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陈子龙看着张生背影大喊。
张生顾不上回答。没过多久,他出现在崔莺家楼下,他仰头看着女人家的窗户,拨通了电话。“你给我出来。”他压抑着声音。
“出来?”崔莺把电脑扣上,走到客厅窗户边看到张生正站在她家楼下,“你抽哪门子疯?”大晚上的他突然过来做什么?而且看起来气疯了,怎么了这是,和她有关吗?
“你给我下楼,现在,我有事和你说。”
崔莺皱眉拉上窗帘,换了件衣服下楼。楼道口,男孩儿一脸悲愤和委屈看着崔莺,崔莺警惕着靠近,指着路对面的树下,“去那儿说。”
张生根本按捺不住,他直接扛起崔莺,在崔莺压抑的惊呼中走到悍马旁,单手打开车门,一下把她扔进车里。
“嘭——”骨头撞上车沿,崔莺痛叫出声,后脑勺要开裂一般,她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张生胯骨上。
张生忘了愤怒,一时间愣住了,看着崔莺捂着脑袋的痛苦模样,他清醒过来,抱住她脑袋上下检查,语气很焦急。
“撞着你了?哪儿?这儿?还是这儿?”他的手指插在崔莺发丝间不断触摸,听到女人龇牙咧嘴地抽痛,他在那地方缓了力道,均匀地用指尖摩挲起来:“是这儿吧,我给你揉揉——你别踢我,听话!”他箍住崔莺,像是搂住一只大力的鸟,“我给你揉揉,你别动!”
崔莺颅骨后方的刺痛在粗糙的指尖下渐渐融化,她不再挣扎,额头抵着张生肩膀闭眼消化着抽痛。那一下可不是开玩笑的,他抛她的时候没轻没重的,她脑袋直接撞上了车沿,整个后脑勺嗡嗡响,刺痛的麻意一下就蔓延开了,这么想着她心里一股怒意就又蹿腾上来——她狠狠在男人胸口锤了一拳。
“疼死我了!”崔莺抱怨说。
张生一把攥住崔莺左手,拉到嘴旁,不停地用嘴巴触碰,“我错了,我错了……”他不断低声道歉,另一支手抚慰的动作也没停。
“遇上你我总要受伤。”崔莺冷笑着说。她想起了护城河的第一次相遇。
张生也想到了两人的初遇,心里有点后怕,但更多的是深深的自责。他当时就不应该看热闹太久,他就是贱,卢飚一下车他就该阻止,卢飚那种人是哪种货色他还不清楚?但那时候他还不认识她,他能开车去撞卢飚也是看她实在被揍的很了,索性,现在他认识她了,他再不会叫她受这种委屈,他在崔莺手上重重亲了两下,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深情无比地保证说:“不会有下次了。”
崔莺嫌弃地把头往后仰,他这做派真叫她受不了,仿佛独角剧场里的深情男主人公。他别是忘了自己才多大。她把手从他嘴边拿开,又推了推他:“别站车门口,去给我把拖鞋捡回来。”
说完她就躲进车里把车门关上了。已经有路人好奇往这边观望了。
张生麻溜捡了鞋,上车后他把拖鞋放在自己脚跟。崔莺不是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她心里好笑,但没有阻止他。
张生这会儿不急了,她离他这么近,他可以好好拷问她。但在拷问之前,还是先让他好好观察观察她吧,他总喜欢观察她,新的场景,新的她——此刻她坐在他的副驾驶座上,这种位置对一个男人来说,可一点都不简单。他发现,和她在一起后,他总冒出一些特俗气的想法,以前他就没这么想过。
他扭过身,看到女人穿着单色的睡衣睡裤,衣领稍稍有点大,有些歪斜地挂在脖子上,她没发现,只是盘腿目视前方一脸严肃,车内灯光在她周身散发着暖洋洋的光。
他心情蓦然好了起来,突如其来地充满甜蜜,都忘了生气。他抿唇笑着帮她把嘴角的发丝勾到耳后,手掌被一巴掌挥开,他也没放在心上。
“你还疼不疼?我再给你揉揉。”张生右手又来到崔莺脑后,这次崔莺没打下来,他用另一只手按住了她两只手,“你别动,我给你揉揉,你后面起了个包,我给你揉开,嘘——”
崔莺有些无奈,她没说话,他嘘什么,哄孩子一样。“你来找我干什么,说正事吧。”
张生表情瞬间变了,但因为他刚刚草率的行为不好直接发火,他瞪着崔莺,一边帮她揉着伤口一边散发怨气,“我听说,你要参加恋、爱、综、艺了?”
“你听谁说的?”崔莺从靠背上坐起来。太荒谬了,他怎么知道的——知道一个根本就不是事实的消息?
“真的?”张生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仿佛他不曾相信过那选角表上的白纸黑字一样,但现在她没有否定。他的声音开始往下坠。“你这个女人,你怎么能?你怎么能——”他双手无能地攥成拳,怒气又回来了,掩盖了一厢情愿的甜蜜。“你就那么想谈恋爱吗你?要去电视节目上找男人!你这个女人!那天晚上,那天晚上,我明明就——”
崔莺一把捂住张生的嘴。“你给我闭上嘴。”
张生瞪大眼,委屈和怨恨在心里齐齐迸发,他瞪着她,往她手心里喷着火热的鼻息,他该拿她怎么办,这个女人——他突然把她的手拿下来,胡乱往嘴里塞,发疯似的咬着她手指、虎口、外侧,“我要咬死你……我要咬死你……你快把我气死了……”
崔莺皱眉震惊于眼前的场景,她立刻艰难地把她右手抽出来,嫌恶地在他身上来回擦拭,烦死个人!属狗的吗?!紧接着他就又扑了上来,在她肩膀脖子上咬,拱来拱去,发出压抑难耐的叫声,说也不让说,做也不让做,现在还有去和别人亲嘴儿谈情说爱了,她可真行啊,真行啊!
崔莺用两个手臂抵抗着张生的进攻,这家伙就像疯了一样,她仰头时看到窗外的圆月,荒谬地想,他不是要变身了吧?口水弄的到处都是,她实在受不了了,推着他的额头又用脚掌抵着他肩头将他推了出去,“你给我坐好——!!!”
崔莺抽着纸巾去擦身上的口水,纸巾濡湿,触着那濡湿处她觉得恶心异常,扔了纸巾对他烦躁地说:“把上衣给我脱了。”
张生冷哼一声,一手拽着短袖边就将上衣脱了,头都没回地扔给崔莺。切,还嫌弃他,早就吃过他的口水了,嫌弃什么?真能装。
崔莺拿短袖擦着脖子,冷冷说:“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张生光着膀子在驾驶座散发着低气压,不说话。
“你怎么知道的?”
“你真要去啊!”张生扭过头,脸上全是暴躁和委屈。
崔莺仔细地盯着他,她心里在想的事情和他在想的完全不一样。恋综?谁要去参加那个蠢节目,被这男孩搞的,她心里不免对这节目带上些怒气,一帮在人口市场上不缺机会的优秀人才的大型联谊,她去干嘛?她凭什么混进去啊——
“当个花瓶就有通告费可拿,还可以转型做自媒体,傻子才不来吧?”幻想中观众的声音会是这样,那不好意思了,她真是个傻子了。
但她仔细审视着张生随着呼吸不断起伏的一张脸,心想,他凭什么这么生气?她冷静过头了,但这挺好的。其实这是个很好的机会,能甩掉他或者至少在他脑袋上降降温,省得他总是给她来这一出,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他还年轻,精力旺盛,随心所欲的可以随时抛下一切,包括工作,这男孩,家庭条件应该相当不错。
“这和你没有关系。”崔莺目视前方冷静地说。
“你说什么?”这是她第二次和他说这话。张生身子往前探,“我没听错吧?”她现在是在和他撇清关系吗?她想拍拍屁股走人,是这意思吧。
“你没听错。”崔莺看向他,“我还没想好,如果我决定参加——那个节目的话,”她突然极度厌恶那两个字,就像平地上突兀出现的一颗材质和她生活底色极度不相符的畸形化学材料。她看着眼前的中控台,宽敞有型,散发着浮华的气息,她不是那种人,站在错误的位置看到的景色,真是令人生厌。“我会及时告知你,如果你想和我断掉关系,直接联系我。”
她把选择权交给男孩。其实她不介意在参加节目和其他男人保持开放态度的同时,与他保持关系的意思——身心可以分离,是这意思吧崔莺?她在心里问自己,然后她想起来,她不会参加节目,她去看了节目,对这节目究竟是怎么回事已经有了答案。
但在张生面前,就得这么说啊,就是要让他以为她要去参加那什么节目了,她不无报复之意地想,谁让他突然就启蒙了一般不管不顾肆无忌惮表明心迹的?难以解释为何,她心里对这点很在意,仿佛在竞赛中失了先机。
张生抓住下车的崔莺,把她往车上拖,“把话给我说明白。”
崔莺见他要光着膀子下车,重新回到车上大骂:“你给我上来!”
张生关上车门,面无表情,他一把将崔莺拽了过来,这次他有经验,看着车顶,没叫这女人的蠢脑瓜磕着碰着,他将她放在腿上,拽着她脚腕,往下一撇,她就岔开腿面对面坐在他腿上了。
崔莺目瞪口呆,脸颊腾地烧了起来,左看右看就是无法直视身下的人。她惹上的是条狗啊,她把这件事给忘了。
“装什么纯情。”张生猛地抬起一条腿,一颠,崔莺就顺着抬起的大腿往下滑,双手撑在男孩光溜溜的胸膛上,她烫手一般挪了地方,挪到男孩肩膀上。
张生咧嘴瞧着女人羞愤的表情,继续抬高腿,让女人滑滑梯一样滑了下来——两人之间已经没有空隙,女人只能在他大腿的压迫下距离他更近,他仰头看着她,看她脸憋的通红说不出一句话。
“现在能好好和我说了吗?”这女人就是欠收拾,他放下腿又猛地抬起来,她被他夹在空中,胸口就在他脖子下。他色情意味十足地低头一看,然后抬眼盯住崔莺,“你就和我这样,然后去和别的男的谈恋爱?”他没忘了她不乐意听什么爱不爱的,以前是他不乐意听,现在他开悟了解放了,却发现她比自己更拧巴,不对,应该说是怯懦,他了解那种感受。
“先把我放下来。”崔莺红着脸捧着他脸颊说。这动作算是她示弱,哄他一下,后退一步,要论不要脸,谁能跟他比。见男孩锲而不舍盯着她,她又在他脸上轻轻地摸了一下,又摇了一摇,诱哄一样。
张生瞪大眼睛彻底定住了,脸红的比崔莺还厉害。
他木着脸把她放下,叫她平坐在他大腿上,羞愤不已地不敢看她,她怎么、怎么突然摸他啊!
崔莺探头看着窗外,求证道:“是单向的吗,外面看不到吧。”
张生红着脸嗤笑一声,又在操心别人。“看不到。”
崔莺点着头,收回视线,然后一巴掌挥在张生脸上。这巴掌介于真打和情趣之间,声音清脆又响亮,气流像是在空中打了个漂亮的旋儿,一下甩到张生脸上。
她是真有点生气了,他拿捏她怎么就这么多花招?她就只能扇他巴掌?她还是太要脸,这么想着她就又在他恍惚又惊呆的脸上来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