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
都是误会!
陶易为解释不清,索性不解释,直接略过全可的问题问大家:“人齐了,我们搞点什么活动?”
葛嘉文瞬间领会,积极提议去唱歌,还挽住全可说正好你念叨了好久,今天唱个够。全可这才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她没意见,关杨也没意见。
大家都没意见,陶易为更没意见,只要忘了刚刚那茬,干什么不行?
四个人摩拳擦掌,争当麦霸,没想到唱歌最好听的是关杨,他还专挑甜腻腻的情歌唱,全可和葛嘉文举着摇铃围着他转,他却光盯着全可转,葛嘉文没眼看,拉来陶易为,输人不输阵,他们有两个人,咱不也有两个人!
陶易为跟着绕了两圈,渐渐就绕到门口,趁他们不注意,门一拉,跑了!
也不能叫跑,叫提前规避风险,人无完人,他也就音痴这一个缺点,只是因为看起来一副聪明样,所以蒙蔽了不少人。当然更不是怕露怯,是那地方太吵,吵得他脑袋里都轰隆隆响。
他去外面转了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才回来,一贴近门,只听到里面歌声变成鬼哭狼号,赶紧推开——关杨和葛嘉文一左一右对喊着,全可被夹在中间,面无表情,看起来神志已经飘走好一会儿了。
原来那两人几杯啤酒下肚就嗨了,先是霸着话筒一首接一首地唱,唱着唱着就变成了对吼,吼着吼着又抱头痛哭起来,眼泪是一滴都没有的,情绪是比谁都到位的。哭完又喝,喝完更嗨。
全可担心收不住,赶紧去拉他们,手刚碰到葛嘉文,她扑通跪下来,吓得全可也跪下来。
葛嘉文紧紧攥着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话筒简直快戳到她脸上:“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全可后仰着避开,连声答应:“好好好。”
结果另一边也怼过来一只话筒,关杨也扑通跪下:“你就答应我行不行?”
“行行行。”全可无奈又好笑地想,但愿你明天醒来还记得。
那两人眼看着身体往下滑,竟像是要躺倒睡觉一样,全可一手拽着一个,费老大劲儿拉起来,结果他俩又把她推到沙发上坐下。
葛嘉文坐到她左边,抱着她胳膊问:“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全可点头:“对对对。”
关杨坐到她右边,也抱着她胳膊问:“那你也爱我的是不是?”
全可点头:“是是是。”
然后这俩劲头又上来,一左一右举着话筒对吼:你你你你要跳舞吗你你你你……
全可的魂儿也想跳舞,想把她的身体留在这里跑出去。但她被那俩人夹在中间跑不了,还要忍受魔音攻击,于是她的魂儿在身体里蓄力、呐喊:
陶!易!为!
陶易为就是在这时进来的,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冲上去。他扒拉关杨,关杨甩开:“你别、别碰我,你又想打断我是不是?我就知道是你诅咒我的!”
他转头去扒拉葛嘉文,葛嘉文本来在小声嘀咕,突然想起话筒,拿起来对着关杨叫嚣:“人不行别怪路不平,你死了这条心吧。”
“你说什么?!”关杨站起来。全可连忙去拦他,他便借着酒劲往她身上靠,喝多了的人死沉,他又是个大高个,全可被他的重量压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陶易为揪着他的后领,把人提起来架到自己肩上,顺手把葛嘉文推给全可。全可还没扶稳,葛嘉文步子歪歪斜斜地抢着去抱花,脸埋在花上闻了又闻,然后头一歪靠着她睡着了。
谢天谢地,安静了。
总算安静了!
全可和陶易为又折腾了一番,先送关杨,再送葛嘉文,好不容易安顿好了,都没急着回去,坐在公园的秋千上啃雪糕,啃完靠着秋千绳放空。
全可问:“你累吗?”
陶易为答:“累啊。”
接着齐齐叹气。
终于结束了!这一天真是跌宕起伏惊心动魄。
结果陶易为还怨上了她:“你说你早点答应关杨不就好了,从源头杜绝这些麻烦。”
全可慢悠悠地荡着秋千:“放心,以后不会了,我刚刚答应了。”
“什么时候!”
“你不在的时候。”全可看他,“看吧,让你跑,错过了多么重要的事。”
陶易为默默不言,光拿鼻子哼气,全可一听就知道他又有意见,提醒他挑中听的说。
他摇摇头,没忍住:“喝醉说的话怎么能算数?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这话你没听过?”
全可不在意:“他说的不要紧,我说的话算数就行。”
“你还不是因为他喝醉才这么说。”
“他不喝醉我也这么说。”
“那你之前怎么没说?”
全可停下打量他,半晌啧啧道:“我发现了,你是怎么都能挑出刺来。我没答应呢,你说惹麻烦,我答应呢,你又觉得太儿戏,你怎么那么多意见?”
陶易为又糊弄她:“当然是担心你呀,否则你妈回来,我怎么跟她交代?”
这倒是提醒了全可:“说到交代,今天的事,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了?”
他脑袋一歪靠着绳子,全可叫他别装死,自己耐心等到现在,还真当她健忘呢?
陶易为这下逃不过去,脚点地晃了几下解释道:“我真的是以为关杨在求婚,怕你尴尬,所以帮你解围。”
全可不信这个说辞:“求婚又怎么样?万一我就是要答应呢?”
“你不会的。”他摇头,一副肯定的样子,“你要答应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答应。”
全可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一副很了解自己的口吻,更不服气他竟然还说对了。凭什么他老能看穿自己的想法,自己却得把他的话一层层拨开才能明白真意。
陶易为像是又看穿了她,还大言不惭地说:“像我这么了解你的人,好好珍惜吧。”
这话给她听笑了,直接从根本上指出他在狡辩:“可事实就是你想多了,但凡多看两眼都不会有那样的联想。”全可站起来绕着他走了一圈,“我实在怀疑你到底是真想多了,还是故意的?”
陶易为不说话了。
她突然低头看他:“你别是暗恋我吧?”
他顿时大笑起来,可一看到全可认真的脸,又收起笑:“你会不会太自信了?”
她也不恼:“我就怕你来真的,助长了我的自信。”
“我就怕你太自信,本想来真的,却被吓跑了。”
“无所谓,喜欢我的人多了,少你一个也不少。”
“正好,我也从来不去人多的地方凑热闹。”
两人说着又话赶话起来,宁静的夜晚渐渐起了硝烟味,但或许白天实在消耗太多精力了,全可这几句吵得有心无力的,也没精力去分辨其中真假,最后只好撂下句“去了也轮不到你,老实排队吧!”,扭头就走。
陶易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抱着秋千绳又晃了好半天才回去。
隔天早上起床,他的脸肿了,照镜子又惊恐地发现眼角多了两条细纹,一定是昨天太累了,生活就是这么蹉跎人,才几天就被折磨成这样。
陶易为坐在床边想,要不然今天翘班吧,好好享受一下久违的平静。转念又想,还是去看一眼吧,万一又趁他不在闹出客诉。
不去还好,去了吓一跳,小红连夜把头发染成了翠绿,陶易为震惊到失语,最后勉强竖了个大拇指:“勇士!”
勇士双手捋着耳侧的头发向后撇:“哥,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偶像。”
他声音很大,其他路过的员工都忍不住看过来,一看到陶易为也在,又不敢说什么,捂着嘴边笑边跑远。陶易为都能想象到他们私下要怎么讨论这头发。
他看着勇士欲言又止:“你也稍微注意点……算了算了,干活儿去吧。”
“哥哥哥等等!”勇士狗皮膏药似的跟着他,“你跟姐和好了呗?”
陶易为嗯了一声,心里却觉得有点奇怪,今天的氛围似乎格外躁动,往常大家上班总是懒懒怠怠,今天却走动得很频繁,时不时有人经过,打招呼时嘴角总挂着意味不明的笑。他看了眼勇士,怀疑到底是他的绿头发太震撼,还是他又瞎传了什么八卦。
勇士马上帮他选定了答案,因为他问:“那你跟姐好事将近了要?”
陶易为驻足,板起脸严肃道:“你怎么又来?昨天还不够你长记性的?”
勇士立马举手发誓:“我没有!”然后努着嘴笑,“害,你自己都……还用得着我说嘛?”
陶易为满头问号:“我干什么了?”
“哎呀我们都知道了哥!”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推门一看,没一个工作的,全都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嘻嘻哈哈,一见陶易为来,立马噤声,鸟兽般四散开,只剩不知道谁的手机留在桌上,视频的BGM聒噪地响着。
陶易为顺手捞起来:“谁的?”
没人答。
他便看了眼,正是这一眼,看清了手机里正播放的视频:
画面对准一对男女,男生单膝跪地,女生捧花而立,两人笑意盈盈地对视着。突然,一个男子闪现出来,粗暴地拖走女生。画面有一瞬的摇晃,然后立马放大、放大,直到捕捉到正好从镜头前经过的闪现男子。
视频最后定格在他那张毫无担心、甚至略显兴奋的脸上,紧接着重新开始播放。
右下角的评论转发已经累积出一个惊人的数字。
陶易为懵了,抬头看四周,大家的目光却立马收回去,低头窃笑着,互相用眼神交换八卦。
BGM再次响起,他这才注意到视频上方醒目的标题:
炸裂!一男子追妻,竟当众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