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沐，你那边为什么有水声啊？”思嘉不解。
张庭沐蹲在卫生间门口，皱眉盯着洗澡的张生：“我舅舅在洗澡。”
思嘉想象了一下那个空间站位，长长“嗷”了一声，没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不过这不重要，她举着手腕凑到嘴边压低声音兴奋道：“我妈妈同意了，你可以来我们家玩了！”
她恢复正常音量：“不过我妈妈说，你要是来的话，必须要让家长送来。”
张庭沐眼睛都瞪大了：“真的？”思嘉妈妈可真好。
淋浴下张生听到动静，立马关了花洒看向张庭沐。
张庭沐瞥张生一眼：“我舅舅会送我去的，思嘉，你家在哪里？”
“金山小区，你知道吗。”
“知道，离我舅家很近的，我们马上就到。”
崔莺见思嘉整和好朋友通电话，提醒她道：“小鹰，问一下庭沐爱吃什么，还有他舅舅，有没有什么忌口。”
电话对面张生听到女人熟悉的声音，一把扯了浴巾围在腰间出来了。
张庭沐见他洗完澡，转身往外卫生间外走，他没有犹豫便对思嘉说：“没有忌口！我舅舅也没有，阿姨做什么我吃什么。”
张生一把揪住张庭沐领子，把他拎起来。
张庭沐蹿腾着想要逃脱张生的禁锢。
张生双臂一紧，用口型威胁张庭沐：别动，然后凑近张庭沐手腕上的电话手表，放低了声音轻声说：“思嘉，我是张庭沐的小舅舅，我也没有忌口，帮我和你妈妈说一声，晚上多有叨扰，不便之处请见谅。”
思嘉惊奇地看着电话手表，半响说道：“好的，庭沐舅舅，我跟妈妈都很期待你们来做客呢。”思嘉礼貌说。
“好的，思嘉，等会见。”
厨房里的崔莺见思嘉表情奇怪，问道：“怎么了？”
思嘉仰头看向崔莺，回想着阿沐舅舅的话，他声音好年轻啊。“妈妈，阿沐的舅舅说、说——”说什么来着，她咕噜噜转动眼珠，“他说晚上要来叨扰你，让你见谅。”思嘉挠着头，嘿嘿笑，“好像是这样。”
张庭沐环着手臂盯着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显得紧绷过度的张生，建议说：“我觉得你应该戴上眼镜。而且，你是不是——”张庭沐托着下巴，“认识思嘉妈妈。”
思嘉妈妈，张生在心里默念。
“需要戴眼镜吗？”他整理着衣领，低头看一眼张庭沐，又看向镜子，在心里自我怀疑。他有一点近视，平时不戴眼镜——戴了眼镜总被误会成大学生，张生一撇嘴，甚至高中生。
“你戴上眼镜，”张庭沐斟酌词句，“比较正经。”
张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是一身简单装扮，短袖黑裤运动鞋，他一直都这么穿，贫瘠的脾性不会因为他成为张家的儿子而改变，但就算这么穿，也会显得不正经不像好人吗？顾忌到思嘉，他连头发都没有搞，任由它略干燥温顺垂着。这样也不行吗？
不过第一次见面着实重要，他还是从抽屉里挑出一副黑框眼镜戴上，看向张庭沐，“如何？”
张庭沐面无表情举起大拇指。
镜子里张生镜框下的眼睛眯起。“出发。”
从车库到车库的时间，不到十分钟，张生打着方向盘寻找停车位不由感慨，怎么就这么近，这就是缘分。该他的就是他的。就见过几面，名字，年龄，电话，一无所知，但那又怎么样，现在他就要登堂入室了。他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他已经开始沸腾，每一个细胞都像苏醒了一般机警着，为即将到来的事情做准备。
旁边张庭沐正在和思嘉发讯息，他告诉张生：“思嘉和她妈妈已经在楼下等我们了，不过舅舅，你不要说一些很奇怪的话。”
张生没有和他争辩，只是咧嘴一笑。“走吧，我的好侄子。”
下了车，他一把捞住张庭沐，将他抱在怀里。说起来，这个姿势他做起来还是很娴熟的，张庭沐小的时候，他没少照顾张庭沐。别人总觉得他不靠谱，真是可笑，改装师既是肢解汽车的杀手又是让汽车焕发新生的医生，再没有比这两种职业更仰仗靠谱这个素养的了。
但张庭沐已经大了，他不太想这样和思嘉见面，他不断挣扎。
“你好好待着，成吗？”张生和张庭沐打商量。他已经迫不及待看到那女人看到他抱着张庭沐出现的模样了，他都忍不住笑。
而崔莺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在树下抱着一个小男孩逐渐靠近，他们的脸庞逐渐清晰之时，她的反应一点没有叫张生失望。
崔莺彻底愣住了，定定看着面前男人。
张生看她丢了心神还要在孩子面前装模作样的样子，一阵舒爽。他更兴奋了，盯着崔莺，字句清晰微笑说：“思嘉妈妈晚上好，又见面了。”仿佛就是思嘉同学的普通家长，但他眼里的精光两个人都看的懂。
当着两个孩子的面，崔莺无法承受那样的注视。她将目光放在男人怀里的孩子身上，他抱孩子的姿势居然如此恰当，仿佛他是一个资历悠久的年轻父亲，但事实不过是一个大男孩抱着一个小男孩。今天他和以往不一样，居然还戴了眼镜，这么年轻……完全就是男孩儿的模样……
“让他下来吧。”庭沐就是他刺激她的工具，看着庭沐微窘的脸色，她忍不住说。
张生低头一笑，将张庭沐放下来，崔莺将落下来的发丝挽在耳后，低头和张庭沐打招呼：“欢迎庭沐来做客呀。”
“谢谢阿姨。”张庭沐换上礼貌的表情答谢，说完他递给趴在思嘉妈妈身后的思嘉一本习题册，“思嘉，你的作业，我给你带过来了。思嘉？”你躲在你妈妈身后干什么？他用眼神示意。
崔莺也感受到大腿上思嘉紧抓她的掌心，顺着张庭沐眼神回头一看，这小姑娘眼神发亮紧紧盯着来人看呢。
张生直接在思嘉面前蹲下，“思嘉你好，我是张庭沐的舅舅，很高兴见到你。”他仍然用着电话里那种压低柔和的声音，一旁张庭沐听到直接翻个白眼。
思嘉松开崔莺大腿，捂着嘴巴嘻嘻笑，“阿沐舅舅你好，怪不得张庭沐喜欢你，我也喜欢你。”
思嘉说完有点害羞，又趴在崔莺大腿后，捏着崔莺小指摇晃。
张庭沐不可置信又有点受伤地看着思嘉，思嘉以为他害羞了因为她说阿沐喜欢他舅舅，连忙凑到他身边安慰他。
张庭沐撅起嘴巴，思嘉这才明白，她抓起张庭沐手臂保证说：“阿沐，我跟你天下第一好呢，你不要吃你舅舅的醋啊！”
张庭沐抿唇笑起来。天下第一好诶。
“走吧，”思嘉见张庭沐笑了她也笑，“我们上楼，我带你去看我家，我妈妈做的小炒肉，可好吃了……”两个萝卜头手拉着手往单元楼里走。
“你女儿，”张生扶着膝盖缓缓起身，看着站在对面的女人，她站出一种孤立无援的感觉，不断刺激着他，于是他就想施加回去。张生一笑：“和你不太一样。”
崔莺垂眼：“上楼吧。”她转身往单元楼走。
张生抓住崔莺手腕，崔莺一把甩开，不可思议盯着张生，又回头看走远的两个小孩，“你做什么！”她压低声音急切道。
“不要总是这样，思嘉妈妈，你该真诚一些，对你，也对我，”他往前大跨一步，看着崔莺耳廓低声说：“走进你家门之前，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孩子面前你少动手动脚说些奇怪的话。”崔莺冷冷道，转身往单元楼走。
“不是不在吗，”张生大步跟上她，“你叫什么？我不想再这个女人那个女人的在脑子里想你了。”
“……崔莺。”
“……哈哈哈哈哈哈。”张生恍惚痴笑道：“你知道我叫什么吗崔莺。”他强势拽住崔莺手腕，她扯动他也不松：“早进电梯了，你看着我吧。”最后一句话张生微抻下巴，恳求的语气，昏黄光线去往电梯的楼道里，他盯住崔莺，一字一句缓缓说：“我是你，甩不掉的情郎啊。”
崔莺皱眉的同时，张生顽劣一笑，低头停在崔莺耳边硬声说：“张生，我叫张生！”声音很低，语气像是在威胁她又像是吓唬她。
张生松开崔莺手腕，率先朝电梯走去，见崔莺原地不动，他肩膀抖动肩膀笑出声。“还不过来吗？”
而单元楼外，丁卯哑声激情拍摄着崔莺和张生的照片，见两人进了电梯，他倒退回看之前的照片，“卧槽，卧槽……”男人低头在女人耳边，他知道是借位，但乍看和接吻无异啊，这氛围，这氛围，他呼吸急促起来，他居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他刚才不就看走眼了吗？但都怼到自己眼前了，他能再看走眼他就不用干了。
掏出手机，将照片发在和梁昊的微信聊天框后，丁卯犹豫一阵，最终还是摁下了发送。可刚发完，他突然懊悔哀嚎，或者让今晚过去再发呢，那男的年轻又高瘦，一看就是个猛的，妈的，直接带着孩子登堂入室了，真有够嚣张的！不是这么年轻就有孩子了？丁卯皱眉，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儿啊……但他管不了了，他是专业的，他是专业的，他在心里默念，如果能阻拦这么一个女人脱轨陷入俗套的旋涡，也是功德一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