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生开了门,崔莺就顺势从他身上蹦了下来,张生哼笑一声,把门轻轻叩上,扭头奚落崔莺,“有本事你就挂在我身上,别下来啊。”
崔莺一撩头发不理会他的嘲讽,笑得风情万种,只催促他:“快点,我等不及了。”
张生眼珠子发直黏在崔莺脸上,移不开一点,“你行啊你崔莺,说吧,你下午又去见谁了。”说完他就又扑到崔莺身上,遮挡住所有门口灯泡射下的所有光线,叼住她的嘴巴像是啃食食物一样地啃吃着。
等他先抒发一番难耐的情绪,他松开崔莺的嘴巴,额头抵着她的,让她直直往后仰去,自己也趴在她身上跟着她往前倒去。“说!下午去见谁了!半日不见真是如隔三秋!”
他倒是挺欣喜这女人身上激情似火的变化,但他得先搞清楚她会面的神秘对象究竟是什么人物。他这疑神疑鬼的心病算是戒不掉了。
“快说啊!”张生两腿岔开,急得用额头去撞崔莺的,发出“咚”的一声响。他现在心口还有小腹全都憋着沸火等这女人剿灭呢!她倒是快说呀!
崔莺欣赏着张生焦急的面孔,正好这时头顶的声控灯灭了,仅剩的光芒也湮灭在两人连接的瞳孔之中。
她眨巴着眼睛,看到张生的瞳仁透明一片,正中央正散发着几点放射形的光芒,她心想,这就是他这个人的精魂,生气,野蛮之力的所在,她感觉自己的心沸腾起来,呼吸加快,她试图离他更近,想要看到他眼中这点精魂,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亮,越来越炙热,如悬月如岩浆,滔滔不绝奔流不息,直到能彻底吞灭她。
崔莺感到一阵可怕,她极其缓慢地往后退去,缓缓张开嘴巴说:“我去见了两个女人。”
然后她就看到他眼中那些聚焦的光变得更亮了,也更欢腾奔放,像是流动起来,他嘴角扩大,发出自得又喜悦的声音:“哈哈!哈哈!我就知道。”
她忍不住继续看着他眼睛里那片神秘的所在,呆滞地说:“知道还不快点。“男人在想什么这个问题,不会比十以内加减法更难了,她都不用抽神思考。
”你怎么这么急……“张生低头在崔莺扬起的脖子上呼吸移动着,他推着崔莺往楼梯间走,动作间不忘狗一样地嗅一口咬一口。
崔莺困惑了,来楼梯间干嘛,”你推我干嘛,你要去呢?”她回头看向越来越近的楼梯间铁门。
“什么干嘛?”张生抬起头歪了一下,“你不会想去车里吧?”继而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我刚给思嘉买了安全座椅,呵,我按上去了我就不打算再拿下来了,你要是想去车里,我回头再开一辆过来停在你家楼下,专程就在那儿做。”他往前凑近了盯着崔莺,“你这个疯女人。”
崔莺想起来了,他说他买了儿童座椅,上赶着当孩子爹呢,她像喝醉了一样笑了起来。“我明白了,但你快点的行不行啊。”崔莺转身走到楼梯间,一把将张生拽了进来。
“你等我下,诶诶,我说你你别这么猴急,我去关门,你这女人真是疯了疯了……倒时候咱俩床照,不对,野合照满天飞你别来找我哭。”
崔莺任他念叨,根本不还嘴,松开他他示意他去锁门。看着张生上楼的背影,崔莺心想,这家伙还拿起乔,见她欲求不满,他就膨胀自得起来了,甚至还故意延迟。装模做样。这心思忍不住叫她觉得好笑。
等他回来,崔莺再不等待,她把张生推在扶手转弯的位置,动手抽解他的皮带,动作间她想起了第二次和他见面的场景。
张生敞开手臂任由她动作,她沉默又着急的样子让他感觉自己既是个礼物,又是个人物,她还能这么迫切地渴望他?这一天他以前想都不敢想。他傲慢又痴迷地望着崔莺,看到她嘴角的笑容,迷惑地低下头问道:“你笑什么。”
“之前我给你们当司机,你们打得火热,我把你从车上拽下来,你腰带都没扣。”崔莺笑呵呵说。
可不是,张生被她这情欲和纯情同时存在的表情弄得不知如何是好,本想吊着她的心思一下被戳破——她完全把他吊起来了。他还是做个完全被她支配的男人吧。他在她面前耍不了一点手段,她略施一点技俩,他就得缴械投降。他抱起她,往后走,直到她的后背扎在墙壁上。
崔莺的眼睛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她用眼睛锁定着她身下的男人,仔细地剖析,观察。这一次,她绝不能只用自己的身体感受他——如果她只运用身体,那么她能感受到的,就只有她的感受,身体里的外物不过是她所有的一切感受反向嵌套出来的事物,那只能解决她的欲望,这是可以被重复、复制无数次的感受,这一次,她不要这样——崔莺咽下一口唾液,呼吸急促地想——她要她的胸膛,她的心脏所在的地方因为两人的连接而变得激昂、顿挫。
这一全新的尝试比纯粹而粗暴的实践要付出更多的勇气——你敢让你的心灵也完全在场吗?你敢完全顺从自己的心意吗——让你用躯体包裹住的男人也真正在场吗?接纳他的所有,而不只是身体,这不啻于一场豪赌——心与心无限制地逼近。她说是给他一个机会,实际上是给自己一个机会。这可真要命了。
张生被崔莺的举动搞得意乱神迷,他心头产生巨大的困惑、欣喜,以及不可置信,这三种隔离甚远的情绪在他与她不可能再近之时降临,以至于他将之误判为恐慌。他本以为这就是最近:他发挥最大的功用让她舒爽到叹息,亦或者低分贝地呻吟。可现在,她用手指轻柔地在他眉眼点戳,随着身体动作,一颤一颤,那点微小的顿挫却仿佛有雷霆之力,他皱起眉头,更迫切、更困顿地盯着她。
她眉眼间有情欲浮动,她脸色因为喘息而通红,尾巴半张而下巴微扬——她正在因为他制造的东西而快乐,至少是借由他而感到快乐,他完全可以肯定,她的身体就能给他答案。可她现在是在干什么?张生惊慌不已——崔莺是愉悦的,可她似乎正游离在这份官能的愉悦之外,迷离而好奇地观望着他。她依然在他头顶,却无俯视之感。
他?张生停下动作,抱紧崔莺,着急问:“你怎么了你这女人,一晚上着急上火的是你吧?你想什么呢你?”他猥琐又用力地顶撞一下身体,“我说话你听到没有啊!”
“啊……”崔莺相当宽容又柔和地一笑,“我听到了,听到了,其实,我在想,张生——”她的语气缓慢下来,张生觉得她神秘极了,她总有新东西和新花样,他压下焦急和困惑,迫不及待听她能吐出什么东西,可嘴巴却情不自禁地堵住了她的,舌头交缠在一起嬉闹一圈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你快说啊!”他的眼睛在崔莺的眼睛和嘴巴之间应接不暇,那像是两个黑洞,他真想纵身其中可他无能为力,他又咬她一口:“说啊!”
“我在想,你尽兴吗?”
“你这什么问题?”张生表情变了,“我尽兴不尽兴你不知道吗?”他又俗不可耐地连续动了几下身体,“我恨不得死在你身上!”
崔莺被他烂俗的话语下流的动作逗笑,她轻轻摇头,头靠在墙壁上,用手指在他脸上戳画抚弄着,“我是说……你不要再光想着取悦我了,我——”
“你什么?”张生的心扑通扑通跳起来,他所有能表露心声的五官都在放大。
崔莺抿着唇,看着张生充满希望的眼神,终于说道:“我希望你也能快乐。你看着我吧,我想看着你。我是说完全的,我要你看着我。你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