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她皱眉低声道。这时候打电话干嘛?
无人说话,只有急促紧绷的呼吸声,崔莺立刻明白了。
她拿远手机对着手机轻吼:“你在干嘛!”
不是去抓偷拍贼?怎么又开始干这事儿?!一瞬间她猜测男人是不是找了个别的女人,这想法把她恶心的要死,差点把电话丢远。真是这样的话,这不啻于第二次背叛。没有感情并不意味着没有打击。他要是立刻去找别的女人去解决在她这里解决不了的欲望,那她算什么?
“你跟谁在一起。”崔莺面无表情,声音像含了一块冰。
张生夹着电话突然停下动作,然后他明白了,眉飞色舞喘息道:“我一个人!你想什么呢?!”他继续动作,眉头蹙起来,通过听筒仔细寻找着她一点都不平静的呼吸,“我想着你呢,我难受,我看着你的照片,不行,一点都不够,不够,你多说点,快多说点……”他仰头喘息说,他快化了,快被这个女人融化了……
崔莺脸上早就飞起一片霞云,她听着情动的喘息,抿唇对着听筒低骂:“滚!”然后她挂断电话。
个不要脸的东西……
崔莺浑身僵硬,兀自降温然后穿上内衣。
另一边张生像是被挥了一鞭子,在那声“滚”里飘飘欲仙,那股堵塞立刻就消失了,汩汩喷涌而出,他在幻象中追着她的气息和声音,持续低吟、狞笑。想着女人为什么乱了套,他就得意的不行!又得意又爽,那里的锁芯跟开了一样,持续的痉挛后,再无余液,他揩一指黏腻,盯着相框中央女人的后背,悉数抹上去,仿佛那是活的肌肤,他拇指不断摁压。
他好像明白了。那事儿,上面疏通了,下面才能不堵。
再出来后,张生仿佛吃饱的猛兽,阔步间不见焦躁,眉眼间也有种淡淡的满足感,他拎着相机来到丁卯面前。
后者彻底蔫了,发出的声音也是气若游丝,事实上,丁卯在考虑转行,如果每个三儿都像这位,或许某一天他什么时候把命交代出去了他都不知道。他已经把张生当成黑社会。这种人,他惹不起,梁昊也惹不起。他毫无保留把梁昊的事全抖露出去了。
“怎么样。”张生问陈子龙,“说了吗?”
陈子龙一脸兴致,这事情可一点不简单啊,“你知道这人是谁派来的吗?”
张生皱眉觑他。不就是葛云悦吗,她就是张庭树棋盘上的车。
陈子龙笑的别有深意,“这男的不是张庭树的人!”他趴在张生耳边点着他胸口,压低声音兴奋说:“你是不是招惹什么有夫之妇了啊!这男的,是那女的老公派来的!张生——你绝了!”
张生的表情说明了一切,连陈子龙的嘲笑他都顾不上了,他一把拽掉丁卯的头套:“你是她老公派过来的?”
丁卯眯眼适应了一会儿,发现眼前是一张倒着的、压抑着惊喜的脸,然后他脸上猛猛挨了一下,迅猛又大力,原本他的脸是一片净土,现在左眼立刻肿起,紧接着是右眼。
张生收回拳头,双手撑着膝盖,语气像是碾出来的:“问你话呢。”
丁卯眯着眼睛哭说:“是、是、是梁先生派我来的……”
他脸上又挨了一下。
“梁?梁先生?!那你以为和我做的人是谁?梁太太?就你这眼力见?”丁卯前胸口袋里的名片滑进张生手里,他看了一眼,不屑地冷笑一声,用名牌不断抽打丁卯的脸,“还侦探?看不出那姓梁的早就出轨了吗?”
张生起身,吐出一口气,让人把丁卯放下来。他要让他把手机里的东西也删了,他不信他这相机没联手机,毕竟是那种照片,不谨慎点,散播出去,那女的岂不是要咬死他!
“你发给她前夫了吗?”张生突然问。
丁卯在别人的帮助下缓缓落地,他还在震惊梁昊居然先出轨的事情,但不敢懈怠张生的话,忙说:“没!没!没发!”他明白了,这情夫对梁太太有情的很呢!“不对——”他想起来之前发过的一张,弱弱地说:“发过一张。”
张生表情一下很难看。他很矛盾,他希望这傻逼把事情捅到她前夫那里去,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她会在离婚这种事情上有多磨叽,但另一方面,他又不想那照片里的任何一张被她那阳痿前夫看到。那女的照片上的模样他敢肯定她前夫没看过,那是他张生的功劳,是他挖掘了她,别人他妈的凭什么看。
张生将丁卯拎到角落的椅子上,“哪一张?”
丁卯哆嗦着找出那张在小区楼下的借位图,“就这一张,就这一张。”他立刻又找出和梁昊的微信记录,“你看,真的就这一张!但……梁先——呃,他已经知道你们的事了……如果他看到消息的话……”后面的话他越说越小声,他无法判断这男人究竟希不希望梁昊知道他俩的事。
“一晚上看的很起劲,对吧。”张生摁着丁卯的脑袋,视线从手机挪到丁卯脸上,“你他妈的在拍写真吗?要我付费给你吗?”
“我什么都没看到……”丁卯是真的后悔了,小树林之后其实就足以交差了,他当时就应该回家了。窥私和专业之间的度,他确实没把握好。“后面你们在楼梯间,我是半道上去的,什么都没看到……你们关着门呢,门缝那点宽,真的什么都看不到啊……”
脖子上的力道逐渐增加,丁卯满脸乌青顾自说着。
“其实崔小姐是个很好的女人,对,她是个很好的女人,如果我知道梁昊早就出轨……我不会帮他,哪怕我已经收了梁先生的钱……”丁卯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起这些,但他说的是真心话。他甚至流了泪,蛰的他伤口丝丝酸痛,“女人离婚不容易……我知道,我知道的……”母亲饱经风霜的脸在他眼前忽闪忽闪。
神思被男人的声音打断:“把手机里的照片全都删了。”
他立刻照做,调出文件夹,没敢点开,而是交给男人。
张生操作完将手机扔给丁卯。他甩甩手。
丁卯抻头:啥意思?
“滚!”
“呃,相机里的不删吗?”
“你不用管。”张生扣着相机,面无表情盯着他:“相机不是你的了。”
丁卯一阵肉痛,这是GFX100二代,是他赚了钱斥巨资购入的。他要他呈上去的证据更加清晰,没有任何可以辩驳的空间,丁是丁卯是卯,这是他专业性的证明。但他没脸要回相机,今晚这事,算是他自找的。他自诩的专业性早已变了味。
离开厂房看到天上一弯明月时,丁卯挤着眼想,他这一行,专业性究竟是什么呢?父亲出轨后,母亲想要离婚却遭到世俗意见的反对;父母好不容易离婚,母亲为了给他凑学费连轴转打好几份工……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进了这行,他好像又想起来了。
凌晨,崔莺将将要睡着时,手机一亮。
【睡了吗?】
她眼神恍惚,看到是男孩发来的信息,一刹那,电话里男孩的喘息,还有他火热的话,在耳边响起,“我想着你呢,我难受,我看着你的照片,不行,一点都不够,不够……”
眼前却是思嘉沉睡的背影。崔莺将手机翻个面扣上,闭眼逼迫自己睡觉。
楼下,张生靠着悍马,猜到女人不会回消息。仰头瞧着十一层漆黑一片的窗口,他冷呵一声。睡吧!睡死你!把你伺候爽了,擦擦屁股就去睡了,怎么会有这么爽的女人?!她前夫都知道他俩的事儿了还有他在这守着呢!他也是贱,爽都没爽够,最后还得他打电话追着弄出来!
他又望向通往小区大门的盘错路径,眸色发深。下次,下次他必须让她……但今晚,她必须睡个好觉。那个姓梁的要是有脸来,就是自找的。
他想起陈子龙看他要跑时说的话:
“你不会是怕那女人老公找上门要去找她吧……张生,虽然你不是张宏昇亲生的,但你不会真的以为你和谁结婚这种事情他不会插手吧,别把自己陷进去了,也别霍霍人良家妇女。”
他怎么说的来着——我心里有数。
张生抽出一根烟,没有点燃,轻轻嗅着。你有个屁的数。
他打开相机,盯着一幕幕画面反复观看。他发现他知道了她的名字之后,也只在心里叫她女人。他食指指尖摩挲着她白花花的胸脯——他真正理解“女人”的滋味和美妙,是从这个女人开始。她于他而言,即是“女人”的意义,那和身体,和肉有关,但他知道,那绝不止与肉体存在有关,不然,他为什么出现在她家楼下呢?
他一点也不想走。
“你可真坏……”
他仰头望着漆黑的窗户,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