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莺从未比此刻更能感受到一个真实的男人,粗鲁,激昂,他不会像梁昊一样在床上跪着靠近她,他只想把她搞疯狂,她只得仰头顶着墙,她固定不动,于是他一个人就能把拥吻变成攻防战一样的事情。
但这不对,崔莺竭力仰起头,男人的吻顺势向下,崔莺的小腹就像汩动的流水,随着他的动作而起伏,这不对,这地方不对,她一睁眼就直面着电梯门,随时有人会从电梯门出来,耳朵边也是,孩子们吵闹的声音就在门后。
崔莺喘息着捧住男孩的脸拉远,“换、换一个地方。”我老天——说出这种话的人是自己吗?她现在该做的事情是从他身上下来,擦干嘴巴,清醒个一两秒,开门,回家。当然,这个和自己交换体液的男人不能进门,绝对不能,就连他带来的小孩都要遭殃被她客气地赶出去,这才是安全的,崔莺眩晕地想。
张生也彻底懵了。他沉浸在一种极度癫狂的快乐中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他看着女人,滞后地憨直一笑,低头隔着衣服在她胸前咬了一口,盯着濡湿的痕迹闻了一口才放她下来。
崔莺脚步虚浮走向电梯,电梯门一关上,张生就又扑了上来,崔莺也朝他转过去,两具身体再度拥在一起。
毫无疑问,张生在这个暴烈的吻中充当了指导教师一样的角色,严苛而冷酷,他不允许她退却,他用实际行动和粗粝的舌头告诉她:没有边界,无需章法,所有存在的地方就是要抵达的地方,这是他们唯一可以最大程度保有对方同时确定自我的方式。
而张生却彻底迷失了自我,这种程度对女人来说已经是惊涛骇浪,对他来说却只是小打小闹,他怎么敢完全放开手脚呢?但他已经疯了,裹挟在一片温热之中,想要冲破却是徒劳,拼命地游不过是拓宽边界,那就只有开垦和延展,每一道缝隙他都要去补充。
而他却也有被稚嫩的学生彻底制衡的时刻,她在他的空隙中偶尔主动,舔过他上牙膛的一瞬,他浑身一抖,彻底失去章法,这种时候,崔莺迎了上来,从试探到主动,把他搞得意乱情迷,好几次呼吸不畅只能吸食她的口腔仿佛这样才能救他的命。
电梯早就抵达一楼,崔莺推着他肩膀将他弄开,“到了,出去。”指令一般的语气。她发现她简直不像她自己了,一个陌生全新又自若的女人占领了高地,她为何如此娴熟?她是不是期待已久?
崔莺看着电梯镜中自己的眼神沉静又癫狂,而她心里没有丝毫悔意,电梯门还没关,远离滑轨只需要一个转身,她完全可以再压抑一段时间用一个安全合理,谁也无法指摘的身份去迎接一切,但为什么呢?崔莺心中一阵怒火,她想起张生的话,你是什么贞洁烈妇吗?
醒醒吧,理性在此刻毫无益处,她恪守理性六年,她的下场又是什么呢?腐朽的理性和美德只会招致厄运,这是对她的惩罚。而她现在的确是在报复,她在报复曾经甘愿服从而日渐麻木的自己,现在,一切正在苏醒,如果她心中有怒火,她就要彻底把它点燃。没有退路。绝不能有退路。退路就是死路。她投身死路就是委身那个曾经麻木了自己的真空带,她躲在其中,以避开她的思想和精神迫使她面对的可怕的自由。没错,她和路上随便一个路人一样,畏畏缩缩地躲避着自由。这可不行。
崔莺盯着自己,又看一眼男孩。他提前许久比自己明白了这个道理,她应该像他学习呢。
他们沉默着来到小区最深处的绿化带,这里是被监管不善的物业抛弃的地带,林立的树影在月光下像是招展的怪物。
昏暗之中,他们看不清对方的脸,却能用身体识别对方的存在。
张生再次将崔莺抱起抵在树上,他喜欢这个姿势,他充分承载着她的重量,仿佛她骑在自己身上——这个想法的延伸一点都不是对她的亵渎,对吧,他干嘛要用想象亵渎她,他已经在亵渎她了,哈,她的变化大的惊人,她的津液流在他嘴边,她拿到了开启真实性交的钥匙,这真是个奇迹,在这一点上,他居功厥伟自豪无比——无论如何,她骑在他身上,不是亵渎,亵渎是给伟人的词汇,而是说,他甘愿给她骑,他能为她做点什么——他总是竭力为她做的更多,奴性已经刻在他骨子里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让他突然僵住,他掐紧女人大腿,感到一阵战栗和恐慌,于是他更紧地抱住她,手伸到后面抓住她的脚踝让她完全绞紧自己。
他愈发难受,但他甩不掉他的奴性,抓住崔莺主动的那个时刻,他立刻就臣服了,他愿意让她来引领这一切,尽管他很难受,很难受,这违背了他的原则。他下面的东西一直在跳,隔靴搔痒的亲热叫他生不如死。
崔莺注意到男孩的退让,她有些不满,她彻底靠在树上,摊开身躯对他说:“你来。”
张生亮晶晶的嘴巴在月光下闪着光,他看着缴械投降一般的女人,脑子里轰隆隆的。她主动也好,摊平也好,与他而言都是一个女人,一个还在界限之内的正经女人,他从不和这种女人做,也压根不会伺候这种女人,但此刻曾经的标准就是个笑话,他只感到无与伦比的幸运,一种更庞大的醍醐灌顶的乐趣迅速扎根,膨胀,或者它早已就存在了、他看着女人,想问问她,这样的时刻是真的存在的吗?
“我让你来。”崔莺手指插进男孩头发,从额头捋到脑后,“那天在车上,你怎么来的,现在就怎么弄我。”弄,崔莺一笑,说出这个轻佻的词汇,她感到自己真的在变轻,这太美妙了。
“快点。”看着男孩呆愣的神色,崔莺催促。
“……真的?”
黯淡的月色模糊了崔莺的神色,她用腿使劲夹他腰侧。
张生立刻像是豹子一样扑过来,尽管他们之间几乎没有距离。崔莺一把揪住男孩头发,“别弄露在外面的地方。”
张生停在崔莺脖颈间急吼吼的喘息,他简直想咬死她,听听她说的话吧,别弄露在外面的地方,她怎么能轻而易举说出这样的话,这比他这辈子听过所有的话都美妙。
“我都忘了你还是个母亲呢。”用略微挖苦和嘲讽的语气说完这句话,张生颤抖着弯腰低头,一抬手将她的衣服推上去,埋首啃吃起来,然后发现他极尽能力和技巧最后都不如欲望的指挥来的恰如其分,他最放纵的时候就是她最动情的时刻,痛苦中夹杂着快感,他需要那个声音更大!变成实体浸满他的耳朵,于是他的舌头和牙齿毫无顾忌地用力。
崔莺完全感受到,他的牙齿深切地陷入她的柔软,她需要这些,她需要石头一般的坚硬映照她的“软弱”,她彻底投降了,她沉浮在痛和快感交杂的巢穴里,用盲人般的动作抚摸着男孩的发丝。
她把他脑袋往下按。今夜一切都是颠倒的,报复是嘉奖,自轻也是嘉奖,失意之人依靠失意下坠的选择取得了颠覆性的伟大胜利。
张生换一个乳首照顾时,她嘉奖似的在他额头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