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车库的路上,张庭沐跟在张生身后,闷着脸很不开心。
“舅舅。”
张生不说话,只是往前走,脚步又急又阔。
张庭沐跑步追上去 :“你走这么快干什么!都跟不上你了!你着急回家干嘛?好烦人啊你,明明平时自己回家都很晚!”
小舅虽然每晚都回家,但他出去玩的时候,回家都很迟,他以为他只是单纯地不喜欢在外面住。他也不觉得小舅有多想离开小鹰家——
小舅应该是喜欢崔莺妈妈的,吃饭的时候他老盯着阿姨看,眼神鬼祟祟的,而阿姨则一眼都不看小舅。嗯……他俩还一起去倒垃圾,别以为他没注意到。小舅这人可真坏,一定是平时接送他上下学注意到小鹰妈妈了。
张庭沐心里一番盘算,觉得小舅真没有恒心,一定是见阿姨不喜欢他就不打算喜欢人家了。不过这样也好吧,张庭沐缓缓落在后面,思绪飘向远方。
他想起了自己的生日,和小鹰的生日,他要是邀请小鹰来他的生日聚会,阿姨应该能同意吧……实在不行,小舅就不要参加他的生日聚会了,哎呀,张庭沐瞪张生一眼,怎么非得喜欢小鹰的妈妈呢!
张生不知道暗地里张张庭沐正在骂他,他晃着车钥匙,颇有些得意地想张庭沐那小子的问题——急着回家干嘛?
我想着把你赶紧送回家,再返回去啊!
张生上了车,车速没提的那么快,这次他不急了,急什么?思嘉不睡,他去了也是在家门口坐冷板凳。硬要敲门的话,那女的会报警抓他吗?她的人生中还没接触过他这号人物吧,是时候让她开开眼界了。他能看到她已经处在交界处了,再轻轻一推,只要时机恰当,哈哈,他看向后视镜里用额头贴着窗户的男孩儿,短促笑了一声:“回去早点睡,别想了。”
“我讨厌你。”
张生手指摸着嘴唇笑笑,没有说话。
暗处里,丁卯看到张生开车一辆悍马离开,不由咋舌:是个有财力的,不是什么穷大学生,梁太太要比他想象的,更聪明更有理性嘛。
悍马彻底离开小区后,丁卯并没有急着离开,回头车上,他拿出手机看一眼,还是没有梁昊的消息,这啥意思?喝多了没看见还是怎么着?
丁卯抬头看看十一层的窗户,有些举棋不定,是要留下还是离开。
到了家,张生打算冲个澡,洗一下汗湿。
脱了上衣他将衣服凑近鼻端,仔细嗅着,好像是有一点点淡香,属于那种“良家妇女”的味道,毕竟他们贴的那么紧,空气和身体都那么热,他们一直在流汗。但好像又没有味道,张生放下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脸淫荡。他感觉自己有点魔怔了。
他敛了表情,脱下长裤。
洗澡前他把刚刚在女人家里卫生间拍下的照片发给了崔莺。
他点开崔莺的朋友圈。
“朋友仅展示半年内的朋友圈。”
什么都没有。
嗬嗬。叉掉。他进了淋浴间,可是直到冲完澡女人都没有回复。甚至没骂他。
张生被搞得脾气又上来了,他光脚水淋淋走到客厅,把自己砸在沙发上,仰头摊着。
他什么都不想干,他只想再次去找她,他想去把她的身子重新热起来,趴在她耳边去问问她刚刚到底是怎么了?皱什么眉,装什么哀伤……她这种行为和从一个男人床上下来又去悼念别的男的,有什么区别?
他顾自喘息一阵,用手臂遮住眼睛,将手伸向下面,隔着浴袍用手指点了点,像是敲打罪犯,又像是抚慰。诶……她今天甚至都没有碰一下——
他有点委屈了。
可他自己也是怂,真他妈怂,但他能怎么办?!他猛锤沙发一下,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要是没接受指示就不敢再进一步——他不敢,他真是一点不敢,畏畏缩缩的,只敢在被肯首的区域里耀武扬威,这可不行,这女人就得逼她一把,每次都是“不要不要”然后把人推开,但磨来磨去,她该干的不该干的最后不是都还是干了?!
哈哈,张生乐了,可不就是吗,这女的就是想!他总是忘记这一点——她想的很!张生双手一拍沙发,腾地坐起,双眼放光,回想起崔莺的表情——搞得好像第一次干这事,受不了的样子,切,这才哪到哪呢!他的厉害和实力都还没发挥出来呢,张生翘着腿,得意抖了起来。
给自己吃了颗定心丸后,他再次点开微信,结果那女人还是没回。他歪头——她怎么还不骂他?他都要后悔没和她换下来的衣服合影了。
而张生不知道的是,崔莺早就看到了他的微信。点开一看是一张男孩的自拍,脸庞和头发汗津津的,表情嚣张又得意,就在卫生间,她的毛巾浴巾以及各种瓶瓶罐罐就在他身后,他怎么把卫生间衬的那么小,不,他在干什么,怎么这么没分寸?!
她腾地一下就将手机丢开,双手紧攥着放在腿间,她拿回手机,点开照片看了一会儿,蓝光映照出她严肃正经紧紧皱起的眉头,仿佛她在看什么重大新闻或者需要严阵以待的消息。
五秒钟后,她删除了聊天记录——这种东西要是不小心被思嘉看到了,她该怎么解释?这男孩还是太荒唐了。
卫生间里,思嘉在叫妈妈,崔莺放下手机赶了过去。
十七公里外的城东,一辆辉腾在马路上疾驰,透着股疯狂和失控的味道。
“啊——啊——”梁昊双手紧握方向盘,肩膀一鼓一沉,满面通红嘴巴张到尽头不停嘶吼。
她怎么敢的?!她怎么敢的?!
眼泪直接流了下来,这么多年的感情,她一点都不在乎吗?
他脑子里嗡嗡的,摔懵了一样,眼前也闪着重影,一会儿是大学时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崔莺背影的场景,一会是他回到家发现家里空无一人的场景,一会是她和男人贴身站着,全部,全部都刺痛了他。
呜咽声在封闭的轿厢里响起。
车速飙到80公里,前方十字路口中央出现穿着荧光马甲的人影时,梁昊抽噎着眯起眼睛:谁?这是谁?忽闪忽闪的棒子在眼前挥来挥去,闪的他眼睛疼。
荧光马甲挡着他的路,还在忽闪那个棒子,梁昊揉揉眼,看到荧光马甲上“交警”两个字——嗷,盘查酒驾的啊……查查查,他妈的就知道查查查,做过什么一个都逃不过去!他踩下油门,打开车窗,大吼:“让开,都让开!”
哨子声响起,辉腾依旧向前冲刺,交警看到辉腾疾速前进,距离自己只有十余米的距离也不见减速时,交警“我操”一声跳脚跃开。
辉腾追着红灯冲了出去,交警惊慌之余立刻打手势阻止路旁已经起步过马路的车辆!
没有来得及,辉腾和一辆正要右转的宝来嘭的擦过,宝来被甩成直线。辉腾也是一个猛刹,车屁股在刺耳声中轻抬一下,然后缓缓落地,彻底静止。
交警擦一把冷汗,急忙来到宝来车旁,驾驶座上是个年轻女孩,抱着脑袋已经吓破了胆。
“姑娘!”交警寻找着女孩身上的血迹,“受伤没?”
女孩低头看看自己,摸着身上,缓缓抬头,“没,没……”女孩惊魂未定说,“……我看绿灯才过的啊……”
交警松口气,抬头望向死了一样蔫火的辉腾,交代一句先下车别乱跑,就往前走。他牙根咬的很紧,这他妈什么王八犊子,干了十几年还没见过这么狂的,非得治治他不行!
辉腾前门响了一下,捂着额头的梁昊踉踉跄跄下来,交警立刻大骂:“我艹你大爷的狂的不能行啊!你给我等着!”说着他立刻和大队报备,打着手势让一旁已经赶过来的辅警治住梁昊。
但梁昊没有要跑的意思。刹车太急,他砸到方向盘上,疼痛唤醒了他,他挥开来别他的辅警,扶着额头来到宝来旁。
交警看一眼梁昊,冷呵一声,弯腰和宝来车主确认,“需要去医院检查吗?现在有不舒服的立刻说,别拖到后面。”他用暗示的语气和女孩说。
女孩已经冷静下来,看一眼梁昊脸色相当不满:“没有,他擦着我轮胎过去的,还好我车速一直很慢。”她扶着额头不断摇头。
“没事儿就好……”梁昊喃喃说。
“欸!欸——”女孩看到梁昊身体缓慢向后倒去,他扶着额头的手落了下去,有血汩汩流下,“警察!警察!他晕了!”
辅警接住栽倒的梁昊,在场人都听到他轻飘飘说:“给我老婆打电话,给她打电话……”
交警看着梁昊,撇撇嘴呼叫了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