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林丽丽和宋杨离开,崽崽盯着玻璃窗好一会儿,将手上的书往桌上一立,蹦下长椅,圆溜溜的眼睛带着光,盯着燕瑜哒哒的脚步跑了过去。
“姐姐手机。”
燕瑜摇摇头,细长食指抵住了崽崽的额头,“不行哦。”
闻言,崽崽身后蓝色的绒球球的毛毛都耷拉了,可惜在燕瑜的目光下,崽崽也只能乖乖的听话。
燕瑜脸上带着笑,眉眼却深邃。
“手机屏幕太小,不能久看,让你程何哥哥教你去。”崽崽点点头,看向程何。
他也不说话,就是这样盯着,盯得程何有点儿头皮发麻,心脏又开始快速跳了起来。
“没没问题。”程何连连点头,“走走走,我们过去,我教你认字……”
燕瑜悠闲的坐着,没有参与两个人的相处,她往后一靠,又瘫在了躺椅上,一本书盖住了脸。
这种悠闲的生活,燕瑜该享受的时候还是很享受的,毕竟这个世界元力浓度太低,她连刻画新的铭文都不行。
毕竟铭文也不是刻上去就完了,最关键的还是要看铭文图案能不能承载元气。
躺在躺椅上的燕瑜只感觉从骨头和皮肉里都透出来的酥麻,这是最后一阶段的修复,治理好身体最后一点儿小问题,她就真的痊愈了。
这个才半个月呢,从进度上来说,还是听让她满意的。
虽然这也是她养了最久的伤,身上无处不在疼痛,穷得连治愈铭文都得省着用。
身上的伤也是恢复了再反噬,恢复了再反噬,够烦人。
规则几乎都是算计着来的,连她随机传送的空间转移都能给她定点,简直是将她这块砖用到了极致。
不过谁让她能拿到好处呢。
总归第一个目的总算是达到了,下面就是让她所有的铭文填饱肚子。
她环抱着手臂,细长的手指捏着手肘处的锁链碾了碾。
如果这时候,程何再看过来就能看到,那通明的闪着光的小点,缠绕在燕瑜的手指上。
在这个世界冲击神阶,理论上应该比上个世界更容易,毕竟新的规则还没有形成,世界已经拿了个好处放在她眼前,触手可及。
对她们这种人,得到了让自己更上一步的契机,怎么可能放着好处不拿。
燕瑜的手指在手肘处轻点。
【各位居民朋友们,大家好,我们是山林市本次突发事件的应急管理中心工作人员,正召集志愿者协助工作,现在我们正在进行街道清理,请各位居民朋友们安心在家,有意愿参加志愿者活动的成员,我们将……】
感知里,不远处,一辆宣传车慢悠悠的开过来了,车上别着的大喇叭声音不小,最后面跟着一辆洒水车,一边清扫街道,一边洒水。
那水里似乎也加了消毒液,只是比起之前的消毒粉要好多了,至少看起来不会被风吹得到处飞。
燕瑜在车上看到了个熟悉的人影。
之前在警局里,对崽崽很善意的一个年轻警察,林逸。
这次对方穿得很正式,腰间别着手木仓,另一边别着一把大砍刀,额头上是晶莹的汗水,明显在外转了一天了。
由于这次爆发的灾难,这种的大刀似乎已不是管制刀具,变成了制式工具,当然乱世重典,如果犯了事被抓到,那就不是以前拘留就完了。
这个林逸将崽崽放在她这里这么多天了,也就最开始那天打了个电话,竟这么放心她。
夜色里,车灯越来越近,还有汽车的轰鸣声。
崽崽也被声音吸引了目光,歪着脑袋从玻璃窗侧着看过去。
远远的那辆宣传车和洒水车越来越近,小车稳稳地停在了阶梯下,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警察拎着包东西,三两步大步走了上来,掀开了透明的塑料门帘。
“燕瑜小姐姐,我来看看崽崽。”林逸笑得灿烂,露出了两排牙齿,只是眼底有些红血丝,显然没睡好觉。
他随手将东西放在了柜台边的地上。
“在那。”燕瑜笑着,对林逸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位置。
“崽崽~”林逸拉长了声音,目光在书店里一扫,就看到了坐在卡座上看图画书的崽崽。
崽崽眨了眨眼,看了眼燕瑜,对林逸那高兴的样子回应,“嗯。”
“崽崽你在这好不好玩儿啊,哥哥这些天肯定很忙,没办法来接你了,哥哥给你带了吃的~”林逸用着小孩儿的口吻,拉长了尾音,听着跟撒娇似的。
看得程何一愣一愣的。
虽然没得到崽崽的回应,但是一直被崽崽盯着,林逸也不觉得不舒服,反而高兴崽崽终于正眼看他了,说明崽崽心里也有他了。
林逸挺高兴的。
燕瑜任由林逸在那脑补。
“要继续麻烦你了,最近恐怕我们警局也抽不出人来照顾他。”林逸抱歉道,一屁股就坐在了矮桌边的小凳子上,腰侧的砍刀在地上噔的响了一下。
“没关系。”燕瑜笑眯眯的,态度和善,“我也挺喜欢崽崽的。”
她看了眼崽崽,看见了崽崽因为她的这句话亮晶晶的眼睛。
“你有查到什么吗?关于崽崽的事。”
“那倒没有,崽崽就像凭空冒出来的,应该是黑户,至于基因对比,我们先查的走失儿童的基因库,可能崽崽父母没有备过案,如果从全国范围内来查,那就慢了,更何况你也知道,现在发生这种事,任何事都会先延后照着紧急的来……”
这倒是正常,事情总有轻重缓急,燕瑜点点头,看向林逸身侧的长刀,“你们这么快就配上了?还挺酷。”
林逸跟着也看了一眼自己的腰侧,挠了挠后脑勺,“嘿嘿,我也觉得挺好看的,不过现在也只有我们外出的人才配备,你也知道这种库存向来就不多,局里的那些人拎的还是大砍刀和菜刀之类的呢……”
林逸没说几句话就走了,好像过来是专门给崽崽带吃的,离开前特意跟燕瑜嘱咐有事儿可以打他的号码。
不管对方最开始把崽崽留在她这里是打算什么,在这个世界,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年轻人。
她带崽崽出来的那栋别墅的主人,姓郑,人早就离开了山林市。
燕瑜无所谓崽崽是谁,总归现在在她这里,至于其他的,崽崽自己以后去办吧。
不只是山林市警卫力量欠缺了些,整个华国乃至世界都同样如此,对这些接连发生的事应接不暇,不仅清理灾难现场、安抚群众、消杀,还有更多的人手在封锁和研究类似博物馆、纪念厅之类的地方,不管那些地方有没有发生过腐尸,一律暂时封停。
总归在这样的状态,也不会有人会去参观。
就是担忧有些唯恐天下不乱者,会乘机搞事儿。
即使现在的危机还在可控范围,那些诡异尸体的数量一个城市也就那么几个十几个,有的城市多些,也有的城市一例都没有,但引起的后续反应却需要多部门的联动。
燕瑜能知道这些,自然是因为那个曾经交过手的男人。
周瑾,名字听起来倒有些书卷气,只是本人气势锋利,让人一眼看去就知道是从军队出来的。
她扎在男人后颈的印记都还在呢,虽然因为距离原因,感知有些时断时续,有时候却也看得到点儿什么。
正常人皮肤里随便扎进一个小刺都会疼痛,但她的木刺材料特殊,同头发丝差不多细,不过指甲盖长,外面包裹着一层元力,对皮肉可是有好处的。
自然就不会被排斥。
当然,也就是在地球上用得上而已。
在那个世界,实力到了中三阶,这些木刺就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连扎在衣服上,都会被其护在身上的元力罩震碎。
因为这是外来的东西。
扎在周瑾后颈那根木刺,比起之前已经消耗很多,所以她现在感知过去的效果越来越差,没多久就会消失了应该。
不过该知道的,她也知道了,更多的她也不在乎。
直升机上。
“谁?”周瑾突然抬起头看向虚空,低声沉喝。
在他四周,尚徐看了看电脑上的监控图,“老大,怎么了?”
边说着,尚徐看了看危生和齐依几个人,眼里纷纷染上了担忧,“老大,你现在意识怎么样?”
他们可不想自己老大在战斗力爆表且失去意识的发疯之后,又有新的毛病出来。
这可是在高空,就算是有降落伞,面对他们老大,可能开都没有机会打开。
“有人在观察我。”周瑾皱着眉头,左右看看。
“飞机里没有监控。”尚徐担心道,“我上来前检查过。”
“要不老大,你去修养一下?可以去我们大东北看看。”危生摸了摸自己大光头,“反正我们一组也不是只有我们小队,而且腐尸也解决的差不多了,剩下清理和建设,自然有其他部门去做。”
当然,危生也知道,以自己老大这性子,除非脑袋坏了,不然怎么可能出去旅游。
“我去湘省。”
周瑾敛了一下眉,突然道。
湘省?
齐依看了看尚徐,再看看危生。
尚徐摇摇头,【老大没接关于湘省的任务】
【总不可能真的去散心吧,那为什么非要是湘省】齐依目露不解。
【你忘了我们上次在湘省,老大那一身伤】尚徐挤眉弄眼。
危生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盯着两人,“有啥不能直接说道,又来眼神戏,又不是不知道我看不懂。”
危生雄浑的低音在飞机的轰鸣里都十分明显。
齐依白了他一眼,“那我们先回总部,然后让老符送老大你过去?”
周瑾点点头,向后仰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飞机在空中平稳飞行,轰鸣声响彻天空。
此时正值天黑,天空中黑得皎洁,月光盈盈。
真够敏锐的。
燕瑜突然笑出了声,拿开那本挡在脸上的书坐了起来。
姐姐这是在笑什么?程何看了看崽崽,同样是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
燕瑜对周瑾这个人的确挺好奇,毕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见到的第一个强者,一个不应该属于这个世界的觉醒者,体内充斥着暴戾的雷电,身体几乎被元力撑裂,却还是好好的活着。
相信那个男人在这个世界的经历应该也挺丰富多彩的。
周瑾和那些战场炮灰不一样,却也有相似之处。
那些元力破坏了他的身体,一边破坏一边修复,这五年来,怕是那个男人没一天过得舒心,时不时还要失去意识,忍受骨肉撕裂的痛苦。
这种坚强的意志力,燕瑜还是很敬佩的。
这种人,只要没死,会变得更强。
和这样的人建立联系,也不用担心反水,挺好的。毕竟他们的任务是保家卫国,她是要多救点人,两者目标一致。
只要周瑾是她的人,周瑾做的事儿,救的人,不也可以算在她身上了吗?规则总要给她点好处。
到时候也不用她到处跑了,她也不嫌少来着。
好像是个办法。
灵觉方向的觉醒者总是会收不少追随者,她倒是在那个世界孑然一身,毕竟那个世界的总是有些人莫名其妙的找上她的麻烦,索性到最后燕瑜也破罐子破摔了,除了几个朋友有较少的联系,厌恶与任何人有联系,自然也没有收过追随者。
燕瑜还是第一次主动产生这种想法。
但是仔细想想,好像也可以。
至于对方愿不愿意,只要她够强够重要,对方会愿意的。
燕瑜捏了捏冰冷的锁链,目光看着前方,带着思索,看得程何头皮发麻。
“姐你想干什么,你直说,别这么看着我了成不,我害怕……”程何声音弱弱的,一大坨缩在长椅上,在他身边,崽崽直直的坐着,不解的看着身边的哥哥,为什么这么害怕。
燕瑜看着程何轻笑,眉眼温和,“没事,放心。”
“你们早点儿休息。”说着,燕瑜转身,慢悠悠的离开。
她得去想想需要怎么做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