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听完摇头,他看着王青陷入沉思:“希望她平安就好,健康就好。”
“你不是喜欢勇敢的人吗?”
“我是警察,我负责勇敢就好,我会把坏人都抓起来,等女儿长大,她负责平安健康。”
王青望着丈夫,露出失落的神情:“这世间坏人怎么可能会抓完……”
赵云弯着腰,伸出手指头温柔地点着赵淑贤的小鼻尖:“只要我活着,一定能抓完,这世间总归邪不压正。”
王青有些心疼地看着他,上前握住他的手,脑袋依偎在他的肩膀,久久不愿挪动一分。
“你看,她还在睡,淑贤,醒一醒。”
赵云看着她,表情逐渐变得担忧起来,他拍拍她的脑袋,继续唤着:“女儿,快醒醒,你不能再睡了……”
赵淑贤将小手伸向空中,想努力抓住父亲,却发现抓过去的是一片空气,父亲像灵魂一样飘荡在空中。
他变得看上去很愧疚,无力地望着她:“是爸爸错了,爸爸死得太早没有陪你长大,以前我希望你健康平安,现在,爸爸希望你要勇敢,只有勇敢,才能一次次的将你从困境中拉出来……女儿,快醒醒……”
“爸……”
赵淑贤的喉咙发不出声音,嘴被毛巾堵的死死的,加上有些感冒,鼻子不通气的她,感到呼吸困难。刚才是个梦,她沉浸在见到父亲的思绪中,在梦里,父亲让她勇敢,她想,一定是父亲在天之灵看到她有难,才来到她的梦里让她勇敢,让她坚持下去。
一定是这个原因,她顿时觉得全身充满了力量,尽管四肢被绑,嘴巴也被堵上,可脑子没有被束缚。
什么都没了,她还有头脑,还有机会。
冷静下来,赵淑贤不断暗示自己要冷静,她觉得一定有突破口,只是她还没有想到在哪里。
她还活着,凶手还留着她的命——对方到底在乎的是什么呢?!
“我父亲说,他知道跟我僵持到最后一定是他输。”陈趣在陈大发同意他弹琴后,曾这样告诉过赵淑贤。
“莫非叔叔未卜先知?”
赵淑贤好奇地问道。
“不是,他一介凡人,他只是知道,谁在乎的更多,谁就输,他更爱我,所以他注定输给我。”
听完这些,赵淑贤恍然大悟,不住地点头。
这段对话在脑海中响起,赵淑贤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一段关系中,每个人在乎的点都不一样,此时此刻的她,在意的是怎么逃生,而那个匪徒,他在意的是什么呢?
是钱?不可能。是命?也不可能。是情是色?显然都不是。
也许对方真的是一个变态,要留着她慢慢折磨,这种情况他在乎的是什么呢?
突然,赵淑贤灵机一动。
对!现在这个局势,他在乎的是她的命!
没错,就算是变态要折磨死一个猎物,他首先要保证的是对方要活着,如果死的早,就没得玩。这也说通了,为什么对方要喂她水,因为要让她活着,如果想让她死,浪费那个水干什么。
想通这里,一个计划在赵淑贤的脑海里生成。
警局刑侦科里,小马推开门对着正在看监控屏幕的人喊道:“白队,现在能确认的是,周文还在枣城,没有出城。二手车那里也有了线索。”
方才,白步庭还陷入迷茫中,在赵淑贤家小区附近的邮电局门口找到监控设施,可视角有限,什么有价值的都没拍出来。赵淑贤失踪的那天大家都沉浸在过年的气氛里,到处都是放鞭炮和走亲戚的人,什么叫喊声、什么可疑人物、什么线索都没有。
他盘问过门口保安,大概是对方觉得“大过年的”,不会出什么事 ,那一天,保安基本就窝在保安室里,外面的情况他也没注意到。
现在二手车的消息和作案范围已有眉目,案子总算有了点进展。
“找到那辆雅阁了?”
小马点头,“雅阁车在年二十九的时候停在多元商场地下停车场,到现在都没人开走。卖车的贩子说,周文不止买了一辆,但另一辆不是从他那里买的。”
“他怎么知道周文不止买了一辆?”
“雅阁买回去后出了点问题,发动机启动不了,车贩子说要上门看看 ,他拒绝了,说自己还有备用的。和他通话时,手机里传来的声音,也不是来自雅阁,是另一辆。”
听到这,白步庭闭上眼睛思索:“周文出来后独来独往,不可能开着朋友的车,只能说,他确实有两辆车,一辆用于跟踪,另一辆用于作案,这小子还挺缜密。”
小马也认同这个观点:“当年,周家管事的儿子要是周文,不是周武,那现在整个枣城的商业界还得姓周。”
“小马,现在迅速查一下周文另一辆车是什么型号?以及,叫上所有的兄弟,盘查枣城所有车辆,重点查贴着玻璃膜但没给车贴春联的的私家车。
“没有给汽车贴春联的私家车?”
小马重复了一遍白步庭的话,枣城人一向有春节给车贴春联的习惯,周文目前的处境,十有八九没心思贴这个。真是一个刁钻的角度,他赶紧走出刑侦科将任务分发下去。
除了警方,枣城的苟家水饺店里,也聚集着一群对这件事上心的人。
老苟看着手机里,白步庭给他发的短信,对着陈校长和众人吩咐着:“大家沿街去找贴着玻璃膜但是没有给车贴春联的的私家车去,有任何消息,对讲机吱一声!”这里面有男有女,甚至还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他们每个人领了一个对讲机,着急地走出店外。
除夕夜之际,这帮人从家里出来,奔走于枣城寒冷的街头,只为偿还多年前赵警官的恩情。
得知赵淑贤出事,老苟自知势单力薄,抱团取暖才是良策,他迅速通知了当年受过赵警官恩情的每一个人,包括陈校长,他们在赵警官死后一直想寻求报恩的方式,现在,正是他们偿还恩情的最佳时候。
当年赵云从第一天当上警察起,尽职尽责,不怕得罪权贵,甚至老奶奶丢了一条狗,他都会放在心上。遇到难搞的案子,上级多次暗示他可以暂时放一放,可他仍然坚守正义,为平凡的老百姓讨回公道。
原以为,这份恩情会随赵云的离去一同消散,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大家仍然记得他的好,用他们的方式继续履行着这份情谊。
正义永远不会死去,它会以各种各样的形式永生,只要你坚守,终有一天,它的花朵会开遍山间田野。
没开暖气的室内跟冰窖没两样,躺在地上的赵淑贤暗自庆幸,自己身上还裹着那件羽绒服,不然真能被冻成狗,她静静地等待着周文的到来,准备实施她的自救计划。
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周文推开门,拿着一瓶水准备继续喂她,可他凑近却发现,赵淑贤一动不动,连一点呼吸声都听不到。就连扶起她身子时,都像软体动物般没了力气。
周文大惊,赶紧扯下赵淑贤嘴里的毛巾,依旧感受不到她的呼吸,嘴唇发白,浑身冰凉。他伸手摸摸她脖子一侧的颈动脉,还有脉搏。
莫不是人被憋晕了?
想到这里,周文赶紧松开赵淑贤身上的绳子,将她平躺在地上,他起身拉开窗帘,打开窗户,让外面的空气迅速流通进来。
他连忙解开赵淑贤的外套领口,保证她的呼吸顺畅,就在他趴在胸口上听心跳时,赵淑贤猛的起身,用额头狠狠撞向他的额头。
“啊——”
周文痛得闷哼一声,抱着头蜷缩在地上。
赵淑贤也疼得抱着头,脸色惨白,求生的意志在不断呼唤,她艰难地挣扎爬起,没命地向屋外跑去。
她打开门,朝着楼下狂奔而去,在看到楼道的灯光时,竟有种重见天日的恍惚感。
已是半夜,远处不断传来零星的鞭炮声,赵淑贤见路就没命地往前跑,这是一个建在马路旁边的居民楼,住户寥寥,马路上连一辆来往的车都没有,路灯坏了大半,只剩一两盏孤零零地亮着。
赵淑贤绝望地跑着,前方的路口一片漆黑,她不知道这是哪里,只知道自己只能拼命的跑。爸爸在梦中告诉她,一定要勇敢,越是身处困境,越要爆发出超乎平日的勇气,才能寻得破局之机。
突然,周文凶神恶煞地从楼栋里跑出来,他没有追上去,而是径直开起了楼洞门口停着的一辆面包车,如猫戏鼠般,打开大灯,驱车跟在赵淑贤身后。
见此场景,赵淑贤只得掉头跑向一旁的玉米地,她钻进去后,像无头苍蝇一般,毫无方向地乱窜。身后的玉米地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她知道,是周文又追了上来。
她的人生从没有像此刻如此绝望,四周的玉米地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也不知道该去哪儿……追赶的声音时不时在周围响起,她如同斗兽场里的猎物,被那些冷漠的目光死死盯着。
就在她跑至筋疲力尽,仍未找到出口时,一只手伸过来,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狠狠往地上掼去,赵淑贤仰面倒在地上。周文出现,抬脚狠狠揣向她的肚子。
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腹部传来,赵淑贤连忙用双手护住腹部,顺势蜷起身子趴在地上,死死护着要害。
“跑!我他妈看你还跑不跑!”
周文处在盛怒中,对着地上的赵淑贤拳打脚踢,直打到她动弹不得,再也没了反抗之力。
“一直以为你这种小姑娘会是吓尿裤子的主,还这么刚,不愧是赵云的种啊……”
听到父亲的名字,赵淑贤抬起头,忍着疼痛愤愤地看着他:“你认识我爸?”
周文蹲下,再次抓起赵淑贤的头发,唾沫星子喷溅在她脸上:“我家落得这般境地,全拜你爹所赐!你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全拜他所赐!要恨,就到黄泉路上恨他去!”
赵淑贤恍然大悟:“去学校门口找我的人,是你?”
“是我。冤有头,债有主,我要收拾的就是他的种!他害得我家破人亡,我就要让他赵家绝种!”
周文的恨意从眼底翻涌而出,他恨不得立刻扒了赵淑贤的皮,为周家众人偿命。
“你说的对。”
赵淑贤干脆的答应,让周文顿时愣住:“什么?”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是那种会是吓尿裤子的小姑娘。”
周文愣了愣,俯身凑近她,死死盯着她的脸。
可赵淑贤却微微抬着下颌,唇角一撇,满脸轻蔑地睨着他。
“啊……”
话音未落,赵淑贤猛地抱住他的头,狠狠一口咬向他的耳朵,死咬着不肯松口,周文的惨叫声撕裂夜空,在玉米地上空久久回荡。
目标不止一个
今天是年初一,王青煮了些素饺子,给来帮忙的孙蝉、李大为和苗苗几个孩子吃,原本代表着新的一年素素静静的素饺子,如今摆在桌上显得格外讽刺。
为了能找到赵淑贤,王青和钱苗苗两人拿着赵淑贤的照片跑到火车站到处询问,火车站人流量大,说不定有人见过她。而孙蝉和李大为则骑着车子挨个小区巡查,看有没有线索。
“青妈说,警察那边在找贴着玻璃膜但没有贴春联的车。”
李大为看向小区里停着的车,挨个看看有没有不贴春联的。
“小婵,我总觉得要是绑人的话,是不是得把人放在人少的郊区?”
“郊区警察负责去搜了 ,咱们就在市里看看,万一歹徒是逆向思维,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呢。”
听完孙蝉的话,觉得有道理的李大为点点头,他看到前面有辆可疑的车,奔了上去,这辆车没有贴春联,但是上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一看就是停了很久的车。
李大为朝车里看看,他失落地摇摇头,示意孙蝉继续寻找。
手机铃声响起,是陈趣,李大为很是兴奋地接听:“你到美国了?你到那里手机也可以用吗?”
陈趣的语气接近于命令:“把你现在地址告诉我。”
李大为惊慌地看着孙蝉:“我……我回老家过年了……”
随即,陈趣的声音传来:“我在赵淑贤家楼下。”
……
白步庭和小马等人的警车来到那个马路边的居民楼,有人报警称在夜里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好像是一男一女在打斗。
接到这个报警,一向敏锐的白步庭决定带上警力冲到现场,当他看到打开的大门和屋子里落在地上的绳子、矿泉水物品时,立刻敲定此处就是赵淑贤被绑架的地方,他们搜索了每间屋子,将搜集的物品一一带到警局。
令白步庭感到棘手的是,其中一间卧室里测出硫磺、硝石等化学物质的痕迹。小马看着它一惊:“炸弹?”
白步庭顿感不妙:“对方有炸弹,快通知特警支队派排爆小组,咱们快搜下附近。”
几小时后,白步庭终于在附近的玉米地里找到了一大摊被压倒的玉米,从地里被压倒的玉米杆上的血迹和长发来看,判定此处曾发生过打斗。
画面在白步庭脑海中一格又一格的形成,在绑到赵淑贤后,开车将她运送到郊区人少的出租屋,期间,赵淑贤找到机会逃跑,被周文在玉米地里抓住,两人进行一番打斗后,最终还是不敌对方,再次被抓。
眼下的情况十分反常,周文既暂时没打算害赵淑贤,又暗中制作了炸弹,这两者存在明显的冲突,他到底是要做什么?
白步庭眯着眼,瞧着地里的脚印,一边思索,一边朝着前方的踪迹追过去。
康复中心贵宾室里,陈趣推开门,朝着陈大发走去,突然见到本该身在美国的陈趣,陈大发惊得以为自己中阴身,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先别问这么多,你回答我的问题,现在只有你能帮我。”
还没等陈大发开口询问,陈趣便直接切入主题:“周文和赵淑贤的爸爸到底有什么恩怨?”
陈大发依旧处于震惊中,尤其是陈趣口中提到的周文,两人压根不认识,没交集,怎么会扯到这里?
“爸,快告诉我。”
看着陈趣着急的样子,陈大发只好将自己知道的告诉他:“赵淑贤的爸爸是警察,他把周家送进了监狱。周文的爸还有哥哥全死了,现在周家就剩他一个。”
陈趣明白了里面的人物关系,他问出重点:“如果你是周文,你找赵淑贤报仇报什么?”
“啊……”陈大发皱着眉头,认真思考起来,“冤有头,债有主,赵警官死了,就找她女儿。”
“还有呢?”
“拿她祭奠祖先?”
就着陈大发的思路,陈趣突然有了想法:“所以周文到现在都没有杀赵淑贤的原因,是把她当祭品?需要在特定的时间再把她杀了?”
陈大发点头:“周家的人睚眦必报,有可能做出这事。”
“爸,周家的坟在哪儿?”
“没有坟。周家出事后,树倒猢狲散,枪毙后没人领尸,公家统一送去烧了。”
父子俩陷入沉默,似乎线索就此中断,陈大发给出建议:“你回市图书馆,那里有1976年以后的所有报纸,周家的事,报纸上肯定有写。”
“大年初一,图书馆不开门吧?”
陈大发看了看陈趣,一股老江湖看萌新的即视感:“给大飞打电话,让他搞定。”
“谢谢爸!”陈趣一溜烟地带着孙蝉、李大为离开,留下满脸不解的陈大发。他还是没想明白,儿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图书馆没有一个人,陈趣带着孙蝉等人来到资料室,将八十年代的报纸全找出来,孙蝉和李大为负责翻找筛选,陈趣则专注查阅与周家相关的新闻报道。
“重点去找周家被判决时的报纸。”
孙蝉和李大为点点头,像是小报童般,一头扎进报纸的海洋里。
与此同时,白步庭带着小马等人追到了面包车前,在一个废弃的巷子里,面包车门敞开着,车里空无一物,但从驾驶室里的血迹和残留的火药痕迹来看,基本判定这就是涉案车辆。
“他又挪地方了……”
小马着急地看着白步庭:“他是车贩子吗?到底有几辆车?!”
白步庭:“无论有多少辆,目的都是干扰我们,他一定有一件他要做的事。”
“白队,他要炸死仇家的女儿,为什么到处跑?说白了,他若只想复仇,找个地方直接害了赵淑贤便是,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白步庭沉默,他意识到,周文一边绑着赵淑贤,一边制作炸弹,其中必定另有隐情,说不定,炸弹和人质是两回事,也说不定,周文的复仇目标,不止赵淑贤一个。想来,赵云还剩下两个亲人,一个是赵淑贤,另一个就是他的妻子王青……
这念头刚冒出来,白步庭已经拽开了警车的门:“找到王青!快——”
一声令下,鸣笛声响起,警车朝着市区疾驰而去。
找到她
本地报纸上有关周家的报道数不胜数,可想而知,周家当年在枣城何等风光。令陈趣唏嘘的是,周家的大家长,也就是周文的父亲在逮捕的前一夜吊死在周家大宅,用自家地库捆人民币的麻绳,悬在二楼栏杆上自尽了。
记者还算有道德,照片是一张吊着的背影,人悬在空中,像腊月的柳枝,在寒风中摇摆。那个年代媒体尺度大,拍几张尸体的正脸特写都是正常事,有这种照片的报纸销量极好。
陈趣放下报纸,接过孙蝉递来的另一份。时间是自杀后的一个多月,周家大宅被推平,不少市民群众跑到周家门口放鞭炮,拍手叫好,照片内容是几名市民在推土机前笑得格外灿烂的样子。
陈趣仔细端详照片,一角恰好露出临山公园纪念碑的轮廓,他赶紧叫上孙蝉和李大为,让他们也跟着想想,毕竟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这是哪里?怎么还有纪念碑?”
孙蝉嘴里发出嗯嗯的声音,不断琢磨着:“看方位,像是纪念碑的南边。”
李大为纳闷地看着两人:“南边是哪儿?这太眼熟了,就想不起来是哪儿!我觉得得问问老一辈的人,你拍个彩信发给你爸,他肯定知道!”
陈趣摇头:“报纸上照片这么糊,怎么可能拍得清楚。”
孙蝉拿过报纸,拿手比划着推土机后面的建筑:“好像这个是不是供电大楼?”
“你别说,真的就是供电大楼!”李大为兴奋地看着,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图书馆里。
陈趣仔细地看着照片,试图寻找其他线索,就在这时,孙蝉瞧见了地上另一份报纸,她越发觉得上面的图片和陈趣手里拿着的报纸图片有极高的相似性。
“临山体育场建成,数百名市民到场留念……”看着体育场背后的建筑群,孙蝉后背汗毛顿时立了起来。
“陈趣!我知道你手里的照片现在是哪里了!临山体育场,他们把周家推平建体育场了!”孙蝉将报纸递给陈趣,陈趣将两张照片对比后,发现,在同样的角度里,纪念碑和供电大楼的位置一模一样。
“竟然是临山体育场!”李大为想到了什么,“那地方不是我周寻哥打野球的地方吗?咱们几个之前还给他站过场子。这地方能干吗?大过年的,谁会来这?不嫌冷吗?”
临山体育场只在春、夏、秋三季人气鼎盛,一到冬天,尤其到了腊月,基本没人,站在户外打五分钟球,能把人冻成冰疙瘩。据说有个愣头青大冬天跑去打球,结果冻伤躺进医院。
陈趣点头,一个恐怖的念头顿时涌上心间……
一个恐怖的念头骤然涌上陈趣心头——如果周文迟迟不杀赵淑贤,是为了在某个特定时刻祭奠父亲、祭奠周家,那么……
想到这里,他赶紧拿起报纸仔细寻找周父自杀的时间,正是大年初一晚上9点。
而今天,也是大年初一!!!
一切都说得通了……所有的疑问在陈趣的脑海中一一解开,他震惊地看着孙蝉和大为,颤颤巍巍地喊道:“快去临山体育场,快!”
见到陈趣没命地往外冲去,孙蝉和李大为也毫不犹豫地跟了过去。
楼道里,王青和钱苗苗从火车站一无所获地返回。在火车站时,两人见人就问是否见过赵淑贤,得到的都是摇头的回答,明知没有结果,还是期待能有奇迹发现。
钱苗苗冻得鼻头和耳朵红通通的,想到这孩子在家里也是被宠坏的,王青心里满是愧疚:“苗苗,大年初一回家陪爸妈吃饭去。”
苗苗倒是在此刻展现出了难得的靠谱,她擤擤鼻子,目光坚定:“阿姨,我们都说了,不找到淑贤我们都不回去,我们可是很好的朋友。”
“孩子……朋友也不值得你们牺牲到这个程度,阿姨心疼。”
钱苗苗摇头:“阿姨,朋友不就是在困难的时候要挺身而出吗?”
看着苗苗的样子,王青顿时觉得自己的女儿其实活得很成功,她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也没有一技之长,在外人眼里,不过是个能力平平、总爱闯祸的疯丫头。可如今落了难,大家为她着急的样子,足以证明她的好。
是啊,这世间,成绩不能定义任何一个孩子。
她又想到自己那死去的丈夫,她一直都觉得他既勇敢又傻兮兮的,不会变通,为了正义与真相得罪了很多人,最后只换来了一个好名声,说他是个好警察。她无数次在深夜里想到他,都觉得他这一生,太不值了。
可当他的女儿落难时,那些被他帮助过的老百姓们走上街头,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时,她才明白,人生从没有一步废棋,当初种下的善因,一定会经过无数岁月幻化为善果,开出丰硕的果实。
想到这里,王青内心温暖很多,她祈祷好人有好报,希望女儿赵淑贤平安无事,化险为夷。
正当她掏出家门钥匙,准备进屋给钱苗苗倒杯热水时,身后一个男人扑了上来,将她按到在地上,随后,她便看到一把匕首高高举起。
那一刻,她看清对方竟是周文,也是在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死定了。
“阿姨——”
钱苗苗撕心裂肺地喊着,她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将周文推倒在一边,此时的周文脸上带着骇人的伤口,双眼通红,像发疯的野兽般举起匕首再次朝王青刺去。
钱苗苗一把拽住匕首,两人立刻较上了劲,王青趁机起身,冲到周文身后勒住他的脖子,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
“苗苗——别管我,快跑——”
钱苗苗没有回复,只是使劲摇头,看得出她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可她仍旧苦苦坚持着。
三人陷入了力气的对峙,周文拼尽全身力气试图夺回匕首的掌握权,可练过体育、人高马大的钱苗苗,自然不会让他得逞。
突然,周文一把甩开了钱苗苗,将她甩倒在地上,同时落地的还有那把匕首,苗苗看到后试图去抓,王青跪在地上抱住周文的腿,不让他动弹,失了智的周文疯狂踹向王青。
就在匕首再次落入周文手中时,白步庭带着小马等警察及时出现,将他按倒在地上,逼问他:“孩子呢?孩子在哪儿?”
周文不屑一笑,脸上满是得逞的神情。
王青崩溃地看着周文,跪在地上哭喊着:“我的孩子在哪儿——”
“还活着。”周文笑得更邪了,他瞥了眼白步庭手腕上的手表,“不过,再过一会,她就得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把话说清楚!”
白步庭按着周文的胳膊加重了力气,可任凭众人怎么逼问,周文始终是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像极了大仇已报,此生没有遗憾的亡命徒。
白步庭瞬间反应过来——那个炸弹到底被用在了哪里!
周文的目的就是出来寻仇,将赵警官的亲人全杀死,王青是成年人不好绑,所以,他选择绑架赵淑贤,以定时炸弹的方式将她处死,而王青,他要亲手解决。之所以选择今天,因为这个日子是他父亲的祭日。
想到这里,他冲着现场所有警察大喊道:“必须找到赵淑贤,她身上有炸弹——”
一语落下,全场惊得鸦雀无声。
临山体育场外,大飞的车刚停稳,陈趣等人就迫不及待地冲下车,四处搜寻赵淑贤的踪迹。大年初一的体育场果然一个人都没有,远方不断传来鞭炮和礼花的声音,衬得体育场静得能听见心跳,尤其是此刻的陈趣。
可当他看到,周父当年上吊的位置赫然出现一个麻袋时,他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喘不过气,甚至动弹不得。
大脑嗡的一声,眼前的景象瞬间变成一片雪白,一旁的孙蝉和李大为在喊他,可他听不到他们的声音,眼里只剩那个沾着血迹、一动不动的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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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蝉痛哭失声,捂着脸蹲在地上。李大为见众人都陷在崩溃里,强打精神吼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赵淑贤还没出事呢,你们一个个哭什么丧!”
话音落,李大为便冲上前去解麻袋上的绳子。
陈趣被李大为的怒吼震得清醒了几分,见他冲上去,自己也快步跟了过去——他不愿让赵淑贤睁眼第一个见到的,是别人。
麻袋解开的瞬间,陈趣在心里千遍万遍祈祷,祈祷不要看见她惨不忍睹的模样,祈祷上天降个奇迹,把他的爱人还回来。
赵淑贤苍白的脸露了出来,她睁着眼睛,神色虚弱……万幸!人还活着!
陈趣慌忙扯掉她嘴上的毛巾,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来晚了,都是我的错……”
“陈趣……”
赵淑贤的声音发颤,裹着浓浓的恐惧:“离我远点,你们都离我远点……”
陈趣怔怔地看着她,伸手正要解她身上的绳子,余光却瞥见她小腹上绑着一枚定时炸弹,倒计时只剩二十多分钟。
刚从悲戚中缓过神的孙蝉和李大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数步,唯有陈趣,依旧守在她身旁。
“周文放的?”
赵淑贤点头,声音发紧:“这东西一碰就炸,你快跑……你本就不该来这,现在立刻滚出体育场!”
陈趣拼命摇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我不走,我绝不走……”
“李大为,把陈趣拖走——!”
尚存理智的李大为立刻冲上前去拉他,陈趣却纹丝不动,甚至回身一拳挥向他:“是兄弟就别管我!”
“陈趣——这他妈是炸弹,会要命的!”李大为嘶吼着,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担忧。
陈趣却只是摇头,目光凝在赵淑贤身上:“我不走,死也不会离开她。”
孙蝉和李大为对视一眼,满心绝望却手足无措。孙蝉抖着双手掏出手机报警,之后便再也没有挪步,和李大为并肩站着,目光死死盯着远方,盼着警车能快点来——还有二十多分钟,只要有时间,就还有希望。
赵淑贤看着陈趣,强压着翻涌的情绪,声音冷硬:“被炸死的人,会死得很难看,说不定你的头在东边,肺在西边。”
“那咱俩就一起死得难看。”陈趣望着她,眼神无比坚定,紧紧攥住了她的手。
“你向来最要体面,这么难看的死法,多糟蹋你的模样……走吧,就算我死了,有个帅哥来扫墓,也挺好。”
陈趣扯了扯嘴角,笑里带涩:“周寻不够帅?咱俩葬一起,让他给咱俩扫墓。他要不孝顺,就让李大为去整个容。大为,你会给咱俩扫墓的,对吧?”
急得团团转的李大为白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投回远方,盼着警车能立刻出现在视线里。
“陈趣,这都什么时候了,别胡闹!”
“我本就疯了,没疯的人,怎会爱上你……你若要死,我便陪你一起。”
赵淑贤彻底急了,再也压不住火气,对着他嘶吼:“陈趣,我不想跟你一起死!我讨厌你,烦透你了!听着,我们分手,从今往后,两不相干!你给我滚远点,我不想看见你……别像块狗皮膏药似的粘着我,你要不要脸,有没有自尊?我让你滚,听见没有!”
陈趣恍若未闻,依旧定定地看着她。
“陈趣……每次你为了我豁出一切,我都痛得喘不过气。你觉得我会因你的付出感到幸福吗?不会!我只觉得压抑,一想到你为了我,连前途、连性命都不顾,我就压得慌……我希望你永远是那个站在舞台上,被所有人仰望的钢琴家,而不是为了一个女人,丢了骄傲、没了自尊的傻瓜……我们分手,现在就滚,别让我到最后,觉得你像条摇尾乞怜的狗!”
“还有吗?继续说。”陈趣的眼神里翻涌着执拗,抓着她的手,也越收越紧,让她疼得蹙眉。
“陈趣!你不要脸,给我滚——”
定时炸弹的倒计时只剩十五分钟,赵淑贤看着那跳动的数字,心焦如焚,声音都抖了:“陈趣……我从来没爱过你,我喜欢的一直是周寻。我只是贪图你长得帅、家里有钱,跟你玩玩而已。现在我玩够了,腻了,你给我滚!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听不懂人话吗?分手——滚——立刻滚!我都说三遍了,你还不滚?告诉你,我和周寻早就在一起了,我给不了你的,早就都给了他——”
话未说完,陈趣便俯身吻了上去,堵住了她的嘴。
这是他们的初吻,他曾在无数个深夜幻想过这个画面,却从未想过,会是在这样的情境下。
他的吻浓烈又带着怒意,带着孤注一掷的偏执,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让她连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说……”陈趣抵着她的额头,一行清泪滑落,眼神破碎又执拗,“继续说,说你不爱我,说要和我分手,说你爱周寻,说你和他什么都发生了……”
赵淑贤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几近崩溃的模样,心瞬间软了,再也狠不下心说一句狠话。
她还没喘匀气,陈趣的吻又落了下来,比刚才更猛烈,像失控的野兽,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让她无从躲避。
吻罢,陈趣依旧凝着她:“说啊,怎么不说了?是不是因为,爱着我的你,根本舍不得撒谎?”
赵淑贤再也绷不住,眼泪汹涌而出,像断了线的珍珠,滴落在陈趣的肩头,带着哭腔哀求:“我求你了,好不好……求你活着……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为我活着,快走……”
陈趣轻轻摇头,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沙哑:“我活不了没有你的世界,我的琴声,只有你能懂……求你,别丢下我。”
空荡荡的篮球场上,陈趣抱着赵淑贤,仿佛这世间,只剩他们二人,像被珍藏在水晶球里的王子与公主。儿时的赵淑贤,满身泥泞,总羡慕童话里有王子守护的公主,却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成为陈趣的公主,被他拼了命守护。
原来,爱情竟是这般,有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警车的鸣笛声终于由远及近,李大为哭得像个孩子,冲上去拽住刚下车的白步庭,苦苦哀求:“警察叔叔,求求你们,快救救这两个傻子吧……他们快被炸死了……”
孙蝉拉过李大为,两人退到安全距离外,揪心地望着相拥的两人。
随白步庭一同来的,除了小马,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白岳。他曾跟着曹队去过李大为家,赵淑贤和陈趣因此对他印象颇深,尤其是赵淑贤,第一次见时,便惊觉他与父亲长得那般相似。
白岳在赵淑贤身侧蹲下,扫了眼炸弹,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工具。”
小马立刻会意,慌忙从警车里取来工具箱,火急火燎地打开。白岳拿起螺丝刀,对着炸弹熟练地拆解起来。
“白队,他是防爆队的?”陈趣看着他,急切地问。
白步庭摇了摇头:“热心市民而已,防爆小组赶不过来,只能请他过来。”
热心市民?!
现场的人都惊住了,除了陈趣和白步庭,所有人又往后退了几步,满脸惶恐。
“白队,这怎么能行……”
陈趣正要争辩,白步庭打断他:“他不是普通的热心市民。”
“可是……”
“闭嘴。”白岳冷冷吐出两个字,手上的动作未停,片刻便将炸弹的外壳拆了下来。他盯着里面错综复杂的线路,拿起剪刀,准备剪向其中一根。
“等等……”赵淑贤叫住他,倒计时只剩两分钟,她望着白岳,眼神里满是哀求,“我快死了,让我说句遗言吧……”
“没必要。”白岳头也没抬,握着剪刀的手微微抬起。
陈趣气愤地按住他的手:“为什么不能说?这可能是她最后一句话了!”
趁着这间隙,赵淑贤语速飞快地交待后事,像说贯口一般:“陈趣,告诉我妈,我存钱罐里还有两百多块钱,都是留给她的,我爱她;跟周寻说,以后扫墓记得带AD钙奶,我会在下面保佑他!”
白岳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不耐:“小姐,能安静点吗?”
倒计时只剩一分钟,赵淑贤彻底慌了,哭着嘶吼:“我还要保佑小婵当上主持人,大为当上大老板,苗苗心想事成!陈趣,我刚才说的都是骗你的,我爱的是你,只有你一个,我和周寻什么都没有……你们快离开,快!我就要死了,别救我了,别救了——!”
白岳忍无可忍,在倒计时的最后三秒,抬手剪断了其中一根电线,随即起身,淡淡丢下一句:“要升局长的人,下次找点有难度的炸弹,选个安静点的人质。不用谢。”
炸弹的计时器瞬间停住,数字定格在零。
众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这般棘手的炸弹,竟被这个看似文弱的男人,三下五除二便解决了。人生果然处处是惊喜,赵淑贤和陈趣更是尴尬到了极点——早知道这么容易,刚才的撕心裂肺、吻泪交织,算什么?
算俩人脑子不清醒吗?
幸好没人拍下来,不然这辈子都要被人笑话。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难怪白步庭带白岳来后,半点没让大家躲开,原是早有把握。
确认赵淑贤平安无事,孙蝉和李大为立刻冲了上去,四人紧紧相拥,喜极而泣。
恰在此时,枣城一年一度的新年烟花秀,在夜空绽放。
街上的行人裹着厚厚的冬衣,仰头望着漫天绚烂,老苟和陈校长等人站在夜色里,望着漫天烟花,脸上漾着温柔的笑意。又是新的一年,他们对赵警官的守护,对恩情的偿还,又走过了一年。
烟花的光影将操场照得忽明忽暗,孙蝉和李大为交换了个眼神,默默起身离开,把独处的时光留给了这对历经生死的恋人。
体育场从方才的喧嚣,重归宁静。李大为望着不远处相拥的两人,转头打趣孙蝉:“不难过?”
孙蝉望着那道身影,轻轻摇头,眼底带着释然:“不瞒你说,我还喜欢陈趣,但人生还长,总会有不喜欢的那天。”她笑着仰头,望向漫天烟花,眉眼间满是静谧与知足,再没多说一句话。
李大为看着她,心里也泛起酸涩,若是苗苗在就好了。他总觉得,烟花要和喜欢的人一起看,才不算辜负,那样,烟花一生只绽放一次的美好,才被赋予了真正的意义。
忽然,他瞥见前方有个熟悉的身影,身形高挑,走路带着一股爽朗的劲儿,像极了钱苗苗。他又立刻否定了自己,苗苗怎么会来这,她明明和王阿姨在一起。
“大为——!”
马路对面,钱苗苗的声音远远传来,她身旁,王青骑着摩托车,含笑望着这边。
“苗苗——!”
李大为激动地喊出声,话音未落,钱苗苗便朝着他狂奔而来,结结实实地撞进他怀里,力道大得让他龇牙咧嘴。
“大为,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和周文搏斗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死定了,那一刻才明白,谁对我最重要。”钱苗苗的声音带着后怕,方才的生死瞬间,脑海里像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画面,而李大为的身影,占满了大半。他总在她身边,默默陪伴,无怨无悔,付出再多,也从不多说一句。
“明白就好。”李大为发自内心地笑了,抬手,紧紧抱住了她,“以后,我一定好好珍惜你。”
“我也是!”
钱苗苗重重点头,眼神无比认真:“原来,你才是我最好的兄弟!咱俩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明天就歃血为盟,结为异姓兄弟!李兄,以后我也一定好好珍惜你!”
李大为僵在原地,像个小丑一般,半晌才憋出一句:“啥?!”
孙蝉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三人一同望向漫天烟花,李大为的心境却早已天翻地覆——这烟花,吵死了!
王青看着不远处相拥的赵淑贤和陈趣,笑着移开目光,骑着摩托车悄然离开。行至半路,手机铃声响起,她停下车,看清来电显示,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陈大发,大过年的,给我打电话拜年?”
电话那头,陈大发坐在康养中心的餐桌前,桌上摆着满满一桌山珍海味,却故意皱着眉:“王青,你给我推荐的这康养中心什么破地方,大过年的,连口像样的吃的都没有。”
站在一旁的大飞满脸纳闷,实在看不懂老板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行,我给你送点饺子过去。”
王青说完,便挂了电话,调转车头,匆匆往家赶。电话那头的陈大发,却瞬间喜笑颜开,对着大飞挥了挥手:“把这些都撤了,等着吃饺子。”
京城的夜空,烟花似锦,繁华之地,新年的热闹,从未停歇。周寻站在宿舍的阳台上,一边啃着汉堡,一边望着漫天绚烂。
叉叉走过来,递给他一瓶可乐,倚着栏杆,似笑非笑地问:“想家了,还是想心上人了?”
周寻点了点头,依旧沉默,素来寡言的性子,半点未改。叉叉讨了个没趣,耸耸肩,回宿舍打游戏去了。
周寻低头,打开手机,看到赵淑贤发来的烟花照片,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他也对着夜空拍了一张,原本想单独发给她,犹豫片刻,却在收件人一栏,勾选了母亲周丽蓉,还有陈趣、孙蝉、李大为、钱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