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星级大床房的灯光随着“滴滴”一声亮起,照亮宽阔又精致的客厅。
张生后退一步让出位置,崔莺面无表情走了进去,张生小厮一样轻轻关上门跟在崔莺身后。他看着她的背影,畏惧不敢上前,她现在看起来冷静极了,但也可怕极了。
崔莺的脚步落在厚实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走廊之后就是一体式的客厅卧室,两米多的大床摆放在卧室正中央,崔莺走到床边,仰头看了一圈,挺宽敞啊,作为本地人她没有机会住酒店,都不知道原来这里还有五星级。她回头看了一眼张生,看来他挺懂的享受,到哪里都不会委屈自己。
张生看着崔莺的表情不禁打了个寒颤。
崔莺嘴角翘了起来,刚回过头嘴角就落了下来,她突然感到一阵疲乏,干脆在床边坐下,抱起双臂翘起腿,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张生。
四目相对。
“你在罚站吗?”崔莺嫌弃道。
那可不吗。张生撇撇嘴心想。他就是来道歉的,于是他双手背在身后,往前走了一步,来到崔莺脚跟旁,有些别扭地解释说:“那什么,我订这房间,可不是为了那什么,我可不是那种人了——”他语气一下子虚弱下来,“我是为了那什么,万一你想那什么呢……咱俩一次都没有在床上……”他越说声音越低,最后直接没了声音。
崔莺盯着张生,火苗一样的情绪一下一下往上翻涌。她现在心里可没有这种想法,就算在酒店也没有。他就不一样了,估计把脑子扒开了,里面黄的白的全是那档子事。他是不是觉得睡一觉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睡觉,做一次,屈服于欲望,就是万全之策。
崔莺一下子冷了表情,起身就要往外走。如果他没别的话想说,那就算了。
“诶你干什么你别走你不准走!”张生瞬间慌了神,他声音大了起来,按着崔莺肩膀将她重新按回床上,瞧见崔莺紧绷的脸色,他心里又心疼又焦躁。可他也委屈啊!
“什么都没说呢你走什么走!你一下子消失,走了这么多天有多吓人你知道吗?!微信还给我和删了我上哪联系你啊!我差点去报警你知道吗!你太坏了你这个女人,如果你想让我知道我做错了那你也不能用这招对付我吧!”
崔莺冷冷呵了一声。“我回家和你没关系。”她转过头不想看到张生那张脸。
张生眉头皱紧又松开,他掰过崔莺的脸在她鼻子狠狠咬了一下又来到嘴唇上重重地碰了一下,然后离开。“你自己信吗?”
崔莺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她皱眉欲将张生推开,后者双手按在崔莺肩头不动如山,他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又低头去寻找崔莺的嘴唇,轻轻地舔舐吸吮,更像是一种安抚。崔莺挣扎了一会儿,渐渐失去了防守的心力。许久不见,欲望轻易就被唤醒,她在心里冷笑,看吧,他的方式就要奏效了。
张生察觉出崔莺的松动,双手从她肩膀上移开,来到脖颈两侧,用两只手包裹住她的脖颈。大手环绕着细长的脖颈绰绰有余。粗糙生茧的掌心和单薄的皮肤接触,拇指在下巴里侧揉搓按压,这感觉叫两人都有些情动,呼吸和节奏有乱掉的趋势,张生及时打住,深吸一口气离开了崔莺的嘴唇,紧接着崔莺的巴掌就跟上来了。
她面无表情盯着张生,肩头伴随呼吸一起一伏。
张生摸着脸,恍惚说:“你还真是喜欢打我……”
崔莺深深呼出一口气,起身再次离开。
张生忙不迭拽住她,双膝着地,发出嘭的一声响。
崔莺错愕回头,“你干什么!”
谁让他跪下的?他是犯了什么弥天大罪吗?解决问题的方式不是睡觉就是下跪,粗暴直白却绕过核心,他一点都不愿花费心力。她觉得她没有必要再呆下去了,难以言喻的失落一瞬间就冒了上来。这失落和在任彬那体会过一次了,但这次和那次不一样,它直击人心,叫她无法面对。
“我都给你跪下了!”张生拽着她,“你听我把话说完行不行!”
“我没空陪你演戏。”崔莺摇头看向张生。
“那时候我就不该走!”
空气戛然而止。
张生继续输出:“但我也很生气!我又后悔又生气可我回想起来我又心疼你!我不像你,你从就来不会心疼我!”
看着崔莺停下来的背影,他从地上爬起走到她面前,拿起她的双手握在手里,低下头不看她。“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是个爷们,你想怎么着都行,打我骂我,我都受着,我还乐意呢,那说明你在乎我,但你不能再一声不吭地就跑了,我在你家门口住了几天搞得物业来撵我走,我还去学校找思嘉的老师,找警察,我闹了好多事情你都不知道,都是你一声不吭把我甩下的后果——”他抬头看向崔莺,发现她眼神飘在空中没有焦点,“我说这么多,你到底听到没有啊?”
“听到了。”崔莺平静地说。打我骂我都行,我都受着,说明你在乎我。俗套肉麻的台词。他就这么直言不讳毫无顾虑地说了出来,还说的如此坦荡,仿佛没了她他真会受到重创一样。
“你听到什么了?”张生弯腰用渴望的眼神望着她。崔莺表情不变,分散一部分心神:“你知道错了。”
张生无奈苦笑。他能怎么办呢?他不能追的太紧,他想对她说对不起,说我爱你,说一切狂放肉麻不要脸的话,他有一堆的话像说给她听,但显然这不是个好时机,这女人又坠入她自己那个世界了,看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了,那里全无自己,仿佛他的话是个引线,引爆她内心某个角落之后就没他的事了。
张生叹一口气,将崔莺两手抱进怀里,轻轻摩挲她的后背,“好吧好吧,没事的,你想你的……”
“你为什么要走?”崔莺侧脸贴着张生的胸口,突然开口,“那个时候。”
“啊?”
张生低头看向崔莺,他心里开始打鼓,因为她的提问雀跃起来,然后他用故作轻松实则失落的语气说:“因为我感觉你时不时就会忘了我的存在,哪怕是做那事的时候,这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嗯……”崔莺抬手抱住张生的腰。
张生紧紧下唇深吸一口气,被她带过的地方一阵鸡皮疙瘩竖起。“你原谅我了?”
崔莺避而不答,她收紧双臂,紧紧箍住张生的腰,像是要勒死他。她迷蒙地看着张生的下巴 几乎是呓语说:“我真不想原谅你……我真妒忌你。”
张生被她这出奇的动作搞得心里美滋滋又刺挠挠的,他快要美上天了,他心里满足死了,这女人是要干嘛?他居然觉得她这动作有点刺激。但也由此错过崔莺的回答:“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他低下头追问。
“没什么。”崔莺骤然松开双手,虚虚搭在张生腰侧,“前女友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处理好了!她绝对不会再来骚扰你!”张生顿时板正面孔,“但她不是我的前女友,我俩没谈过。”
崔莺笑了笑,用很轻快地语气问,“那你有几个前女友,来找我之前和别的女孩见面了吗?睡觉了吗?”
前一个问题张生还有些忐忑,听到后一个问题他直接就炸了,腰都不让崔莺搂了,他抓起她的手一把丢开,“听听你说的话!你这个女人嘴里到底能说出来什么好话!你到现在还不信任我吗?我很受伤我太受伤了!”他焦躁地崔莺面前走来走去,看到她嬉皮笑脸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停在她面前,用食指点着崔莺:“你还笑?这有什么可笑的!你能问出这种问题来说明你还是不信我,信任问题是最基本的问题,我们之间居然还有信任问题!我看还是这样吧,我在你家门口租一套房子,我住进去,我就在你眼皮子地下!我吃喝拉撒去了哪里和谁见面全都给汇报!你觉得咋样!”
虽然张生很生气,但他说着说着就把自己给说服了。他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呢?住在她眼皮子底下,也就是她住在他眼皮子底下。哈哈,她怎么甩开他?再没有这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