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现在,去哪儿?”
崽崽乖乖的坐在燕瑜手臂上,看着两边的树木屋顶快速后退。
炙热的风吹过,他几乎能闻到空气中的烧焦味儿,还夹杂着一些腥臭。
太阳依然斜挂在天空,毫不吝惜的发散她的光芒。
不过他不热诶。
崽崽眨巴着大眼睛,直着腰伸着脑袋,好奇的看着周边的一切。
这还是他第一次出门离开这么远,并且以这样的方式看世界。
燕瑜几乎是随意的踩在三四层楼高的屋顶,一步就是十几米二十几米的距离,明明看着脚步悬空了,却还是稳稳的踩在了空气之中。
他觉得,姐姐好像心情很好,比出门的时候好多了。
“嗯,送你回去。”燕瑜看着崽崽,眯着眼睛笑了笑,“中午了,你不饿?”
拎着青铜小剑的左手转了转手腕,冰冷的锁链随着她的动作,在她手腕缠绕。
原本她是不准备费劲儿的,可是谁叫得到的好处多呢。
重点当然不是伪元器那一鳞半爪,而是世界的馈赠。
唔,在好处够多的情况下,她也不介意做一个良好的服务者。
很快,燕瑜就将崽崽送回了书店,书店里,小胖子程何愣愣的看着窗外。
目光已经由最开始的惶恐担心紧张忧愁变得麻木了,一片呆滞。
在燕瑜直接抱着崽崽出现在书店中的时候,程何还有些僵硬的看了看被他用好几张木椅子堵住的书店大门。
“姐,姐姐,你怎么进来的,我难道有个地方没关门?!!”程何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紧张得不行,满心后怕。
这要是边上都没关门,他刚刚不就是从鬼门关走过了吗?得幸好没那些恐怖的家伙乘机钻进来。
程何咽了咽口水。
燕瑜拎着崽崽将他放了下来。
此时,玻璃窗外的血迹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色粉末,书店外的阶梯和地面上那尸体也已经被收走了。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刺激味道。
程何随着燕瑜的目光看过去,“你走了没多久警察就过来了,他们把尸体收走了,还直接消杀,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杀毒剂,外边儿地面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他们用大喇叭喊让我们都别出门。”
“你们饿了没,我做了小零食。”说着,程何就往院子里走去,“这个时候应该也做好了。”
“嗯,可以多做点儿,我等会儿回来吃。”燕瑜温和地笑着,伸手在崽崽毛茸茸的脑袋上按了按,“跟着哥哥,要乖。”
崽崽仰头看了燕瑜,大眼睛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见燕瑜也没有改变决定,只得点了点头,“哦。”
崽崽抱着小木马,哒哒的走向院子。
书店外,那被沾染了青紫肉沫的红绳铜钱已经被捡走了,地面上只留下了某些白色粉末。
“好吃的来咯~”程何扬声端着两个小盘子往书店走去,身后跟着迈着小短腿的崽崽。
他环顾一圈,再看看紧闭的书店们,大门口的风铃安静的悬挂着,“人呢?”
“崽崽,燕瑜姐呢?又出去了?”程何看向崽崽,目光悄悄在他身上扫了扫,却也没能观察出什么来。
崽崽这一身和出门的时候一样干净。
“嗯。”崽崽应声,默默地爬上了卡座,看了眼程何,向小盘子伸出了小爪子。
程何抬手,还没动作呢,崽崽立马缩回了手,面无表情,黑黝黝的大眼睛紧盯着程何。
程何手一僵,被那双明明很好看的圆圆大眼睛盯得有些心慌,就好像他要是真的抢了崽崽的食物,会发生一些绝对让他害怕的事。
“额,我不抢,是你的是你的。”程何将两个小盘子都往崽崽面前推去。
崽崽盯着程何看了好几秒,垂眸拿起了盘子里的香辣小鱼干,一口一个,却又包在嘴里慢慢的嚼。
另一盘也被他圈了起来,只是放在他的手边上,像是要留着。
程何咽了咽口水,默默起身,回到了上午自己坐着的卡座,他还是不要跟崽崽待在一起了,总感觉神经一直紧绷着。
他也知道自己胆子小,可是崽崽不就是个四五岁的小孩子而已,整个人还没有他一条腿重来着,可是崽崽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的时候,他就是心里慌张得很。
书店里,一片安静。
***
这里是?
随机空间传送,燕瑜踩在了一处高楼的围栏上,黑色长发垂顺的披散在她身后,没被风吹起半点儿涟漪。
小白鞋下面踩着的金属围栏布满锈迹,却依然坚固的防卫着这一片天地。
燕瑜俯瞰着远处的高楼大厦,地面上的车辆变成了一个个小点,还有那一大片代表着华国文明的古建筑。
然而整个钢铁铸就的城市文明,今天却少了几分繁华热闹。
燕瑜摸出手机查了一下自己定位。
陕省安市。
啧,这一下可跨越了一千多公里的距离。
这随机空间传送的效果是不是有点儿好,这颗空间转移的铭文上限可就是一千公里呢。
她慢悠悠的卷起了左袖,看着那代表着空间的几处锁链节点在阳光下闪耀着亮银色,铭文猩红得像流动的血液一样的纹路缠绕在左臂上,衬得那皮肤格外润白脆弱。
当然,白是白,脆弱可就不一定了。
燕瑜移开目光,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她所在这栋高楼前面就是安市最大的博物馆,里面各种各样的文物数以万计。
原本这里是一个热闹干净的广场,现在却布满了残肢血迹,红色的脚印慌乱的落在了水泥地面上,又渐渐消失。
十多名警察和保安关上了博物馆的大门,勉强将袭击者拦在了大门后。
嘭嘭嘭的木仓击声始终没有停息,然而子弹的阻拦作用微乎其微,握着大砍刀的几个人一下下的砍向腐尸的手臂,费老大的功夫才能斩断,却对敌人并无太大影响。
数十具挤满了大门,那些腐尸用身体撞击大门,一下又一下,青紫的腐肉站在了大门的栏杆上,腥臭恶心。
“妈的,这些什么鬼东西,这样都还在动。”男人一歪脑袋,使劲儿吐了口水,握着大砍刀的手紧了紧,再次砍向伸出大门缝的手臂。
在他们前面,约摸大腿宽的大门缝隙,可以让他们清晰地看到,一些腐尸甚至完全没有了头颅,被子弹炸碎,然而顶着腐肉的无头尸体也依然在攻击他们。
死了都不罢休。
“艹,老子今天是开眼了,不是说丧尸砍掉头就死!”
“丧尸那外国玩意儿,诶诶那个谁躲远点儿,别被抓了!”
“这玩意儿绝对不是丧尸!”
“要不我们去弄点儿糯米试试!”有人意动。
嘭嘭的响声越来越重,大门的栏杆肉眼可见的向外突出。
“军队来了,有救了!”
有人眼尖的看到了一列绿色车辆飞速驶来的身影。
众人侧头看过去,带着血丝的眼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期待。
终于来人了,再不来他们也撑不住了,这门都快垮了。
“呲啦——”
车辆稳稳地停在了阶梯下。
穿着黑色作战服、带着帽盔、整张脸都被隐藏在面罩之下的战士们举着木仓,大步向前推进。
警队赶紧带着保安们快速后退。
咔——
大门被撞开了,盯着黑洞洞的眼眶,那些缺胳膊断腿的腐尸向外冲了出来。
炮火倾泻而出,一下一下的,头骨炸碎,四肢崩离,几乎将腐尸打成碎末,也让那些前仆后继涌出博物馆的腐尸们一一留在了门口。
暂时打不死没关系,他们有足够的火力压制,腐尸没有脑袋和四肢,身躯依然在地面挣扎着也不再有威胁。
腐尸被肢解之后,灰色的元气终于脱离了残躯,缠上了救助者们。
“你们处理。”
领头的男人护目镜下的目光一片锋利,不带半点儿情绪,对两边警队的人做了个手势。
举着木仓的一行战士们快速向博物馆内部跑去,有的战士被断臂抓住了脚脖子,另一只脚一脚踩下去,用力一扯,将断臂踢开,继续前进。
留在原地的十多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半天无法解决的敌人,在这些人面前竟撑不过两分钟。
“行吧,术业有专攻,人手不够,咱先收拾这些玩意儿。”
“妈的,幸好今天周五。”有人低声咒骂,戴着手套的手捡起青紫断臂往黑色大塑料袋里丢。
阳光高照,然而世界却一片狼藉。
博物馆大门之后,是一片小花园,开着漂亮的话多,草地翠色,如今却被染红,横七竖八的倒着些肢体。
可以让人清晰地看到,那些尸体几乎都被砸烂了脑袋和心脏,分离了尸体上带着红肉的骷髅头,陷进去的胸膛。
战士们目光扫过,皆有动容,更握紧了手里的木仓。
一队人顺着水泥地面或者石子路过去,另一对从楼梯上天桥,直入二楼。
从敞开的大门看进去,原本光洁照人的地板,布满了脏污,有的是血肉脚印,也有的是掉落的腐肉。
一栋四层楼的博物馆,一层是陕省人文和儿童的游乐场,从二层往上分了各个展馆,此时原本让人驻足的的展品七零八落的摔落在地上,被圈起来的儿童游乐场同样是一片狼藉。
他们甚至看到了一只小小的断腿,小巧可爱的脚上穿着粉色的凉鞋,一只已经冷硬的还带有肉窝窝的小手。
“妈的!”
终于有人忍不住低声暗骂,这不守规矩的举动却并没有引来长官的呵斥。
“三人一组。”
领头的队长抬手,屈指一晃,跟在他身后的众位战士们各自分组走向不同方向搜查,脚步落地无声,手臂长的木仓稳稳端在手中。
漆黑的木仓口对着各个方向,端着木仓的手纹丝不动。
整个一片博物馆区域分为不同的展览馆,面积有多宽,场馆有多多,救援任务就有多难。
幸好管理到处都是电子眼。
有个青铜馆和瓷器馆,燕瑜扯了扯袖子,微微屈膝,径直从几百米高的大厦跳了下去。
炙热风缠绕在燕瑜周围,绞起了她披散的黑发,呼呼的风声灌进耳朵,轰隆隆直响,血液涌向脑袋,染红了她的耳朵。
燕瑜倒垂着,直直的坠落。
直到最后几十米,她身影一闪,稳稳的落在了地面上,脚步轻盈,黑发依旧垂顺。
燕瑜回头看了眼那栋高楼,泛着红的眼角,幽深的眸子里带着些意犹未尽。
街道上,烈日下。
站在军卡顶上警惕四周的一个战士,头盔里的眼睛一厉,他抬在肩上的木仓对准了空中某个方向,然而目光所及有一片蓝天和远处的高楼。
他皱了皱眉头,对看过来的同伴做了个继续警惕的手势。
燕瑜垂眸看了眼,飞快闪过。
果然不愧是军队,各个身强体壮,即使觉醒不了其他的,也都是战士的苗子。
虽然在那个世界,战士是很多人最后的选择,但无论哪一条路,可都不是弱者。
只是,这还不够。
燕瑜从青铜馆一楼的慢悠悠的走进去,展陈列台里,青铜酒樽安安静静的陈列着,阳光下,那陈旧的酒樽几乎裹上了一层白光。
她施施然从木仓口前走过,越过几个战士,几个闪身。
身后,几缕元气被拉成了长条,迫不及待的涌入铭文之中。
咔嚓一声,酒樽突然就碎成了两半。
玻璃碎片和被砸碎的文物落了满地,原本被精心保养着,现在却已经变成碎块的陶器瓷器,踩短的破碎竹简和布料,一些看不出原状的物品骨咕噜噜的被踢到了墙脚……
这些可是他们的珍宝,是他们几千年文明的见证,多少人付出多少心血才让它们重见天日,细细修补。
有关人员可不得心疼死。
燕瑜看到一个矮小的腐尸正拎着一青铜鼎在砸门,巨大的力道带着青铜鼎打在门上,将金属门深深的砸了个窝,门锁都在不住颤动。
馆里幸存的人不少,都是在事故发生时远离展览区,或者远离那些特殊文物的人。
按照燕瑜的观察,这些文物,元气波动范围不超过直径5米,只要不靠近这个距离,就不会让普通人的身体直接异变成为腐尸。
博物馆里幸存的人类其实不少。
在燕瑜的感知里,博物馆好些个封闭的房间或者洗手间里,都有惊慌压抑着哭泣或者紊乱的呼吸声。
只是卫生间的门板,更脆弱。
在腐尸形成的瞬间,大批都追着人群跑了,零零散散的游客向人少处逃窜,才找到机会躲到了封闭处。
有的腐尸落到了后面,细细的砸碎人类的头颅和心脏,到后面索性落后就落后了,被门后的生命吸引,开始砸门。
燕瑜手指勾着青铜小剑的把手,在空中甩了甩,笑眯眯地绕过,走向去往三楼的楼梯。
灰色元力被强制从腐尸身上剥离,往燕瑜追去缠住了她的铭文,而那些以各种方式砸门的丧尸,刹那间倒在了地上,再无动力引动。
被腐尸用来砸门的青铜鼎直直坠落,砸碎了腐尸的脑袋。
也就是这些腐尸没多大实力,不然燕瑜也不会这么轻松就抢走了那些元力,没有了元力,自然那些腐尸就成了不会动的尸体。
太弱了,完全提不起劲。
没意思。
燕瑜几个闪身,在整个博物馆片区晃了一圈,然后消失。
伪元器没什么研究的必要,存在反正是个危害,还不如让她补补,毕竟她实力强了才能更好的救人。
并没有因为这个举动而被限制的燕瑜,理所当然的想着。
***
滨河小区。
这是一个普通的老小区,小区里都是家境普通的普通人,邻居间并没有多少吵闹,反而你来我往的,较为温馨。
平时这个时候,老人小孩儿都该吃了晚饭,在小区里遛弯儿了。
只是今天,整个小区一片安静,躲在房子里的众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快快快把床也搬过来堵着门!!”
几个少年死死地抵床,床的另一头就是木门,只是门后面巨大的力道几乎让整个门框都要掉下来了,门锁依然倔强却也倔强不了多久。
这是一间大卧室。
可是他们在房间里,退后是玻璃窗,那具恐怖的尸体在门外。
而这里是八楼。
他们满脸惊恐,却仍然死死的抵着,不敢退缩。
“磊子快点儿,我们坚持不了多久了!!”抵着门口的两个少年满脸通红,手臂都在颤抖。
“啊啊!”
被叫做磊子的那个少年同样不过十多岁,手上在给被子衣服打结,在他边上还有个同样年龄的少女,正拿着剪刀将被子撕成适当的布条。
“别催了,我在使劲儿了,这玩意儿得搞紧啊。”少年抬头看着伙伴们满脸通红的样子,赶紧走了过去,抵在了床另一侧。
“我们换个人,轮流来。”
他们将床倒在了门后,却还是不敢松气,因为眼看着门都快要倒了。
同一个小区,另一栋楼。
两个20多岁的年轻人,还有两个在哆嗦的年轻女孩,同样使尽浑身的力气,压着门,然而越来越大的力道几乎将他们都震开。
“快点儿柜子倒下来。”
四个人合力把大书桌和铁柜子放倒,刚好抵在了另一面墙上。
墙能够承受的压力自然比他们几个人来得更大。
看着比他们抵得严实得多的门,他们这才小心翼翼的放开,四个人直接腿一软,坐在了门后面,女孩儿挂着满脸的泪,木呆呆的。
“嘭嘭嘭——”
巨大的撞门声近在咫尺,听着让人心里发颤,两男孩对视一眼,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分别将女孩也往里面拖一拖,随即随意坐在了地上,喘着粗气。
“草,见鬼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我们赶紧看看网上有没有什么消息。”
“艹,我下午在抖音翻到那片公告的时候还觉得是谁脑子昏了头,发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想到我们这里也有了,艹他妈的。”
几人低声咒骂着,盼望着发生的一切都是梦,然而窗外灿烂的阳光带来的炎热,门口那近在咫尺的危机,都让他们实在无法欺骗自己。
这可是在二十楼,就算是跳楼求生都没戏。
他们的同事,就在他们眼前,明明刚刚还在说笑,他们几乎没反应过来,对方瞬间变成了腐烂的怪物,原本光滑健康的皮肤变成了青紫色的腐肉,眼睛半掉不掉的塞在眼眶里。
这是她们在居民楼里的小公司,这间房间就是老板办公室,此时却成了他们唯一安全的空间。
那腐尸还在外面砸门。
女人咽了咽口水,一只手紧紧的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直没有接通的110电话。
她扫了眼还在震颤的木门,拖着发软的脚步往窗口走去,“我看看,发生这么大的事,国家肯定会来救我们的……”
她边说着,靠在身后的办公桌上,眼看着那几个年轻人眼底冒出的光,她身体似乎也突然涌进了一股力量,踩着细根恨天高,几个大步走向窗口。
“嗡嗡嗡——”
巨大的空爆声传来,他们先是楞了一下,立马眼睛一亮,挤在了玻璃窗边往天上看去。
“是直升机,是直升机,我们有救了,肯定有救了!”
“嘿我们在这里,在这里!”他们挥舞着手臂。
“真的吗真的吗?”瘫坐在地上的年轻人也翻了一下爬起来,别扭地挪着腿,大步往窗口走去,侧耳一听……
“真的,我也听到了。”
“我也听到了,我也听到了,肯定是救援的,我们有救了!!”
房间里的众人脸上都挂上了欣喜。
“嘭——”又是一下砸在了门上。
他们表情凝固了一下,赶紧三两步跑到了门后,踩在了柜子上。
“希望就在眼前了,我们坚持一下,马上就快得救了。”
那直升机并没有停,他们不知道它要飞到哪里,可是这是他们看得见的希望和期盼。
同一时间涌入太多拨号人员,他们的救援电话都打不通了。
***
国际大厦,是海市一栋超五百米的大厦,在这周围是同样的高楼,这是海市的中心城区。
大厦里,数不清的人被困,原本繁华的中心变成了被围困的孤岛。
人们堵在了楼梯间,堵在了电梯上,尖叫恐慌弥漫了整个空间,被踩踏者奄奄一息。
所有人都拼了命地往电梯里面挤,前面的人想坐电梯离开,后面的人想逃离噩梦,他们挤向那小小的空间,电梯却一直关不上们。
“唔啊啊,别挤了别挤了”
“呜呜呜救命啊救命啊”
“怎么会这样啊啊呜呜呜”
“求求你们,求你们别挤了让我走啊呜呜,我想走”
“爸爸妈妈我害怕呜呜呜”
“让开让开让我出去”
在他们后面握拳的腐尸一下下的砸在了倒地者的头上,直到血肉变成肉糜。
被堵在电梯口的众人是放在砧板上的肉,只得等待最后的下场到来。
有人放弃,有人绝望,可是不想就这样等死的人,也同样无法从人群的藩篱中脱身。
反正都是死,豁出去了的几个男人冲了上去,却反而被一拳砸在了身上,再也无法起身。
腐尸不知疲惫,不畏死亡,力气和速度远超常人,只需要几拳,那腐尸就能砸碎一个人的脑袋,砸断一个人的胸膛。
这让他们更加惊惧,失去了反抗的意志。
“隆隆隆——”
巨大的声音传来,直升机直直落下,停在了大厦楼顶。
穿着作战服的四人从直升机下来,大步离开天台。
三男一女,皆是身高体长,被作战服包裹着,不露出丝毫皮肤。
只是这一次,他们腰侧不仅有木仓,还挂了把长刀。
比起木仓械,在对付腐尸的时候,还是刀杀伤面积更大,更好用。
“嘭——”
周瑾抬手,手掌按在了大门上,几乎没有用力,直接将门直直推下,嘭的一下倒在了地上。
老大还是这么帅。符高峰被护目镜挡住的眼睛瞥了眼身侧的高大东北汉子。
看他干啥?危生被符高峰看得楞了一下,随即不在意的移开目光,跟着周瑾大步走下去。
跟危生两个眉来眼去,他看得懂个屁。后边儿齐依白了符高峰一眼,大步跑下楼梯。
额,也是。符高峰抽出了挂在腰侧的大砍刀,追了下去。
平层电梯处,显示的两台电梯都在工作中。
四个人平均身高一米八,周瑾和危生都一米九了,特别是危生,穿着作战服站在便上都像是个直立的熊,目凶脸煞的。
几个人两步便跨越整条阶梯,跳下去,快速向楼下跑去。
【9010会议室9个,9807办公室一个。】
四人耳麦处传来了尚徐的声音。
“齐依、危生下。”
“是。”男声女声立即道,经过100层下楼的速度不减。
前面拐角步梯处,紧急逃生出入口的大门紧紧的关着,步梯上带着厚厚的一层灰尘。
“老大我来。”
符高峰赶紧上前,抬脚,一脚踹了上去。
咔嚓一声,锁扣被直接踹断,门大大的向两边敞开,重重的撞在了墙上又反弹了回来。
两人推开门快步走了进去。
9010会议室,就在这层楼拐角的一间,透过磨砂玻璃墙,他们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的那几个游荡的腐尸。
它们找不到目标,在会议室里游荡,即使这玻璃墙并不能挡住它们太大的冲击,限制它们的行动。
天花板的一角,监控探头闪着红光。
周瑾定定地看着会议室里空无一人的一角,又扫视整个房间,深邃的眸子带着探究。
“吼——”
注意到两个新鲜的人越来越近,会议室里,八个腐尸齐齐扭头,黑洞洞的眼镜框里半掉不掉的眼球都对准了两人的方向。
这也够恶心的。
符高峰看了眼自己老大,又是一脚踹上了会议室的单面玻璃门。
玻璃门直接脱框,啪的一下摔在了地上。
不够宽阔的门挡住了所有腐尸一起出来的步伐,符高峰拎着刀站在原地,等着腐尸靠近。
在他后面,周瑾反手就将刀抽了出来,左手握木仓,右手持刀,站在了会议室门口另一个方向。
高大的身影肌肉线条流畅,行走之间落地无声,隔着衣服都可以看到对方结实的体态。
不是那种特别大块的肌肉,相反,恰到好处的流畅,只算身体里蕴含的气血能量,身体强度属于这个世界顶尖的那群人。
也是,能在这个元气极为匮乏的世界,不合规则的觉醒还有命活着,自然有些本事。
燕瑜靠着落地窗,隔着玻璃看出去,她也不急着走了,笑眯眯地打量着。
周瑾几人都是从木仓林弹雨中闯出来的,无论是境外反恐、斩首、护卫还是救援,自然免不了和血腥打交道。
这些不过身体强度和速度有优势的腐尸,没有智慧也不懂战术的敌人,对他们便更算不得什么,只是耗费时间。
周瑾一刀下去便可以将腐尸的胳膊齐肩斩断,而符高峰却需要循着关节砍下好几刀。
三分钟后,会议室外面的大厅落了一地肢体。
腐尸无法真正的打死,只能将其脑袋和四肢打掉,毁掉腐尸的攻击力,至于依然在弹跳的躯体一会儿就会彻底失去动力,清理现场,就是其他单位的事了。
“老大你看什么?”
符高峰看了看空无一人的会议室里面,再看看周瑾,目带疑惑。
会议室里,中间放着大会议桌,房间里散乱的倒着座椅,落地窗外,阳光大好。
周瑾右手持刀手腕翻了一下,炫目的阳光在刀刃上划过。
高大挺拔的身体站在原地,站在一众破碎的肢体之中,周瑾右手持刀,刀刃挂着黑红的血液,一滴滴滑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他深深的看着那无人之处,眸子像幽深的潭,谁也不能看透潭底的情绪。
像是看到什么了。
燕瑜盯着那双不再疯狂的双眼,眉眼微弯,浓颜带上了锋利,殷红的唇开合,“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