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像惊慌失措的小鸡崽,只能惊叫逃窜,可那看着行将就木穿着居家服的老人速度极快,力道也特别大,他挥着手臂,一刀就斩断一个人的手臂,更别说同样脆弱的脖子。
林丽丽咽了咽口水,隔着玻璃门看向外边儿,搜寻那个杀人犯的身影,目光小心的避开满地惨状,脸色是又青又白。
这是个不过十多平的小超市,靠街道的是玻璃墙,此时超市里挤挤囔囔地堆了二十多个人,而林丽丽就缩在了门口。
谁都想尽力往里靠,玻璃墙干净清晰的印着外边儿的景象,血泊里的断臂残肢在众人目光下,毫无遮挡。
刚刚那老人在外边儿犯下暴行,他们这些运气好的就一股脑冲进了店里,关上了门,而凶手却是追着那些逃跑的行人,往前去了。
也有想要反抗的行人,却根本架不住那老人枯瘦胳膊的一击,力道直接掀翻了那个成年男人,然后速度极快的冲上去,举刀一砸。
噗——
血如泉涌,半个脑袋从男人头上滑落,红红白白的浆液淋在了地上,半个脑袋咕噜噜的滚了好远,在地上留下一条红白的痕迹。
“呕——妈,妈呀,呕——”
“啊啊……唔”
尖叫着声音炸了起来,又连忙被身边的人捂住了嘴,只是依然止不住动静。
行凶者皮包着骨头一样的脑袋转向两边街道,扫了眼,众人的吵闹声瞬间一静,连呼吸也都停滞了,紧紧的盯着那行凶的老人,看着他拎着刀快速的向前跑去。
那身原本在老人身上文雅温和的深蓝色居家服,布满了黑红的液体,亮银的菜刀上沾满了罪行。
老人走了好一会儿,然后店里,只有低低的哭泣声,他们甚至不敢再出声,怕将那像是变成怪物了的老人吸引过来。
***
另一边的燕瑜,看着挂断了的手机,原本被世界规则压制,精神感知只能感觉十里的范围,现在已经增加了一里,只是对于这庞大的城市里这点距离不够看。
学府路就在学亭路隔壁区,然而她看到的那种怪物,单单在她感知范围内还有两个,何况其他地方。
那些腐尸,如果加上力量和速度,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完全无法与之抗衡,几十个人围殴,远战骚扰近战诱导扯个风筝,倒是可以磨死它们。
可惜惊慌失措的人们没有团结反抗的想法。
“怎么样?其他地方应该不会是这样吧!”程何站在燕瑜边上,小眼睛满是期待的看着她,双手紧紧的交握着在胸前。
阳光下,小胖子没做什么事儿,却紧张的脸色发白满头大汗。
手机在燕瑜左手拇指食指指尖转了几个圈,略微宽松的袖口滑下些许,露出了那手腕上的血色纹路和缠绕的亮银色细链。
程何看了眼,赶紧移开目光,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今天的燕瑜同样穿着长袖长裤,白色宽袖,垂下的袖子几乎遮住了她半只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右手拎了一把手掌长的青铜色小剑,小剑上刻着深深浅浅的凹痕,看着就十分不锋利的样子。
“我出去一趟,你们乖乖呆着。”燕瑜对程何点点头,大步朝着前方走去。
“诶姐……”
程何跟着看过去,又赶紧移开目光,前方的那几大摊血肉在阳光下,晃得刺眼。
他突然抖了一下,赶紧三两步跑到书店门口,再死死的锁上门,回头看向崽崽。
?!!
崽崽呢,刚刚不是还坐在玻璃窗卡座那里吗?跑哪儿去了。
程何心里一紧,
“没事儿没事儿,崽崽肯定躲在后面去了,肯定不敢出去吧。”边说着,程何看了看被自己紧紧拴住的大门,隔着玻璃窗往外看过去,也没看到那小小的身影。
“崽崽你好好躲着,放心,我锁好了门的,就在这边儿。”程何扬声道,又低声絮叨叨的安慰自己,“这种事,怎么可能大面积出现,我们要相信国家爸爸,对,要相信国家爸爸。”
……
而此时,被程何以为躲在院子里的崽崽,倒腾着小短腿,速度极快的跟在了燕瑜身后,一只手还抱着小木马,眼睛看着燕瑜的背影,扫过街道上的狼藉也无半点儿害怕。
“跟着姐姐……”看着燕瑜停下脚步,崽崽赶紧也停下了,仰着脑袋,期待的看着燕瑜。
大眼睛亮亮的。
“你倒是不怕。”
燕瑜挑了一下眉,拎起了崽崽,带着他一起走。
没走出几米两人身形渐渐消失,而此时仍然躲着观察着外面的某些人,却并没有注意到街道上、阳光下,直接消失的他们。
灰色的道路上血色的脚印凌乱地散着,一直往外延伸着,最后又纷纷四散躲入了人们自以为安全的地方。
周围都死死的关着门,一时之间,街道上只有风吹过两旁树梢发出的沙沙作响。
燕瑜站在水泥地面上,前面不远处是个小广场,中间是一颗巨大的榕树,茂盛的枝叶为广场洒下大片的阴凉。
平时这里既是中午最热的时候,也有不少孩子或者老人在树荫底下歇凉,或者还有推着摊子的小卖部,停在树荫外围。
此时血肉肢体夹杂着掀翻的小玩意,整个广场一片狼藉,也一片安静。
几片叶子随风落了下来,盖住了一只咕噜噜落在水泥地面上的眼睛。
腐尸这种东西,会攻击一切有生命力的存在,其中最具有吸引力的就是动物,他们会砸烂会跳动的心脏,毁掉精神力来源的脑袋,直到生命彻底消亡。
所以,受攻击的人倒在腐尸前面,周围还有其他人在逃散,他也会首先毁掉面前这个生命体,然后再去追击。
他们没有智慧,无所谓疲惫,只要躯体存在,就不会停止攻击,一切只源于本能。
甚至身体里充斥着元力,被元力控制的腐尸,身体强度都比普通人占有更大的优势。
此时,同样是差不多的街道,同样是差不多的场景。
街边门店死死的关着门,玻璃门外,高大的腐尸顶着黑洞洞的眼眶,握着拳,一下下的将倒在血泊里哀号求救的人锤倒,拳头一下下的砸向那人的心脏和脑袋。
即使人已经死亡,拳头依然落下,直到两处变成肉糜。
浑身青紫甚至掉着腐肉的尸体,行动自如,比常人速度更快,力量更大,他一下下的用拳头处置着倒在街道上,无法逃开猎物,没有去管有些健康的猎物已经跑远……
“呜呜呜……”
“妈妈,我好怕我好怕……”
“艹他妈的这是什么鬼东西……”
“肯定是做噩梦了,肯定是做梦,大中午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楼下,依然是压抑着哭泣和害怕,而楼上,几个胆大的少年坐在地板上,几个人手上还拿着从下面带上来的酒瓶和饮料瓶,边上的纸箱还零零散散的放着某些小工具。
几个少年手上不停,边上是一个白色大提壶,里面满满当当的装着颜色微黄的粘稠液体。
“他妈的,到底咋回事儿啊,这网上也是乱成了一团,没啥有用消息。”少年顶着一头乱炸炸的黄发,烦躁的骂着,他身上还穿着背心短裤,光脚踩在地板上,像是才睡醒的样子。
“我他妈不会真的没睡醒吧。”少年使劲儿揪了一下边上人的大腿。
边上健壮少年大腿一抖,一脚将少年踹远了,“嘶,艹卓湾你毛病吧,掐老子干啥!”
卓湾也不在意,翻得一下就爬了起来,手上不停的在网页上翻找着,“看来不是做梦。”
“老子再给你一脚就知道是不是做梦了!”健壮少年手上动作不停,缠着两根结结实实的钢管,骂骂咧咧,作势一条大毛腿踹过去,只是卓湾没有躲,他也没有真的踹过去。
“真他妈的,什么事儿啊,老子再不想上学,也不想这么水深火热的,还不如去学校背书呢。”
“这玩意儿不回真的是丧尸吧,不会吧。”四人里唯一的女孩儿一边仔细又快速的往玻璃瓶里加汽油,一边小声念叨着。
微短的头发在少女脑后扎了个小揪揪,青春靓丽的脸上满是严肃。
“瞿助怎么样,你观察出什么来没?”卓湾瞥了眼自己那个正抻着脑袋往下看的班长,他手上还戴着厚厚的棉手套,正拿着干冰,另一只手边放这个胶瓶子。
“都好几分钟了,我们再不好,那鬼东西都要跑了。”魏新一如既往的大嗓门儿,只是这次,没人念叨他声音太大没有教养了。
“马上,秦盼你的呢?”瞿助手上动作不停,问道。
女孩儿一边看着比例,一般仔细的将汽油灌在玻璃瓶里。
边上的木塞,被钻了个孔,里面塞了个短短的引火线。
“马上,但是我怀疑这杀伤性。”秦盼虽然这么说着,却并没有拒绝和伙伴们冒险,“我不觉得那东西会害怕火焰和爆炸,不过能炸断胳膊腿的,减弱其攻击性也可以。”
“也是,不是说丧尸最开始的时候,是个人只要有勇气就能打吗?怎么我们遇到的这只力气这么打速度还快,太他妈不对了吧。”卓湾念叨着,小心翼翼的越过满地的瓶瓶罐罐,往阳台走去。
“小说里还有异能呢。”魏新翻了个白眼,拎着自己武器同样走去了阳台。
这条街道两旁的居民楼都是紧紧的挨着的,阳台同样是,也没什么防盗窗,只是只有极少人才敢走出阳台,悄悄的往楼下看。
幸好他们下面是家杂货店,不然还没有这么多工具呢。
“魏新,你那钢管上要不缠把刀。”卓湾转头看了看健壮少年手里的那一米多长的钢管,建议道。
“菜刀?”魏新翻了个白眼,算了吧,“费力又缠不稳,砍脑袋绝对砍不下来。”
“切,看你能的,我倒看看等会儿你敢不敢动。”卓湾瘪瘪嘴,黄毛支棱着,只是眉眼带着没掩饰住的紧张。
只见与他们这栋楼相距不远的街道,那腐尸正在一圈圈的砸在一个被吓晕了的人身上,直到那人的脑袋和心脏被砸烂了才罢休,直直的奔向下一个。
“他怎么还会挑尸体!”魏新拧着眉头,砂锅大的拳头紧紧的捏着,恨不得马上冲下去这。
“它应该是感觉得到有没有真的死。”瞿助冷静道,”雨衣穿好,准备攻击,我们这条街道只有这一个玩意儿,不会被包饺子。”
少年放在阳台边上的□□微信群里,同学们没一句废话,报告着自己那边的情况。
“一心便利店附近,没有”
“一中家属院我联系了别人,没有”
“嘉福饭店周围,没有”
“学信广场东侧,没有”
“我家电信营业厅这边,刚刚跑过去一个,吓死老子了。”
……
“嘭——”
几个燃烧/瓶和干冰/炸/弹,一个接一个的砸在了那蹲在地上行凶者的背上。
腐尸被巨大的力道掀翻,一下下的爆炸结结实实的搭在了腐尸上,火焰覆盖了它的身体,干哑的嘶吼像是填满了愤怒,它挣扎的起身,带着熊熊火焰,冲向少年这栋房子。
底下,卷帘门被撞得咚咚的响。
魏新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死死的握着手里被缠着两根的钢管,“我先下,你们看准时间。”
卓湾拎着把手臂长的西瓜刀,同样死死的握着,右手被胶带紧紧的缠着刀把,“我跟魏新一起,你们丢准点儿,可别误伤队友。”
两人浑身被雨衣包裹,雨衣也被紧紧的缠在身上,不回影响行动,他们头上戴着摩托车头盔,浑身上下半点儿没露出皮肉。
不求防御,只求不染上腐尸身上那些腐烂血肉。
秦盼蹲下,将两人鞋带系了个死结,很快站了起来,翻了个白眼,“滚吧你,我铅球可是指哪儿打哪儿,这才哪儿到哪儿。”
人字梯的一半架在了阳台上,用绳子紧紧的绑在了窗户里面,另一半悬空。
健壮上年翻身坐在阳台上,对他们点了点头,一把抓着梯子,三两步就跳了下去。
这里不过二楼,平时他们都是直接跳的,今天倒还稳妥一些。
卓湾深吸了一口气,跟着也跳了下去,楼上,秦盼瞿助两人一人站着阳台一边,紧紧的盯着楼下。
“妈了个八的,龟孙,你过来啊!”魏新张口就吼骂,双腿微曲,两只手紧紧的握住了钢管。
速度好快!
那腐尸凶狠血腥的奔过来,两人距离本来就不远,他们也知道腐尸速度极快,在腐尸布满血腥的手臂砸来之前,魏新全身力气砸了上去。
“嘭!”
魏新只觉得双手和手臂又麻又痛,像是他这一把子是砸在了墙壁上一样,被力道震得连连往后退了退。
而对方,那和他差不多身高体形的腐尸,稳稳的站着。
“吼——”
腐尸上前手从侧面砸向了魏新的脑袋。
在魏新用两只手拿着钢管才能支撑着腐尸一只右臂攻击的时候,卓湾呼吸一滞,他们知道腐尸速度快力量大,没想到比他们刚刚看到的更快。
这玩儿,他们真的打得过吗?
不管了。
一只□□砸在了腐尸背对他们的背上,爆炸的力道让腐尸脚步有些不稳,也炸烂了它背上的肌肉,浑身覆盖着火焰。
魏新乘机赶紧往后退了好几不,卓湾两只手握着西瓜刀赶紧乘机在腐尸手臂砍了两下,又迅速退开。
“妈的燎死我了。”少年额发被火烧了一下,又连连往后退了退,躲过火焰。
“这玩儿骨头好硬,砍不断。”卓湾边退边喊道,看着那浑身被烧得焦黑却依然能够行动的腐尸。
要不是爆炸还有点儿用,就这火焰得多久才能把这玩意儿的骨头烧碎啊。
“砍他手肘、手腕,肩膀,腿弯,腰腹,不要大力贪多,多砍几下,以点破面你们懂得。”楼上,秦盼手上动作不停,一边扔出干冰/炸/弹,干扰腐尸行动。
卓湾吸了一口气,与魏新对视一眼,点点头,“行吧。”
瞿助一边严格的把控手上的分量,时不时盯着手机和下面的战局,争取快点搞点儿存货好下去帮忙,而秦盼的任务就是时刻扰乱战局,给另外两个人拖延的机会。
少年人恐慌,却血性,他们害怕的东西很多,不怕的东西依然很多。
***
在那四个少年的战场外面,燕瑜远远的站在街道拐角,笑眯眯地看着,一只手抱着在崽崽,没有去抢人头。
“姐姐。”崽崽轻轻唤道,一只手抱着燕瑜脖颈,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小木马,在他背后,排球一样的绒球球欢快的挥舞着绒毛。
“怎么,崽崽也想上去?可是哥哥们不需要崽崽帮忙。”燕瑜眉眼微弯,一片温和。
在她周围楼上,不少人同她一样,关注着那几个少年的战斗,却没人注意到燕瑜的存在。
“艹,魏新你绕着点儿它啊啊,手马上就断了。”卓湾举着西瓜刀,被腐尸追得根本没机会下手。
“你他妈别跑那么远啊。”魏新举着钢管追了上去,使劲儿的打向腐尸后颈,力度不需要太大,但是次数一定要多。
腐尸放弃卓湾,追向魏新,后边儿卓湾也追了上去,举起了西瓜刀。
敌人身体强度太强,速度还快,他们两个人,再加上楼上两个同伴的干扰,一直绕了十多分钟,才终于将这腐尸的脑袋磨了下来。
“离远点儿,没准儿还能动。”楼上,瞿助高声提醒,紧紧的盯着楼下,按在阳台上的手指有些泛白。
他握着刀,翻身踩在了人字梯上往下跳。
腐烂的人头咕噜噜地滚在水泥地上,滚了多远,两边房屋里的又是害怕又按捺的惊叫。
失去了左臂和脑袋的腐尸,的确依然能动,仅剩的右拳依然握紧了拳头,攻向他们,速度竟然并没有降低太多。
此时少年已经极为疲惫了。
“我来替,你在边上注意着点。”瞿助快速跑了过来。
卓湾那个黄头发的少年却并没有退回去,被紧紧的缠在钢管上的手一片通红,因为用力过度而颤抖,“一起。”
“砍它腿,腿快断了。”楼上,秦盼高声提醒。
“冲,一鼓作气。”卓湾看着魏新低声道,有些卷刃的西瓜刀砍向了腐尸腿弯。
“我就不相信了,没手没腿这玩儿还怎么动。”魏新握着有些弯折的钢管同样冲了上去。
又是几分钟后,腐尸几乎变成了人彘,手脚四散,脑袋也落在了远处,只有一具躯干,手脚躯干依然在不停的抖动,但是因为没有支撑攻攻击性大大降低。
“呼呼,没,没事儿了吧。”卓湾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把掀开了头盔丢开,原本属于少年的不羁目光多了几分戾气,依然警惕的看着那副躯干。
他弯着腰喘气,左手搭在膝盖上,用胶布紧紧的缠着西瓜刀柄的右手,此时血淋淋的一片,不住的颤抖,透明胶也几乎完全崩开。
“呼,草,疼死老子了。”魏新同样大喘气,丢开头盔,手上完全弯折了的钢管依旧没放下,“闷死老子了,这玩儿,这玩意儿要是再能攻击人,老子非得砸成肉泥去。”
周围躲藏在屋里的人似乎有惊叹,却依然不敢大声,只警惕的看着街道上那两个少年。
“先上来,我们这附近两个街道没有其他丧尸了。”楼上,秦盼松了口气,目光在自己同伴身上逡巡。
快速跑下楼。
“轰——”
之前被腐尸锤了几下有些凹进去的卷帘门拉开了,少女蹲着从里面探出头,钻了出去,一只手拿着把菜刀,两只手带着胶手套。
“过来,我帮你们吧这玩儿脱了,丢在外面,武器也不要了,谁知道有没有病毒。”
“赶紧的赶紧的,热死了,我。”
“真的是,这太阳也太大了,呼,我好久好久都没有这么费劲儿了,肯定的瘦几斤……”
少年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依然响亮,带着蓬勃生气。
普通人无法看见的灰色元气从那腐尸身上逸散,又缠绕在了四个少年周身,那具腐尸也最终不再动弹。
都是战士的好苗子。
……
午后的街道一片寂静,阳光一如既往的灿烂,又好像多了些什么,地上的狼藉在明亮的日光下,像乱入的白纸的墨点。
燕瑜扫了眼躲在房子里大大小小的人,拎着崽崽慢悠悠的离开。
崽崽两只脚在空中踩了踩,终于安静了,像被抓着后脖颈的小猫,四肢下垂着,脑袋还时不时地左右看看,半点儿没有被衣服勒住脖子的不适。
他的眼睛似乎也能透过房屋看到里面人的恐慌,黑葡萄一样干净的眼睛带着好奇,在他周身那些蓝色丝线却不甘心地飘荡着。
“姐姐,好吃的。”崽崽有些沙哑的小奶音响起,念叨着,扭着脑袋依旧往后面看去,虽然已经看不到了。
燕瑜拎着崽崽的手抖了抖,低头温和的看了眼崽崽,“不行哦,这东西抢不过来,你得要自己打,你敢吗?”
“哦。”崽崽垂头丧气,身后的绒球球也不甘心的挥舞着触手,“崽崽小,打不过。”
“那就多吃饭,快点儿长大。”燕瑜依然温和,拎着崽崽,几步消失在了街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