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4日上午,距离7月23日下午一点,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四小时,这也是很多人过得相当漫长的一天。
华国东北边的邻居,一个在国际上异常沉默也倔强的国家,时间在他们身上似乎过得很慢,他们还带着华国上个世纪的风格,他们淳朴也纯粹。
所以他们在混乱发生的第一时间就封闭了国门,限制进出,然后军队开始涌入国家各个地方,治理混乱。
不知为什么,他们国家的腐尸出现得并不多,而且大多数都是住的独栋别墅,高档小区,这让他们的清理更加方便。
比起他们,同样在华国东北边上的另两个邻居的状态就不好了。
他们是国际认证的发达国家,发达的经济和较多的人口,他们住在繁华的城市中心,几乎可摘星辰的大厦,他们所处的地方,到处是密集的建筑和人群。
当腐尸出现在人群的一刹那,直到被鲜红的血见了满脸,他们才反应过来尖叫。
和平的生活太久,大部分普通人面对这种突发事件并没有多少反抗能力,混乱成了一团。
而越是混乱,他们就越不能与腐尸对抗。
世界各国着急于国内的混乱,频频开会,政府人员几乎都没有离开会议大楼,也不敢离开。
因为外界的混乱,楼外是一圈一圈严防死守的军队,幽深的木仓炮口对着所有可能出现危险的角落。
军队一部分被分去保护国家重要人员,大部分分别涌向了全国各个混乱的地方,每平息一处,便在那处留下了断壁残垣和猩红的狼藉,还有惊慌尖叫的混乱人群。
因为灭杀腐尸,他们需要用火力覆盖,直到将腐尸打碎不成人形,才能制止那些腐尸的攻击。
它们不吃人,像只是对人类有种强烈的毁灭欲/望。
世界各国都疲于应对,但奇怪的是,有的国家却并没有那种奇怪的腐尸出现。
这让他们心里出现了诸多猜测,这倒底是不是某些国家的阴谋,如果是,那手笔也太大了些,几乎覆盖了全球九成的国家。
有的人把怀疑放在了那个东方大国身上,虽然卫星拍出来的那些照片显示,华国受难的地方并不少,街道上横七竖八的肢体,满地的血迹,密密麻麻挤在广场的人群。
但没准就是那个国家自己没控制住态势呢。
那个表面上向往和平老好人的国家为了夺取世界大国的地位,向全世界投放的可怕的病毒,只是后来病毒失控,才导致了世界每一个国家都无法避免,包括他自己。
当然他们自己也知道,这只是恶意的猜测而已。
这是一场全球性的灾难,没有人能够控制,证据就是,他们经过国际上各个国家发出去的资料对比,第一起灾难的出现在整个地球同一时间,误差不会超过十分钟。
有的人实在自己家里,有的是在博物馆或者街道上,不知不觉突然就变成了腐烂的尸体,快得就像是虚假的电影特效。
那些人类转化为腐尸的速度,超乎了他们现所有的了解,连丧尸来袭的电影里都会给一个缓冲,可是现实却连缓冲都没有,甚至行动比常人还快了几倍。
只有华国第一时间在国际上发了关于那些腐尸的资料,特别是其没有传染性这一特征,这也是很多原本就和华国不太友好的国家怀疑华国的原因。
唯一让他们庆幸的是转化的那些腐尸并不算多,而且大部分都集中在城市,虽然不太好解决,但是目标好找,还算是能够控制。
最麻烦的是混乱激动又充满恐慌的人群,不听劝告,还有隐藏在人群中的以混乱为乐的反/社会团体,他们不会因为突然出现的灾难害怕,反而觉得这是一个狂欢的机会,也是神在进行清洗活动。
世界好些个闻名城市,高楼爆炸的火光几乎燃烧了整片天空。
曾经的强国,欧洲的象征,伫立在泰晤士河畔的钟塔也被选中了。
巨大的毫无遮掩的爆炸声响彻天空,连河水都因此震颤,钟塔被爆炸拦腰斩断,大大小小的石块簌簌的落了满地,这个几乎是全世界旅游圣地的标志,被彻底毁了。
混乱势力在狂欢,这是他们的功绩……
甚至不止是他们。
其实很多人,并不是死的腐尸的手下,而是在混乱中死在了木仓口、在了同类的暴力之中。
白天,光明的世界并没有给他们带去多少安全感,举着木仓炮的士兵们也让他们瑟瑟发抖,让他们像被惊吓得挤作一团的羊羔们,只敢蜷缩着蹲下,因为那些不遵守秩序的人,已经变成了躺倒的尸体。
直到那群士兵离开,他们也依然蹲在原地,惊恐依旧,茫然无措。
某国某州,会议室。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些恐怖的东西,难道真的世界末日了,这些鬼东西!”身材高大一脸横肉的光头男人使劲拍了拍桌子,声音大得几乎是嘶吼,瞪着一双有些浑浊的蓝眼睛,看着会议桌周围的众人,“我才不相信,这绝对是阴谋,是阴谋。”
显示屏上,是其他好些个州的视频会议,与会的所有人无一不是在紧张惊乱之中,为了缓解紧张,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讨论着各种猜测。
其中众多人最信任的就是两个猜测,一个是华国阴谋论,这一切都是华国为了抢夺他们的霸主地位的阴谋,虽然他们现在还想不通华国是怎么做到的。
另一种猜测就是,研究所的阴谋论,就像丧尸电影里的剧情一样,某个邪恶组织为了称霸世界或者反全人类,对整个世界投毒。
两方的争斗越来越热烈,在第2种人看来,他们认为华国没有那么强的科技力量,只是一个落后的发展中国家而已,能够对全世界产生威胁的,只有他们国家研究所的科技,才有这样的力量。
而第1种人认为华国早已经强大起来,只是华国习惯了躲着悄悄发展,很多东西都藏着掖着,只愿意给国际上的他们看一点点。
只是无论哪种猜测,他们再争吵也只是猜测而已,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现在也没有太多资料让他们了解情况。
不过让他们一致同意的,便是让人去和华国交涉,为何他们这么快就将混乱控制了下来,他们从卫星上看华国人出现的腐尸比他们的多,也更加混乱。
***
燕瑜回到书店的时候,太阳已经高高挂在了天空中,街道上,大部分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也铺上了一层消毒粉,消毒水的味道也渐渐散去,一切好像是以前的模样,只是街道各处依旧大门紧闭。
所有人躲在唯一让他们觉得安全的家里,只有看着空无一人的大街,才能让他们放心下来。
“崽崽,心情很好~”
燕瑜轻笑着,掀起塑料帘子大步走了进去。
依然坐在昨天的位置,崽崽身后那绒球球在空中荡漾着,跳着舞,欢快得很。
虽然崽崽依然没有表情,眼睛却是亮亮的。
他还端正地坐在卡座的位置上,两只手乖巧地放在大腿上,看着90度竖在桌上的图画书。
那本图画书竖得稳稳的,无风自动,自己翻页。
听到燕瑜的声音,崽崽立马扭过头,抿了抿嘴角,身后的绒毛毛更是在空中游荡着想要往燕瑜身上缠。
“姐姐。”崽崽仍然还有些粗粝的声音都带上了明显的愉悦,还有小奶音。
崽崽翻了一下跪在了椅子上,两只手扒着椅背,看向站在门口的燕瑜,眼睛亮晶晶的。
“嗯哼~今天干什么了这么高兴。”燕瑜温和地笑着,大步走了过去。
程何正在院子的厨房里炒菜,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燕瑜看到他刷了一大把盐下去。
“认字!”崽崽眉毛一扬,明明没有太大的表情,却明显快乐得很。
这几天被养胖了些的小脸终于带上了婴儿肥,声音依然粗哑,不过说多了话,似乎找到了舒服的发音位置,带着沙哑粗呖的小奶音,也有点趣。
“哦?程何教你认字了?”燕瑜笑眯眯的拿起崽崽的故事书看了看,“那崽崽会了吗?”
崽崽使劲儿点点头,往里面坐了坐,拍了拍身侧的位置,“我给,姐姐读。”
还挺自信的。燕瑜扬了一下眉,“好啊。”
她施施然坐在了崽崽身边,扯着下巴,歪着头看着崽崽在一本正经的念书。
头发丝一样的蓝色毛绒绒在空中跳舞的频率更高了,有些还悄悄往燕瑜这边探去,缠住了她的衣角。
燕瑜眨了眨眼,任由崽崽亲近。
已经觉醒了的,特别是偏灵觉方向的人,精神力活跃,智慧和记忆力也远超常人,甚至实力越高的人,会越聪明。
其实在那个世界,觉醒一个分两个方向,灵觉方向和战士方向,都是九到一阶,九阶最低,也常常有人划分为初中高阶,其中上三阶为大。
战士方向自然是战士,炼体,直到入级,身体里出现元力,才算真正的觉醒。
而灵觉方向,觉醒类别就多了。无论是全系亲和的法师,还是单元素的元素操控者,亦或是铭文师药剂师,只要与精神力相关的,都可以归入灵觉方向。
包括和林丽丽一样,走特殊路线的觉醒者。
林丽丽能够听到别人心声,周瑾能控制雷电,就是灵觉方向。
“姐姐,读完了!”崽崽仰着头看着燕瑜,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里几乎带上了求表扬三个字。
“真厉害。”燕瑜抬头,rua了rua崽崽的乱毛,“对了,我找本字典给你。”
燕瑜说着,感知延伸,在最后一排书架第三层找到了字典。
她走了过去,犹豫了一下,还是选了本最薄的,和崽崽手腕差不多厚的词典,放到了崽崽桌上。
崽崽瞪大了眼睛?好大的书。
“程何教你拼音了吗?”燕瑜问道。
“?”
行吧,这么些天,她倒是忘了崽崽不会认字这事。
把手机拿了出来,给崽崽下了个宝宝学汉语。
“跟着这个学吧,崽崽肯定行!”燕瑜笑眯眯地把手机放在了桌上,按了按崽崽毛绒绒的脑袋。
“嗯!”崽崽使劲儿点点头,看着燕瑜的背影,漆黑的眼睛里染上了星光。
燕瑜走到了柜台边上,托盘上,还放着满当当的茶壶,还有一杯温热的清澈茶水。
燕瑜慢悠悠地拧着茶壶,翻起一个倒扣的茶杯,茶水从茶壶口落下,伴随着升腾的水雾,落在杯子里。
她端着茶杯抿了口,拿着遥控器打开了挂在墙上的电视机。
又是新闻。
“今日凌晨,北京时间二十四点整,英国伦敦,那座伫立在泰晤士河畔将近两百年的建筑被拦腰炸毁,有人大肆在网络宣扬灭世言论,据调查……”
唔,燕瑜看着新闻,没什么感想。
只是一堆死物而已。
厨房里,程何拿起酱油瓶,在往锅里倒的那一刹,看着那漆黑的颜色,手一抖。
他赶紧往书店这边看了看,没人发现,拿着锅铲就往外铲,那多余的黑漆漆的酱油。
当然没什么用。
“崽崽,你程何哥哥发生什么了,这副样子。”燕瑜挑了一下眉,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嗯?”
崽崽将小木马夹在咯吱窝,两只手抓着手机走了过来,一边眼睛还在看着屏幕。
崽崽跑到书店后门往院子里看去,再哒哒的走了过来,踮着脚吧手机往柜台上一放,扯着凳子爬了上去。
“还在。”崽崽道。
燕瑜纤长润白的手指放在青色茶壶上,她翻过一只茶杯,给崽崽倒了浅浅的半杯茶水,拿着杯子放在了崽崽手边。
崽崽只有浅浅小窝窝的手指捧着茶杯,白雾扑面,温暖的热度从杯子涌入手心。
崽崽身后的那些绒球一样的丝线似乎也高兴地摆了摆,他不是爱喝,但只要是吃的就足够让他兴奋起来。
“他,看崽崽,睡觉了。”崽崽学着燕瑜的样子,捧着茶杯抿了一口茶,边看着手机边说道。
他说的是上午程何看着他,晕倒了的事。
燕瑜慢条斯理地啜着茶,闻言轻笑了一下,“你喜欢那个哥哥?”
崽崽眨了眨眼,移开了看着手机的目光,盯着燕瑜的侧脸。
他以前喜欢悄悄看着别人的眼睛,有时候叔叔家那个小胖子想打他,他早早就躲远,但是这里很安全,而且他看不懂姐姐,只知道待在姐姐身边是安全的。
姐姐问这个干什么,他往后看去,那本图画书还放在桌子上。
“早上哥哥,教我认字。”
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但是那个哥哥教他认字了,他不会馋胖子哥哥脑袋的。
崽崽身后,一根根粗细不同的毛绒绒在空中荡啊荡啊,几根调皮的毛绒绒往燕瑜那边探去,小心翼翼地缠上了燕瑜披散在背后的长发。
“爪子不想要了?”
燕瑜也不动,慢条斯理的轻声道。
崽崽缩了一下,那毛绒绒的触手也一下子就弹回了绒球球那一堆。
只是他看着燕瑜那半点不在意也没有责怪的侧脸,抿了抿嘴角,露出了个小小的笑。
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乖巧地将茶杯放在柜台上,踢踏踢踏地往院子走去,毛绒绒的短发,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晃啊晃。
脚步声欢快,没有刻意隐藏或者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