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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爸妈不叫他吗?现在都要上第三节课了。”.3

作者:韩米 当前章节:1480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35

想到这里,赵淑贤突然蹲下,操起一块石头对着桑塔纳的车身就划了过去。一直以为赵淑贤是瞎子的老男人也愣住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桑塔纳司机摇下窗户破口大骂,他身子从车窗钻出来抓着老男人的衣领,一副让他赔命的样子。

场面一下子热闹起来,赵淑贤似乎开了窍,她操起周围所有能拿的东西对着车就是一通乱砸,顺道还抓起一把土往车窗里扔去。其余两个被拐卖的小孩见状,立刻抱起周围男人女人的大腿死活不撒手,而周寻被吓懵了,张着嘴嗷嗷大哭。

“救命——他们是人贩子——我们是被拐卖的——”

几个小孩扯着嗓子大喊,尤其是人贩子看到哑巴赵淑贤喊的最响亮时,表情不亚于看到雕像会说话一样错愕。

听到人贩子三个字,周围群众的情绪一下子高涨起来,他们齐齐抄起身边能拿的,对着两个男人贩疯狂打去,瞬间,整个集市仿佛成了斗兽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聚在这里。

就在这时,赵淑贤发现周寻不见了,她赶紧爬上车顶找,只见那个漂亮女人推着周寻的轮椅趁乱就往外跑,速度非常快,小周寻茫然无措地四处找着赵淑贤,依旧在嗷嗷哭着。

赵淑贤赶紧跳下车追去,桑塔纳车主一把薅住她:“小兔崽子你往哪儿跑!赔我车!”

“叔叔,我妈妈和弟弟都在前面,他们有钱!”

车主一听这话,赶紧带着赵淑贤去找人,集市上挤得水泄不通,又因为殴打人贩子的节目正在火爆上演,两人寸步难行,甚至感到被挤得呼吸困难。

就在赵淑贤感到自己站都站不起来时,车主一把将她拽到了一个饭店里,原来车主就是饭店老板,两人来到三楼,打开窗户在满是人头的街上找人。

“叔叔,我妈妈把车停到一棵梧桐树旁边,还有卖烧鸡的!”

车主一听好像知道了方位,他带着赵淑贤打开了对面的窗户,指着楼下吼道:“是不是这里?!”

那辆专门拐卖小孩的面包车静静地停在梧桐树下,不远处,漂亮女人正推着周寻小跑到车上。

“周寻——周寻——”

赵淑贤扯着嗓子喊着,漂亮女人一看,慌忙上了车,周寻趁着机会疯狂地推着轮椅向远处跑去。

面包车发动后就开向周寻的方向,周寻吓得浑身如筛糠,手指头还在轮子里被搅动了一下,在慌乱中,连人带车滚到路边的沟里。

赵淑贤见状,恨不得自己从楼上跳下来去扶周寻一把,还好被旁边的车主一把按住。

周寻艰难地爬起来,但是那个漂亮女人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也许是秉着损失能挽回一点是一点的想法,她从车里下来后,脱下高跟鞋就往沟里追,试图抓住周寻。而周寻像被砍了半截的蚯蚓一样在沟里爬着,他的身上和脸全都破了,看上去像是碎裂的泥娃娃。

每爬一步都很艰辛,甚至,他用尽力气感觉压根就没爬远……眼见后面的人贩子就要追上,这滋味简直太绝望。他站不起来,必须要受着委屈才能获得别的小朋友轻松就能得到的东西,这就是他的人生,刚上学的时候,体育课上大家都在跑步,他只能坐在轮椅上看着,没多久就感觉想上厕所,可是大家都离他太远了,他喊破嗓子大家都听不见。

回家的时候,下身都已经被尿泡湿了,看着脱下来的裤子,年幼的他隐隐觉得,这也许就是他今后的人生,甚至比这个更惨。周丽蓉安慰他,说老天爷都是公平的,夺走了一样东西就会再给他一样。

是啊,让他发育不全站不起来,也给了他一个赵淑贤,可就是这点甜,老天爷似乎也要拿走了。

他看着楼上的赵淑贤,就像做出最后的道别一样,大声哭喊道:“赵淑娴——不能忘了我——"

这声哭喊让赵淑贤绷不住了,她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的一样流了出来,她也同样哭喊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呐喊道:“周寻——跑啊——你跑啊——快跑——快跑——跑——”

跑……

是啊……快跑啊……为什么我的双腿就是这么不听使唤呢……我的腿啊,求求你,快跑吧,如果不跑,我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

周寻咬着牙,满脑子都是赵淑贤的“跑——”。

“周寻——求你了——跑啊——快跑啊——”

跑啊,快跑起来啊……老天爷,求求你,让我跑起来吧……我付出什么代价都愿意,让我去死也愿意……

赵淑贤的嗓子已经喊破了,她的嘶哑声冲破天际,马上就要闯到天庭,告知那些不管不问的神仙们,这个小孩没做错任何事,快让他跑起来。

周寻颤颤巍巍的支起身子,他再小的年龄也明白,再站不起来,以后真的就没有机会了。

“如果世上真有神,那么求求你,我可以付出一切代价。”周寻这么想着,开始了他人生中第二次的尝试。

“周寻——快跑——跑——”

就在漂亮女人马上就要抓到周寻时,周寻奇迹般的站了起来,他迈开了大腿疯狂地向前方跑去。他的双腿似乎变得又长又直,一脚又一脚地踩在野草上,像是获得神迹的野兔子,不畏一切的奔向前方。

所有人都看呆了,包括那个漂亮女人,她像个稻草人一样看着这一幕,紧接着,一个陶罐子砸到了她的后背,整个人脸朝下地摔在沟里。

赵淑贤看着一旁的车主,只见他拍了拍手,凶巴巴地呵斥道:“老子可是练铁饼的,小孩子撒什么谎,你这长相能有这么好看的妈?”

赵淑贤哭着笑了,更让她哭笑不得的是,周寻已经跑的看不见踪影了……

八一镇被拐走的两个小孩就这么水灵灵的被送回来了,这成了这段时间镇上居民的谈资,也上了当地报纸的头条。而周寻能站起来的事彻底让八一镇成了神镇,甚至谣言拐走周寻和赵淑贤的根本不是人贩子,而是得道高人,将孩子救好后又原封不动的送了回来。

只有当事人知道这谣言有多好笑,更好笑的是,从此以后,被拐的地方每天都会出现好多人,有想得到高人指点的,还有冒充高人的,甚至路过的大货车司机也会下车对着这地方磕几个头,拜上一拜。

更离奇的是,这个地点的位置在世纪之交时建了一个庙,供奉了一个号称能治疗疾病的神仙,每天上香的香客将这个小庙捧成了神庙。

怎么说呢?

人,真的很牛,能创造人,也能创造神。

同时绑了周寻和趣哥,你救谁?!

“好感人……"

听完周寻的故事,整个地下室都沉浸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孙蝉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慨,将众人从思绪中抽离开来。

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感动的眼眶通红,有人打翻了醋缸咬碎牙往肚子里钻。

陈趣听完后浑身不是滋味,他突然意识到,赵淑贤与周寻之间的羁绊比他想的还要深,是一种旁人无法替代的存在。两人自小一起长大,在他人眼里,是两个异类在一起互相取暖,那种从孤独中孕育的感情怎是他突然就可以登堂入室的?

“周寻,想到你小时候经历过这么多事,天杀的人贩子,他们当年要是把你拐走,谁陪我打球啊!”李大为恨得咬牙切齿,他觉得这种人贩子的事只存在于新闻上,没想到离他的生活竟然这么近。

“赵淑贤,你真的好勇啊……”孙蝉亮起佩服的眼神,她知道她是一个很猛的女孩,但猛的程度一次比一次突破想象,先是仗义执言对抗校园暴力,现在是幼年时期只身到人贩子窝里,装聋作哑救出小伙伴。这怎是一个猛字就能概括的?

“当年还小,如果是现在,我可能就不敢了。”听到被人夸赞,赵淑贤不好意思的笑笑。

“你的意思是,如果周寻现在遇到危险,你不会救他?”

陈趣冷不丁来了一句,听得众人莫名其妙。仔细听,这话绝不是在关心周寻。

“遇到危险?”赵淑贤仔细思考着,她没意识到这是一个吃醋的人在阴阳怪气,“想了下,我还是会救。”

“长大了,我可以保护你。”周寻的话接的又快又真诚,让周围的人猝不及防,尤其是陈趣,他没料想到剧情会发展成这样,他这个男一号的地位马上就要不保。

“哇塞!这么直接的吗!”见到这一幕,李大为兴奋极了,学生时代的感情总是能很快感染到每个人,此时的孙蝉也满眼少女心地看着两人,一向稳重优雅的她嘴巴就没合上来过。

“你塞什么塞!这辈子没起过哄?!”本就烦躁的陈趣看到李大为的样子,简直气不打一处,平时对他这么好,关键时刻一点眼力见也没有。

“趣哥,你怎么了?”

论再傻的人都能看出来陈趣不开心了,他拉着一张脸,跟在场的人都欠他钱一样。

“我又没人疼,我敢怎么?”

“谁说你没人疼?我来你家不就是怕你有事么?”怼起陈趣,还得是赵淑贤。

这话令陈趣消了一大半的气。没错,她也是关心我的,当时的语气和着急是骗不了人的。

“又是救周寻,又是关心我趣哥的,你到你在意谁?如果我是绑匪,”

这个李大为,真是天生作死的料。本来刚缓和好的气氛,让他一搅合,局势又紧张了起来。

“救谁?”赵淑贤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遭遇老婆和婆婆掉河里先救谁这样的高智商课题,而周围的人全都看着她,大气都不舍得喘一下。

“一个是我发小,一个是我朋友,少为难我。”

“就是花心大萝卜,两个都要呗,看来,男的和女的没啥区别,好的都想要!”

砰砰的声音从窗户传来,几个沉浸在瓜田里的人吓得虎躯一震,他们齐齐看向窗户,只见一个男人的脸趴在上面正向里面观察着。

”大川?!”

陈趣和赵淑贤看着他异口同声的喊道。

……

金色大门外,向陈趣道别的大川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他:“趣哥,这里面是郑平和的医药费还有她欠那些同学的钱,一分不少都在里面。有事您再叫我。”

看着大川离去,赵淑贤不得不感慨:“郑平和人不怎么样,找的男朋友倒还靠谱。”

“你周围靠谱的更多。”孙蝉话中有话,说完,她就和一帮小伙伴坐上了摆渡车。

陈趣披上一件外套骑着赛车就跟了过来。

“趣哥,今天这么暖男呢?”

“不是送你,我送下孙蝉,今天她就一个人。”

李大为吃了瘪,悻悻地将脑袋晃了晃,孙蝉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她瞧着陈趣没有说话。她家和赵淑贤家顺路,说是送她,其实就是变相看着赵淑贤和周寻。

“我可以送她俩回去。”

说这话的是周寻,可陈趣没有搭理他,直接将自行车骑到所有人的前面。

“小小的人,脾气还挺大。”赵淑贤看着他的后脑勺毫不留情的吐槽。

“趣哥以前从不这样,自从跟你成了同桌后,变得阴晴不定,跟我老妈更年期一样。网上都说,男人也有大姨妈,趣哥会不会来了?”

陈趣丝滑的将自行车掉了一个头,他冲向李大为结结实实给他来了一拳,众人见状全都乐的前仰后合。

“你看,跟我妈一样一样,也是这么打我!”

所有人笑得更欢了,全然忘记了今天所有的不愉快。

……

此时还不到深夜,马路上全是车,陈趣骑着车子在外面将孙蝉护在里面。

送走了小伙伴后,他的情绪看上去不怎么高涨,孙蝉看着他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

“一直以为你心里只有钢琴。你喜欢她对吗?”

陈趣没有回答,可是沉默就是默认,大人小孩都这么默许。

“没告白吗?”

“万一人家对我没意思,自讨没趣?”

这话倒是回的很干脆。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面子,如果我是你,肯定像当初的我一样。”

“我才不干没把握的事,如果有失败的风险,这事我就不做。”晚风吹在陈趣的碎发上,他的侧颜在一连串的路灯下一明一暗,这张脸她是熟悉的,柔和清秀,没有一丝棱角,男生女相。可真实的他,她才看清——内里与外表截然相反,说是有城府,倒不如说像个合格的猎人。

只有猎物扑进了陷阱里,他才会凑上前。但凡猎物只是在捕兽夹附近观望,他绝不会轻举妄动。

“你要放弃?”

陈趣笑了笑,“不放弃,我要把她亲自推到陷阱里,再告诉她我的心意。”

我可不想找不到你。

这天晚上,周寻特意把赵淑贤送到楼底下,赵强调了半天送到小区门口就行,可周寻却格外执着,好像跟丢一秒对方就会被人抢走一样。

“我觉得你今天怪怪的。”

赵淑贤将车子锁上,趁着周围没人,她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有吗?”

“认识你这么久,第一次见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么多话,外向的跟被人夺舍了一样。”

“人生中最珍贵的记忆,要仔细说才好。”

周寻说话温温柔柔的,看赵淑贤的眼神也带着万般宠溺,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每个字都说的小心翼翼。

“我记得这事,但细节有很多都记不清了。”提到这个,赵淑贤有点内疚,在她的印象里只记得周寻丢了她歪打正着混进人贩子窝把对方救了出来,如果不是周寻的讲述,当中的细节和缘由根本想不起来。

“我记得就好。这事不重要。”周寻的情绪之稳,令人震惊。

“对,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赵淑贤说完这话,是兴奋的,开心的,她期待地看着周寻,可对方的反应丝毫不积极,脸上还浮出几丝失望之感。

“怎么?我们不要做朋友么?”

放在小时候,听到朋友二字的周寻是兴奋的,他愿意就这么跟着赵淑娴玩一辈子,可人都会长大,心境都会发生变化。他现在最不想的就是跟她做朋友,这两个字就像监狱一样将两人困住,就像一道门,里面和外面的人都没有自由。

“赵淑贤,如果我和周寻都遇到危险,你救谁?”

地下室被大川打扰的话题再次被唤醒,当时的她如坐针毡,滋味比考场上做不出来题还要难受。考试是因为不会,而救谁的问题则是,她自己有了第一秒的答案,却没办法说出来。因为那个答案连她自己都很震惊。

“你会去救陈趣对吗?”

赵淑贤没有回答,对于一向心直口快的她,没有回答,便是答案。

心脏的地方仿佛缺了一块,使周寻瞬间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他感到呼吸困难,双腿也越来越酸软无力。

“今晚早点睡,明天老地方见。”

周寻说完便踏上车子走了,如果观察仔细,会发现他的眼角红通通的,说话的语气也有些颤抖。

我到底是怎么了……

赵淑贤看着周寻已经走了,她仍然为说不出一个字而内疚。更内疚的是,那个到底救谁的问题,当时她的第一反应是下意识看了眼陈趣。明明与周寻是自小相识,有更深的羁绊,可遇到危险时,她第一个想的竟然是陈趣。

自己……也太不是个东西了,这样怎能对得起周寻?

想着想着,赵淑贤也无法理解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难道认识不到几个月的人就能战胜十几年的感情?如果是这样,那么人与人的感情也未免太不值钱了。

诺基亚的铃声冷不丁的响起,沉浸在思考中的赵淑贤吓了一大跳,铃声离她很近,好像是从她身体里传来的。可她明明没有手机。

找了一圈来源,她终于在她的书包里找到了一个诺基亚QD手机,它的造型很像游戏机,圆圆的,很是小巧。

莫非……谁的手机丢我包里了?

抱着这个疑问,她接听了已经打了好几遍的电话。

“怎么这么晚接电话?”陈趣有些质问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陈趣?”

“不是本小爷,难道是你?” 语气依旧不客气,是他,没错了。

“你手机怎么在我这?”

“临走的时候,我故意塞你包里的。省得以后找不到人。”

“什么?!”

“这手机以后就是你的了,充电器和电池明天上学给你。”

“无缘无故送我一个手机干什么?我不要,我妈说了,考上大学就给我买一个。”

“我可不想等到你上大学才能找到你。”陈趣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听完这话,赵淑贤无意识的将嘴角抬了起来,她感觉整个身子都轻飘飘的,很多年后她才明白,这种轻飘飘的快感就叫做幸福。

“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算了。”尽管很开心,可一下子收这么贵的东西,她还是适应不来。

“算我借你。这段时间你要帮我演节目,作为报酬借你用一段时间手机还是可以的吧?再说了,排练的时候找不到人可不行。”

“嗯……好吧。”

这句话竟然是夹出来的,她都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娇柔的一面。

“你怎么到现在还没到家?我算好时间给你打的电话,你跟周寻聊了很久吗?”

“没有,他走了。”

“哦……”

陈趣有些不高兴,故意没说话将聊天陷入沉默。

“我现在要上楼了,今天我妈在家。”

“好,到家给我说声。”

还没等赵淑贤回复,陈趣率先放下了电话,这臭性子,真不知道啥时候能改改,怪不得有个说法叫少爷脾气小姐性子呢,现在看来,绝非空穴来风。

……

晚上的饭赵淑贤吃的很忐忑,因为期间,从书包的手机里发出了一声呼叫,王青没听过这动静,她好奇地看着书包也没问什么。

可就这眼神足以让赵淑贤跌入地狱,如果被老妈发现私下偷用手机绝对是重罪。按照她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家境来说,买一个手机还是没问题的,可是王青觉得赵淑贤学习本来就一般,再整天抱个手机玩游戏前途彻底没了,高中本就是人生中最关键的几年,可不能因为这事耽误。

连忙扒完饭,赵淑贤偷偷的将手机藏到裤兜里钻到厕所,信息绝对是陈趣发来的,她有些迫不及待想看到对方发的什么。

【还没到家?】

【刚到家就被我妈按着吃饭,没有时间。】

【看来是不在乎】

没想到,陈趣几乎秒回,来信息的提示声瞬间在卫生间响起。这声出来,赵淑贤吓得赶紧找手机的静音键,再这么响下去,被王青发现就是个时间问题。

人越乱越出事,尤其在赵淑贤身上,那是体现的淋漓尽致。在她的一顿忙活下,终于成功的找到了手机铃声键,超大声的《欢乐颂》的嗷嗷的叫了起来。为了掩饰,赵淑贤只得硬着头皮跟着旋律吼叫起来。

“你在洗手间鬼叫什么——”

王青一边吼着一边向她走来,千钧一发之际,她只得将手机关机,把它塞到裤兜里伪装自己正在刷牙。她的闺女经常这么莫名其妙,这个样子也算正常,想到这里,王青打消了对她的怀疑。

状况实在过于凶险,只能明天回学校问陈趣怎么将手机调成静音状态了。

……

今晚的作业多到人崩溃,更崩溃的是,这段时间她都在处理郑平和的事,只落下了几天的课,作业题压根就看不懂。

可这东西拖沓不得,拖着拖着就奔着12点去了,等愁眉苦脸的做到半夜一点,睡神就会降临。这时候你笃定发誓自己只眯一会儿,养精蓄锐后继续再战。可眯一会儿的后果就像演了一场穿越大戏,明明感觉自己只睡了半小时,可事实上却睡到了早上。面对着空空的做题本,和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你崩溃无助,只想扇自己几巴掌,祈祷这只是一个梦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趴在作业上的赵淑贤迷迷瞪瞪中听到有人敲门,王青过去开了门后,响起了陈趣的声音。

“阿姨,赵淑贤的参考书忘学校了,我给她送来。”

“这孩子,一天到晚带个猪脑子出门!都这么晚了你还送来,真是麻烦了。下次她再忘,不用管她,必须让她长长记性!”

陈趣?!

赵淑贤溜到卧室门前,透过小小的门缝,他看到穿着帽衫的陈趣伪作一脸乖巧的跟王青说着什么,见到这一幕,她赶紧将门推开,面色震惊地看着对方。

“阿姨,书上还有几道题,老师讲的时候赵淑贤不在,如果不跟她讲,今晚估计做不成作业了。”

“这……不会太麻烦吧?”

“不会。”陈趣脱下鞋非常自来熟的穿上了赵淑贤的草莓拖鞋,“就在餐桌上讲吧,讲完就走。”

陈趣坐到了餐桌上,而赵淑贤还在发愣,她实在想象不到世界上竟然还有演戏这么逼真的天才,他弹什么钢琴,去考电影学院吧。

“愣着干什么,拿作业去啊!还在这耽误同学时间。”王青给赵淑贤使眼色,没一会儿,赵淑贤拿着她那大面积空白的作业坐到了陈趣旁边。

王青赶紧将电视机声音调到最小,她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关注着两人的情况。在医院的时候,她见过这小子,这世界上哪来的这么多好心的同学,无非就是见色起意。她这个老江湖啥没见过?!当下任务就是,互相帮助学习可以,早恋……绝对不行。

陈趣假装给赵淑贤讲题,嘴上说的是题目,手上却在作业本上写着跟题目毫不相关的话。

【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赵淑贤也假装说着跟题目相关的话,手上回复着【我不会关手机提示音,怕我妈发现。】

看到这句话陈趣如释重负,他还以为是赵淑贤真的不在乎他了。

【待会儿我就走了,以后不许不回我消息。】

【别走,题我真不会做……】

这时,陈趣才看清,几本作业本上空空如也,本来讲题只是借口,当它真的变成实情后,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无比。

“好,我现在给你讲下作业上的题。”

这次,这话终于可以驴唇对上马嘴了。

……

从赵淑贤家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夜里十点,眼下的陈趣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辈子绝对不会当老师,并且对老师这个职业充满了无限的敬意。光给一个学生讲题就已经把他气的七窍生烟,浑身打颤,他实在无法想象,那些当了一辈子老师,教过上万名学生的家伙都是当代活佛么?!

“陈趣,你怎么会在这?”

周寻手里拎着夜宵,惊讶地看着他。

我们演夫妻,就这么定了。

“怎么?我不能在这么?”

不知为什么,陈趣回这话的时候,语气夹带着些火药味,跟以往完全不同。

“这么晚,我以为只有特别熟的人才会登门。”

特别熟?

陈趣琢磨着周寻的意思,这话绝不是只有字面上这么简单。他在强调,自己跟赵淑贤之间天然的亲密关系,不是谁都能闯进去的。

“她需要我,我就来了。”

陈趣毫不示弱,在争抢的赛道上有个对手反而令他更兴奋,他也坚信,没有谁可以赢他。

“那欢迎你,我每天都来,下次我多带点吃的。”

是谁说周寻人畜无害的?!这话句句含着潜台词,每一个字都在彰显主权,好像在说,这家是我的,你陈趣来我就欢迎你,这次招待不周,下次多带点吃的。一句话就把陈趣扔到了客人的位置上。

再看周寻的眼神,似乎不像平日的佛系,而是充满雄性动物天然的警觉性,他抓着塑料袋的手都握成了拳头,仿佛随时可以跟陈趣打上一架。

而陈趣也浑身处于警备状态,他双手握拳,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在月光下微微隆起,眼神犀利又带有攻击性。

周围空气变得凝固稀薄,两人之间,似乎大战一触即发。

手机提示音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中搅和了进来,两人的暗流涌动被按下暂停键,周寻离开,陈趣拿起手机看着短信。是赵淑贤发来的,上面写着【到家没?】

“周寻——”

停下脚步的周寻看着陈趣,对方将手机短信亮给他看,一脸得意的样子,仿佛在说,让你看看真正的赢家是谁。

“你猜是谁给我发的短信?如果我是你,在这个时候离场还不算难看。”

周寻才不会如了他的意,他才不去回复地方,搭理都懒得搭理。他转头就走进楼栋,每上一层楼梯就安慰自己一句,不要被对方乱了阵脚,如果他势在必得,何必要搞出这些幺蛾子?真正的赢家,都是云淡风轻的,他越是张扬,越说明他没有胜算。

想到这,周寻松了口气,没人能把赵淑贤从自己身边抢走,只要一直像小时候一样黏着她就好。保持现在的节奏,一直黏,黏一辈子,黏到白发苍苍。

……

英语周考的试卷发了下来,赵淑贤犹如被打入冷宫的妃子,资质普通的学生一天不学都不行这个道理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才怠慢了几天,上次多考的那二十六分,现在又连滚带爬的还回来十分。

想着陈趣这个师傅,她只得拿起手机给对方发了短信。

【练完琴什么时候回来?还是说今天不回教室上课了。】

陈趣在十分钟后回了信息。

【想我了?】

【对,想你,什么时候回教室?】

三秒后。

【现在】

第一节英语课前,陈趣就从琴房回到了教室,他一来就看到了盼他盼到望眼欲穿的赵淑贤。

“大哥……上次英语考100分那事还算数么?”

说这话的时候,赵淑贤一股哭腔,眼角也红红的,她是借读生,八中有条规矩,如果借读生在月考中三次总成绩低于500分,将被打回原籍读书。目前,她只参与过9月的月考,毫不意外的未到500分,如果再发生两次,她就要回镇上读书了。被九中开除后,她的学籍被王青转到了出生地八一镇的乡镇高中里。

“跟着我,一定没问题,前提你得听我的。”

陈趣拿腔拿调起来,他从书包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试题扔给赵淑贤:“题海战,今晚放学排练前,把第一套题做完,做错的地方排练结束后会给你讲解,晚上做完作业后,你再把每道错题抄十遍。”

“你确定这不是在虐待小孩?”

“受虐和回镇上读书,二选一。”

“虐我吧……”

赵淑贤绝望的闭上眼睛。

“我劝你现在就开始做,要耽误我排练,错题可不只是抄十遍这么简单。”

“什么意思?”

陈趣拿起桌上的钢尺对着空气微妙的划了下:“错一道,打一下。我弹错琴,老师也是这么打我的。严师出高徒,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赵淑贤倒吸一口凉气,她赶紧将双手插到校服兜里,这钢尺可不是闹的,加上与对方的积怨和医院那次结仇,陈趣不得卯足力气的虐她啊。

“我现在就做,绝不耽误大哥您的排练时间。”

陈趣将钢尺往桌上一撂,严肃地看着她:“那还不赶紧做题。”

这死样子简直太欠揍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有求于人家,能屈能伸也是对的。所谓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她用不着十年,只需要十个月就能再次将陈趣按到地上狠狠摩擦,让他知道,两人之间,谁才是真正的王。赵淑贤很快的对自己进行完PUA式心理疏通,她假装做了一个乖巧的表情,拿起笔迅速的做起题来。

……

这一天,赵淑贤只觉得自己学的头昏脑涨,气血不足,喘气都费劲,小时候总觉得长大就好了,可长大了觉得,还不如永远都活在几岁的年龄里,至少不用这么拼命的靠学习来改变命运。

为了校庆的演出,陈趣特意在学校附近的琴行里租了一个排练厅,它是一个舞蹈房,有镜子和把杆,角落里还有一架珠江牌的钢琴。上学的时候总是对新鲜环境充满兴奋和好奇,此刻,陈趣一行人在排练厅里开心的蹦蹦跳跳,也不知道大家都在开心个什么,毕竟在大人看来,这就是一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练功房。

“为了不浪费时间,我提前设计了剧情,现在大家只要按照我的剧本演就OK。”

说完,陈趣给小伙伴们发了剧本。

“趣哥,你也太厉害了吧!怎么做到一边练琴一边上学还能抽出时间写剧本的?你什么时候写的?”李大为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昨天夜里。”

赵淑贤听完心里一咯噔,这陈趣真是天生高精力人群,昨天辅导完自己作业,回到家还要自己写作业,然后练琴,写剧本,再睡觉……关键,他还样样都强,妥妥六边形战士啊。有时候想起陈趣的强,她都会从内心发出一丝敬意,还有一股很难为情的感受,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这个情景剧名字叫《启》,由创始人方老校长的生平为蓝本,讲的是咱们学校怎么诞生的。方校长小时候家里穷给地主家放羊,闲暇时间在树下偷偷读书,哥哥和嫂子都心疼他,自己不吃饭也要轮流给他送饭。我一人分式两角,演年轻的方校长和未来的学生,孙蝉,你台词好,由你陈述故事,串联起每一幕的剧情。钱苗苗,你演方校长那个善良温柔的嫂子。”

“我不同意!我不想演岁数这么大的!”钱苗苗分到角色后第一个提出抗议。

“那个年代的人结婚都早,嫂子只比方校长大五岁,也就跟你现在差不多大。据说方校的大哥和嫂子都是一顶一的大帅哥大美女。”

“那也不行!把嫂子改成妹妹不行吗!”

“这样,你这几天练练台词,你来说串词,让孙蝉演嫂子行不行?周寻,你来演方校长的大哥。”

“我觉得我演嫂子还是没问题的!”一听到周寻要演大哥,钱苗苗赶紧把角色又抢了回来,能在戏里做一次夫妻,这得是多幸福的事啊。

“趣哥,我演谁啊?!”

看到小伙伴们都有了角色,李大为急坏了,生怕大家不带他一起玩。

“你来演欺负方校长的大地主,这个角色很关键,除了你,没人能胜任。”

“我?!我演大反派?!”

没想到千等万等,竟然给自己蹲到了一个反派角色,这演完不得被同学骂成孙子啊!

“你不演反派,难道让陈趣和周寻来演吗?看看你们仨站在一起,明眼人都能看出谁是主角,谁是反派?!”钱苗苗无情吐槽。

恰巧这个时候,陈趣、周寻和李大为正联排站在一起,他们仨齐齐抬头看向几位女生。在将近一米九的周寻和一米八二的陈趣的衬托下,一米七四,瘦成猴的李大为显得格外猥琐。

“那我演反派,赵淑贤呢?!”眼见无法反驳,李大为赶紧将话题抛向别人。

“她,她演我老婆,方校长的夫人。”陈趣看着赵淑贤,就像看自己的私有猎物一样。

“我能演好吗?感觉这个角色很重要……毕竟方校长一手建立的学校,是靠着老婆娘家拿出的一箱金条和到处牵头搭线才办成的。感觉她比方校还关键……”

“怎么演不好?”

“搞了半天咱们学校是这么来的!不是说方校努力了一辈子么?那还演啥啊?直接让赵淑贤演拿出一箱金条对着一帮工人吆喝,你,你,你,还有你,都给我盖学校去!这戏不就全剧终了嘛!”

钱苗苗这人真是神奇,平时脑子是没有的,吐槽起来,智商竟然都在线上……

“如果你演这个角色的话,会不会要花费大量时间练习?”周寻冷不丁的来了一句,这话倒是提醒了赵淑贤。

“对哦……这个角色感觉需要很多排练时间,我行么?”

“都告诉你了,听我的安排没错。”

赵淑贤点点头,为了让她更加心安,陈趣特意补充道:“如果当天的功课完不成,我会给你打电话继续辅导。”

“淑贤,你有手机?”孙蝉震惊道。

赵淑贤不好意思的笑笑,她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是陈趣借我的……不是我的,我妈说要我考上大学才会给我买。”

看到她亮出的手机,除周寻外的小伙伴们都围了上去。

“诺基亚的最新款啊!趣哥,我第一次见借人手机借新款的……”李大为将它拿到手里反复观看,这款机子电视上每天都在打广告,想不注意都难。

“你不能借给我?我妈管我这么严,你都见死不救,咱俩还发小呢!”钱苗苗无语极了,她觉得这陈趣简直重色轻友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正当一堆小伙伴围着赵淑贤看手机时,周寻和陈趣的眼神再次对上,与昨晚不同的是,周寻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愤怒,似乎觉得陈趣拿钱砸人这事太不厚道,毕竟大家都只是囊中羞涩的学生。可陈趣却一副高傲的样子,他从昨晚的应战状态变为了不屑,似乎处处都在告诉周寻,你根本不配跟我争。

孙蝉注意到了两人的不对劲,她赶紧喊了句:“好了好了,别看啦,大家赶紧排练吧,这地方可是租的。”

听完这话,大家赶紧散开,拿起剧本围读起台词来,在一片看似祥和的排练中,周寻和陈趣面上念着台词,心里早已跟对方打了起来。

果然,面对喜欢的人,怎么可能做到不争不抢?

节目,我退出。

陈趣和周寻的这种暗自较劲,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由线下转成了线上。

大概是在上体育课的时候,老师让大家集体围着操场跑一圈,以往,学生们都是秉着偷懒的原则,跟挤牙膏一样磨磨蹭蹭的聊着天半走半跑的挪向终点。

可今天的气氛完全不同,就在大家心照不宣的摸鱼时,周寻和陈趣却跑在了大家的前面。一开始,两人还是齐头并进,谁都没有太大发力,随着400米快要跑完,大家才发现这俩人突然就向终点冲刺了起来。

“打鸡血了?”

赵淑贤问着跟她同样正在偷懒的李大为,李大为也表示不理解,猜测可能是陈趣的大姨夫还没来完。

众人齐齐看向这俩人,连摸鱼都懒得装了,直接原地聚在一起驻足观望。周寻是体育生,平时跑步如喝水般轻松,可跟陈趣在一起,却用了不少劲儿,两人你追我赶,一会儿周寻领先,一会儿陈趣超过了周寻。

“体育课也要超过我,有必要吗? ”周寻忍不住吐槽。

“你不在意,为什么不跑慢点让着我?” 陈趣也不示弱。

两人互怼完,接着跑的更快了。

“你们看看人家周寻和陈趣!冲着这股认真劲儿,干什么不成功? ”

体育老师第一次见有学生在自己课上这么卖力,激动的扯着嗓子冲着正在驻足看热闹的学生吼道。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跑起来! ”

一时间,所有同学无语的跟着大跑起来,大家边跑,心里边骂这俩突然变异的傻缺。

热血,激情,这才是青春啊,体育老师被这一幕感动的热泪盈眶……

还有十米左右就到终点了,周寻和陈趣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向前冲着,看来,这第一谁都想拿,也注定不会出现谁让谁的情况。

大家一边跑着,一边关注着两人的战况,眼看下一秒就到终点,陈趣和周寻以完全平行的状态冲了过去。瞠目结舌的是,两人谁都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跑着,又来了一圈……

众人:??????????????

“让你们跑400米,不是800——”

可两人谁都不搭理体育老师,继续谁也不让谁的冲刺着。

这下,无人能继续跑下去了,所有学生都自觉站到跑道外兴奋地看着这两人的对决。

“他俩是怎么了?有矛盾吗?”

人群中的柳正义忍不住向周围同学问道。

“你懂什么?这叫男人之间的比拼!大白话就是跑着跑着跑急眼了呗。 ”

李大为一边解释,一边呐喊道:“趣哥,加油啊——”

这声呐喊引得平时很崇拜陈趣的几个同学也加入了拉拉大队。

眼见声援上落了下风,平时跟周寻一起打球的几个男生也为他呐喊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操场成了众人瞩目的长跑比赛,瞄准商机的李大为张罗道:“下注下注,赌一瓶可乐的! ”

一群人冲到了李大为面前,只见他又张罗道:“排好队,我拿本子记下,买周寻赢的站左边,买陈趣赢的站右边! ”

就在其他人沉浸在在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狂欢时,赵淑贤却怎么也融入不进去,她无法看到周寻和陈趣在场上争的面红耳赤,也无法当拉拉队去公开支持他们其中一个。

“还没看明白吗?”孙蝉看向赵淑贤,虽然没把话点明白,认谁也能听出她话外的意思,“有句话说出来不太贴切,子女不和,多半是老人失德。当两方争夺的非常不体面的时候,一定有个中间人在和稀泥。 ”

其实,赵淑贤是有感觉的,她也隐约理解孙蝉的弦外之音。她和周寻从小一起长大,除了上高中分开过,其余时间都粘在一起,周寻性格内向,情绪稳定,基本没什么事情能让他产生波动。自从陈趣出现后,周寻就开始变得怪怪的,身上也多了一点攻击性。他不喜欢自己跟陈趣在一起,每次提到陈趣,他也会沉默半天,就差把不高兴三个字挂在脸上。

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难道一定要二选一吗?可是,她不想失去陈趣,也不想失去周寻,一个是她想起来就能产生异样感觉的男孩,一个是他的发小,跟手足一样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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