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渐渐西斜,天边印着余晖,又是一个炎热的傍晚,过往的风都带着暑气,行人来去匆匆,车辆也飞驰而过。
燕瑜慢悠悠的走在公路上,高马尾被绑在脑后,随着她的动作摇晃,她手上把玩着一柄手掌长的青铜小剑,若是仔细看过去,可见剑上刻画着山川河流虫鱼鸟兽,还有绘画一样的文字,如果了解的人来看,定然知道那上面写着“苍玄”二字,这是这把剑的名字。
这把巴掌大的剑用作装饰大过作为一把武器,虽然依然锋利。
不过对燕瑜来说,重点并不在于其使用,青铜小剑时时刻刻都在聚集着周围本来就不多的元气,充盈元力场,最终还是便宜了燕瑜,钻进了她的铭文里,修补她的身体。
细水长流,燕瑜也不嫌弃,聊胜于无。
不过这样看来,这把青铜小剑比起林成飞那一把,对她更有用。
她自然没有忘了林成飞那把短剑的样子,但是林成飞这个□□大哥,竟出乎意料地相信国家,直接上报了。
嗯,难怪对方放了一地下室的军/火,还可以那么顺利地早早退休,过上悠闲的普通人的日子。
听林丽丽说,林成飞林莞儿从她离开的那天就没有消息了。
这样看来,只是林成飞一个人觉醒,两人都能一起进去了,说明国家对觉醒者的态度是拉拢为主,而且人数很少,少到他们最好不要放弃任何一个,无论是否警惕,至少是在暗处,而不是明明白白的排斥。
就像刚刚遇到的那个男人,眼里失去清明带着狂肆,动作冰冷狠辣,却自动躲开闹市区,任由她这个威胁一直跟着,潜意识里对普通人的避让,且无论是实力还是身体素质,在这个世界绝对是顶尖的,看起来觉醒了好些年了,一看就是国家的人。
国家连不稳定的疯子都收归了。
燕瑜悠闲的走着,握着青铜小剑的手指轻轻在剑身上敲了敲,眼睛遥遥的看向那天边的一抹彩,微眯。
在她精神海里,正上演着一个不太清晰的画面。
此时,如她说,林成飞的确很相信国家,所以现在正在被隔离。
林成飞抱着短剑靠坐在玻璃隔离屋子里,屋子外面,林莞儿搬了个凳子过来,拿着电脑跟林成飞视频。
有网络有亲人的隔离生活,倒也不算啥了。
林成飞和林菀也是心大的,一颗心也是向着国家的,他们虽然说不是绝对的好人,某些禁区也是不会去碰的,不然当初也不会和国家交易,直接撤了帮派,带着小弟们组了个村子,还将村子发展得不错。
用他们的话说,他们知道自己是平头老百姓,以前也都是为了生存才去混的,热血生活已经过够了,现在能正经地活着,他们也不想去躲躲藏刀口舔血。
也是,干嘛要两个人悄悄的呢,国家这么大靠山放着也是浪费,像现在多好,也不用他们考虑什么危害副作用,只需要坐在这儿就行了。
两人的心态也是非常好。
反正,总归他们也是要过来一趟的,还不如主动一点,如果可以的话,尽力做到最好,总归无论未来会遇到什么,只要有实力,便什么都不用畏惧。
“莞儿呀,咱过来好几天了,也不知道丽丽在家里怎么样。”林成飞叹了一口气。
外边儿的林莞儿翻了个白眼,“现在才想丽丽,花儿都谢了,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感觉咋样了?”
林成飞盘腿坐在地上,健壮得像正在打盹的狮子,对着桌子上面的摄像头耸了耸肩,腿上平放着那把短剑。
“也没啥感觉,就那头发丝呗,倒是感觉运动得快了很多,你别说,这专家研究出来的东西,还真挺管用,就是腿麻,而且分心了还不行。”
“要不怎么人家是专家呢。”林莞儿一边盯着电脑,一边在手机上翻了几页,凑近一看,赫然是一篇小说。
“我看这小说里都会有什么醍醐灌顶之类的,你这个是不是?不对。”林菀儿摇摇头,否定了自己,“这灌顶的都是内力而不是能力,你这样的学了个技能,我再搜搜……你看这本小说里说是传承,这个词好像挺贴切的,你看啊,这本来就是古时候不知道什么朝代的东西,然后还让你脑袋里多了些东西……要不你出去之后,我们去拜拜吧。”
“也行,传承。你是不知道,我当时完全没意识了,谁知道是劳什子传承?在里面的时候不知道记住没记住,反正现在我也迷迷糊糊差不多忘光了……”林成飞有些遗憾。
“等了吧你,我还不知道你,跟我在这儿炫耀呢嘛。”林莞儿拍了电脑摄像头一巴掌。
林成飞配合地后仰,笑嘻嘻的,让那张威严的国字脸完全没有了威慑力,“那哪儿能,赶明儿我就教你,咱一起切磋。”
“哼。”林莞儿勉强点点头,“倒是这次的事儿,金头这副样子,看起来也没多久的活头了,金子那小鬼可怎么办。”
说到金子,两人脸上也没有了笑容,村里的小孩儿谁不是他们看着长大的,更何况金子还是丽丽的玩伴儿。
“应该没事儿吧,蔡子他不就是金子的姑父吗,而且有没有金头也没差,毕竟从小金子都是在蔡蔡家蹭饭来着。”林成飞乐观道。
“你说的谁不知道,关键是这未成年的小孩儿,最容易钻牛角尖了。”林莞儿也跟着叹了口气,“在家里的丽丽也是说金子现在变化可大了,谁也不理,整个人也是阴阴沉沉的,变化可大了,看着就让人担心,少年一冲动起来,那可是什么都敢做,可惜我又不能走,不然得要去给小孩儿补补心理课了。”
“行了,整天想那么多,村子里人那么多,谁不知道关心啊。”林成飞又拎起了短剑,伸直了腿动了动,“听说最近外面有病毒性流感,你自己注意着点啊。”
“我又不出这大楼,没事儿。”林婶子毫不在意地挥一挥手,“不过最近这大楼好像戒严,我看到不少人跟你一样隔离观察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看。”
“没事儿,我们只当不知道也看不到就行了。”林成飞心大道。
两人没聊多久,走廊深处,突然来了好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是医疗人士?领头的靠近了些,扯下面罩。
一个剃着平头的中年男人。
“林先生林女士,很抱歉麻烦你们,我们有些事,想要得到你们的帮助。”中年男人刻意放缓,脸上还带着点善意地笑,就是看着似乎不太习惯说这种话。
林成飞林莞儿对视一眼,“啥事儿啊,我们尽量配合。”
中年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对后面的人挥了挥手,那些人打开了玻璃隔离门,簇拥着将三人送到了边上的一个小房间里,房间里只有这个平头男人和林成飞林莞儿三人。
“我是周临,现在隶属515部门三组驻湘小队成员,不过你们也不必太关注这个,这就是个兼职,接下来这件事儿希望你们可以保密。”
说是这样说着,男人却没有拿出保密协议。
林成飞林莞儿对视一眼,扫了圈桌子,“嗨,举手之劳我们当然愿意做,你说。”
周临点点头,“你们可能不知道,几天前,跟你们同一辆车的我们小组其他人都精神衰弱,整夜整夜的做噩梦,难受了好几天,当然现在有好转的迹象,但只有你们那辆车。”
边说着,周临看向林成飞手上拿着的短剑,“并且在你手上这把青铜短剑离开你之后,途中见过它的人无一例外都出现了同样的情况……”这也是他们为什么那么积极地就将青铜剑还给了林成飞,并且还将其隔离,要求对方时刻带着青铜剑不要离身。
事实也正如他们猜测的那样,那些被噩梦侵扰人在远离了那把青铜短剑之后,同样在短短几天痊愈。这印证了他们的猜测,也让他们知道,确实存在某些特殊的情况。
“这个?”林成飞拎着青铜剑抬了抬手,看了眼身边的林菀儿,“可是我老婆也跟这把剑相处了,在我没有握着它的时候。”
“对啊。”林菀儿点点头,抬臂握了下拳头,“我没有啥感觉,我应该是接触得更多的人吧。”
周临点头,“这也是我们摸不透的地方,不过今天过来其实是为了另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忙。”
“我村里的人有事吗?”林莞儿突然问道。
“都没事。”
“所以你们觉得,可能是这把短剑起作用了?”林成飞皱了皱眉头,“但我也才拿到这把剑几天,有什么用我自己都搞不清楚,你们要研究,我是可以配合。”反正这是国家的东西,让他用都算是仁慈了,毕竟增加的是他自己的实力。
“还有一件事。”周临道,“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新桥最近发生的重大事故,新桥红眼事件,波及了数百名受害者,这还不止,情况轻微的医院还有些作用,其他的却只能稍微延缓死亡来临时间,无论如何,我们也不会放弃。”
林成飞林菀儿互相看了看,“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多谢配合,我们也是抱了个希望,不想就这样放弃那些受害者。需要林先生测试一下,不会太冒犯,只是试验一下短剑和林先生内力对此有没有作用,林女士也可以一起。”周临对他们点点头。
他们同样换了一套全副武装的防护服,到了一间极大的房间里,里面放着好几排约摸二三十张病床,隔着玻璃墙他们能清晰地看到那些人直愣愣地躺在床上,病床底下放着个接血液的大桶,这些人都被纱布从头裹到脚,身上贴着各种仪器,试图维持他们的生命体征,
“周扬。”平头男人在门口敲了敲门,引起了里面一个年轻人的注意,那人同样穿着防护服,对他们点点头,打开门走了出来。
玻璃门一开,顿时,浓郁得几乎呛人的血腥味儿席卷了出来,扑向门外的几人。
林成飞两人皱了一下眉,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那年轻人走出来并反手关上了门。
“你们好,我也是515部三组成员,你们叫我周扬就好,这次麻烦你们尝试一下。”隔着防护服,两人握了一下手。
四人简单的说了几句,周扬就带着他们进入了房间。
刚刚只是在门外就嗅到了那浓郁的血腥味儿,更何况是现在直接进门。
那深深的浸入了房间各种的腥甜味儿,即使被口罩隔了部分在门外,也浓郁的让人作呕,呛的人无法呼吸。
即使在里面待得够久也不可能习惯。
周扬走进去的一瞬间也顿了一下,还是大步走了进去。
三人直接走到了最近的一个病床,床上那人全身上下所有地方都被缠绕着渗血的纱布,猩红的血液浸湿了纱布并且顺着病床往下流淌,聚集在了底下的大桶里,里面已经覆盖了很厚一层红得发黑的血液,而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一天。
从他们受伤到现在,怎么都无法止血,伤口无法愈合,他们的身体无论是骨头还是血肉都布满了创口,这样的裂口布满了他们整个身体。
从昨天事发到现在,因为无法止血而死去的病人,超过了十位,那些没有死在了事故现场的人,死在了救治之中。
他们看得心疼,却也无能为力,事情诡异的已经超过了他们平常所见,科研人员也无法从他们的身上调查出任何东西。
周扬简单的给他们介绍了一下情况,总归在场的都是相关人员,没什么不能说的。
听着周扬这样的描述,再看看那些人的惨状,林成飞和林菀儿互相看了看,这种诡异的情况,他们活这么多年还真没有遇到过。
突然又想翻一翻师爷留下来的草稿本了,都形成习惯了。
怎么感觉遇到了燕瑜之后,这才没几天的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无论是林成飞手里的那把青铜剑还是金头的变化,甚至是被515部门邀请进来,这一系列的事,都是从遇见了燕瑜开始。
好吧,可能是破窗效应。
“你们检查出来有什么问题,是凝血障碍不?”虽然是这么说的,林成飞也知道不可能是因为这个,总不可能两个三个一堆都出现这种问题。
可是,林成飞低头看了眼拿着的青铜剑,这真的会有作用吗?他们怀疑。
虽然这把剑着实有些神异,那些专家使用了各种方法都没能扒开剑鞘,他也没能。
“那要不我先试试,先说明,我真没信心,也不知道怎么控制,事实上我觉得这个太玄幻了,提出这个方法的人,真的不是小说看多了吗。”
边说着,林成飞看向身边的年轻人,等看到对方点点头了之后才拿起了剑,试探性的轻轻放在了病人依然在渗血的手臂。
丝毫不敢用力。
原本就被血液浸成红色的绷带看不出有什么效果,林菀儿弯腰看向病床底下的那已经装了不少鲜血的桶,“速度变慢了。”
真的有效果?
林成飞怀疑,手上依然沉稳,将剑柄靠近病人身体换个地方,依次尝试,而最终那个年轻人果然血流速度变缓至最低。
“快过来,看看这个。”周扬对边上一直观察着自己的医生招了招手,对方露出的眼睛一片好奇,带着两个护士上前,快速检查着。
“血流速度的确变缓,我们再试试。”说完,三人快速对病人急救。
最诡异的一个问题解决,剩下的就是他们医生的责任了。
而周扬听到这个,看着医生三人的动作,眼里再也没有了怀疑,果然他们515部门的人不是普通人。
他以前没有亲自看到过的时候,总是以为是传言夸大了,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种诡异的事。
说实话,在之前的时候,即使他已经被调入了515部门的三组,确实对自己这个部门没什么认同感。
毕竟他们这个三组成立不过几个月,而他也是临时调入三组的,因为每个省级行政单位都需要515部门的存在,而三组人员数量过少。
他连前两组有什么人都不知道,只知道,他们515部门确实有特殊的人存在,而且常年在境外执行某些任务,不管那些人是不是传说中的觉醒中,那战斗力也是华国顶尖。
周扬眼里也带上了希望,年轻人又怎么不喜欢一个充满未知和刺激的未来。
周扬脑袋里想着,一边看着林成飞以相同的方式,在所有病床前停留,每一次停留,都会带去一个希望。
那几个医生防护镜下的眼睛不由得瞪大,犹疑的目光看向林成飞几人,重点是看向他手里的青铜短剑,一副三观破碎的样子。
这次波及了数百人的症状他们还可以稍微相信一下是特殊流行疾病,虽然被明显的限制在一个范围,伤口也很奇怪,除了这一群人也没有其他传染者。
可是现在,看着有人一把剑就解决了他们耗时一天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也不免三观俱震。
明明之前那三个人也是差不多的症状,同样全身像是被锋利的刀砍过一样满身裂缝,而且那些裂缝还是等长等宽,不知道什么刑具才能弄出那样的印记。
可是那几个缉/毒/警/察的只是皮外伤,现在都差不多快好了,他们也只是愤怒那些毒/贩太过残忍,竟然真的在活人身上千刀万剐。
可是这一次这种情况,真的是人力能够达到的吗?
他们连止血都无法进行,身上的伤口无论大小没有一个能够愈合。
众位医生的目光都放在了林成飞两人身上,却也没办法想太多,两人的速度极快,他们在后面重新为病人包扎都忙不过来,急召护士帮忙。
半个小时后,林成飞两人终于完成了任务,一脸镇定的走出隔离室房门。
门外,一直盯着里面动静的周临看向两人,眼里带上了之前没有的火热还有探究,又很快遮掩。
“邀请我们?”
“让我们进编制?”
两人同时惊讶道,互相看了看对方,林莞儿开口道,“没弄错?老林可能有点儿特殊,有的人用,我又没什么能力。”如果对方是因为这次的事让他们进编制,但是他们连这次是什么原理都不知道,只知道跟着上面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尝试。
如果说是青铜剑的作用,可他们看着青铜剑似乎也没有变化。
不过两人后面还是签了,打动他们的是,签了这个,他们就是正式的国家人了。
以往的一切都不再是他们的黑历史,也都可以接受,而不是被国家正规机构警惕排斥,毕竟他们是国家官方的人,不然怎么可能能够通过政审呢。
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总归有了国家作为后盾,他们也不用害怕什么,他们那一辈的人总是会对国家有更多的期待的。
将脑海那画面连带着人物心理都洞悉,燕瑜右手按着冰凉的锁链,轻咳了几下,脑海里模糊的画面消失,针刺一样的疼痛在脑海里翻涌。
她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味儿,只感觉身体各处又多了几分痒麻,那是治愈铭文在起作用。
短短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让燕瑜痊愈的三成退成了两成,体内血肉一直不断的碎裂又愈合,碎裂又愈合,和以前她锻体的时候相比更难捱,因为这里的治愈铭文效果太差。
当然,这些也不是能够妨碍她动作的理由。
无论什么,想做就做,何必考虑什么后果。
对燕瑜来说,受伤与否并不太重要,她想要做的事儿,总归是不会管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如果真要计较,在那个世界,她也不可能活的那么肆意舒坦了,毕竟她的名声确实是……嗯,不太好。
此时的燕瑜依然在月光下慢吞吞的往回走,只是比起之前,似乎还多了几分悠闲,伤上加伤,在她看来也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
远处,天边落下最后一点余晖,月光又在悄悄彰显着存在感。
虽然她现在的感知距离任然只有十里,入目的是一片漆黑的青山,远处璀璨的代表着人类文明的建筑,带着钢铁的坚硬和冰冷,在黑夜里耀武扬威。
果然她还是更喜欢这个世界啊。
一个从无到有、从科技侧变成神秘侧的世界,那又如何,总归她在这里不会被排斥。
她能感觉到松动的桎梏,世界对她能力的限制越来越小,特别是目的是为了救人的时候。
她这么好的人,自然不会排斥救人,不是吗?
燕瑜看着自己莹润苍白的手,手指开合。
路灯下,几个聚集在一起歇凉的老人唠嗑着,谈论起了新桥这次的事件。
有说是接触性传染,是一种新型的传染性病毒,反映速度快,也有说是有特大车祸死了不少人,要不然怎么可能把整个桥都封起来了,听说现在都还没通路。
也有说那些病毒其实就是新城别墅区那些人带来的,所以他们才那么快就想着把房子卖出去,因为那些病毒无法消除。
也有的说这是特殊病毒,外国总是看不过咱国家好,悄悄放的……然后又说了一大堆的证据。
要不是燕瑜就是当事人,恐怕她也要相信了。
月光下,燕瑜披散在身后的长发像缎子,明艳的脸极具攻击性,但一直带着笑的她又给人感觉温和。
她也只往前走着,讨论声被抛在了身后,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摸出手机,点开本地新闻。
官方果然出了这次“流行病”的消息,特意安慰群众不用担心,情况已经将控制住了。
不过下面的评论倒是很多人不相信,一边搅浑水,一边阴谋论。
燕瑜挑挑眉,手指继续在手机上点了点。
书店里还亮着。
燕瑜翻身上了屋顶。
坐在屋顶,燕瑜屈着一条腿,左臂搭在了膝盖上,悠闲的撑着下巴,看着远方。
在她的感知里,有个熟悉的陌生人在靠近。
上午那个光头男人,竟然又来了。
男人约摸一米九,高大健壮,肌肉膨胀得几乎要浸出鲜血,古铜色的皮肤带上了暗红,连脖颈上都鼓胀着青筋。
夜色下,男人也带着十足的存在感,行过之处,无一不注视,男人却处之泰然,十分张扬。
周围的行人也不过多看,怕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只敢在他走了之后小小的瞥上一眼。
看这人的行进方向。
燕瑜细白的手指轻轻按了按殷红的唇。
月光下,亮白的银色光芒在她腕间闪过。
这人,似乎会带来麻烦。
不过麻烦这东西,也无所谓了,她甚至还有些期待呢,似乎每一次找上门来的麻烦都会给她带来好处。
燕瑜悠闲的坐在书店屋顶,悠悠的目光看着那人的动作。
书店约摸两层楼高,她又坐在屋脊,对面是差不多格局的居民房,书店楼梯下去就横着人行道,挨着马路。
男人从人行道走过来也看不见在屋顶上的她。
不知道卫星能不能拍到这个男人的路线。
燕瑜仰头,看着星河浩瀚,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星辰。
巴掌大的青铜小剑在燕瑜指尖旋转,一丝丝汇聚起来的元力缠绕着燕瑜左臂,又渗入血肉。
那光头男人速度很快,从燕瑜在十里之外发现他到现在,不过几分钟。
对方果然如燕瑜的猜测,直接来了书店。
“叮铃铃——”的风铃声清脆悦耳。
光头男人被T恤紧紧包裹着的健壮身体,大大咧咧地走进书店,行走之间,如同捕猎的狮子,落地无声。
书店里明亮的白炽灯映得男人头顶反光。
这人,很光明正大。
那男人随意在书店里转了转,又走到了书店后门,从打开的后门看了进去,入目就是一个宽大的院子。
他视线在的院子里扫了圈,盯着后面的小楼了几秒,随即回到了书店里,随便选了本书。
燕瑜安静的靠坐着在屋脊上,等着男人的动作。
没多久,书店门口,一辆出租车稳稳停下。
脸上带着深色瘀痕的小胖子,艰难抱着个大书包急急忙忙的跑去书店,特别是看到男人的一瞬间,眼里闪过了一丝警惕,特意看了一下刚刚被他半掩着的门。
书店里,坐在卡座的男人抬眼,从玻璃墙看过去,捏着纸张的手指不动了,见了小胖子抱着大书包下车,男人将手上的书一合,大步走了过去。
“我来帮你。”明明是个光头凶煞的男人,特意放柔了声音说话的时,显得更加奇怪。
程何被刚刚还在怀疑现在看起来又热情的男人迷惑了,愣愣的睁着小眼睛看着他,直摆手。
“不顺手了”
这人谁啊,程何脸上带着明显的怀疑和警惕,他从来就是个怀疑心重也不容易相信别人的人,因为以前的经历。
像这样信任着燕瑜,也只是将燕瑜当成了救命稻草,因为燕瑜在他痛苦的时候救了他,这是第一次有人救了他还给了他以后。
如果用数值来算他现在对燕瑜姐的好感度,恐怕已经超过了80,这也挺好的。
程何也很欣喜,有一个人能让他喜欢,让他不再觉得在这个世界上他连个熟人都没有。
眼看着男人拎着他的大书包就进了书店,小胖子连忙赶了上去,“谢谢谢谢大叔,麻烦你了。”
程何小短腿跟在后面,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你店里就你一个人,怎么刚刚走了?”光头男人粗声粗气地突然问道。
“啊,没,就是刚刚出租车没找到这里,所以我才出去的,就在前面一点点,我才没锁门,看得到的……”小胖子紧张的解释,生怕对方觉得自己不专业,然后投诉,燕瑜姐不高兴,他好不容易才过来的。
“是吗?你们这儿几个人?”男人又是一句直来直去的询问。
“啊?”程何一脸懵的看着男人,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问这个,“两个吧?好了好了,你把东西给我吧,多谢你多谢你……”
“不用谢。”男人突然对程何笑了一下,凶神恶煞的笑着,程何不由地躲开了目光,看见了男人手上拿着那本粉色封皮的少女漫画,“呃,这位大哥你要买什么书吗?”
程何眨了眨眼睛,表情奇怪。
男人顺手拿起书让他看得更清楚,“就这本结账吧。”
“啊哦哦。”程何赶紧应声,抬手拿书,“我看看价格……”
然而话还没说完,突然的眩晕感袭来,还有后颈的剧痛,更多的他就不知道了。
男人一只手轻松的拉着小胖子的胳膊将他提了起来,目光在书店里扫了一圈,拿出手机按了按,这才一只手搂着小胖子,另一只手拧着他的书包,光明正大的出门了。
屋顶的燕瑜眨了眨眼,目露疑惑。
按照小胖子自己说法,他父母一直在外地,独自生活了好些年,家里也都是普通,怎么突然就有人来绑架他了,还是专门跑到了这个书店来守株待兔。
路灯下,时不时注意到两人的状态的大爷大妈们,也带着怀疑,只是看到光头还拧着书包,这才没有多嘴,只是远远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
燕瑜坐在房顶没动,看着两人渐渐远去,坐进了停在路边的一辆车。
只见那男人随意将小胖子塞进车里,拨了个电话,“嗯,得手了,反应?没什么反应,晕了,好……”
这小胖子暂时没有危险,燕瑜撑着屋顶站了起来,然后轻巧往后走了几步,抓着屋檐跳进了院子,动作轻盈,落地无声。
“喂,110吗?这里是学亭路45号明心书店,刚刚我看到有人打晕了个小胖子塞进了车里,汽车尾号湘H6769,走的是出城的方向……”
边说着,燕瑜手指夹着巴掌大的小剑,走进了书店,从书店穿过,反手关了书店门,拦了一辆出租车追了上去。
另一边接到报案的警局立马就行动了起来,监控定位了那辆车的位置。
一直到隐隐听到了警车声响,燕瑜才彻底相信,她记忆里的那些英勇人物存在,并不单单是宣传。
大晚上的,警局可能因为一个并不知道真实性的消息出动,只是为了保护与自己无关的普通人,无论是制度还是本心。
“姑娘去哪儿呀?”司机熟练的开车往前跑一边问道。
“先直走,我想看看这条街。”燕瑜轻声道,侧着头看着窗外,感知却追着那辆飞速离开的车辆。
那辆车里程何依旧昏迷的,而坐在他旁边的那个光头男人收了手机,面无表情的样子更加凶煞。
那辆车开车的司机也是个面无表情的男人,车里一阵沉默。
“老石之后你要呆在山林市?”司机突然开口问道,声音带着沙哑像河边的石头摩擦。
光头男人轻哼了一声,凶神恶煞的脸上带上了阴郁,“这是命令。”
他就不知道为什么老板会发这种奇怪的命令,把家里开书店的小孩绑到一栋别墅去关上两个月,期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小孩丧命,也不能让小孩儿离开和联系外界。
这命令来得太空,加上这小胖子,他们在这山林市老城已经抓了好几个少年,都是家里开书店的少年,他们甚至不知道还有几个。
看着小胖子这副样子,还有脸上带着伤,衣服的质地也算不得好,这种普普通通的小崽子,直接杀了不比关着来的方便?
老板还将他们一队好几个人派了过来,大材小用,这让老石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老板想省了几份药,这才将他们这几个人排除圈子给放逐到山林市来。
可是如果老板真的想排除他们,又何必在之前浪费一管觉醒药剂。
毕竟这种虽然服用的时候痛苦,但是之后会觉醒特殊能力,无论是力量体质都会增强的药剂,在黑市都是无价的。
虽然他不知道是怎么制作的,但产量绝对不高。
不管怎么样,任务必须好好完成。
老石看了看鼓掌的手臂,又伸手捏了捏,肌肉里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掌握了这种力量之后,他又怎么肯回到以前?
老板的亲信里必须有他一席之地,只有这样他才能得到更多的支持。
这个世界已经变化,不再是像以前一样,只需要热武器和拳脚功夫,他一定要成为强者,到那时也不必再对别人低头,卑躬屈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嗡隆嗡隆——”
警笛声越来越近,远远的都能看到闪烁的警灯。
“艹,警察追上来了。”司机扭着头往后视镜一看,使劲一拍方向盘,笑得张狂:“哟呵,可以呀,这速度还不慢嘛。”
边说着男人,一脚油门踩到了底,在马路上横冲直撞。
九、十点的时间本就是街边群众纳凉的时候,远远的看着一辆车发疯一样的冲过来,惊慌失措的向两边跑。
“啊啊什么鬼,车冲过来了”
“开什么破车没长眼睛啊”
“躲躲躲躲……”
“咋回事了?想死啊!”
边上绕着大树底下歇凉的大妈大爷大失惊色,破口大骂。
车上两人置若罔闻,开车的男人嘴角笑容咧得更大,着脸一个甩尾,飞快驶离。
“啧,跟的这么紧,要不直接干掉算了。”光头男人稳稳的坐在后座,扭着脑袋看着窗后,小胖子在车座底下翻滚着,又被男人一脚踩下去,稳住了身形。
“反正这山林市的老城就这几家书店,人也抓到了。”
“我倒是无所谓。”司机用力踩着油门,瞥向后视镜的目光带着狠意。
因为燕瑜给出的信息太过具体,出动的警车很快就锁定了嫌疑车辆。
夜色里,闪烁的灯光和喧嚣的警笛在老城区的夜空张扬。
后面的后面,燕瑜闭着眼悠闲的靠在座椅上,感知着前面那辆飘飞的车,被几辆警车围堵,在老城区上演一场车战。
对方可不像这些警察一样关心爱护百姓的财物,甚至故意撞车引起道路拥堵。
最后燕瑜直接让司机停在了外围路边。
“笃笃笃——”
车外,一个人高马大的平头男人敲响了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