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两个小孩本来手牵手,见到她后,却非常有默契的撒开。毕竟活了三十多年,这情况,她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外面雪下得极大,不好赶客的她只好先将陈趣迎到家里。
她给陈趣泡了杯热牛奶,让他坐在沙发上休息,之后回到卧室关门,好好地审问下自己闺女。
“你俩谈了?回答我。 ”
赵淑贤坚定地看着王青,点点头。
“高中生以学业为重,谈什么恋爱?你俩在一起吃亏的只会是你,这点想不明白?门当户对,你有查过是什么意思?”
面对女儿早恋,王青很是生气,她知道女儿早晚都会恋爱,可在高中这个时间点,对方家庭情况复杂,怎么都觉得不合适。
“妈……我后果自负,我就是喜欢他,想跟他在一起。”
“赵淑贤,我不跟你废话!分手,你俩不合适,想谈恋爱高考后再说!今晚是什么意思?带他回家?你这也太不把我放眼里,陈趣爸爸手机号多少?”
忙王青越说越激动,要不是赵淑贤拦着,她一秒就要冲到陈趣面前问他个究竟。
“他和他爸吵架,总不能让他冻死在外面吧!我刚才找他的时候,他真的差点冻死……就让他留在家里一晚行不行?就一晚……起码别在冰天雪地的时候把他往外赶吧,这不是杀人么! ”
这小嘴巴巴得,气的王青不知如何是好,屋外,听到母女俩吵架的陈趣走来敲门,他不好意思地探出头:“阿姨,对不起……刚才只是太冷了,我才来淑贤家歇口气,晚上我有地方去,待会儿就走。 ”
赵淑贤一听这话急了起来:“你还有哪里可去?!真要冻死在外面?”
“先别扯这个,陈趣,你和赵淑贤是怎么回事?我先表明我的立场,早恋绝对不可以,信不信我找你爸!”
陈趣一副内疚的样子,可接下来说的却无比硬气:“阿姨,我是真心喜欢赵淑贤的,谁都没办法改变我……就算我爸也不行,要是我事事听他的,也不会离家出走。”
“你……”王平觉得自己马上要被这哼哈二货气疯了,她感到眼前一阵发黑,要不是急时被赵淑贤扶住,真能一头栽到地上。
“阿姨,您不要生气,我会用行动说服您的。”陈趣态度诚恳,眼神中没有半分闪躲,盼着王青能理解他的心意。
王平当然不理解,她像被气炸了一样指着陈趣:“别叫我阿姨!”
陈趣点点头,礼貌地欠欠身子:“好的妈……”
王青:???
“你管谁叫妈!你爸手机号告诉我,现在就告诉我!”说完王青四处找手机,赵淑贤眼见这情况,伸手看拦住她妈。
“妈——能不能别给他爸打电话,两人刚闹完!”
“我数三声你给我走开!赵淑贤,待会儿等人走了,看我怎么扒你皮!”
王青这一嗓子吼下去,对面不少人家亮了灯,几秒后,窗口零星地站着几个看热闹的邻居。
“妈……你要这样,只能怪我对不起你了……”说完,赵淑贤拉着陈趣就跑出家门,两人先后的脚步声令整栋楼的楼道亮了起来。
王青没追上两人,站在楼下的她望着四周白茫茫的大雪,看不清方向,也摸不着出路,全然没了主意。
“这小兔崽子……有种一辈子别回来!”
这话吼完,整个小区都变得明亮了。
在班主任的帮助下,王青终于要到了陈大发的手机号,在客厅来回踱步,马上就要疯掉的她听到对方的声音时,愤怒夹着话喊了出来:“陈趣他爸是吗?我是赵淑贤的妈! ”
陈大发语气倒是平静,毕竟自己派人一直跟着他儿子,所有都在他掌握中:“我知道您,王大夫。”
“别叫我王大夫!现在是叫王大夫的时候吗?”
“好的,亲家。”
王青:???
陈大发说完,王青就觉得,这辈子绝对战胜不了这对父子,把闺女嫁给他们家,这不纯属羊入虎口? !
“管谁叫亲家呢!放尊重点,告诉你陈大发,我女儿被你儿子拐走了,她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此刻的王青就是个泼妇,幸好赵淑贤不在场,不然这能被她当场撕得稀碎!
“淑贤妈妈,别急,我叫人跟着陈趣,如果看到你女儿,我让他送回家可以吗? ”
陈大发波澜不惊,语气透着慢条斯理的沉稳,让王青也跟着安心了不少。
“好。”
王青挂上电话,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她这才惊觉,自己的眼泪竟糊了一脸。
夜色铺满天地,雪落得无声无息,把建筑物、树梢,一切万物都晕成了白色的世界。
陈趣拉着赵淑贤在雪夜里迎着风奔跑着,呼出的白气相互缠绕,像扯不断的棉线,两人的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腹相贴的暖意使得心跳烫的惊人,他们抵过漫天大雪的寒意,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前奔着。
陈趣偶尔回头,看见赵淑贤红扑扑的脸,眼底盛着比星光还亮的笑意,风卷着雪落在睫毛上,一眨眼,就融成了亮晶晶的星光,他觉得她好美,像雪夜里从天而降的天使。
他们漫无目的地在雪地里狂奔,直到彼此都跑不动半分,两人双手拄着膝盖,大口呼吸地看着对方。
“我跑不动了……”
“我也是……”
“对不起,连累了你……这么冷的天,害得你跑出来跟我受罪。”陈趣看着赵淑贤的脸颊,不忍之心袭上心头。
“傻子……我是你坚强的后盾,全世界抛弃你,我不会。”
雪花簌簌落下,陈趣张开外套将赵淑贤裹进怀里,两人额头相抵,鼻尖的温度弥漫给彼此,风雪声在两人耳边逐渐模糊。
“傻子,我也是你的后盾。”
没什么比小伙伴们一起看恐怖片更刺激的!
冬日旅馆外,昏暗的灯光成了这个巷子里唯一的光亮,雪花被镀上一层柔暖的金边,像一群小精灵在飞舞,陈趣和赵淑贤站在一家旅馆外,这里的路灯是他们唯一能取暖的地方,他们在灯下靠在一起,从远望去,活像两尊雕塑。
陈趣眉头紧蹙,他将赵淑贤的一只手暖在自己兜里,他紧紧地握着,试图将自己的体温传给对方。
“站在这里不会被误会吧?”赵淑贤将脑袋倚在陈趣肩膀上,对着剩下的手哈了一口热气。
“只是站在这等人而已,如果想误会,随他们。我倒想让他们知道我跟谁是一对……”陈趣看向她,满眼的坚定。
旅馆老板从屋里冒出头,他不怀好意地看着两人,挑眉扬声问道:“开不开?20块,这价别地方给不了。”
“开你大爷。”陈趣凶狠地瞪着对方,他抱紧赵淑贤,一副你再乱说老子绝对给你好看的样子。老板眼见没生意可做,讪讪地将脑袋伸回屋里。
“大为会来救我们的对吧……”看着茫茫大雪,赵淑贤很是无助,感觉寄托给李大为跟送命没什么区别。
半小时前,陈趣用赵淑贤的手机给李大为打电话求助,他们打算去大为家暂住一晚,电话那头,大为很是兴奋,听那语气,跟中了几百万一样,还说要叫上苗苗……这货丝毫没在意到这两人的苦难,跟小孩要春游一样,还说要聚在一起看他之前没敢看的恐怖片《山村老尸》。
有人来救命总是好的,只可惜这人是李大为……就在两人漫长的等待,马上要被冻成地标物时,李大为和钱苗苗坐着一辆出租车赶来了——这货,竟然先去接苗苗,两人又去超市购买了一堆零食,也不顾两人的死活。陈趣想打死他,可胳膊冻得实在动弹不了,大为狗命也随之保住。
室内的温暖包裹住身体后,陈趣和赵淑贤终于活了过来,大为和苗苗围在两人身边,一个递热茶,一个捶身子……看着冻成狗的两人,大为终于在心里升起了一丝内疚之心。
大为爸爸将几个小孩坐在沙发上的样子拍了照片,以彩信的形式发给了赵淑贤妈妈,看到赵淑贤抱着暖水袋瞪着大眼睛的样子,王青顿时将心放到了肚子——大为爸妈都是好人,有这么多人在,孩子肯定安全。
她十分不好意思地跟对方编辑了短信:
【大为爸爸,辛苦您晚上照顾孩子,改天,我请您和嫂子吃饭。】
几个小伙伴听完了陈趣一天的遭遇,纷纷化身瓜田里的猹,尤其是李大为:“赵淑贤跟她老妈闹完,回去认个错就行,你离家出走,接下来怎么收场啊?你爸那人,很不好搞……”
陈趣看着电视,此时他现在的状态,看恐怖电影都比回答这个问题更有兴趣:“如果我爸不妥协,一辈子都不回去。”
“那你以后怎么生活?”
陈趣看着李大为,目光变得柔和,似是像在看长期饭票。
李大为惊得从沙发上蹦起来:“警告你别这样看我啊……陈趣,你不是最讨厌当软饭男么……”
“展示你义气的时候到了,别给机会不中用啊。”陈趣一把将李大为拉回到沙发上,悄声在他耳边提醒,“苗苗最讨厌抠门的男生,自己看着办。”
李大为迅速瞥了眼往两人这里看热闹的钱苗苗,立刻挺起胸,高分贝承诺:“兄弟有事,就是我李大为有事!只要我有一口吃的,不会饿着你!”
听牛逼吹完,赵淑贤立刻拿出纸和笔放在大为眼前:“签字画押,空口无凭。”
大为看着这对贼公贼婆想死的心都有了。
“大为,你说晚上要看什么恐怖片?”钱苗苗将话插了过去,好久以前李大为就说自己想看《山村老尸》,但是里面情节过于恐怖,一直不敢一个人看,网上很多网友对这个片子评价极高,号称最恐怖的国产片,甚至有传言,这片子吓死过人。
没什么比几个小伙伴聚在一起看那恐怖片更刺激的了,李大为迫不及待地打开光碟,之后将客厅的灯关上,整间屋子陷入到一种安静漆黑的环境中。
“这片子真的吓死过人吗?”
钱苗苗高大的身躯往沙发里缩了缩,手不自觉攥紧了抱枕的一角,指尖泛白。
“恐怖片都是假的,能吓到谁?”坐在中间的陈趣不屑地歪头看向斑驳的片头,屏幕上,片子带着老电影特有的噪点声,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几分钟后。
“也不怎么恐怖么……”
“没意思……”
“一点都不吓人……”
……
赵淑贤打开一包薯片,一旁的大为连忙把手伸到袋子里,陈趣将他的手拍开,几人嘻嘻哈哈地抢着薯片,可乐罐碰撞出清脆的响,刚才紧张压抑的气氛一扫全无。
直到镜头切到老式山村的古宅,潮湿的青苔爬满斑驳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阴恻恻的风仿佛顺着屏幕飘了出来,带着腐叶与湿土的腥气。
“这布景,有点真啊……”大为低声嘟囔。
话音未落,屏幕里忽然响起一阵幽幽的歌声,不是凄厉的尖叫,是那种慢悠悠的、带着江南小调的婉转,却听得人头皮发麻……茶几上的笑声戛然而止,连嚼薯片的声音都停了。
“唱歌的就是楚人美……”李大为介绍着,可他的声音明显带着颤音。
突然!
身着蓝色长袍的楚人美出现,她长发垂到腰际,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惨白的手,指甲缝里渗着青黑向屏幕冲了过来,除了陈趣,其他小伙伴吓得从沙发上齐齐弹了起来,赵淑贤手中的可乐更是晃出半罐。
“啊——”
赵淑贤吓得脸色苍白,一头扎进十分淡定的陈趣怀里,另一边,李大为小鸟依人地扎在钱苗苗怀里,画面活像雏鸟被老妈护在翅膀里。三个人吓得捂住自己的脸,但没有一个人喊停,他们指缝张得老大,人菜瘾大,从缝隙里偷偷瞄着屏幕:楚人美缓缓抬起头,头发后露出的,是一张淌着黑水的脸。
“啊——”
惨叫声再次刺破客厅的沉寂,这次陈趣也有点慌,明显有倒吸凉气的动作。
钱苗苗连忙捂李大为的嘴,自己却吓得闭紧了眼睛,手指抖得连遥控器都抓不住。可乐罐滚到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在这满屋的恐惧里,竟像是催命的鼓点……窗外的雪似乎又变大了很多,风吹动窗户的细缝,使的浅色窗帘非常诡异的飘动着。
楚人美的歌声还在继续,悠悠扬扬,凄凄惨惨,飘进耳朵里,缠上脊梁骨,惹得人浑身汗毛直立。
就在无人发出一点动静时,大飞和傻侄子的脸印在了窗户上,两人着急找人。这下,就连陈趣也不淡定了,所有人扯着嗓子哀嚎着,尤其是钱苗苗,她粗壮的手臂将李大为的脖子勾着,勒的李大为的脸色跟片里被鬼搞死的大冤种没什么区别。
“啊——”
更刺激的是,电影画面里,电话的铃声响起,与此同时,赵淑贤的手机也跟着响了起来。原本处于惊恐中的小伙伴们彻底破防,每个人都抱紧了身边能抱紧的东西,扯着最大的音量嚎叫。
“啊——啊——啊——”
“这怎么办?你们要分手吗?”
大为老爸好不容易安慰完赵淑贤妈妈,又硬着头皮给跟过来的大飞和侄子递上热水,快要冻僵的两人感动得差点当场跪下,大为也差点多了两个异父异母哥哥。
按照大为爸的方法,将几个小孩坐在一起的照片发给陈大发后,大飞今晚彻底解脱,临走前,他用一种接近哀求的语气告诉陈趣:“小趣……看在飞叔我平日疼你的份上,今晚不要再跑了。”说到这,他顿了顿,“要跑……等天晴再跑……”
临走前,又哀求了句:“跑,也跟叔说一声,放个线索……放心,不跟你爹报信,只是为了明确下工作方向,给车省点油。”
看着大飞离去的背影,李大为有些不忍:“要不你明天就低个头?真要跟你爸闹掰啊?”
“胜利都是从斗争中争取的,战场上,谁赢谁说了算。”
陈趣倒是想的明白,只是可怜了周围的池鱼,不光大飞,就连小伙伴们也得跟着受罪,首先钱包这块就得遭殃,这周的伙食都得消费降级,大鸡腿变成小青菜,辣条也得变成粉条子。
手机铃声又响起起来,赵淑贤以为是王青,将手机按下静音放到一边,陈趣瞅了眼,一脸不解:“孙蝉怎么这么晚还来电话?”
这个点已经夜里11点多,按照孙蝉的教养,不太可能半夜致电,除非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这,陈趣拿起手机接听,孙蝉的语气有些慌张,听到是陈趣后更是惊得叫出声:“这个点你怎么拿着赵淑贤的电话?!你俩不会……”
李大为捏着嗓子冲着手机喊道:“我是赵淑贤,对啊,我俩就是在一起了啊——”
看到自己被李大为学得如此龌龊,赵淑贤气得一拳捣在他后背上,过于空心的身材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反复回荡在客厅。
“小婵,刚才是李大为,我们在一起呢,还有苗苗!”
“小婵好啊——”钱苗苗打着招呼。
孙蝉发出抗议声,语气甚是不悦:“是不是因为海城我没去,你们就疏离我,咸菜大队有活动也不叫我!”
“小婵,你误会了,今晚……发生了很多事,明天见面再说,到时候你就理解了。”陈趣耐心地跟孙蝉解释着。
“这个先放一边,这么晚我还打电话是因为出事了!大为家有没有电脑?”
孙蝉冷不丁地问着,李大为看着大家摇摇头,为了他学习,大为爸压根就没给他买电脑,他太知道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买了后肯定不干正事。
“没有,怎么了?”
“陈趣,你在网上出名了,成了网红帅哥,有网友把你的信息扒出来!”
陈趣听完后一点反应都没有,在他的世界观里,这点事算个什么,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他们愿意扒随他们,大家有手有脚,我管不了。只要我不在意,他们扒出什么都无所谓。”
孙蝉叹了口气,有些激动:“现在不止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是有人在网上说你现在有女朋友,还把你和赵淑贤在学校的照片发了出来,好多网友在骂赵淑贤,说她配不上你。”
一听这事牵扯到赵淑贤,陈趣不淡定起来,随着通话的公放,小伙伴都意识到这事比想象中要严重。
“刚才,赵老师给我打电话,说他找不到你,也找不到赵淑贤,只能先来问我,说网上舆论发酵太大,市里领导对中学生早恋这事有红线,我假装不知道蒙混过去,可明天,学校肯定要问你们俩什么情况……还有,赵老师说,赵淑贤这次月考没过500分……教导主任那意思,想把她遣返回原校。”
孙蝉的每个字都像是刀子一样,字字扎在陈趣和赵淑贤的心坎上,尤其是赵淑贤,这段时间玩的得意忘形,忽略学习,这次月考竟然连500分都考不到。按照规定,三次不到就要遣返原籍学校,这已经是她的第二次。
按理说,她接下来还有一次机会,可与陈趣之间的早恋问题会导致学校根本就不给她第三次机会。学校明文规定不许早恋,但并无相关处罚规定,以教育引导为主,惩罚为辅,多半是叫上双方父母站一起,让他们表态教育下孩子,之后让男女双方写个检讨,言语上保证分手就行。
高中是早恋多发区,老师和学生们之间跟明镜一样,只要不影响学习且没惹出大事,撞见了也会揣着明白装糊涂,好多学生偷着谈恋爱,陈趣和赵淑贤也是这样,没想到的是……两人的恋爱竟一时间成了全国网友的谈资,这事学校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不行。
“怎么办?你们……要分手吗?或者暂时分手,避个风头?”李大为试探着,他反复看向陈趣和赵淑贤,不料两人异口同声回答道。
“不要。”
“现在这事闹的这么大,真要让赵淑贤回原校么?”
这句话抛出,没人能回答上来,钱苗苗蹙眉看向两人,陈趣脸色阴着,似是在琢磨什么,而赵淑贤上下起伏地呼吸,明显开始紧张起来。
“是我的问题,我学习不好才会导致分数不稳定,如果我考得多一点,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赵淑贤十分自责,她看向陈趣,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明天回学校看他们怎么说,实在不行,我就回镇上读书,其实那里也没有这么差,反正我早晚都要回去高考。”
“不要!”陈趣脱口而出,“我来想办法。你是文化生,分数对你来说很重要,在哪里听课直接决定着高考分数,现在还没人让你走人,只是一点风声,不要沉不住气。”
赵淑贤点点头:“无论如何,我都不要跟你分开。”
“我也是,无论发生什么。”
两人看着彼此,把李大为家的客厅当成了私密场所,恶心的大为和苗苗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呕吐的表情。
“我真想把你俩扔恐怖片里喂鬼。”李大为咬牙切齿,原本,他还为这两人担心,现在觉得,最应该担心的是他自己。
因为在孙蝉撂电话的时候,她透露道:“我跟赵老师说了,李大为可能知情,让他明天再问问大为。”
天知道,可怜的李大为还在今晚收留了这两小口,想甩锅摆脱责任都甩不掉了!关键明天赵老师问他情况,但凡说错一个字,陈趣和赵淑贤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比起赵淑贤,他觉得自己更凄惨,还不如他滚去镇上读书,这辈子都别见这些癫公癫婆。
这个夜晚,几个小伙伴谁都没有睡好,大为和陈趣睡一屋,一晚上,两人大眼瞪小眼,都在琢磨着明天该怎么混过去。
另一间屋子里,钱苗苗和赵淑贤坐在床上,像两个怨妇在比谁更凄凉。
“实在不行,我就回镇上,只要努力学习,都能考个好大学,是不是?”赵淑贤看向苗苗,期待对方给予一个肯定的眼神。
“我相信,只要努力就会有好结果!”钱苗苗热血完,就突然念起了远方的周寻,揣测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当初周寻是不是为了怕跟我早恋牵连我,才忍痛告诉我他不喜欢我,一个人孤苦悲凉地前往京城?”
“嗯……这……”
钱苗苗感动得抽了抽鼻涕,一把抱住赵淑贤高声感慨着:“老天爷啊,我的周寻好man!你的陈趣也好man啊!”
雪花飘飘,北方萧萧,一个屋檐下,几人各自欢喜,唯一的共同点便是,多年后,他们都会记起在青春期时,这个疯狂的雪夜——有争执,有私奔,有不顾一切,也有傻傻的幻想。
原来,青春就是,在最冷的时节,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滚烫而又明亮。
我当出马仙都不可能出道……
早餐时间,小伙伴汇合,孙蝉为表对大为的歉意,特意请小伙们吃饭。
大为将早饭吃得干干净净,表示委屈确实消了一点,如果中午也有人请吃饭,他会在即将到来的审讯环节中,守口如瓶,绝不节外生枝。赵淑贤和陈趣假装没听懂,尤其是陈趣:“大为,要不要聊聊这几年咱俩私下的商业往来?”
听到这,大为顿时不吭声。在平时,他没少在陈趣这里又吃又喝,陈趣零花钱多,从不跟任何人计较,慷慨的行为得到一堆同学的前呼后拥,这次落难,在外面存活个几个月不是啥难事。
“趣哥,你看看你多见外,我不都说这段时间你就住在我家嘛……怎么还计较起那些块儿八毛的……”
李大为的脸立刻变得谄媚起来,活像怡红院的老鸨。
陈趣又提醒:“上个月在KTV你一个人就干了两个果盘……”
“趣哥……我今晚回去就问我爸批一笔资金,用于保证咱俩的生活品质。”
陈趣的样子不像是息事宁人。
“趣哥,我保证赵老师问我的时候,我什么也不说,想当年敌人打了我三天三夜,我都没倒下,知道为什么?”
“因为你是硬汉?”
孙蝉好奇地看向他,大为则摇摇头,一副山人自有妙计的模样:“因为我是被他们绑在树上打的!”
下完雪的天本来就冷,李大为的冷笑话彻底激怒了大家,他们起身就追着李大为打,吓得他骑着自己的车子撒丫子逃命,路边被堆的好好的雪人被他的车子撞的粉身碎骨,堆雪人的小孩坐地上嗷嗷大哭。
学校门口站了好多人,按照以往下雪的惯例,会有不少值日生拿着铁铲出来清雪,可今天的值日生似乎格外多,进出学校的铁门外,不少人站在门口似乎在等着什么。
陈趣一行人停下自行车,往学校里推车子的时候,几个陌生女孩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她们望着陈趣,一脸崇拜的样子。
“你是陈趣么?”
几个人叽叽喳喳,像是雪地里觅食的麻雀。
陈趣点点头,没有继续搭理她们的意思,就在他闷头向前走时,几个女孩拽住了他,不甘心地先后说着。
“我等你好久了,可以加你一个联系方式吗?”
“我是从外省来的,就为了看你一眼……”
“陈趣,二轮赛前你会去海城么?你现在准备的怎么样?”
……
一群女生七嘴八舌,跟茶话会一样,根本听不清每个人说得是什么,一旁的孙蝉和苗苗看到这架势都懵了——她们哪里见过这场面?也不理解一群女的围着一个男的兴奋个什么?是这辈子没见过的男的么?
“我不认识你们,以后别来找我。”陈趣冷漠回应,他刚想跟小伙伴们一起进学校,从远处又来了不少女生将外圈围住,几个人被围的水泄不通,连个空隙都找不到。
孙蝉想起了什么,低头告诉陈趣:“我以为你只是在网上有点出名,没想到这帮人会追到学校……”
“我靠……陈趣,你不会真要成男明星了吧?”李大为看着这帮女孩,透出丝丝羡慕。
人群中一个女孩立刻喊道:“胡说什么!我们陈趣才不是男明星,他是艺术家!你算什么,给我们陈趣乱扣帽子?”
钱苗苗迷茫到眉毛眼睛都拧在了一起:“大姐……什么叫我们陈趣……我们都认识他多少年了! ”说完,将脑袋上的毛线帽摘下:“什么叫乱扣,我钱苗苗随时都可以暴扣他!”
她刚想将帽子给陈趣扣上,预判她的预判的陈趣将帽子打开。
“各位,网上发生什么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不认识你们,不要围着我,说莫名其妙的话好吗?让开。 ”
带头的一个女生满脸失落:“我们是你的粉丝啊,都是因为喜欢你才聚在一起,陈趣,我们看好你的,你要加油啊。”
“我是车么?这么需要加油?”陈趣的耐心马上就要耗尽。
赵淑贤站在一圈人外面,刚才,她说自己要去小卖部买点草稿本,这次月考成绩没过五百,她打算继续苦读,来一波新的学习计划:“你们怎么不进学校啊?”
话一落,外圈的女生纷纷看向赵淑贤,作为粉丝,看到这张脸警铃立刻响起,还是l级红色警报。
“是赵淑贤!”
“对,这女的就是赵淑贤!”
“长得跟大青蛙一样……哪里好看?”
“青蛙?谁?我吗???”赵淑贤伸出根手指头指向自己,“我们认识么?!陈趣……你欠她们钱?”
面对赵淑贤的质疑,陈趣一脸无语。
“就是你,耽误我们陈趣的前途,你配得上他么!”靠着赵淑贤最近的一个女生突然失控喊着,活像尖叫鸡。
“我跟谁谈那是我的事,你们能不能让下路?我还要上学。”陈趣彻底火了,语气从不耐烦变为愤怒,他试图拨开前面的女生去拉赵淑贤,可男女授受不亲,一时间不知道该拉哪里。
“她们号称是陈趣的粉丝,从网上追过来的……莫名其妙的一帮神经病。”钱苗苗解释。
“不是吧。”赵淑贤看向陈趣:“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出道了?”
“”要不是自己选的老婆,他真想当场跟赵淑贤做一个切割仪式。
领头的女粉丝不乐意了,她伸出手指着赵淑贤,像是大骂祸国殃民的妖妃一样:“你就是拖我们家哥哥后腿的,他一个男神被你活活逼成了神棍!”
赵淑贤:???????
“我不跟你废话,你们让不让道?”
赵淑贤的脸色变得十分不善,那股要杀人的眼神凌厉地扫向她们:“上次围成一圈的,下场不太好。让开,我就数三声。”
一群女生纹丝不动,像看笑话一样看着赵淑贤,毕竟眼前的这个女生,高高瘦瘦,穿着羽绒服都感觉跟竹节虫披了层霜一样,能有啥杀伤力。
陈趣和几个小伙伴绝望地闭上眼睛,他们不忍心看接下来的一幕——招惹了这大姐,这帮女生可是有苦吃了……
“三——二——一——”
赵淑贤说完,便一把抓住最近女生的衣领,将她横着薅飞出去。毫不夸张,在地面结冰的助力下,这女孩“嗖”的一声就倒在了几米外的地上,过程之快,都让人来不及按下暂停键。
众人:????????
大发就是大发,怪不得会发。
一时间,整个场面变得混乱起来,像是疯狗闯进了鸡窝,原本聚在一起的粉丝们尖叫声四起,撒腿就跑,而赵淑贤就像保龄球一样,逮着谁,谁倒霉……
刚才眼前还围着满满的人,现在一条宽敞的大道通向学校。赵淑贤将撸起来的袖子放下,对着大家伙说道:“走!”
站在远远的粉丝吓得大气不敢喘,她们保持着很远的距离看向陈趣——这么像王子的人,怎么会喜欢这一款?
还是说搞艺术的都不太正常?!
拥有这个疑问的,还有班主任赵立冬。他把李大为叫到办公室里,教师办公室的墙是冷硬的灰色,没有一丝装饰,像极了审讯室的氛围,黑板上的”教书育人,责任在肩“八个字似乎成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亮得刺眼。
“陈趣和赵淑贤是怎么回事?”
趁着办公室里没其他人,赵立冬希望尽快问出信息后,好琢磨着怎么跟陈校长交待。他的语气没有起伏,没有情绪,却字字都戳在李大为的软肋上。
“有一点隐瞒,我就找你爸妈谈谈你这学期的表现。”
赵立冬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脚步声沉闷而规律,每走一步,都像在李大为心里投下一颗石子,激起一圈圈恐慌的涟漪。尤其是上课铃响起的瞬间,刺耳的铃声跟电棍一样,令他身子一激,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老师,我不懂您的意思,他俩不挺好的吗?”
李大为装糊涂,反将一军。
“给我在这装什么呢?他俩什么时候谈的?现在闹得网上沸沸扬扬,是你该守口如瓶的时候么!”
“什么……”李大为浮夸地捂着胸口,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他俩谈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陈趣,这个挨千刀的,作为好兄弟,他竟然什么都不告诉我!”
赵立冬无语地看着他,像是看村里撒泼的长舌妇演戏,关键演的很烂,一点都不走心。
“老师……我太伤心了,我觉得他们背叛我,天天在一起玩,竟然什么都不说……把我当傻子……”
赵立冬依旧盯着他,想看他什么时候把自己演尴尬了。
“我好伤心啊……老师……你教育他们的时候,不光要提早恋,还要重点教育下朋友之间不许欺骗,我把他们当朋友,他们把我当傻……”
傻子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赵立冬便拿起手机亮出一张照片给李大为。上面,是陈趣和赵淑贤手拉手亲密的模样,一旁的李大为笑得比老母亲都开心,伸出两只手在陈趣和赵淑贤的脑袋上一人比了一个兔耳朵。
“这人难道不是你,我看不是他们把你当傻子,是你把我当傻子吧!”赵立冬气得一拍桌子,将李大为吓得差点跳起来。
“照片在网上快传疯了,你见过哪个异性这么亲密的在外面牵手?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他们什么时候谈的!”
李大为突然一把捂住自己的肚子,伪装拉肚子的他极力卖着惨:“老师……我肚子疼……回来再说……”
说完,便一溜烟跑出办公室,赵立冬想一把薅住他,可四肢哪里是小孩的对手?他一把扑了空,愤怒的男高音在走廊见彻响:“李大为——把你爸妈给我叫来——”
身后一只手拍在他肩膀上,转身就看到李主任有些着急地看着他,对方明显带着事,看到周围无人后,神秘地说道:“老赵,去趟陈校那里。”
赵立冬觉得李大为的屎遁很好使,恨不得刚才借口溜掉的人是他:“主任,我手上有点事……”
“两个小孩还有爸妈都在陈校那。”几个字就点明当前险峻的局势,赵立冬一脸震惊,这是什么速度?他原本想找几个学生打听点情况,省得陈校问他的时候,属于被动状态。现在可好,不光当事人,双方父母都在校长室里,他感慨领导的速度就是快,赵立冬什么信息都没问出来时,陈校已经把备战物资都整齐活。
瞬间,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多也就是个班主任。
有人说,世界上气氛最凝固的地方,是深海的探测舱,它潜入几千米的深海,窗外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舱内仪器的微弱嗡鸣。四周的海水像凝固的铅块,压迫着舱体,也压迫着人的神经。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寂静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一动弹就会打破这极致的、令人心悸的静。
而后来进到校长室的赵立冬却觉得,现在的场面比探测舱的气氛都凝固:阴沉着脸不停喝茶来掩饰情绪的陈校长;跟儿子闹完矛盾不想低头也做不到不管儿子的陈大发;跟父亲闹离家出走,不到12个小时就见到对方的陈趣;跟闺女大吵一架还带着愤怒的王青;跟母亲叛逆一场,仍不觉得自己有错的赵淑贤……
“各位……”
陈校终于打破了这个尴尬的气氛,因为他发现,王青和陈大发自从见了面后,谁都没有想开口的意思,这俩一个是外科大夫,一个是成功的生意人,真要论耐心,他们能耗到陈校断气。
“如果不棘手,也不愿叫大家过来一趟。我认识王大夫,您的爱人对我有恩,我也认识陈总,您对学校有诸多贡献,二位都是我陈朋尊敬的人。现在这俩孩子的事已经超过我们的可控范围,网上说什么的都有……以我的经验,建议孩子们还是以学业为重,尤其是赵淑贤,这次月考成绩不理想,我愿意再给孩子一次机会,前提是服从校规。”
陈校讲完后,感觉后背都凉飕飕的,他努力做出平静的表情看向二位父母。
“陈校,谢谢您对赵淑贤的照顾,我非常赞同您的说法,对于我本人来说,也反对这两个小孩早恋。”
王青说完,赵淑贤就非常难为情地看着她:“妈……”
她不想跟陈趣分开,两人已经在摩天轮上许下誓言,拉过钩要在一起。现在还不到一个月,遇到第一个关卡就要退缩,这场初恋未免也太禁不住考验。
“阿姨,我们已经十七岁,不再是小孩子,只要把握好度,为什么不能在一起?我和赵淑贤之间互相鼓励,一起学习,一起督促对方变成更好的自己,把对彼此的感情化为进步的动力,我们保证不耽误学习,不会做超越年龄的亲密行为,会尊重自己和对方的边界……我明白你们的不被允许的本质是在保护我们,可感情这个东西真的是能几句话就能打散的吗?如果阿姨您担心成绩,下次赵淑贤月考,我有办法让她超过500分。
陈趣说得很真诚,一旁的陈大发笑了笑:“还挺爷们,有点担当。”
王青一看陈趣这架势,立刻火了,她将赵淑贤拽到自己身后,跟拎小鸡一样轻松,这个瞬间让陈趣理解了赵淑贤为什么这么能打……绝对有遗传基因在里面。
“学校是有红线规定不允许早恋的对吧?”
陈校看着王青,缓缓地点了点头。
“学生不服从规定是不行的,就像士兵不听指挥,怎么可能最后打出胜仗?你跟你父亲一样太理想化总喜欢无视规定,觉得有个性才叫活着,把运气好当成是自己当初的主意正,可你们忘了,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只有服从规定才能分到一点可贵的资源,人和人不一样,我们耗不起。陈校……我在这里向你保证,赵淑贤绝不会触犯校规,之后您向外界怎么说,我们都会配合。”
“妈,为什么说得好像我犯错一样?就算我们分手,难道不应该由我们自己决定么?”
眼见赵淑贤快要和王青吵起来,陈大发站了出来:“王大夫,您也别急,咱们也都年轻过,小孩子早恋这事它避免不了,你越不让,他们越要在一起……他们现在还不懂得在不合适的阶段,用不合适的方式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我的建议是,把后果和责任都跟他们讲清楚,如果还想继续,那就尊重他们。”
“陈总,现在的问题是,已经不是两个小孩之间的事,已经上升到社会层面……”
“陈校……我很清楚这事是捅到网上您才着急上火,我来的时候在网上看了下,有不少针对赵淑贤和我儿子的负面言论,真正的名校,从来不止于光鲜的排名,亮眼的升学率或悠久的历史,而是将维护学生的利益当做办学的根本底色,就像我开公司,不把工人的钱给到位,让他们觉得有利可图,一个企业怎么可能走到现在?”
陈校哑口无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付,陈大发继续发力:“我建议先去解决那些在网上提出问题,造谣诽谤的人,我可以提供律师。等外面整顿完,咱们再说这两个小孩的问题。”
见陈校还在犹豫,陈大发继续发力:“真受到刺激,从楼上跳下去一个,到时候……”
听到这,陈校立刻抬头,嘴里吐出五个大字:“律师何时到?”
父辈的秘密
陈趣看着陈大发,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父亲的厉害之处,原本一团乱麻的剧情,父亲一开口就能指出问题关键之处,剥离表象,直击本质,还将两人私事暗中挪后处理,真是够妙。
“接下来,先处理外面,陈趣和赵淑贤你们在学校保持距离,你们的问题延后处理。如果能在处理前分手,这事作罢。”
陈校给了一番定论,宣布这个修罗场会议结束,陈趣和赵淑贤陪着各自的爸妈离开,王青的摩托车停在车棚里,她今天并没向车棚的方向走去,而是跟在陈大发后面一声不吭,而陈大发对此一点都不奇怪,两人十分有默契的带着各自的孩子向前走。
眼见就到陈大发停车的地方,两人转身对着赵淑贤和陈趣交待:“你们都回班上课去。”
赵淑贤和陈趣一起离开,待父母都看不到的地方,两人贼有默契的找了个拐角躲起来,将脑袋鬼鬼祟祟地伸出来打探情况。
“我妈不会要打你爸吧……”
赵淑贤比较担心这个问题,陈大发虽是个男人,可王青是个扛着病人上病床都不喘气的主,料理陈大发如砍瓜切菜,毫无难度。
“放心,我爸不打女人,咱妈打他,他也不会还手。”
两人就像看拳王争霸赛的观众,就差手里没拿着包薯片。
“嘘——别说话,他俩好像在说什么……”陈趣捂着赵淑贤的嘴,两人将脑袋努力地向父母的方向伸去。
果然如赵淑贤说得那般,王青一拳就捶在陈大发的肩膀上:“陈大发,你儿子什么德行我不清楚,我知道你的德行,年轻的时候欺负我还不够,老了,你儿子还欺负我闺女!”
这话甩来,将赵淑贤和陈趣两人彻底干懵了。
什么玩意?!
王青和陈大发两人年轻时认识?陈大发还欺负过王青?!
赵淑贤和陈趣惊得眼睛瞪得溜圆,眨都不眨,恨不得现在凭空多一个窃听器提升音质。
“小青……年轻的时候是我对不起你……”陈大发的语气很是愧疚,丝毫没有平时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范儿,他明白有些亏欠,不是用钱能摆平的。
“你要是觉得当初对不起我,就让你儿子离我闺女远远的,咱们两家也门不当户不对,你现在是大老板,我们穷门小户图个温饱平安,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