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个女人因为复仇而脱离正轨,这套叙事,她压根不想玩。
张生打开小门旁边隐形的大门,没有直接把车开进来,他招手让崔莺过去。
看着女人在废墟一般的背景里缓缓走过来,张生还没恢复的心跳再次强劲,这可是他的地盘,她的模样在这里如此突兀,格格不入,强烈的对比更叫他激动。
这还没完,等她走近,他看清她手臂上的污渍时,他简直像是中了一枪,我老天,这和弄在她身上有什么区别……他摇摇头,就算猥琐他也认了,他毕竟是个男的,没有哪个男的能忍受这种场面……男的?他发现他变了,他以前从没这种情色的想法,他是怎么了?射完抖完一切都结束了,东西在套子里,黏不拉几,最终归宿是地漏和垃圾桶。
他脱了手套用双手搓搓脸,不叫心里的猥琐想法泄露出来。
看着女人故作冷淡的面孔,他也故作冷淡,没看见一样没提这事,但他心里,得意的不行。这机油,可不好洗,非得掉层皮才行。
“咳,你过来。”张生撑着车门,“把车开进去。”他还是很绅士的,他身上脏,把座椅弄脏就不好了。
崔莺把挡在车门口的张生推开,上车从大门进入厂房。
“这儿!”张生指着厂房角落招呼她。
崔莺依言将车停在厂房东南角。
粗略一扫,靠墙摆着一套沙发和空调和桌椅,都很老旧,像是从废品厂直接拉回来的,还有一些生活垃圾,酒瓶外卖包装袋之类散落四处。
他们是故意的,崔莺想,这里的一切,一切没必要的不便利和故作的肮脏邋遢,都是为了时时刻刻提醒他们,他们和外面的人不一样。
有人朝她看过来,用略有些俯视的视线打量着她,崔莺当没看到。
这很正常,他们之间确实有着不可名状的裂口。但这不影响她从器械拆卸发出的叮叮当当声,从鞋底走过崎岖水泥地面发出的踢踏声中,感到某种让人泛起一身鸡皮疙瘩的东西。
张生走到墙根,将空调打开,这老空调相比整个厂房就像一个毛孔,但它运作的声响是如此嚣张,像是蜂群,显得这一处的寂静更加诡异。
张生路过崔莺,面无表情说:“去那边待着吧。”这里热的像蒸炉,这女的已经浑身汗湿了。他又从桌子抽屉里递了一包纸巾给女人。
崔莺接过,说一声谢谢。
张生没应,他走到车后。
崔莺看他皱眉深思的模样,担忧问:“怎么,这很难吗?”
“不难,换个后保险杠就行。”张生看着女人胡诌。吸出来再刷个漆就行,但那太快了。
“需要多久?”崔莺皱眉。
“唔……三五天吧。”
“你糊弄我的吧。”崔莺狐疑看着男生,“有没有更快一点的方法。”
张生嗬一声。 “我稀得糊弄你。”
“那我不修了。”崔莺作势就要开车离开。这车本来是计划见梁昊之前要修的,现在她已经彻底和他摊牌了,这车不修也无所谓了。
张生一把将她拦住:“怎么说不修就不修!”
“我得接孩子上下学。”
张生一下懵了,“……你有孩子?”
他这话反倒提醒了崔莺,她表情凝滞,像是刚想起来这回事。但可能是周遭的环境过于原始,和她平时的生活环境完全不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全然的陌生反倒给了她底气。
她瞧着男孩,男孩还是男人,没区别了。她握着自己手腕,用很平静但强硬的语气说:“对,我有孩子。”
然后她惊讶地发现她没有一丁点的负罪感。她为什么要有负罪感呢?思嘉怎么可能和这事有关呢?此时此刻,她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女人,她不是一个母亲。至少,在这里,她只是一个女人。她全然放松下来,脸上闪现出一种轻松的嚣张感。她一点不想去空调前吹冷气,她就要站在这儿,在这让人头昏脑涨的燥热中大汗淋漓。
她看着男孩逐渐泛红的眼眶,没有在其中找到丝毫退却,相反,一阵躁动的呆滞后,他露出一种很古怪的表情,像是错愕,又像是兴奋,甚至有种感激的意味,简直是诚惶诚恐。他绷着五官,却挡不住那种窃喜。
崔莺看着男孩复杂的表情,移开了视线,她有点不自在。
而张生快要炸了。一阵突如其来又势不可挡的羞怯在他心里迸发。本来,她给他的感觉,只是个古板的女教师,拿着教鞭,挥这挥那儿,骚的他浑身发痒,还到处耍他。
但现在,她居然,居然是一个母亲……不管如何,她其实是个很成熟的女人了,由内到外都是。他小瞧了她。她的胸脯里,不只有脂肪,还有丰沛的乳汁。她一定是个尽职而温和的母亲,会在夜晚哄抱着孩子入睡,而他就是在诱拐这样一个具有伟大身份的女人。
不,是他在引诱吗?他不确定了,他现在更觉得这一切都是女人的一种邀请——这个发现叫他难受的不行——他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血液分成两股,一股向上叫他振奋自豪,一股向下膨胀着欲望。几日来,他只能靠肢解汽车来转移这种痛苦。她怎么这么坏,居然还是个母亲!他血液都要沸腾了!
“到底需要多久。”崔莺追问。她希望这个男孩有点数,不要让这种事情影响她的正常生活。
“今天你就能开走。”张生没看崔莺,他转身大步往卫生间走,背影看起来像是逃窜。
他的猥琐彻底升级了。这太可笑了。他的那玩意居然不是在一个湿润迫切的阴道里膨胀,他对它失去了控制能力,也就是说,它不由他控制了,原来它至少是连着脑子的,可现在事情发生了变化。张生头疼欲裂。他恨透了这个女人,因为她,他的欲望居然需要掩藏。
“你去哪?”崔莺看着男孩背影不解。
回应她的是门缝里男人怨恨的眼神和摔门的巨响。对,是怨恨,崔莺恍惚一下立刻就顿悟了。她抱着双臂,隐晦地笑了起来。
这时她注意到,紧闭的男侧门上的标识有些不一样。
崔莺笑出声——一个黑色的男性生殖器涂鸦,像个仙人掌,仰天翘首,保持警觉坚定的姿态。
旁边女厕门上画着的则是一个女性生殖器涂鸦——一个简单的V,但在V的外侧画了一圈锯齿状的线条。是阴毛,但锐利凶猛,充满攻击性。
崔莺看着两个标识,感到一阵缓慢但强大的冲击,这画在外侧的锯齿像是点亮了她一般——不是一个简单的圈,一个敞开的洞口,一个怠惰的空间,不会发声的嘴,消极阴柔,只能等待着被填入。
等待。
她心绪不平盯地在心里默念。她有闯进卫生间的冲动。她知道他在这堵墙之后干什么。她应该莅临现场,好好看一看。那其中至少一半的膨胀,有她的功劳。
她并没有感受到冒犯,没有丝毫的冒犯。感到被冒犯在此刻,与虚伪同义。她必须承认,她轻快的不得了,甚至是得意——男孩的失控验证了她作为一个女人的魅力。作为女人,她还是很不错的,你梁昊从未挖掘出我的魅力真是眼瞎。
这可不是自贱自轻,如果是,那就是吧!
她现在分外享受,扮演这样一个“女人”意味十足的角色,以至于有些浪荡。她知道这词用在这里有些“过誉”了,她还没真的干些什么呢,但怎么办呢,这个词所背负的指责和谩骂和它延伸出的所有内涵,在此刻,都让她感受到无比愉悦和轻盈。
与此相对的,是内在的,滚滚如岩浆,向前奔涌冲破一切阻拦与枷锁的超越性的力量。它和仇恨无关,准确来说,愉悦和轻盈有仇恨有关,但后者,只和真实的欲望有关。她无比确定。一个女人因为复仇而脱离正轨,这套叙事,她压根不想玩。她只跟自己玩。她现在无比庆幸事先和梁昊见了一面,他让她明白一件事,她不爱他,更不恨他,叫她崔莺恨上谁,可真不是一件易事啊。
崔莺抱着汗湿的手臂,看着男厕标识,轻飘飘笑起来。
洗手间小便池前,张生撑着墙壁,握住他的粗壮,不断撸动。
嘭的一声,男厕们大敞,张生那玩意儿抖动一下,没忍住一下泄了出来,一大片,颜色很淡,因为他最近弄这事很多,但很多,他回头看到来人不是那女人时,打心底失望了一秒。他立刻摆出凶狠的模样。但想想也知道她怎么可能会来!这可是男厕,她多清高多会装啊!
“我艹……”阿童看着张生下面, 眼中露出惊讶和崇拜。“生哥,这么给劲儿呢,修个车都能来一发。”
张生从门缝里看到门外的女人,她一脸高深莫测,跟他妈的就等着纠人出错的监察老师一样,张生脸轰一下就烧透了,他侧身把东西挡住,扭头对着阿童咬牙切齿:“你他妈滚进来把门关上!”
阿童关了门,跑到张生身边:“不是老板你玩的挺花啊,那女的有孩子你知道不!我看你不在,想去帮忙,”阿童心虚摸摸鼻子,他是想去看热闹,张生居然能修一个普通的车?这事不简单。“我见保险杠坏了,想着得清理后备箱,就让她把后备箱里的东西拿出来,结果里面放的是儿童座椅啊!儿童座椅啊!你知道吗?!”
阿童看着老板脸色一路飙红,脖子上绷起青筋,肩膀不停地颤,他低头一看,“我去……老板你别这样……”语气逐渐漂浮,他的男性尊严被彻底打击到了。
张生扶着额头,艰难挤出一句:“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