僵持在了原地,没有任何人被淘汰。
松阪梅抱胸欣赏起眼前的比赛。
这三个人里,小新是一个各种意义上的“神奇儿童”,诸伏景光是个假小孩,出乎她意料的是,小豹居然也坚持了这么久。
她由衷地为这个孩子感到骄傲。
就在皮球再一次滞空时,松阪梅忽然听见萩原研二小声说了“好机会”三个字。
她目光一凝,只见诸伏景光伸出小手接住皮球,然后在下一瞬换手掷出——球被野原新之助躲过去了!
松阪梅的心提了又松,生怕错过哪个精彩瞬间。
小新松口气的同时抬头回望,但他身后的河村豹却被狠狠砸中——同样是脸颊的位置。许是力道有些偏大,那球居然反弹了回去,小新躲闪不及,也被砸在了脑袋上。
妮妮眼睛亮晶晶的,双手高举立刻喊道:“哔哔——!河村同学、小新淘汰!胜利者为——诸伏同学!”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掌声雷动。
松阪梅跟着一起鼓掌:“大家都很棒,真是太厉害了!”
河村豹看着地上的皮球,半晌,忽地转头,眼神炽热得好像要将诸伏景光烤化一般。“大师!”他突然高声大喊,快速地从他们那一边奔到诸伏景光面前。
松阪梅一惊,只见河村豹“咚”地单膝跪地,牵起诸伏景光的右手,郑重宣誓般宣告:“大师!以后请让我称呼您为躲避球大师!”
诸伏景光面上的表情一时空白,下意识想抽回手,居然没能抽动。
松阪梅嘴角抽了抽——“小豹这孩子又开始乱认大师了。”
她正想喊小豹先起来,忽然听到园长的声音:“松阪老师——”
回头望去,只见园长先生已经站在了檐廊下,朝她点头。
看到园长示意自己过去,松阪梅点点头,见孩子们应该不会起争执的样子,便转身离去。
球场上的孩子们还在闹腾。
诸伏景光抽了半天手抽不出去,只能接受河村豹的“牵手”。
小男孩依旧热情洋溢地冲他说道:“大师!咱们班还没有躲避球大师!像您这样身姿矫健、反应灵敏的天选之子,就应该发挥您的特长!说不定将来能成为全世界的躲避球之王!”越说小孩越激动,身后仿佛涌起了翻腾的海浪。
萩原研二已经憋笑憋得不行了,看到诸伏景光的表情,“噗——”他突然坚持不住了,哈哈哈地笑着用手掌拍着大腿。
其他小朋友们也开始跟着笑。
妮妮还是忍不住跟身旁的小新吐槽:“真是的,我算是知道玫瑰班那么多大师都是怎么来的了。”
回到办公室时,吉永老师和上尾老师也等在这里。
松阪梅有些疑惑:“园长,您找我有什么事?刚刚不是已经讨论过周三晚上幼稚园过夜的事情了吗?”
园长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嗯,刚刚没说完。其实我突然想起来,咱们幼稚园现在距离春季学期也没多久了,但是目前……来注册信息的家长还是有点少。”
他顿了顿,语速也慢了下来:“所以我筹划着咱们下周开一次开放日活动,到时候看能不能和幼稚园运动会结合一下。具体定在哪一天,还得一起商量。”
“没问题的,园长!”吉永老师第一个答应。
其后,上尾老师虽然有一点点不情愿地对着手指,但还是慢慢吞吞地同意了这项建议。
松阪梅第一反应是不想搞,太麻烦了,但联想到幼稚园贫穷到发工资都很困难,还是多发点工资好。这么想着便也提起了劲,拉开自己的座位坐下,跟众人一起商量起来。
屋外的幼稚园小朋友们还在继续欢呼。
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的大展身手,让他们一跃成为校园里的人气角色。
不光玫瑰班的小朋友围着,向日葵班和樱花班的小孩儿也都围上来想跟两人一起玩。
见两人确实没有一起玩的意思,孩子们才怏怏不乐地离开。
随着人群的疏散,一个稍高一点的男孩冒出了头。
两个假小孩儿第一时间将视线投过去——那是一个非常秀气的小男孩,但又很开朗的样子。
只见那个孩子渐渐露出一个笑脸:“你们好,请问松阪老师在吗?”
“是你!小翔!”小新大声道,“你好啊!”
“嗯,好久不见。”风间也激动道,“好久不见啊小翔!”
剩下几个男孩都围了上去,唯独妮妮撇了撇嘴,脚下没动。
小翔同样热情地说:“是的,最近我跟爸爸又回到日本了,所以想来看看松阪梅老师。”
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没有立刻吭声,只是静静地打量着男孩,彼此都猜测这应该是松阪老师以前带过的学生,大概率是出了国的学生。暗自思忖松阪老师真的很受欢迎,不然学生也不会出国了还一直念着她。
看到小男孩脸上明显的期待,诸伏景光微笑着说:“我刚看到松阪老师被园长叫走了,她一会儿可能还会出来。”
小翔点点头:“哦,是这样啊,那我等一会儿吧。”然后也一脸兴奋地看着他们,“其实你们刚刚打球我也看到了,真的好厉害呀!”
樱田妮妮小手一叉腰,仿佛是自己赢了球一样:“他们就是超级厉害!打球又厉害,还是松阪老师的新学生。”
小翔眼睛一亮,好热情地一手握住一人,双手同时伸出握住他们:“那你们也是玫瑰班的学生咯?你们好你们好!我当初也是玫瑰班的!”
过度的热情让两人有点招架不住。萩原研二笑了一下开口:“你好啊,我是萩原研二。”
几人互相自我介绍之后,他们才知道小翔去年已经来过一次了。
妮妮在一旁一直眼神不善地看着小翔,那表情复杂得让一旁的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只想笑——有时候他俩觉得樱田妮妮这小姑娘还挺有松阪老师的风范。
在一来一回的对话中,妮妮的态度早已在小翔的热情中软化:“哎,也不知道松阪老师得说到啥时候,我带你过去吧。”她率先离开,走了两步见男孩没跟上,又回头,“快点呀!”
小翔看了看小新众人,又看看妮妮,愣愣点头:“哦哦,好的。”
看着小翔和妮妮走远,诸伏景光忍不住好奇地向萩原研二问道:“你们之前都认识小翔呀?”
孩子们立马七嘴八舌地解释起来。
“嗯,半年前小翔来过,他非常喜欢松阪老师。”风间解释道。
然后小新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可是他当时没有敢跟松阪老师告白。”
阿呆:“就是这样。”
“那妮妮呢?妮妮是怎么回事?”萩原研二忍不住好奇地追问。
诸伏景光斜了一眼,但也没有制止,虽然都是大人了,但他还是很好奇小孩子的故事。
只见四个小男孩表情复杂,过了半晌,反倒是正男嗫嚅道:“妮妮……妮妮对小翔一见钟情,但是小翔喜欢松阪老师,不喜欢她,所以就……”
小新补充:“失恋了。”
“失恋的妮妮超恐怖。”阿呆道。
四个小孩儿心里戚戚,面上也戚戚。
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
虽有猜想,没想到还真是这样。现在的小孩子真的好早熟啊。
就在妮妮和小翔快走到办公室的时候,房门打开,上尾老师率先出来,然后是吉永老师。
看到门口突然多出来的两个孩子,其中还有松阪老师以前的学生,吉永绿一下便了然。
她扭头冲松阪梅大声道:“松阪老师,你的学生小翔来看你了。”
松阪梅不敢置信,探出头去,目光越过门框的遮挡,第一眼便往地上的高度看去——只见小翔微笑地看着她,高兴地喊道:“松阪老师!”
她眼睛瞪大,怔愣片刻,看着短短半年不见又仿佛大变样的小男孩,忍不住惊喜道:“小翔!你回来了!”说着双手往桌上一推,整个人站了起来,快步往门口走去。
看到小翔旁边的妮妮:“是妮妮带的路呀?辛苦你了。”
妮妮小手一挥:“没事,举手之劳。那我就先走了。”走着走着忽地闪身到墙角后,微微探头想要看看小翔那边进展如何。
忽然身后探出一只手,她扭头一看,只见密密麻麻好几个人,除了春日部防卫队的各位,还有玫瑰班的河村豹,以及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
松阪梅当然看到了那几个孩子,她沉默一瞬——怎么景光和研二也跟着一起凑热闹?
不过她现在的注意力更多在小翔身上。
松阪梅蹲下身,眼睛与小孩平视,微笑道:“很高兴你回来看了,老师真的很高兴。一会儿要上课了,你要不要再体验一下上课呢?”
男孩儿小脸微红,欲言又止,看了松阪梅半天,重重点头:“好的,松阪老师!”
墙角传来“咚咚”落地的声音,几个孩子一个叠一个倒在了地上。
最下面压着的就是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两人头大地看着压在身上的几人,一时感觉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俩倒也不至于那么震惊,只是架不住身上突然叠了六个小孩儿,这才被带着一块儿摔倒了。
松阪梅继续温柔地拍拍男孩的脑袋,忽然偏头:“喂!你们几个!还不赶紧回教室!”
“啊啊!松阪老师生气了!”孩子们连忙逃窜,就连两个假小孩也被带着一起往前跑去。
松阪梅故作生气地跟在后面追了上去,脚下慢腾腾地小跑着。
小翔有些微吃惊,但也跟着笑开了,跟上松阪老师的步伐。
不远处的拐角,一个带着墨镜的男人在车里沉默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虽然女人身上穿得挺厚,紫色的高领毛衣将脖颈完全遮住,无法窥见那天见到的泪痕恢复得如何,但从脸上来看,面色红润,中气十足,还能跟着小朋友们一起跑跑跳跳。
看到女人这样他便放了心,但是紧接着,他的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重新掉了回去——他的眼睛被那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紧紧地吸引。
其实他来了已经有半天了,刚好没第一时间看到松阪梅,便先观察了一下幼稚园,不曾想在这里看到两个预料之外的面孔。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两个小孩,手中的烟已经烧到了手指,直到烫意传来,才匆忙熄灭香烟,又赶忙转头继续观察。
他的幼驯染……就算是化成灰他也能认得出来。
那个小孩儿活脱脱是研二小时候的样子。
就连旁边那个猫眼小男孩,也非常有景光的神采,或者说,也像景光小时候的样子。
松田阵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这一切。就算是……如果是研二轮回转世,按五岁小孩的年龄来说差不多,但是景光的年龄不合适啊。还是说地下的世界还要排队?那也不合理呀。
最有可能的猜想是……他们是好友的私生子?可这也太巧了,两个好友同时有了后代,他们其他人还都不知道。
松田阵平难得绷不住面上的凝重,失去稳重地使劲挠了挠头。
可是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选项,这已经是概率最高的了。难道他的两位好友都死而复生了?
他抬起手机,悄悄地对准肆意奔跑的两个小孩儿,按下快门。
看着肆意大笑的两个孩子,松田阵平伸手摸了摸屏幕,他的眼眶忽然有点热——如果萩原真的有孩子,应该也这么大了。
他下意识想要将这张照片发给班长和降谷,但又怕这真的只是个巧合,反而让大家空欢喜一场。松田阵平最终还是重新将手机合了上来。
最后看了一眼两个小孩,仿佛在和孩子们玩老鹰捉小鸡的女人,松田阵平发动了车,心里默默打算:后天和松阪小姐约会的时候试探一下吧,现在他需要先回到岗位上开始工作。
松阪梅完全没注意到巷口的位置有一辆车停了又走。
她气喘吁吁地把孩子们赶回教室,结果一回教室又发现赖在她两位小助理中间的樱田妮妮小朋友。
又是好一阵连哄带劝,才和吉永老师把这小姑娘哄回他们向日葵班的教室去。
心头大患都回到了向日葵班,松阪梅带着孩子们一起用前面课间准备好的剪纸材料上起课来。
孩子们课上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同样的步骤示范了一遍又一遍,总有人做不对。但今天课堂上有两位小助理的帮助,松阪梅上课格外轻松。
当有人怎么都剪不对的时候,她亲爱的小助理景光就会登场,耐心地带着那个小朋友继续。
当再有人提出疑问时,她亲爱的研二小助理会帮她解答。
而小翔则端端正正地坐在最后一排的小椅子上,照着松阪梅的教导,完美地完成每一步剪纸。
苍天啊,松阪梅这节课还没上完,就要热泪盈眶了——她从来都没有如此轻松地上过一节课,甚至隐隐想要让二位助理一直留下来跟她上课。
正在指导小朋友们剪纸的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打了个冷战,环顾四周,没见什么异常,才低下头继续帮助他们繁忙的宿主指导小朋友。
一日的课程结束,三位老师在校门口耐心地告别每一位小朋友。
确定人都走光了,她们这才回办公室收拾个人物品。
一进门就看到园长笑眯眯地拿着他珍藏的小饼干哄两个小朋友,活脱脱一个怪大叔的样子。
三个年轻的女老师被吓了一跳。
松阪梅嘴角抽了抽,看向她两位小助理,两人的神色倒是颇为自然,看样子跟园长相处得还很不错。
吉永老师无奈地将身上的大衣扣上扣子:“园长你这个样子真的好奇怪啊。”上尾老师在旁边跟着一脸认同地点头。
园长有些委屈,但园长不说话。
心软的诸伏景光开口解释道:“园长老师非常好,他很温柔地跟我们讲故事。”
“而且园长还请我们吃好吃的饼干。”诸伏景光笑眯眯地补充。
几位老师默然。
不同于两位同事是吃惊于居然有刚认识园长的小孩不怕园长,松阪梅则是觉得她的两位助理还是这么体贴善解人意。
松阪梅笑了笑走上前说:“辛苦园长了,今天我就先带这两个孩子回去了。”说着挎好她的小包包,牵起两位助理。
“没事儿。”园长温和道,“我也很少见到这么投缘的小孩。”
看着松阪梅和孩子们走远的背影,还在最后收拾桌面的吉永老师有些不敢置信地吐槽:“真看不出来这么体贴的孩子居然是松阪老师的亲戚。”
一大两小一边走一边聊着今天的感受,这种感觉非常奇妙。
但走着走着,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忽然发现方向不太对,这不是回家的方向。
抬头望向松阪梅:“松阪小姐,我们现在是要去哪儿啊?”
松阪梅咧嘴一笑:“带你们去买衣服喽!”
作者有话说:
马上要到下一个小剧情点咯,今天这章小翔是原著角色,超喜欢阿梅的,去了美国还是念念不忘嘿嘿(是小孩子对老师的憧憬!)。
还差几百字6K,算在明天的章节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