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是警察跟着,总比坏人跟着强。
这一路上,赵淑贤想了无数种制敌的方法,还在袖子里藏了一根接力棒,想着关键时刻,给对方脑袋一下子,现在想想……幸好没冲动,这事要干了,妥妥的袭警啊。
黑色雅阁车驶出小区大门,待它消失在街角,另一辆黑色雅阁开进了小区,它停在赵淑贤的楼下,静静地待着。
苟家水饺店里,老苟给白队长端上一盘白菜饺子,感激地看着他:“谢谢白队……有你在,我也放心。”
白步庭撕开一次性筷子,说话不紧不慢:“赵云的孩子,这些年我一直有在暗中关照,周文是不叫的狗,得看紧点。”
老苟赞许,他开了瓶啤酒递给白队,白队推了回去:“还得开车,改天。”
这一幕,让老白想起了很多年前,赵云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那天,赵云接到线索,为了保护白步庭,他决定一人追踪凶手,他起身将白步庭递过来的啤酒推开。
他跟他说的最后一句,也是:“还得开车,改天。”
这话说完后的第三个小时,赵云的死讯传来,白步庭一直都很后悔,如果那天他能发现赵云不对劲,好兄弟是不是就不会死?
哪怕死的是他也好,赵云这样的好警察,不应该死的这么凄惨。
悲凉的回忆涌上心头,白步庭吃着水饺,沉默不语,老苟经常看到白队这个样子,一个人不发一语地坐着。
按照惯例,老苟假装手上有活,走到后厨留给白队一个人消化情绪。这么多年过去,当年意气风发的小伙也蹉跎成了满头白发的中年人,他从没放弃对赵云案子的调查,私下也对王青和赵淑贤这对孤儿寡母暗中关照,他对赵云能做的都做了。
可他觉得,他依然对不起他。
“我这么听话,是不是该有什么奖励?”
上午,白步庭刚在警局开完会,小沈就跑来告诉他,外面有个女人找他,这话一出,整个警局都炸开了锅,白步庭是多少年的老牌单身汉,谁给他介绍对象都不好使,他除了跟女犯人和女嫌疑人有接触,正常女人,谁闲的没事干去找他?
带着这个疑问,今天的接待室像是菜市场,人流量达到前所未有的顶峰,基本一分钟进来一个同事,理由五花八门,来倒水的,拿资料的,找东西的,甚至还有借口说突然想白队了,来看他一眼。
白步庭自然知道这些人打的什么算盘,他将接待室的门锁上,谁敲都不好使。
而此刻坐他对面的王青更是显得不友善:“白队,我不是来找你唠家常,我问完事就走,昨天我回家的时候看到你和赵淑贤在聊天,回家问她的时候,她说你跟了她好几天。”
白步庭没说话,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个态度表示肯定。
“我闺女淘气,她闯祸了?”
“没有。”
也是,按照白步庭的个性,有人惹祸怎么可能会留她在外面待着。
王青更是疑惑,她审视着他,希望他赶紧给个说法。
“周文出来了。”
白步庭只用了五个字让王青全身的毛孔张开,这是一个存活在记忆里,不愿被打开的一部分,当年丈夫赵云抓着周家不放手,她原以为这个恩怨会在周家倒下后,烟消云散,却不想,复仇的戏码竟然会出现在她的人生里。
脑子里像闯入了一团雾,直到她骑着车离开警局很久,都还停留在周文出来的消息中。张望周围,她觉得路过的每一辆车,戴着口罩的每个人都显得如此可疑。
想到这,她感到一种命运的戏弄感,心中不断默念着:老公,你一定要好好保佑咱们的女儿啊。
赵淑贤的QQ个性签名突然换成了“神奇”两个字,这勾起了陈趣的好奇心,他看到自己的女朋友换了签名后,跟个侦探一样思索着各种可能性。
难不成跟某个以前相识的朋友偶遇了?她才会感慨神奇?
还是说期末成绩?也不对……成绩已经公布完毕。
个性签名是一周前改的,可是这几天她都没有任何异样,莫非是两人最近联系太少了,她的生活有了新的变化?
想到这,他再也按耐不住,给赵淑贤去了电话。
现在正是放寒假的时候,中午11点多,赵淑贤跟头猪一样睡的天昏地暗,要不是陈趣的电话,她真能睡到下午三点才起来写作业。
朦朦胧胧中,赵淑贤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听上去有点可爱。
“谁啊……”
陈趣立刻知晓了赵淑贤在干嘛,回了句:“开门。”
听到是陈趣的声音,他说让赵淑贤开门,吓得赵淑贤立刻清醒,对着话筒喊道:“不是告诉你不能随便看我吗!我说话不好使?”
尽管这样说着,赵淑贤还是赶紧爬起来将门打开,看到对方的瞬间,吓了她一跳——这人不是陈趣,带着个毛线帽和口罩,露出的眼睛阴阴地看着她。令她感到诧异的是,对方显然被她开门的举动吓了一跳,有掩饰慌张的动作。
“赵淑贤……你没在听我说话吗?赵淑贤?”
陈趣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赵淑贤看着眼前的陌生男人问了句:“你是?”
男人瞧了眼门牌号,冷冷回复:“找错了。”
这几个字说得干脆利落,连转身离去的动作都很干脆,他小步下楼,没一会儿脚步声便消失在楼道里。
“赵淑贤——”
陈趣的声音将赵淑贤的思绪拉回,她拿起电话,思绪有些混乱:“陈趣……我以为是你……”
“什么是我?刚才怎么不说话?我喊了好几遍你的名字,是有什么事么?”人着急的时候,语速就会快,陈趣几乎是一口气说完。
“你说让我开门,我开门后发现门外站的不是你。”
赵淑贤的话令陈趣感到震惊:“外面真有人?我本来是想逗你,外面是谁?”
“我不认识。”
“不认识为什么站在你家门口?找错门了?”
赵淑贤点点头:“应该是。他也说他找错门了。”
借着这句话,陈趣赶紧问出了心中的疑问:“这么神奇?你最近遇到神奇的事太多了吧?”
这话有点醋意,赵淑贤秒懂,之前两人的QQ签名是情侣签,陈趣的是“小赵来救我”。
赵淑贤的是“小陈我来了”。
突然间更换签名,一向敏感的陈趣肯定会来问个究竟。
“我换个签是因为真的遇到很奇怪的事,知道吗?我现在出门都有警察跟着。”
陈趣那边沉默了,半天才磕磕巴巴回复着:“这个方便在手机里说么?要不,你来海城找我?”
这货一定觉得她惹事了。
“你觉得一个期末考出历史最好成绩的人,哪儿有闲工夫闯祸?”
也是……自从陈趣离开后,赵淑贤基本将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可谓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警察为什么跟你?”
“不知道,而且,我妈有点怪,这几天夜班都不上了,一到6点准时回家,还让我跟她睡一起。本来小婵要叫我去看电影,我妈哪里都不让我去,还跟保安下了死令。敢把我放出去,她就跑到警卫室上吊。”
这话说得确实偏激,但王青的个性,绝对能干出来这事。
“还有……”赵淑贤想起了最关键的,“我妈还说过完年后要离职,把房子卖了,带我去省城念书,投靠我舅舅去。”
之前的话,陈趣听着无非就是王青更年期抽个风,可接下来的信息,令他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每一件都在一个家庭中称得上是头等大事,而她,一次性干了仨!
陈趣着急追问:“咱妈还说啥了?”
“说了很多……我有点懵……”
不光赵淑贤懵,陈趣也懵,这才走了一个月,怎么事变的速度堪比美剧,一天不问情况,就变了天?!
“发生什么大事了吗?”陈趣推测是不是有什么事,不然王青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警察跟人没啥好事,这事是什么,我不知道……”
赵淑贤想的很清楚,绝对是出了什么事,可没人告诉她,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绝对不怂四个大字,真要出事,她得有能接得住的魄力。
“实在不行……”
还没等陈趣说完,赵淑贤立刻打断:“不行!你不能回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练琴,准备詹姆斯教授音乐会的事。”
“我放心不下你。”
陈趣这语气有点哀求的意思,他真的很担心她。
“你敢回来,我就跟你分手。跟你说过,我不喜欢满脑子都是谈恋爱的男孩。”
赵淑贤的话说的很认真,几乎是命令的口吻,陈趣沉默片刻后,不得不回了一个嗯字。
气氛陷入沉默中,陈趣不再说话,但是也不挂上电话,就像以前陈趣会坐在赵淑贤身边,两人一个看书,一个做题,形成独有的默契。
“陈趣,你努力了这么多年,梦想马上就要实现,答应我,不要让任何事情拖累你好吗?我皮糙肉厚,打小就皮实,能有什么事?我答应你好好照顾自己,好不好?”
赵淑贤的语气里卖着萌,让刚才的严肃的气氛一扫而去,她就像陈趣的情绪枢纽,一举一动都能牵连着他。
“那以后,每天早中晚都要给我报备,我需要知道你是不是安全?”
终于能有个理由强制赵淑贤报备,算是今天最好的消息。
“好。但你也要答应我,好好弹琴,不许回来。”
“好。”
赵淑贤笑了,她一向喜欢陈趣乖乖的时候,他那个小小的脸会害羞的低下,薄薄的嘴唇抿在一起,平日嚣张的小皇上低下了头。
陈趣撒娇着向赵淑贤索要奖励,看这架势,今天要是不给,他绝对不会挂上电话。
哪吒小姐和肖邦先生的电台对白
奖励?
赵淑贤念叨着,她看向卧室里跟陈趣的合影,像是他现在就站在自己身边。
“上过幼儿园的人都知道,班里最听话的乖小孩都有糖吃的,怎么我没有?”
陈趣的声音很小,一猜,他绝对是站在宿舍阳台里,背着室友打电话,每当说到这种很私密的话题时,他都会刻意压低声音,恨不得整个身子伸出围栏。
“猫吸猫吸,这里是哪吒小姐的电台频道,请问这位听众,我该怎么称呼?”
赵淑贤立刻换了种腔调,听上去温柔甜美,而另一边的陈趣满足的扬起嘴角,他用手捂着听筒,声音也温柔了许多。
陈趣:猫吸猫吸,哪吒小姐,叫我肖邦先生就好。
赵淑贤:肖邦先生,今天连线是有什么事呢?还在为你的情感问题苦恼吗?
陈趣:哪吒小姐,最近想向女朋友求婚。
赵淑贤:哇塞……她一定是很优秀的女孩子的吧?一定长得又高又瘦又美丽,还善解人意,超级可爱吧?
陈趣:不光这些,她还是个女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有一颗非常勇敢的心。她总能在我举棋不定的时候为我拿主意,让我坚定自己的梦想,在我心里,她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女孩子,我爱她。
赵淑贤:你的女侠这么好,要怎么跟她求婚呢?让我猜猜……你包下一个餐厅,吃西餐的那种,她吃着奶油小蛋糕感到不对劲,吐出来的时候发现一枚闪着光的钻戒。或者,你们在电影院里看电影,看的是《美丽人生》,播放到一半的时候,画面成了你和她的日常片段,最后一个主观镜头,你在荧幕上对她说,嫁给我吧。
陈趣:哪吒小姐觉得哪个好呢?
赵淑贤:亲爱的肖邦先生,我觉得在一个醒来的早晨,你睡在她身边,她在洗脸的时候突然发现无名指上竟然多了一枚戒指。她没有说yes,你也没有追问有没有看到手上多了一个东西,而是日复一日,每天都在她身边,等到你们白发苍苍的时候,她在街头看到有小混混偷钱包,她步履蹒跚地追上去,你拄着拐棍跟在后面跑。
陈趣:哪吒小姐的提议我收下,我就从现在开始锻炼身体,我才不要老了拄拐跟着她一起跑,我想无论到什么时候,我都要牵着她的手一起跑。
赵淑贤:猫吸猫吸,肖邦先生,那你要使出吃奶的力气了,我听着你的声音,感觉你甚是虚弱无力啊。
陈趣:哪吒小姐,我可是第一次遇见她,就将她整个人从床上抱到楼下。人虽瘦,包有劲。
赵淑贤:你们那次之后,进展的很顺利吗?
陈趣:我俩就像斗鸡,她把我气的半死,我也把她气的半死,谁也不服谁。
赵淑贤:那最后是谁弯的腰啊?
陈趣:我呗。骑士就要像麦穗一样,弯弯腰没什么,最重要的,弯腰能方便公主摘下我硕大的果实,我愿意。
赵淑贤:她也愿意,她愿意无数次经过麦田,只为看他一眼。
陈趣:哪吒小姐,我设想我和她结婚的样子。在有着山海的地方,邀请只有我们相熟的亲朋好友,在他们的见证下,我和她山盟海誓。她在她妈妈陪伴下,穿着婚纱慢慢地走向我。响起的音乐是《降E大调第五号钢琴协奏曲》,风追着她头顶的纱幔,她会笑的傻兮兮的,那个样子伴随着夕阳西下,一定美极了。
赵淑贤:我想,遇到你,她一定会是最幸福的女孩子。
陈趣:遇到她,我也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小孩。
赵淑贤:在沙滩上举办婚礼,是不是不能穿高跟鞋?
陈趣:哪吒小姐,如果她要穿,我就让人铺上毯子。
赵淑贤:肖邦先生,球鞋也很好,如果你婚礼上表现的不好,方便她随时逃婚。
陈趣:那我真要好好锻炼身体,她敢跑,我就把她追回来,我力气大,一定把她扛回来。
赵淑贤:如果她肚子里有小娃娃,你要很温柔地把她抱回来。
陈趣:我们会在海边有一个大房子,养着很多小动物,种着很多种说不出来名字的植物,我们会有两个小孩,一个叫陈知贤,另一个叫赵有趣。
赵淑贤:这个名字你一定没跟他商量过吧?
陈趣:你怎么知道?
赵淑贤:哪吒小姐反对。
陈趣:肖邦先生投降。
赵淑贤:哪吒小姐表示肖邦先生态度良好可以考虑。
陈趣:肖邦先生表示,哪吒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赵淑贤:有效期到老吗?
陈趣:如果下辈子她能找到我,或者下下辈子,我们还能认识,那就三生三世都有效。
赵淑贤:肖邦先生,她现在也许就希望你能过得好,未来很美好,只有现在彼此努力,才能走向那一天。
陈趣:未来不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嘛,如果爱一个人,会觉得时间很快的。
赵淑贤:那也要完成梦想,她更喜欢看到能实现梦想的你,相信我,哪吒小姐为你打好包票,她会一直等你的。
陈趣:那我一直不实现梦想,我的她,就会一直不嫁给我嘛。
赵淑贤:肖邦先生怎么可能不实现梦想?他从小就喜欢弹钢琴,见过他的人都说他天赋异禀,在音乐厅,他就是绝对的王。终有一天,他的钢琴声会传遍这个世界,让大家都知道,世界上多了一个弹琴超级哇塞的男孩。
陈趣:肖邦先生会的。他知道,他的她喜欢他活出自己的样子。
赵淑贤:还有呢?
陈趣:她不喜欢满脑子都是谈恋爱的男孩。
赵淑贤:其实肖邦先生,她不是不喜欢满脑子都是谈恋爱的男孩,她只是见过王者在舞台上的样子。他属于自己,不完全属于她。爱一个人,不是占有,是成全,成全他成为更好的自己。
陈趣:肖邦先生会成为最好的自己。他不光会成为最好的自己,还会和最心爱的女孩厮守到老。我是有能力的强者,梦想和爱情,我什么都要。最后,我想问哪吒小姐,你相信肖邦先生吗?
赵淑贤:等你。
陈趣:我爱你,赵哪吒。
赵淑贤:我也爱你,陈趣。
2006年1月25日13点14分
该来的还是来了
临近除夕夜,王青紧张的情绪开始缓和,自从听赵淑贤说开门后有不认识的人后,她就将年前的班停了,同时告诉白步庭这件事。
白步庭每天都会来小区绕上几圈,加上赵淑贤已经不出门,风险降低,他的心也放在肚子里,认为对方暂时不会有什么行动——安稳过完这个年,还是没问题的。
王青在联系省城的学校,准备离开枣城,赵淑贤的情况去了省城也只能上私立学校,昂贵的学费无疑给这个普通家庭增加负担。为了更好的生活,也为了赵淑贤的未来,她决定在私立医院找份工作,她技术高超,经人介绍后,很快就在一个高端私立医院谋得一个职位,工资待遇是现在的五倍之多。
面对这个生活了多年的地方,做这个决定,多少都有些伤感,可为了孩子的安全和未来,她不得不踏出这一步。
未来不一定痛苦,可留在原地绝对痛苦。
“真的要走吗?”
赵淑贤一脸迷茫地看着拖地的王青,对于省城,她只有高大上的印象,放寒暑假的时候,王青会带着她去省城的舅舅家玩,那里的一切都比枣城要好,楼比枣城的高,走在街上的人比枣城的洋气,饭店也五花八门,什么好吃的都有。
王青露出难得温和的表情,耐心的问她:“你不是很喜欢省城吗?到了那里一切都会变得更好。你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胆月考要不要过五百分。咱们不跟他们玩了。”
“妈……我就是觉得这事实在太突然,或者说,我觉得我在枣城还没有过够。”
“傻孩子,你明年考上大学也是会离开这里,人,一旦过上更好的生活,是不愿意回头的。”
王青继续拖地,留下赵淑贤坐在学习桌前怅然若失。
其实,她有在内心羡慕过陈趣和周寻。陈趣能转学去海城,将来还要去美国读书,而周寻,可以不花一分钱去京城集训,回来的时候气质大变样,她开始对大城市的生活有些遐想,也想过,自己这辈子会不会都困在枣城。
可真当自己也要离开这里时,她却开始怀念那些大街小巷,那些她吃了无数次的小吃,还有孙蝉、苗苗、大为,赵老师……甚至王老师、陈校长,她也有些不舍得。
人真的是失去的时候,才开始学会珍惜啊。
门外的鞭炮声令她从思绪中抽离,一到过年,外面的世界总是霹雳吧啦的,响个不停。小时候她最喜欢过年,那时候她能穿上新衣服,拿着鞭炮和礼花到处显摆,东边放个窜天猴,西边扔个摔炮,满小区的小孩都没她欢实。
等上了中学,她算是安静一点,不再是一过年就成了家里找不到的小孩,但也会拿着压岁钱买那种很漂亮的烟花,待深夜,她和周寻就找一个空地将它点燃。
像蝌蚪一样的烟花从地上升入天空,巨响过后,数道彩色流苏撕破黑色天幕,赵淑贤和周寻就站在地上,张着大嘴巴看着,忽明忽暗间,两个小孩的眼睛像森林里的小鹿,明亮清澈。
“砰——”的一声,有烟花在空中绽放。
赵淑贤赶紧来到窗边,她打开窗户,冷空气朝她身子里疯狂的钻着。可她顾不上这种冷,只看着漂亮的烟花一个又一个的燃尽着自己。
她赶紧将这一幕用手机拍下来,给陈趣、周寻,还有每个小伙伴都发去了彩信,备注是新年快乐啊。
王青走过来将窗户关上,赵淑贤眼巴巴地看着她:“妈,我想去楼下看看烟花。”
王青很是犹豫,她千防万防,就是怕周文会伤害女儿,可看到赵淑贤期待的眼睛,她心软起来。
“妈……我在家憋了好几天,你不让我出去,我就乖乖听话,可我真的很想看烟花,就站在楼下,哪里都不去。要不,你站在楼上看着我?”
只是楼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大过节的,周文应该不会这么执着。
王青想着,心思开始动摇:“就在楼下,我看着你。”
得到应允,赵淑贤跟小兔子一样套上羽绒服就蹦跶到楼底下,关上门后,楼栋里传来节奏极快的下楼声。
还跟小时候一样活泼,王青感慨着,进厨房继续包水饺,她时不时朝楼下看向赵淑贤,这家伙看烟花的时候也兴奋的一蹦一跳,可想这几天,绝对把她憋的不轻。
楼下的烟花放的很是热闹,一到过年,家属院里都是人,有很多在外面上学回家的学生,还有不少就喜欢热闹的小神兽,以及跟着神兽们的家长。本来这个春节,周寻说要回来,可她 突然告诉赵淑贤,当初看中他的领导从集训中心辞职在外创业,他一时走不了。
领导在外创业喊着周寻这个呆头鹅干什么?赵淑贤想不通,莫非叫他去当打手?!
当她感到寒冷的时候,烟花已经不放了,观赏的人群散开,赵淑贤不太尽兴地朝着自家楼栋走去。她一步三回头,期待从哪个角落跑来一个抱着烟花的人,可她走到楼栋,这个人都没有出现。
看来小区除夕夜的烟花秀也就到这了,她叹口气,呼出的白气跟冷空气混成一体,渐渐消失在空中。她迈着腿走进楼栋,一脸不情愿,最近这几天,王青死活不让她出门,给出的理由是寒假正是学习好时机,她必须要抓住。
人的这辈子就是老鹰么?每天都被教育要抓住这个,抓住那个,好像什么都抓不住东西就会死一样。
楼栋里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亮起,不愿回家的赵淑贤刚迈上一个台阶,从黑暗中窜出一个人,挥舞着棍子对着她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眼前突然一片漆黑,她两眼一闭,一头栽了下去。
不知不觉,王青已经包了一盘子素水饺,枣城有过年吃素水饺的习惯,象征着新的一年,素素静静。她端着水饺准备放在窗台上,瞥见楼下早就没了赵淑贤的身影,而楼栋,也没有任何爬楼的声音。
瞬间,凉意从头窜到脚底,王青全身发抖着朝楼下跑去,她大脑一片空白,扯着嗓子喊着赵淑贤的名字,没有任何回复,只有周围诧异的眼神,和关心着走向她的邻里街坊。
她拿出手机,手抖的,连拨打电话都变得困难起来。
白步庭正在家里陪着父母吃饭,他一年也就回来这么一次,白发苍苍的父母做了一桌子菜,平时没话的他们,这时变得热络无比。
客厅的电话声响起,白步庭下意识地起身接听,却被白妈一把按住:“大过年的,能有什么急事?”
为了让儿子能吃一顿安生饭,白妈偷偷地将他的手机关机。平时老两口没什么社交,这个时候基本没人打电话给他们,十有八九是来找白步庭。
在犹豫间,电话没了声,一家三口继续吃饭时,电话声再次响起。如此急迫,白妈也不拦了,她知道她拦了也没用。
白步庭接起电话,脸上的表情变得格外凝重,看这情况,白步庭这饭是绝对吃不成了。
外面鞭炮的声音不断传来,时不时夹杂着窜天猴急促的叫声,赵淑贤感到脑袋昏昏沉沉,她努力睁开眼,又感到头上一阵阵刺痛。
“啊……”
她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呻吟声,却发现她的嘴被毛巾塞得满满当当,根本张不开口。刺骨的凉气从身子下面传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麻绳捆绑着扔在地上,而这个地方,她不知道是哪里,窗帘将窗户遮住,唯一的光亮是老式瓦斯灯发出的黄光。
屋里只有一个破旧的沙发,样式来自上世纪八十年代,除了这个,什么都没有,外屋传来电视机新闻的播报声。
我这是被绑架了?
赵淑贤反应道,随即,她又不理解,绑她干什么?谁闲的没事干啊?大过年冲这个业绩?!
妈妈……
她又想到王青,一定急疯了,想到妈妈在这么冷的天气里满小区的找她,她心疼的只想掉眼泪。
“这段时间你就呆在家里给我学习,哪里都不能去。”
想到王青的这句话,再联想到前几天被人跟踪……一个可怕的想法在她的脑海里生成:她真的是被绑了,而且对方是有目的,有计划的。老妈绝对知情这件事,只是怕她害怕,就没告诉她,而被警察跟踪是事实,可不止警察一个人跟着她,也是事实。
如果没猜错,外面在看新闻的人,就是那天站在她家门口的神秘中年男人!
忽然,电视机的声音停了,有人似乎从椅子上起身,向这间屋子走来。
赵淑贤呼出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接着,她闭上眼,假装还在昏死的状态里……不料,这个男人竟然是拿着一把锋利的刀向她走来。
宿舍地上摆放着一个行李箱,里面装着演出服以及换洗衣物,马上就要飞到美国,为了这次詹姆斯的音乐会,陈趣可谓是拼上自己所有的努力,力争不出一丝纰漏。
在收到赵淑贤发来的烟花彩信后,陈趣就给她发了一张行李箱的照片,留言是:请领导检查。
可已经过去六个多小时,赵淑贤还没有回信息,放在平常,陈趣可能会以为她是在忙,可现在在假期中,六个小时没看手机怎么可能?
他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留意着手机,但凡提示声响起,他都会像箭一样奔向它。可短信不是老爹陈大发发的,就是李大为问他在干啥……
她到底在干嘛呢?这个时间点不回信息不正常啊?
想到这,他忍不住给赵淑贤打去电话,仍旧是半天没人接。见这情况,陈趣只好厚起脸皮给赵淑贤搞起了夺命连环call……
赵淑贤卧室的学习桌上,手机铃声此起彼伏,没有消停的迹象,来电显示上是“肖邦先生”,它一遍又一遍的响着,回响在空无一人的家中,直到电量耗尽,仍旧无人接听。
抱歉,我得回去。
白步庭带着刑警一队突击周文的住所,这是一间巷子里的临时出租屋,一个月房租80块,里面只有一间屋子,放着张铁床和换洗的衣服。
都是从监狱里带出来的,牙刷缸子上还印有“枣城第五监狱”的字样,拖鞋也是监狱统一分发的款式,是他,没错了。
房东告诉白步庭,这个租客很神秘,平时戴着帽子和口罩,直到现在,房东都不知道他具体长什么样。
“租房的时候不看身份?”
白步庭的语气冰冷强势,吓得房东哆哆嗦嗦:“这破地方租房从不看,我这房子漏水,租出去都要烧高香。”
的确,这房子真属于一般人受不了罪的类型,这个天才进来不到五分钟,白步庭就感到凉意从脚蹿到后脑勺。
“还有可疑的地方,你回想一下,比如有什么人找他没?”
房东仔细想了想,摇摇头。
“独来独往,平时话也不说。”
见这情况,白步庭只好撂了实底:“他是周文,周家的那个周文,你再回想下有没有异常的地方?”
房东惊得吸了一大口气,要知道,周家以前是何等的风光,说是当地的土皇帝都毫不为过,如今周文来这隐居,不亚于民间爆出,朱允炆生活在一个农家院里隐姓埋名。
“警官,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对天发誓,我这种身份的人怎么可能跟周家有关系……”
看房东这真实反应,他确实啥也不知道,既然周文的目的是复仇,为达目的,越少人的知道,成功率越高。
白步庭暂时放了这房东,他站在门口一脸绝望,目前屋内没有搜索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只留下几件衣物和生活用品。从出狱后,周文没有联系任何人,甚至没有手机,零社交的状态给侦查带来巨大难度。
2006年的时候,监控系统并不普及,尤其像这种老巷子,和赵淑贤生活的家属院小区,是绝不可能有任何监控存在。也就是说,想找到人,比登天都难。
唯一的突破点,就是周文开的黑色雅阁车。
白步庭意识到,周文很难对付,出狱后购买的二手雅阁和白步庭开的车子一模一样,这是有目的的烟雾弹,而且在有限的监控设备的拍摄下,这辆车竟然套用了假牌照。
“查下这辆车和套牌。”白步庭下了命令,周围人四散而去,只留下他和瑟瑟发抖的房东二人。
也不知此刻是几点,屋子只有瓦斯灯的照明,听到有人进屋,闭上眼的赵淑贤装晕,听着脚步逐渐靠近他。
嘴里的毛巾被人拿下,冰冷的水从嘴里灌了下去,赵淑贤呛的,连晕都不想装了,她挣扎着起身,试图吐出嘴里的水。
一把刀抵在她的喉咙处,她感到凉丝丝的钢面触碰肌肤,她将眼闭的紧紧的:“我不看你,不看你!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了我……”
周文看着她,面无表情,继续拿着水往她喉咙里灌,赵淑贤只觉得头晕脑胀,迅速冲入胃里的水令她喘不上气。
她记得她爸爸留下的笔记里写道,在被绑架的时候千万不要硬刚,一定要先顺着对方来。
赵淑贤努力咽下水,这人还喂她水,说明暂时不想要她的命,有别的意图。
“你是要钱么?”赵淑贤试探着。年关抢劫案频发,不少人穷的没钱过年,心生歹心。
还没等到回复,对方就将毛巾再次塞回到她嘴里,离开了房间。
赵淑贤睁开眼,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对方绝不是求财,她推测道。如果求财,早就让她给王青打电话要钱了,怎么可能推到现在都没动静?
可对方既不是要钱,又暂时不要她命,那是要干什么?
求色?
想到这里,赵淑贤赶紧看看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裹的比大闸蟹都紧实,对方显然没这个意思。
那这人是要干啥……有喂养癖的变态?还是说,像电视上演的那种科学怪人,把人绑起来,每天只喂水,观察人能活多长时间?!
想到这里,赵淑贤倒吸一口凉气,她这是纯属遇到变态了啊。求财要命还能来个痛快,可落到变态手里,只有慢慢被折磨死的戏份。
我天,不会是小时候造的那些孽反噬了吧?她确实从小到大干了很多骇人听闻的奇葩大事,可这个报应明显超纲,属于阎王爷私下泄愤的范围。
一定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这个时候,王青一定报警,警察肯定在到处找她,先搞清楚自己在哪里,获救的可能性就大一些。
想到这,她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屋子,不留下任何纰漏,看房型和装修,是枣城非常常见的家属院配置,然而这间屋子连个家具都没有,空荡荡的只有冷空气,窗帘被遮的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出是白天还是晚上。
这哪里是找线索?简直就是毫无线索。
从后脑勺传来阵阵巨痛,赵淑贤想到自己晕倒前挨了一下子,竟然还没死,简直命大……可再命大的人也经不住变态的折磨啊,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在某一天,被人发现在臭水沟、垃圾站里,就心生悲凉,这下可好了,那些家长终于能将她定义成反面教材教育小孩——你看,赵淑贤从小调皮捣蛋不老实,长大遭报应了吧?!
她绝望地闭着眼,大脑CPU陷入高速运转中。必须……必须要想出破局的办法!
高速路上,孙蝉坐着车看车窗外的风景,手机铃声响起,看到是陈趣后,不由皱起眉头。自从陈趣和赵淑贤交往后,陈趣从不在私下跟她联系,除非有急事。
“赵淑贤有没有跟你联系?”
“嗯?”
孙蝉想起赵淑贤给她发的烟花彩信照片:“昨天给我发过烟花,她应该也给你发了吧?”
“孙蝉,赵淑贤可能出事了……”
孙蝉愣住,看向副驾驶的母亲:“妈……回下枣城,我要去找人。”
傍晚时分,孙蝉、钱苗苗还有李大为已经集合在一起到了赵淑贤的小区,走到门洞的时候,小伙伴们发现了异常,停着两辆警车不说,警察拦着他们盘问身份,在得知是赵淑贤的好朋友时,才将他们放进去。
王青神色憔悴的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赵淑贤手机,一天没合眼的她守在电话旁,看到孙蝉等人过来,她更是迫不及待追问:“小婵,你们见淑贤了没有?”
孙蝉和小伙们面面相觑:“阿姨,我们就是来找她的,陈趣说,她找不见了。”
王青点点头,“昨天去看烟花,人就没了。”
“阿姨……您先别着急……说不定是淑贤贪玩,跑哪里玩去了。”钱苗苗说完,李大为瞥了她一眼,但没敢吐槽。
“应该是出事了……”王青失魂落魄,将脑袋深深地埋到双膝之间,“你们赶紧回家过年去……别让家人担心。”
孙蝉坚定地看向她:“阿姨,我们来就是为了帮忙找人的,不找到人,我们不回去。”
钱苗苗附和地点点头:“对!不找到我们不回去!”
“我们赵淑贤是很好的朋友,越是这个时候,朋友越要站出来,不对吗?阿姨,我们也不要坐在这个地方干等,我们也做点什么,不能总指望警察,他们人手精力有限。”
孙蝉像一个成年人一样冷静沉着地向王青提议。
王青慢慢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三个小家伙。
“我们……”
“是啊阿姨!咱们不能干等,咱们想想咱们能做点什么……万一,万一我们比警察更要早一步找到淑贤呢?”
钱苗苗傻了眼 :“我们就是小孩子,怎么可能比警察更早?”
“苗苗,万一我们运气好呢。”
孙蝉这话没毛病,再有实力的人都不如运气好,金子在第一万个坑里,总有人能一锄头挖到第一万个,也总有人从第一个坑挖到第九千九百九十九个,望着第一万个坑,决定放弃。
王青顿时觉得有了方向,从赵淑贤失踪的那一刻起她便乱了阵脚,除了报警这事是理智的,其余时间,脑子完全处在发空和内疚之中,就没想过自己要主动做些什么。
孩子的话令她在茫茫大海中看到灯塔,她打起精神,挥舞双手向灯塔划去。
“淑贤很有可能是被仇家弄走了。”
孙蝉 钱苗苗 李大为:仇家?!
海城国际机场,陈趣和詹姆斯教授坐在贵宾休息室里,詹姆斯教授品着小点心,露出满意的神情,而陈趣什么都吃不下,焦急地看着手机。
“有事?”
陈趣假装无事摇头,可手机提示声响起的瞬间,他立刻打开手机,是李大为发来的。
【老赵找到了,病了,你下飞机记得来电话(笑脸)】
大家都知道,这是陈趣第一次去美国,他的梦想也将到达进度条的一半,在这个关键时刻,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告诉他真相。
【照片】
不太好骗的陈趣立刻回复。
【老赵不让拍(哭脸),她说病好了跟你联系。】
陈趣想了想,迅速打字。
【拍背影。】
一分钟后,李大为发来了一个彩信,是赵淑贤背着镜头,裹着被子的照片,背景确实在赵淑贤家。
【落地联系】
……
玻璃窗外,一架架飞机跟随着塔台指令冲向云间,在云的那一头,有陈趣的梦想,有他从小梦寐以求的一切。为了这一刻,他等了很长时间,无数次的练习,无数次感受不到手指存在,他明明可以躺平,却为了四岁时,被钢琴悦耳的琴声惊艳的一瞬间努力了十几年。
为了梦想,他练习到分不清白日黑夜。
也是为了梦想,跟父亲反目成仇,吵了无数次架,差点害的父亲丧命。
这一路有多痛苦,只有他知道,他明白踏上飞机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就此放弃,老天爷也没法再给他一次机会……
“您好先生,准备登机了。”贵宾厅服务员的声音响起,陈趣看向她,又看看詹姆斯教授,脚下没有要走的意思。
“go?”
詹姆斯教授拿着咖啡,用脑袋对着登机口的方向比划着。
“教授,我对不起您,对不起黄教授。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她需要我。”
“什么?”
陈趣对着詹姆斯教授重重鞠下一躬,随即向外跑去。
伴随着周围惊讶的眼神,一向了解徒弟个性的詹姆斯很快就平息了情绪,嘴里喃喃四个字。
“特里斯坦……”
那张李大为发来的彩信还是露出了马脚,尽管孙蝉已经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可陈趣还是一眼认出来床上女孩不是他的女孩。赵淑贤有点轻微的自来卷,旁人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她的脑袋还有一点点扁头,陈趣总把手放在她后脑勺上,调侃上面能放手机。
这点小把戏根本骗不了陈趣,如果连人都要假装,赵淑贤百分百出事,并且还是个大事。
想到这,他出了机场就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枣城!”
操着一口浓浓海城口音的师傅震惊地转头看向他:“侬到啥地方去?”
“枣城!”
“小赤佬,侬有介许多铜钿付伐?”
陈趣方才想起,他的钱包还在包里,自己光想着跑出来,竟然把包给忘了。
出租门打开,陈趣懊恼地从车里走下来,他闭着眼睛,眉头皱成一团,忽然,他想起来了一个人可以帮他,于是,他赶紧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你现在在哪儿?!”
我是那种能拉你一起下地狱的女孩
歌谣的声音传入耳朵,缥缈又晕晕乎乎,睁开眼,是八一镇的老家,一个模样帅气的男人正温柔地看着她,旁边站着王青,区别于现在凶神恶煞的模样,那时的王青满脸胶原蛋白,眼神透着光彩,眉眼流动间,满是灵动。
“我希望我们的女儿是个很勇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