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卯半蹲在一辆平平无奇的私家车后，伪装身形持续抓拍着崔莺离去的身影。
相机之后的脸像是鬣狗。这种女人，偷情才更带劲啊，看她身影紧绷慌乱成什么样了。如果可以，他真想提醒她：你头发乱了再扎一下吧，还有那片叶子，记得拿下来。
想到他已经把刚才两人在楼下的错位图发给梁昊，他突然“嗐”一声。他已经够意思了，只发了一张站姿紧密的图，而没发更刺激的——
丁卯倒回之前拍摄的照片，眉眼变得猥琐，他快速浏览起来，因为光线昏暗，能拍到的，只有两个模糊的人影。
女人靠在树上，依稀可以看出梁太太的模样，男人则埋在女人胸前，埋的很深，梁太太的头倒是仰的很高，腿紧紧缠着男人腰。这画面真叫人血脉喷张。不知道这种图片梁先生看到了会作何感想。不过他不会给梁先生看到的，何必呢。
他时不时抬头监视树林里的情况，可直到梁太太身影消失不见，那男人都没有从树林里出来，不用想也知道那男人在树林里干什么。
丁卯嚼着口香糖，继续翻看照片，有几张确实拍的不错，两人都穿着衣服，唯有梁太太胸口在月色下和相机曝光下亮亮的一片，当然，也有可能是口水的反光，丁卯咧嘴，发出低哑的呵呵声。其他地方被男人挡着，而男人只有一个奋力的背影，但硬是叫他拍出了颠鸾倒凤的意思。
有几张照片他颠来倒去看，兴致勃勃，不断放大，好像如此画质就能变高清一样。他高中毕业就出来混了，机缘巧合干上这行，调查取证过程中经常遇到辣眼睛长针眼的情况，像现在这种很有感觉很朦胧的现场，极难遇到啊。他来回翻看着，过程中有略微的，对梁太太的冒犯之意。但毕竟，他丁卯，也是个男人啊，哈哈。
远处传来脚步声，丁卯猫腰往后一躲，机警地看向小树林。一个年轻男人从小树林出来，就是刚才那位，满脸阴翳，憋着一股邪火的样子。
丁卯嚼着口香糖心想：怎么？梁太太没让他得手？他嘶了一声，不知怎的，他有点替梁太太可惜，反正都被他捅到梁先生那去了，何不先爽一下呢？这男的也是，怂货一个……当然，他也替这男的可惜。倒没梁先生什么事儿了！
丁卯咔嚓咔嚓记录着男人回到单元楼的身影，等到男人进了电梯，他躲在绿化带的灌木丛后，拍摄男人阴沉着脸进入电梯的身影。虽然不给梁昊看，但他这边证据得留存。多一道工序，多一层保障。
一切到位。
丁卯回到车里，给几个蚊子包抹上风油精后，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梁昊一直没有回复，估计是没看到。等着吧，今夜才刚刚开始。冷气打开，他环着手臂闭目养神起来。
楼上，张生按响门铃。
崔莺开门看到男孩难看的脸色，侧过身子扶着门把让男孩进去。
张生一眼发现她衣服都换过了。真是够速度啊。内衣来得及换吗？还是刚才那条吧，洇透了他的汗水和口水。他打量着她新换的衣服——居家款，宽松，像是睡衣，原来她睡衣是这种风格的，真是毫无情趣，跟她这个人一样。
“进来。”崔莺打断他的观察，低声发话。
男孩擦身而过时，她又低声说：“去洗洗。”男孩满头都是汗，发丝一绺绺黏在额头上，衣服也皱巴巴的，崔莺不由皱眉。
“澡？”
崔莺冷冷觑他一眼。
男孩冷呵一声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不大，大概五六平的样子，显得有些拥挤。洗手台旁边有一个衣篓，张生低头一看，果然有她刚刚换掉的短袖——再看一眼，确实没有内衣，他忽然高兴起来——内衣都没来得及换就换上了睡衣，胸前的口水擦了吗？她这么心焦，想的起来吗，呵呵，这可不行啊。
他发呆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脑海中浮现出女人是如何悄无声息在这里换好衣服的样子，意识到自己哼笑出声后，他觉得自己蠢得要死。被这女人彻底当成工具的耻辱就这么忘了？！然后他掏出手机，对镜自拍一张，记录下自己在她的卫生间里汗流浃背衣衫不整的模样，还有嘴角那傻了吧唧的得意微笑。
出了卫生间，他在面对着女人的位置上坐下，看到她正靠着沙发刷手机。
崔莺从听到卫生间门响动，就拿起手机胡乱刷起来，不知道看什么——她没有看手机的习惯，就随手打开朋友圈，第一条就是文清，那个很有个性的年轻姑娘，她印象很深刻，半小时前发的一条消息：
【耶！顺利入职！】
配图是一张背过身子和工位的自拍。
崔莺给她点了赞，留言：【恭喜】
文清秒回：【姐姐！是姐姐！谢谢崔莺姐姐（亲亲）（亲亲）】
这孩子的说话风格和长相区别挺大的，崔莺不知道回她什么，于是问：【是那天去面试的公司吗？】
文清：【对的，是我的梦司啊！（大哭）（大哭）（大哭）（大哭）（大哭）】
崔莺笑起来，有些嘴拙地再次回复：【恭喜！】她也学着年轻人加了个感叹号。
崔莺点开文清发的工位图，不算宽敞但很简洁，桌面被她布置的很有生活气息，两颗盆栽的叶子绿油油的，充满精气神，和她的主人一样。这是真正的20岁，正年轻的年纪。她20岁时似乎也是这样的。记忆虽然模糊却好像就在昨天，而已经是而立之年的她，现在又在干什么呢？和根本没认识几天的男孩在树林里放荡？
崔莺发愣好一会儿，抿唇关掉图片，没有了装模作样刷朋友圈的心情，但文清下面一条朋友圈强势地夺取她视线——梁昊也发了一张照片——空酒瓶四散摆在桌上，背景不是家，更像是酒吧之类的场所。
崔莺面无表情关掉手机，看向播着史迪仔大电影的电视屏幕。
张生一直盯着崔莺，每个五官都没有放过，本来他是看入迷的，盯着她眼睛或嘴巴无意识发起呆，可突然，她的脸庞一下艰涩起来，就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怎么了？怎么突然一副这个表情？是不是她前夫来骚扰她了？
可她硬是不看自己一眼，半陷在沙发里，撑着下巴，头发大半散开落在肩头，陈旧宽松的睡衣罩着她柔软的身体，像是个破袋子。微蹙眉头一脸凄怆，还知道看着电视却像是在看哑剧，电视机发出的热闹声音丝毫融不到她身边去。
……一股子、一股子人妻味儿！！
她身体这么快就凉了？
张生陷在沙发里，双手十指交叉环在腹前，咬牙继续盯着她，没几分钟，他突然起身走到对面崔莺面前，掏出手机，平静道：
“思嘉妈妈，咱们加个微信吧，两个小孩才一年级，以后打交道的机会还很多。”他低头盯着崔莺。
两个沉迷史迪仔的小孩也看过来。
三束目光，两个知情人，崔莺脸发起烫，她打开手机，调出自己的码，递了过去。
张生扫了之后看着她点击通过，转身对张庭沐说：“走吧，回家，快九点了。”
张庭沐愣愣看着张生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要回家，明明一直闹着要来的就是他！就连崔莺都讶异一下。
“走啊，”张生往门口走，“别打扰思嘉和阿姨睡觉，过来，张庭沐。”
崔莺没法像对正常孩子家长一样对张生说：没关系，不打扰。她只是起身看着舅甥俩。
思嘉撇嘴看向崔莺求情说：“妈妈，明天是周六……”
崔莺看向思嘉，还没开口，张生就继续道：“张庭沐，还不过来？”
张庭沐和思嘉对视，一脸失落，张庭沐回头瞪张生一眼，接着看向思嘉：“小鹰，那我先走了。”
然后他抬头对崔颖说：“阿姨，我先走了，今天您的饭菜很好吃，我真的很喜欢，感谢您的招待！”他鞠了一躬。
崔莺立刻上前，扶着庭沐肩膀安慰道：“诶呦庭沐没事没事的，不要和阿姨客气。下次还欢迎你来我们家做客。”
张生不耐烦说：“张庭沐你赶紧给我滚过来。”
“你凶他干什么？！”崔莺压抑着怒气看向张生。这人怎么说一出是一出。
张生一看她这个母性大发的模样就心烦的不行，压根不想和她解释这小子多能装，他只是走到客厅思嘉面前，蹲下，微笑说：“今天太迟了，思嘉，你要早点睡觉，以后和庭沐一起玩耍的机会很多的。”他掐一下思嘉脸蛋。
思嘉抿唇笑起来，把脸颊撑得鼓鼓的，张生又轻轻掐一下，然后抱起张庭沐往玄关走。
崔莺思嘉都到玄关送行，张庭沐换好鞋，两人走出去。张生关门前，头顶声控灯灭了，没人叫响。
崔莺看着阴影里抱着孩子的男孩，语气莫测说：“思嘉妈妈，下次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