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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爸妈不叫他吗?现在都要上第三节课了。”.10

作者:韩米 当前章节:14960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35

“大哥……难道不应该谢谢我和玛玛吗……跑了好几条街给你买退烧药,你大爷的!”钱苗苗骂骂咧咧地从沙发上起来,昨晚,她回酒店的路上碰到了马莉玛,知道情况后,两人跑到几公里外的药房买退烧药,回来的路上一阵小跑,最后马莉玛跑不动了,被钱苗苗背着跑回了酒店。待陈趣吃下退烧药后,钱苗苗已经累的张着嘴巴躺在沙发上睡成了“仰望星空”。

“全都感谢好不好?比赛结束,我请大家去游乐场玩。”

一听到玩,大家精神顿时亢奋了起来,连靠在墙上不想动的李大为也吼了好多声“趣哥牛逼——”

“你今天几点比赛?”赵淑贤突然想到今天是陈趣一轮赛的日子。

“8点。”

陈趣说完,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墙上的钟表,此时,已经上午9点15分!

所有人:???????????

陈趣觉得天都要塌了,昨天抽签的时候,他的位置在中间,也就是说,他必须要在9点30分前赶到音乐厅才有机会参加比赛,不然就算弃赛。

想到这里,陈趣拿上乐谱和手机,疯狂地向外冲去,其余人见状,也不由分说地跟了上去,在坐电梯的时候,陈趣才留意到,他的老师黄教授已经给他打了二十多个未接来电,他已经能想到对方要把他撕了的表情。

“我昨天怕手机吵醒你,就帮你关了静音……”赵淑贤主动领罪,她知道这场比赛对于陈趣的重要性,意味着现场有没有一位声望极高的教授看上他,帮他写柯蒂斯音乐学院的介绍信。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没事的……”都到这个时候了,陈趣对赵淑贤说话依然很温柔,要么说,驯服男人就要选那种看上去就是刺头的男人,一旦俘获,对方就是待宰的小绵羊,温柔的不行。这铃声也就是赵淑贤关的,要换成李大为和钱苗苗,估计现在来酒店的就是120了,而陈趣也不用去比赛,直接当场判刑。

海城一向是个街头很松弛的城市,而此刻,一群少男少女衣冠不整地在大街上疯狂地跑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不要命的公司雇佣了童工。尤其是陈趣,他外面只披着一件酒店的浴袍,整个头发被风吹的像是被战斗机轰过一样,如果不认识他,绝对以为这小子脑袋多少有点问题。

“趣趣……你身体刚好,还能跑么……”马莉玛十分关心地看向他。

“不跑的话比赛彻底赶不上了!”说完,陈趣提了速以更猛烈的姿态向音乐厅狂奔,他手里的乐谱被他抓的紧紧的,跟流浪汉抓报纸没啥区别。

音乐厅门口,黄唯羽教授面色铁青地站在入口处,比赛已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不少学生出来叫他进去,他始终不肯挪动半分,他知道他在等待着什么。

两个小时前,他来到本次亚洲钢琴大赛的评委之一,茱莉亚音乐学院的詹姆斯教授前为他的爱徒陈趣造势,他告诉这位已经年仅七十岁的恩师,说陈趣是中国的齐默尔曼,虽来自小城,可在年轻的一代中,他从未见过如此有天赋的孩子,能把肖邦的作品弹得出神入化,细腻且富有诗意,才17岁的年纪就已初见个人风格,是罕见的天才。

一听是中国的齐默尔曼,不仅詹姆斯,其余的评委们也都调足了胃口,他们迫不及待要试炼下这位少年,到底是真大圣,还是假猴子。而黄教授也信心满满,他的规划颇具野心,让陈趣在亚洲钢琴大赛里崭露头角,之后参加亚洲肖邦国际钢琴比赛,获得前三,从而拿到2010年肖邦国际钢琴比赛的初赛名额。

一旦在肖赛上获得名次,名满天下对陈趣来说,就只是一个四个字的成语。而黄教授也会因为陈趣成为名师,当年,他没有完成的梦想,柯蒂斯也好,肖赛也好,爱徒也一定能帮他一一完成。

想到这里,黄教授有些不安地看着临街的马路,从早上到现在,他打了几十个电话,已经9点30分,陈趣连个影子都没见到,这孩子一向靠谱,除非发生了什么意外……

他决定要去陈趣下榻的酒店看看情况,就在他匆忙走下音乐厅那层层叠叠的阶梯时,爱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黄教授——”

只见陈趣以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模样从马路上冲了过来,如果不是声音,他根本认不出这就是他每日捧在心尖上的爱徒——他就穿了一身秋衣秋裤披着浴袍就来了,头发被吹的全都站了起来,像被雷劈了一样。脸上带着昨天的妆面,现在花的跟小丑一样。在看看跟他一起来的小伙伴们,每个人看上去都乱哄哄,脏兮兮的,活像猴王带着猴子猴孙下山化斋了!

“陈趣,你这是干什么!”黄教授怒了,气得胸前一起一伏。

“教授……我结束后再向您道歉,我现在得去比赛……”说完,陈趣便向音乐厅大门冲了进去。

小猫圆舞曲!!!

“您就是黄教授!”

赵淑贤来到黄教授身边,她睁大了眼睛似乎认出了这位常在陈趣嘴边挂着的人物,有点像小说人物活了一样。

看着对方灵动的样子,大大的眼睛亮着晶光,长长浓密的头发被随意用一根黑色皮套挽在后脑勺,一件羽绒服就这么敞开怀套着,尽管被冻的够呛,仍能从对方的身体里感受到巨大的能量,如果没说错,他应该就是陈趣嘴里经常提到的缪斯女孩。

就像是乔治桑对于肖邦。

那是陈趣在练习肖邦第二钢琴协奏曲第二乐章时,随着他在钢琴上的弹奏,黄教授始终不满意,他不断地打断他,告诉他这首曲子被他的弹的生硬且不灵动,它应该是轻柔的,像是在慢慢书写一封永远都寄不出去的情书,是一种暗恋的情愫,苦涩又温柔。陈趣无法理解黄教授的讲述,他只知道,这是肖邦在暗恋时期创作的曲子,旋律很简单,但一般人难以弹出里面的韵味,那种不张扬,压在指间的悸动感。

“Chen,闭上眼睛。”

他知道,他的爱徒记谱子一向又准又快,像这种简单的曲子,基本弹几遍就不用看谱。

他长长的指尖优雅地将脖子上的领带松开,皮鞋落在大理石上的声音有序地向陈趣靠近:“闭眼。”

这话带着命令的语气,陈趣什么也没问,乖乖地坐在琴凳上闭上眼睛,整个琴房静的只能听见微弱的呼吸声。

他将领带系在陈趣的眼睛上,双手温柔地搭在双肩,气声缓缓:“Chen,想象你喜欢的人,她的轮廓,她的皮肤,她的头发,她呼出的气息,她的脸,她的嘴……想象她的身体……想象你的爱无法告诉她,想象她就站在身旁,而你只能用琴声来表达你的爱。记住,爱也可以不是语言,不是文字,它可以是琴声,也可以是一种氛围,你现在必须要通过钢琴这个媒介去表达你的情感,什么都不要想,此刻只有你的心流连接上了她……”

在他的不断诱导下,陈趣的指尖在钢琴上肆意地挥洒着,那种清晰的颗粒感从琴体中发出时,他感受到了一种浓烈的情感夹杂在旋律中……那一刻,他觉得陈趣心中一定有一个具体的缪斯形象,一个令他魂牵梦绕,日日思念的女孩。

应该就是她。

“你是陈趣的好朋友?”

赵淑贤点点头,随即用下巴努了努一旁冻得瑟瑟发抖的小伙伴们:“我们都是来给他加油助威的!”

“外面冷,进去吧。”

在黄教授的张罗下,几人跟着他进入了音乐厅,在踏入室内的一瞬间,除了马莉玛以外的小伙伴们全都张大了嘴巴。原来,真正的音乐厅真的能给人一种肃穆、奢华的感觉,就算是再土鳖的暴发户走进那里,都会不自觉收敛起来,变得不张扬,假装低调又有修养。

里面金灿灿的,打在墙壁上的光也像强光照在钻石上一样,璀璨华丽。里面观众席分好几层,黄教授将他们带到一层中间的位置,附近的不少观众都穿着十分讲究的西服和礼服裙,搞的赵淑贤几个人相当不好意思。

“为了趣趣的比赛,我特意买了皮草的礼服套装,现在也只能等到决赛的时候再穿了……”马莉玛很是失落,她看着赵淑贤吐槽着,丝毫不像是炫耀,而是像在说我忘带作业了一样平常。

一向聒噪的钱苗苗和李大为也变得安静了下来,后背挺起,下巴高高的抬着,那模样活像两只巨贵。

“不用紧张,现在是中场休息,可以说话。”黄教授看出了几个孩子的手足无措,连忙交待道。

“陈趣赶上比赛了吗?”赵淑贤十分关心这个问题。

“赶上了,他的抽签恰好在下半场第三位。这次比赛选手质量较高,我有点担心他。”

黄教授忧心地看着舞台,那架雅马哈三脚架钢琴立在台上,被一束定点光打着。在他等待爱徒的期间,从那架钢琴上发出的演奏声令他意识到,有不少高水平的选手参加了这场比赛,不少老师将这场比赛当做亚洲肖邦钢琴赛的试炼场。

“对手很强么?”

黄教授点头,脸上的表情比刚才等待陈趣时还要凝重,今年的这场比赛,涌现了不少年龄小,从小在国外长大,师承肖赛评委的怪物新人,他们大多是华裔,基因里聪颖好学,勤奋刻苦,卷王中的卷王,一天八小时练习是家常便饭,还有一位选手,更是跟了一个团队过来。

陈趣是天赋怪,可他出生小城市,尽管家里有钱,可见识、教育资源受限,最多能找到像黄教授这种毕业于皇家音乐学院的学生当老师,在普通人看来,这已经是逆天的资源,可作为立志要考上柯蒂斯音乐学院的选手来说,远远不够。就像今天同台的选手们,他们起步就是肖赛评委老师的指点,陈趣要想跟他们拼,就必须要爆发出惊人的手感来。

“教授?”

赵淑贤的再一次求问将黄教授拉回到现实中。

“这场比赛对陈趣来说,注定是一场艰难的战役。”

见黄教授这么说,赵淑贤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她隐隐感觉到,陈趣也许是天才,可在那万众瞩目的舞台上,有千千万万个陈趣——在国际性的权威比赛中,天才只是门槛,是一张入场的资格证而已。

下半场比赛开始,为了公平,本次一轮赛罕见的采用闭幕式方法,也就是说,台下的评委和观众只能听见琴声,而看不见选手本人,两者之间被大幕隔开。这样的比赛方式其实对陈趣来说是吃亏的,毕竟他那张脸和气质,还有那个像天鹅一样的脖子能给他加不少分——评委看着赏心悦目,那分数可不就往上走?!

第一位选手上台了,他弹奏的曲目是李斯特的《鬼火》,是《十二首练习曲》中的第五首,它被拉赫玛尼诺夫称为世界上最难的练习曲,需要演奏者极高的演奏水准,里面复杂的音型变化和双音的交替难哭了不少音乐附中的琴童们。当主持人报出选手只有八岁时,台下一片惊讶的声音,像是大合唱般。

八岁的选手弹奏只有十五岁的李斯特创作的《鬼火》,这是什么地狱双押笑话?!在后台换演出服的陈趣只觉得身边钻进来几只苍蝇,嗡嗡地在他脑袋旁叫唤着。他瞬间觉得这场比赛绝不是像黄教授之前说得这么简单,什么试炼场?!明明就是大逃杀!说不定,他连这个八岁小娃都比不过!

接下来,陈趣印证了他的猜想,这个小娃竟然把《鬼火》弹的从头到尾都不出一点差错,这么难的曲子,他竟然连细节弹的都是对的,并且绝不是揠苗助长。双音的部分高音的力量都恰到好处,要知道,这个双音需要同时弹起,且高音要比低音的力量大,这点成年人都难以把握,况且是个八岁小女孩?!一点瑕疵都找不出来……这是什么恐怖实力!

第二位选手上台,更是令陈趣开始紧张起来,年龄上倒是和陈趣相仿,可《冬风》铿锵有力的琶音从舞台上传来时,还是令他感到了震撼二字。那股指间的力量感所表达出来的悲痛,乐句之间呼吸感都令陈趣感叹对方的天赋。

这要怎么比……拿什么比?!

他准备的是肖邦的《降A大调练习曲》,难度不低,可听完其他选手的演奏后,原本信心满满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他低估了对手,也不该将天赋二字看得过高。要知道,有天赋的选手在这里可是一堆。

不是努力打不过天赋,而是有天赋的人才有资格谈努力。

这些天赋怪,每个人背后都付出了难以想象的努力,就像陈趣,他已经压缩到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可跟这些人比起来,还是差点意思。

“陈趣……陈趣……”赵淑贤的声音从一旁响起,站在后台候场的陈趣顺着声音看向赵淑贤,他不知道她是怎么溜进来的,但看到她灿烂的笑容,身上的紧张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你不用说话,我来就是想告诉你,无论你赢还是输,我都会在这里等着你,永远都不会走。”

说完,赵淑贤便灵巧地将身子钻到了二道幕后,只露出一张脸的她对着陈趣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五分钟前,黄教授告诉赵淑贤,希望她能去后台给陈趣加油打气,他知道他的爱徒此刻一定有些慌张,他希望他看到喜欢的缪斯女孩后能够爆发出不一样的灵感。

“主持人老师,我需要换下曲目。”

临上场前,陈趣认真地告诉穿着DIOR1998春夏“In a Boudoir Mood"缎面长裙的主持人姐姐。一轮赛比较宽松,不需要申报比赛曲目,临时换曲子是被允许的。可当听到换到的曲子时,主持人反复问了陈趣很多遍,在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后,她才假装一脸淡定地上前报幕。

“陈趣,来自中国,他演奏的曲子是肖邦,《小猫圆舞曲》 。”

台下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惊了,黄教授差点眼前一黑栽到地上。

他不清楚,自己的感受力激励法怎么就让他从《降A大调练习曲》换成了《小猫圆舞曲》——这首曲子是业余儿童比赛里,几岁小娃娃弹奏的曲子,好比高考的学生做小学生的题。在这种级别的比赛里,弹这种曲子不亚于上来搞笑,有时候还会被评委们认为是不尊重他们。

“他这是要干什么……”

陈趣!那个女孩是谁?!

观众席间的噪音还在不断升级,要知道,这里可是音乐厅,除非发生了很特殊的事件,平时都是很安静的存在,陈趣的参赛曲《小猫圆舞曲》调足了所有人的胃口,他们纷纷在讨论这位头铁的大神是何方神圣?

尤其詹姆斯教授,在他职业生涯里,第一次见有人拿这么简单的曲子挑战国际性赛事,虽然它不像肖赛这么权威,可大多数选手也不敢这么玩火。想起黄教授对这位选手的推荐,他的好奇心被提到一个很高的点位,中国的齐默尔曼,在幕后的这位选手果真这么天赋异禀么?

bang——bang——bang-da-da-bang——

bang-da-da-bang-da-da-dang-da-da-bang-da-da

几个重音和弦后,旋律像断裂的一大串珍珠项链般,大珠小珠落在了木质地板上,它们四处流淌着,发出美妙延绵的响声。陈趣十指细长,灵巧的在黑白键上左右移动,他时不时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着赵淑贤蹦蹦跳跳地钻到二道幕后露出小脸的情景——像小猫,还是那种不听话被宠坏的小猫咪。

在他临上场的一瞬间,他决心要把曲子改成《小猫圆舞曲》,他记得那句话,音乐永远是为人的感官服务,要竭尽所能把感情表达出来,就能弹出举世无双的好曲子。技巧也好,天赋也罢,音乐性永远大于炫技。

他的脑海里完全没有对比赛的紧张,想的都是赵淑贤像身着芭蕾服的小猫咪一样,在舞台上各种捣蛋,将那些珍珠推的全场都是,她追着这些珠子,跑来跑去,之后又化身冰球选手小猫咪,把它们打的到处都是。

他很想上去揉一揉小猫咪的肚子,撸一撸她的小脑袋,看着她舒服地在地上打滚的样子,感官上幸福极了,想着这些画面,陈趣行云流水地在钢琴上将他的感受表达着。他要让所有观众都能听出这弦外之音——他有多么喜欢这只小猫咪,无论她调皮捣蛋还是闯了大祸,他都会无限的包容她,永远的宠爱她。

很快,一首曲子就弹完了,陈趣只觉得眼前赵淑贤这只小猫咪似乎对远方产生了更大的兴趣,她舔了舔自己的小爪子,一个冲刺向远方跑去。

她下台了,他的《小猫圆舞曲》也结束了。

他将眼睛睁开,四周一片寂静,似乎所有的人类都消失了,世界只剩下他与钢琴。这一刻,他觉得他对它的理解又上升了一个高度。

按照惯例,选手需要在下台前向观众致礼,直到陈趣站在舞台中央,大幕拉开时,现场仍旧一片寂静。他看向观众席,谦虚有礼的鞠了一个躬,台下所有人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宝。

马莉玛率先起身鼓掌,她的个子小小的,但在这一刻,整个人的力量似乎全都爆发了出来,她激动的双眼通红,用一种认可的眼神望向陈趣。随着她的掌声,钱苗苗和李大为也都起身鼓掌,现场像被一丝火星瞬间点燃,激烈的掌声从四面八方袭来,不少人起身致敬,还有现场的摄影师不断按动快门。赛场上严肃压抑的调调已经持续了一整天,而这一瞬间让大家都清醒了过来——音乐的出现原本就是让人感受到精神价值的,而不是痛苦压抑。

詹姆斯教授坐在评委席上,他右手的大拇指、食指夹住下巴,整个胳膊架在左手手掌上,姿态十分松弛地说出三个词:“poise ,perfect ,Krystian zimerman"

“成功了。”

后台的主持人迪奥小姐姐露出迷人的微笑看着黄教授,之前她以为陈趣已经放弃,刚才接近完美的演出令她意识到,陈趣比现场的所有选手都要强悍,他有一颗大心脏,能在处于低位的局势中得出最优解,赛场上沉着冷静迅速般到达心流状态,实属强者中的强者。

“他是完美的……我最完美的学生。”

黄教授的情绪十分激动,正如他当年第一次见到陈趣,那是在一场雅马哈官方举办的钢琴家分享会上,现场的互动环节中,只有6岁的小陈趣自信上场,弹奏了一首《小猫圆舞曲》震惊全场,他在他身上看到了年幼的自己。不……是比自己还要有天赋,他坚信,他将来一定会比他走的更高,更远,甚至会被书写在中国音乐史上。

陈趣下台后,便立刻走到黄教授身旁道歉,他知道这位老师一向最宠他,他决不能令他失望:“老师……对不起……我昨天发烧今早没起来……还有我擅自更换比赛曲目……您说过,发自内心弹奏的曲子才是最动听的。”

“Chen……无论如何,你成功了。”

这只是一场规格中等的国际性赛事一轮赛,但陈趣刚才的表演,已初露顶尖钢琴家的锋芒,任何懂行的人都知道,这人不出意外的话,一定会扬名立万,誉满天下。

“Yu,告诉他,明年3月准备叙一。”詹姆斯教授突然出现在后台,他向黄教授耳语交待后,对陈趣很有深意的笑了笑。

看着詹姆斯离去的背影,黄教授拉起陈趣,激动的告诉他:“詹姆斯教授要收你为徒,你是他第一位来自亚洲的学生,接下来你要好好练习叙一,明年三月在参加决赛后找他上课。”

“詹姆斯教授?”陈趣愣了下,他觉得这名字很耳熟,但并不知道对方是谁。

“茱莉亚音乐学院的教授,肖赛评委,上届肖赛获得者就是他的学生,这种级别的大师,上一节课就会得到很大的提升。说到这……我有些嫉妒你。”

“老师,您不是他的学生吗?”

黄教授无奈的笑了,“当然不是,我皇家音乐学院的导师是他的学生,这样算来,咱俩之间要怎么论?”

“我建议各论各的,谁都不得罪!”

赵淑贤开心地挤到了两人身边,陈趣一看到赵淑贤上前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周围好多人在看着,不知道是不是在羡慕这个女孩拥有一个前途如此光明的男朋友。

“谢谢你……”

赵淑贤不解地看着他,他不明白,为什么陈趣这么辛苦的比完赛还要对她说谢谢。

“他当然要谢谢你,你是他的灵魂缪斯,不然我为什么要在赛前把你叫到后台?”黄教授向两人解释着,陈趣顿时反应了过来。

“原来是您叫来的!”

“现在看来,效果非常Bravo。几年前,你弹第二钢琴协奏曲第二乐章时,我也是让你想象着心中最重要的女孩,那天,你发挥出很高的水准。所以在今天这个关键时刻,我又把这位女孩叫过来。”

听到这,陈趣的脸立刻僵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慢慢绽开……寒气似乎从一旁吹来,他迅速看了眼赵淑贤,察觉她脸上的表情更是阴森可怖。

“黄教授的方法确实很灵,只不过,我和陈趣是今年才认识……”赵淑贤话中有话地看向陈趣,一副你今天不解释清楚就别想走的表情。

黄教授:????????

完了!

这下……

陈趣……彻底完了!

这男的,太狗了!

几个人尴尬在原地,黄教授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他默默离开消失在后台。

陈趣靠近赵淑贤,低下头悄声道:“如果不愿听我解释,能不能别像那天一样找不到人?只要你呆在我面前,我可以一直哄到你开心。”

“先比赛,结束后再说。”

进入二轮赛的名单要在三天后在官网公布,按照惯例,比赛结束后是晚宴环节,选手和评委大多都会参加,不少人趁着这个晚宴结识关系,相对于比赛刷经验,这个晚宴更有诱惑力。

赵淑贤说完就要走,陈趣一把拉住她,将她拽到自己身边:“不许走,谁知道你走了后,我还能不能看到你……”

她想甩开他,可发现陈趣是这么用力,一直死死地抓着她不松手。

“松手。”

陈趣的手抓的更紧了,这次,他绝对不会轻易放开。

“有问题就当场解决,带着猜忌和不安的人不会活的快乐。”

其实赵淑贤在听到陈趣之前有灵魂缪斯后是十分生气的,她很想知道是谁,也想逼问陈趣当年的情况,可眼下的比赛对陈趣很重要,她觉得要把这事往后拖一拖,顾全大局为先。

可陈趣却不避讳,主动找她解决问题——既然这样,她就不客气了!

赵淑贤的眼神突然变得凶巴巴起来,活像应激后准备要伸出爪子的小猫,她伸出一根手指头,每说一个字就在他的胸口按一下:“那女孩是谁?”

陈趣能感到,她每个字都说的咬牙切齿,恨不得上去把他扑在地上,尤其最后一个字说完后,陈趣竟看着她笑出了声。

“笑什么?!”毫无疑问,这仨字也带着怒气。

“我笑你吃醋的样子很可爱……是我没见过的。”陈趣享受极了,甚至比昨晚对方趴在他耳边对他表白还要享受。

“谁吃醋!”

见到被人拆穿,赵淑贤有些狗急跳墙,她从未在对方清醒的时候承认过喜欢他,现在被对方看出来吃醋,真是尴尬无比,更何况,她是他的谁?有什么资格吃醋?这算是一种意义上的自作多情么?

“你不会喜欢我吧,赵淑贤?” 此刻的陈趣逼近赵淑贤,一步,两步……就这么把她逼到了墙上,无路可退。她想逃离,却被他死死地用身体堵住,动弹不得。

“嗯?”这个字轻声又带有挑衅,陈趣发起最后的攻击,赵淑贤能感到他暖洋洋的气息吹在她的鼻尖上。

“你偷听?”想起昨晚,赵淑贤很难为情。

“偷听什么?莫非你趁我病倒,意识不清的时候,在我耳边说喜欢我,还偷偷亲了我一口?”

听到这里,赵淑贤整个人都不好了,原来陈趣这小子昨晚根本就没昏过去,他意识一直清醒,在进行一个叫守株待兔的游戏,他想看着赵淑贤最真实的一面到底是什么……

脸颊的温度已经蔓延到了脖子,赵淑贤只想挖个坑将自己就地活埋,不光表白被抓包,亲对方的举动也被对方知道的清清楚楚,这传出去,以后不能叫赵哪吒,应该叫赵色魔。

陈趣看到她难为情的样子,更觉得她可爱无比,他觉得天底下再也没人能比赵淑贤更可爱,她的一举一动在他眼里都萌爆了,要么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呢,就算是赵淑贤此刻在她面前丢人,他都觉得万物不及她一分。

他将抓着她的手轻轻放下,非常温柔有耐心的解释:“那时,我心里确实有一位很重要的女人,在我迷茫的时候,我经常想起她来鼓舞自己。她就是我的母亲,我记不清她长什么样子,但我知道,如果她活着,一定会在我低谷的时候一次又一次将我拯救于水火。”

原来是婆婆……

赵淑贤听完陈趣的解释,羞愧不已,她的格局还是太小了,想着情情爱爱,哪知在陈趣的世界里,他的爱还有他的母亲,他的家人。

“所以,你现在还不开心么?”

赵淑贤摇头,立刻换了套说辞:“艺术家嘛,曾经有过几个灵魂缪斯很正常,我理解,都理解……”

“哦,那除了我妈确实还有几个……”

赵淑贤立刻提起气狠狠地瞪了眼陈趣,自知玩过火的陈趣赶紧递出投名状:“除了我妈,缪斯只有你一个,拿我职业生涯发誓。”

“嗯,这是你说的,我没逼你。”

陈趣无奈地叹出一口气:“我说的……我保证。”

“你今晚是不是还有晚宴?”赵淑贤想起什么,此刻的她全身都放松很多,心情更是愉快极了。

“我不去晚宴,有更重要的事。”

“嗯?”

“我定了游乐场的摩天轮,行驶在最高点时,能看到江上绽放的烟花。”

其实昨晚,在听到赵淑贤的表白后,陈趣是想睁眼的,他想告诉她,他也喜欢她,并且是很早就喜欢她了,可最终还是忍住,想到那枚订制的戒指和预约好的摩天轮,陈趣觉得,表白一定要他主动,要在一个非常有仪式感,让对方觉得受到尊重和重视的情况下才可以。

“你跟苗苗他们回酒店等我……我忙完就回去。”

“嗯!”

还没等赵淑贤离开,陈趣又一把将她拽了回来:“答应我,以后有了任何不开心的事都不能拖到下一秒解决,我们之间永远都不要有隔阂。”

赵淑贤灿烂地笑着,她将小拇指伸到空中,陈趣见状也伸出手指与她扣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不许变!”

……

两人身后的红幕抖动了一下,马莉玛看到赵淑贤和陈趣暧昧的样子后,慌忙离开现场,就像一个小偷在看到男女主人公回家后,慌忙找寻出口的样子——就在陈趣结束比赛后,始终不见赵淑贤回观众席的她,担心地前往后台一探究竟,结果就看到了她不愿意看到一幕。

他紧紧地将她逼在墙上,脸和脸之间几乎没有距离,这种强烈的暧昧感令马莉玛有种说不上来的刺痛,她只觉得胸腔憋闷,双腿发软,连拿着矿泉水的手都在颤抖。

“玛玛?”钱苗苗看到脸色发白的马莉玛,忍不住上前关心,可马莉玛只是摇摇头,拎上自己的小包离开了音乐厅。

“我想出去透个风……”

马莉玛已经很努力在强装镇静,可她知道,如果她继续呆在音乐厅,那不争气的眼泪可能要当着大家的面流下来。

她知道,她失恋了,所有人都在晴天,只有她一个人的世界正在狂风暴雨。

心动就是吃到了不一样的糖果!

音乐厅门口,一辆奔驰SLK小跑停在那里,马莉玛下了层层叠叠的台阶,便打开车门坐到车里。车上,一个一头栗色长卷发,披着米色短款貂皮上衣,化着当下最流行的小烟熏的女人看着她,方向盘上那细长的指甲始终都没有发动车子的迹象。

“谁惹你了?” 那女人似乎只是轻轻动了下唇,发出的声音竟然如此好听。说是女人,其实也才二十二岁,她是马莉玛的表姐,当红杂志的签约模特,大家都叫她Mina,但马莉玛毫不客气的叫她大名马伊娜,两人关系如亲姐妹般。

马莉玛摇头,车窗降下后她将注意力放在窗外,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个令她感到难受的一幕。

“失恋了?”马伊娜似乎没打算放过她,她跟赵淑贤、钱苗苗一样都是急性子。

“我都没恋爱,哪来的失恋!”马莉玛回的也不客气,姐妹间总有股隐隐的竞争感,仿佛谁有不好的一面就会输给对方一样。

“难道失恋的标准不是以对方不喜欢你为准么?话说来,我们玛玛竟然有喜欢的男孩子了?我一直以为你是无性恋者呢。”

马伊娜这么说马莉玛不是没原因的,从有了性别意识以来,马莉玛就是在异性中出色的存在,她长的娇小可爱,让人总忍不住多看几眼,尤其说话的时候,又柔又嗲,很少有男生能抵得住她的魅力,她就像动漫里特别受欢迎的萝莉角色,掉一滴眼泪都会令男生自责。

那是在马莉玛转学到海城之后的第一天,学校一大半的男生听说转来了一个特别可爱的女孩子后纷纷跑到对方教室门口,将一个楼道都围的水泄不通。

她笑笑,男孩子们星星眼。

她眉头一皱,一封封关怀信便递了过来。

不到一周,她就已经打败身高一米七几的御姐,成为新任校花,她的魅力是颠覆性的,在以高为美的准则下,仍能突破重围,用绝对的可爱成为男孩子心中的NO.1。

在这样的环境下,她依旧单身到现在,尽管表白信如雪花般飞来,甚至有男孩子疯狂的追求,但从没见她对谁有好感过,她好像就是一个异性绝缘体般对谁都不感兴趣。

“你绝对是个无性恋者!”一向时髦早熟的马伊娜这么断定她,在她浅薄的认知里,长得漂亮的女孩子不谈恋爱绝对是有问题,马莉玛定是杂志上提到的无性恋者。

也许是表姐的提醒,马莉玛去翻看关于无性恋者的定义:是指在性倾向上,对他人持续缺乏性吸引力的人群,他们不会因为他人的外貌、性格等特质产生想要发生性行为的欲望,也没有任何想跟他人发生亲密关系的冲动。

马莉玛觉得马伊娜分析的很对,她确实就像这个定义里的人群一样,对人不感兴趣,除了友情的羁绊,那种童话里王子与公主的情感,她一点都体会不到。尤其上高中时,身边有不少同学早恋,看到他们经常因为拉个小手或者在人群中多看一眼而兴奋不已时,她费解极了,她理解不了这种情感,甚至觉得无聊至极。

大概,我就是个怪胎吧——她如此想她自己。

“喂……让你破天荒变成这样的,不会是因为那个人吧……”马伊娜指向车窗外,音乐厅门口,陈趣和赵淑贤走了出来,两人靠的很近。

“不是!”马莉玛迅速否认,有种刻意的避嫌感,“马伊娜你开不开?不开我打车回去!”

一眼看穿的马伊娜笑了笑,她启动汽车,踩着油门向远方驶去。

原本已经平复的心因为再次遇到那个人而变得不安起来……她以为她谁都不喜欢,没想到,只是因为还没遇到……这种感觉就像是吃糖果时,品到了那个具有与众不同味道的糖果,在味觉刺激到身体的一瞬间才明白,我不是不喜欢糖果,而是之前一直没碰到喜欢的糖果。

好烦……

喜欢一个人又得不到的感觉好烦啊……她开始逐渐理解身边那些为了爱情要死要活的早恋同学了。

“马伊娜,我要去HX,我要买战袍!”马莉玛想到了什么,用接近于命令的语气说道。

“和平年代,哪来的战袍?”

“今晚的战袍,我要闪耀整个游乐场!”

马伊娜更不理解了,她的这个妹妹一向乖戾,嘴里经常冒出一些她听不懂的话,但她懒得问了,反正对方解释的话她更不一定能听懂。

就这样,小跑一个急刹车掉头驶向马莉玛所要求的高端商场。

……

夜晚,是游乐场的天下,各类娱乐设施在五彩霓虹的加持下,变成了光怪陆离的世界,所有地方看上去都是金灿灿,无比耀眼的,小伙伴们被一处处的光彩吸引着。挂满彩灯的旋转木马像极了童话王国,雕花围栏与扬起的马蹄像是催眠的怀表,令大家目不转睛,一圈又一圈地盯着。

尖锐的惊叫声随着寒风吹过,钱苗苗大叫:“看,是过山车!”

只见高如楼房的铁质结构架起轨道,一辆敞开式的小车飞速的向终点冲去,坐在上面的人大多都扯着嗓子嚎叫着,可见感受上很是刺激。

赵淑贤拉着陈趣,准备要体验一下过山车,而钱苗苗和李大为早已蠢蠢欲动。

“这……你要坐?”陈趣有些难为情,不是怕,而是骨子里觉得玩过山车很不体面,一想到要吓到闭上眼睛,手足无措,嘴里还乱七八糟的叫着,他就很是抵触。

“你害怕吗?”赵淑贤关心他,拉着他的手都松软了几分。

“不太喜欢……如果你想坐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坐……”陈趣望着过山车,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如果赵淑贤铁了心要坐,他也不能丢下她一人。

“我来跟姐姐一起坐!”马莉玛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很快,大家就被她的装扮惊艳到了。她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经典的粗呢短外套和半裙组合,融合了复古宫廷和现代街头的酷飒感,粗花呢的肌理营造出高级的质感,不规则的裙摆又打破了场合限制,在游乐场也有种高贵的随意感。

内搭上,她选择了白色褶皱衬衫配黑色领结,下身则大胆地搭配黑丝和白色过漆长靴,靴子的利落线条中和了套装的柔美,增添了几分灵动,尤其是黑色蕾丝袖套的细节,更是营造出一个优雅、高贵又些许叛逆的千金形象。

“大姐,你在走秀嘛……”陈趣不解地看着她,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可是当红平面模特Mina的指点穿搭,你懂不懂?”说完,马莉玛走到赵淑贤身边,挽起她的胳膊,“姐姐,我来陪你坐过山车,玛玛最喜欢玩这个。”

“你也喜欢,那我们一起?”看着有人主动陪自己,赵淑贤很是高兴。

“你确定?!”

陈趣再次确认,在他心里,马莉玛还是记忆里那个娇滴滴的小女生,一点风雨都不能承受,马莉玛没搭理他,而是拉着赵淑贤就奔向过山车,见状,钱苗苗和李大为也跟了上去。

看着伙伴们消失在远方,陈趣从兜里掏出那枚她订制的戒指,看向一旁的摩天轮。半个小时后,他就要和赵淑贤坐在同一个座舱里,行驶到最高点,烟花绽放之时,他要向对方表白自己的心意,他憋了这么久,数次错过,这一次,他一定不能退却,无论对方是什么态度,他都要告诉她,他是多么的喜欢她。

手腕上的表在一分一秒流逝着,陈趣开始紧张起来,不亚于比赛前的情绪……他将无数种可能性都想了,甚至还想到,赵淑贤很可能在密闭的座舱里暴打他一顿……

想到这里,陈趣迅速晃晃脑袋将这种可能性从他脑海里抹杀掉……不过话说来,赵淑贤这种女孩,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干出来。

今晚的月色真美❤️

冬天玩过山车的人不是很多,几个人没排多久便轮到了座位,在即将排到自己时,马莉玛看向赵淑贤问道:“姐姐,你说哪个位置最刺激?”

赵淑贤盯着在行驶中的过山车,认真思考着:“应该是第一排和最后一排,前面的位置没有遮挡,俯冲和转弯时视野完全开阔,能直接感受速度和落差带来的冲击,至于后面,它们在轨道最高点和最低点都会产生极大的离心力,尤其俯冲时的甩尾感更强,失重感也会更明显。”

“苗苗,咱俩坐后面好不好?我更喜欢甩尾感!”李大为听完赵淑贤的解释,迫不及待要冲上去立刻体验。

“到时候别吓尿你……”钱苗苗没有拒绝,她一边吐槽一边被李大为拽向后面的位置。

“姐姐,走——我们去第一排——”马莉玛眯起眼睛笑着,她轻轻地牵着赵淑贤的手,蹦蹦跳跳地朝着第一排奔去。

安全带系好,当工作人员将厚重的压肩式束缚把身子固定后,赵淑贤才感到这真的是一项玩命的活动,什么高速倒立旋转,翻肚皮之类都是小菜,她在一瞬间理解陈趣为什么会抗拒玩这个,在强烈的刺激下,人做出什么失态的举动都合理。

“马莉玛,你确定玩这个没事?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在赵淑贤眼中,马莉玛是那个在胡同里会瑟瑟发抖的小姑娘,她说话都是轻言轻语,如同动漫里的萝莉,弱不禁风,台风来了都能免费旅游,不用买机票。

“不后悔,我想试试,我的人生还有多少可能性?”

坐过山车解锁人生可能性?这个说法赵淑贤还是第一次听到,她看向对方,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姐姐,在没有遇到你之前,我吃到的糖果都是一个味道。遇到你,才发现,世上竟然还有其他味道的糖果。”马莉玛看向赵淑贤的双眼含着星星,在霓虹灯的照耀下,更像是一个充满诱惑力的万花筒,“如果不是因为你,我还不知道自己原来会有喜欢的人……也是因为你,我想探索自己更多的可能性。”

赵淑贤歪歪头,同样瞪着大眼睛看着她,想从那双万花筒里得到谜题的答案。

“姐姐,听不懂的话就不要再猜了,世上谜题太多,要留着余生去一一解答哦。”

铃声响起,过山车发动了,赵淑贤感到整辆车在缓缓爬升,他们就像是被按在案板上的鸡鸭鱼肉,不仅动弹不得,连后悔的资格都没有。这是她第一次体验这么刺激的项目,想到之后身体会在高速中无限翻滚,一种恐惧又期盼的复杂情绪萦绕在她的思绪中。

“马莉玛,你要害怕就抓紧我……”

虽然她也害怕,但她更关心比她要柔弱很多的马莉玛,甚至害怕在过山车高速旋转的时候,她那个瘦小儒弱的小身板会不会从座位上飞出去?

“姐姐……”

马莉玛看着她,将手颤颤巍巍地伸出来,看得出,她开始害怕了。

赵淑贤立刻抓住了她的小手,尺寸很小,软软嫩嫩,细品,它有些微微发抖,赵淑贤只得更加用力地攥着她,不断告诉她,她在她身边,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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