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在响着,崽崽仰头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燕瑜。
“吃饭了。”
燕瑜对他指了指小厨房的方向。
崽崽亮晶晶的眼睛,倒腾的小短腿向卫生间跑去。
他要先洗脸刷牙,然后在吃饭。
他现在也有自己的牙刷和洗脸小帕子了。
在洗漱台下面,还有一个小凳子,是他专用的!他还有自己的衣服了,之前姐姐在手机上买的,给他买的!
崽崽顶着一头还在弹跳的毛绒绒头发,动作飞快,踩着拖鞋跑,脚步却落地无声。
燕瑜摸出手机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是一排陌生的号码。
她手指一划,挂断了。
慢悠悠的走下楼梯。
程何依然呆愣愣的站在小厨房里,睁着的眼睛一片恍惚。
燕瑜循着蒸饺的香味儿走了过去,揭开锅盖一看,不出所料。
她端着蒸饺和三碗粥放在了石桌上,崽崽迈着小短腿快步跑了过来,看着食物的目光馋的不行。
程何还是站在那里。
崽崽看了看燕瑜,再看了看程何,“先不管他,没这么快。”
崽崽点点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
没多久,两人早饭都吃完了,程何依然站在那里,姿势都没变一下。
“嗡嗡嗡——”
手机又开始响了,燕瑜看了眼,还是上次的号码,还是接了。
“喂。”
“非常抱歉非常抱歉,阁下,打扰了,您千万不要挂断,我也是没办法了才求到了您头上。”
手机里面是一个明显带着沙哑疲态的男声。
?她这个手机号码没有绑定身份证,知道的人应该也没几个。
“嗯?我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找我干什么?”
燕瑜眼里闪过兴味,能找到她这里来,也是有缘。
“阁下或许不记得了,半个多月前您在山林市我们金店换过一批金子,您想起来了吗?当时我们店员冒犯了您,实在抱歉……”
“然后呢?你想让我做什么?”燕瑜挑眉。
“不不不,是我们有事相求,希望阁下帮把手,我们也是没办法了,所以只能这样冒犯,不过您放心,不管您有没有办法,我们都会给一百万的酬劳,如果有办法,再加二十倍……”
“那就算了,我也不缺钱。”
燕瑜边说着,拉开左袖看了看缠绕在小臂的细链子,昨天用光了4个节点的空间转移,大大小小用了几十次,但是找到的伪元器充了5个节点,算起来还赚了不少。
至于说全国的伪元器,谁知道呢,总之是空间转移将她带到了哪儿就清理哪儿的伪元器,奇怪的是,她每到一个地方,可都没有踩过空档呢~你说奇怪不奇怪。
见不见谅不说,不过那情况……燕瑜真诚建议,“有困难找警察你们应该也看新闻了吧,咱国家还是有些特殊部门可以解决事的。”
电话里那声音焦急的快速的说了一大堆的话,“我已经打110了,也打了一晚上求助电话,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救援人员根本找不到我爹他们所在的位置,明明他们根本没有出门,当然就在客厅里,昨夜的情况大家都知道,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病急乱投医,实在是……”
“卫星也找不到?定位也不行?磁场信号呢?”燕瑜有兴趣了,元力场的效果好像没这么大。
这是直接隔绝这个空间了。
若真是这样,那些人能将求救电话打到这里来的,倒是厉害。
“听,救援的人讲磁场好像没啥问题,我们在贵省,这里是我老家,也就是回来待段时间,结果……”男人苦着脸念叨着,“我确定我爹他们几个就是在这个客厅里没有出去,监控一直开着呢。”
如同男人的描述,男人家的客厅里。
一共五个人,还有两个是穿着制服的女员工,制服皱巴巴的,满脸害怕,泪水已经花了脸。
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们两个员工正好在后面小楼,结果不知怎么的怎么也走不出去,那明明大开的小楼的房门,就好像真的有电影里的那种屏障,明明门口就在眼前,偏偏他们被挡住了,怎么都出不去
他们拿手机打了很多求助电话,都打不通,手机拨通就嘟嘟嘟的响,根本无法接通。
他们站在客厅里,亲眼看到了神色匆匆一身白色防护服的人在消毒,也有一些穿着迷彩服的人在客厅里到处查看痕迹,可是对方看不见他们,也听不见他们说话。
就好像单单是他们几个人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也幸亏他们一起有好几个人,若是只有一个人处在这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情况,怕是一晚上都坚持不了。
……
“我试试吧。”燕瑜没有说更多的承诺,事实上,这个打电话来求助的人,也不过是抱着死马当活马,想要大面积撒网,才撒到了燕瑜身上。
燕瑜扯了扯左腕的细链子,凉意窜入脑海。
贵省,过去帮忙也可以,不过这颗空间转移铭文可是随机的,她可不一定真能到这位李老板说的那里。
如果真的能到,那就说明,她的一切猜测都是正确的。
燕瑜挂断了电话,斜靠着柜台,目光微垂,漆黑长发披散在她身后,发尾在柜台上堆了个小圈,手机在她手心里转了转。
听男人的描述,那些人的状态就有点类似昨天她,在另一层空间,这边的人无法触碰到她也听不到她的声音,什么危险都找不到他们头上了,只是能不能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如果他们出不来,不是饿死就是憋死。
燕瑜很好奇是什么东西衍生出了这样的能力,天生就带有空间属性的元器可不多,还是在这个世界。
燕瑜还真有点儿好奇了。
她看了眼外边,从大开的木门看出去,对天空一片晴朗,又是一个好天气。
“崽崽你乖乖在家,我出去一趟。”燕瑜突然说道。
乖乖坐在卡座看着书的崽崽翻的一下,撑着桌子转身,面朝着后面,跪在椅子上,两只小小的爪子扒着椅背看向燕瑜。
燕瑜对他唇角微勾,大步走出了大门。
身后披散的黑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脸颊的笑带着几分悠闲。
清晨的空气带着些凉意,消毒水的刺激味道似乎也消散了些。
崽崽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已经没人的大门好一会儿,他才使劲点了点头。
没人看得见,他身后的那毛绒绒,在空中跟灵活的蛇一样,缠绕着,越是崽崽高兴的时候,那些丝线的波动就越有活力。
院子里,程何只觉得脑袋一晕,整个人就恍恍惚惚的摔在了地上。
“嗷,屁股屁股!”程何惨叫一声,突然清醒了,摸着屁股爬了起来。
嘶——
他左右看而看,再看看后面的小楼,太空中太阳已经爬了好一段距离。
他赶紧摸出手机一看。
“八点半?不是吧。”他记得刚刚把锅盖揭起来就才七点呢。
程何赶紧晃了晃脑袋,揉了一下眼睛,再定睛一看。
手机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八点三十分。
还真是,他在这儿站了一个半小时?
程何咽了咽口水,感觉心里有点儿慌?
“姐你在不在啊,燕瑜姐。”程何赶紧喊道,他三两步走出了院子这边的小厨房,石桌上还放着为他留的蒸饺和粥。
但是燕瑜姐和崽崽两个已经吃完了。
他不会真的傻了吧啊啊啊……程何苦着脸快步往书店跑去。
程何掀开塑料帘子,环顾了一圈书店,没有看到那个修长的身影,只在靠窗的卡座看到了只冒了一个脑袋的崽崽。
“崽崽,燕瑜姐出去了吗?”程何快步走了过去,坐在了昨天做作业的位置,就是崽崽前面一张桌子。
桌子上还放着和他一起历经绑架都还没有消失的暑假作业。
程何往桌子上一趴,下巴撑在手背看向崽崽。
然而,他猛的一抖,向后一跳,贴着椅背,差点儿弄翻了后边儿架子上的绿萝。
怎么回事儿,他眼睛是真的坏了吗?
崽崽呢?
“肯定是看错了,肯定是看错了,昨天没睡好,对了,是昨天没睡好。”
程何念念叨叨的,使劲儿揉了揉眼睛,摇了摇脑袋,两只眼睛揉得通红,再次看过去。
“妈呀!”程何尖叫了一声,手臂撑着桌子,却腿软的站不起来。
“你是谁,你是什么鬼东西!崽崽呢!”
他脑袋里一片空白,脸色苍白嘴唇颤抖,愣愣的看着,那团黑雾。
就在他前面不到两米,在崽崽的位置上。
一团漆黑的几乎能吸收光线的黑雾,那黑雾看不出形状。
他浑身都吓得动不了,也看到了那黑雾里还带着血色和鬼影,那些鬼影模糊的看不出脸,只知道在尖叫嘶吼,左右挣扎着向外冲,却怎么也无法脱离黑雾的范围。
“别别……”
程何瘫坐在长椅上,嘴里念叨着,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梦魇,醒不过来。
崽崽瞪着眼睛看着那个打扰了他看图画书的人,只是看着程何那惊恐的样子,他好奇的左右看了看,不知道这个给他吃饭的哥哥在害怕什么。
他在侧头看了一下玻璃窗,昨天那些脏东西已经没有了,只是玻璃上坏了的地方还在。
他不会做饭,姐姐也不会,只有这个哥哥会。
崽崽抿了一下唇,撑着桌子滑下长椅,一步步往程何那边走去。
“不要,不要过来,不要……”
程何眼睛越瞪越大,声音充满了害怕却越来越低,两只手紧紧的抓着衣服往后缩着。
这个哥哥是在怕他吗?
崽崽好奇的看着程何,左看右看也没发现这个哥哥和昨天有什么不同的。
崽崽身后,蓝色的绒球球伸出了根绒毛在空中绕了绕,在程何的光脑袋上试探的碰了碰,最后还是小心翼翼的缠上程何的脖子。
姐姐说,不能扎脑袋,而且这个胖哥哥没有欺负他,还给他食物。
不过几个呼吸,程何突然抖了一下,闭上眼晕倒在了椅子上。
那蓝色毛绒绒像是被吓到了,赶紧缩回了崽崽背后。
崽崽抿了一下唇,悄悄摸了一下自己的圆肚子。
好饱~嗝儿,崽崽不是故意的,崽崽只是想帮帮胖子哥哥。
“啊——嘶——”
程何尖叫着睁开眼睛,条件反射性的往里躲了躲,嘭的一下撞在了玻璃上。
他使劲儿揉了揉脑袋,定睛一看,站在他边上的不就是还没他一条腿高的崽崽。
“是噩梦啊,果然是梦吧。”程何重重的喘气,胆儿肥了,直接伸手像燕瑜姐一样揉了揉崽崽的脑袋。
手感真的很好。
崽崽身体紧绷,大眼睛定定的看着程何的脖子,等程何的手一抬,他就赶紧往后退了退。
“我,还你了。”崽崽开口,声音粗呖难听。
“还我了,什么还我了?”程何有气无力道,卸力的趴在了桌上,被噩梦搞得精疲力尽的。
他想到了刚刚的噩梦,他也是傻了,崽子还那么小,才5岁,话都说不全,路都走不稳,怎么能变成那么恐怖的一团黑雾。
难道他真的被吓出毛病了?他是知道自己胆子有点儿小,但这也太小了吧。
程何看了看崽崽,人家崽崽现在都没事儿了,还在那儿看图画书呢。
崽崽看了眼程何奇怪的反应,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干净澄澈。
两边的卡座被木架子遮挡,架子上摆满了绿植。
崽崽将薄薄的图画书竖在书桌上,两只手扒着桌沿儿,蓝色绒绒伸出触手时不时的犯上一页。
小胖子程何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建设,才直起身来,目光躲闪的往崽崽的位置看过去。
这不是挺乖的。
程何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燕瑜姐去哪儿了,在干什么,外面感觉一点儿都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