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进去。”
燕瑜直接拎着小胖子的手臂,双腿微曲,纵身一跃……
程何呼吸一紧,只感觉整个人突然就失重,手臂和双腿包括整个身体被往下拉,他根本控制不了了,耳朵里传来了呼呼的风声。
然而不等他有更多的想法,眼睛一花,视野恢复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二楼外的走廊。
他连连眨了眨眼睛,左右看了看,最后敬佩的看向了燕瑜越发“高大”的身材,咽了咽口水。
这次,燕瑜姐还真是提醒了一下的,可是他反应不过来。
“回去多锻炼锻炼。”燕瑜提醒。
程何还能怎么样,只能苦着脸点头了。
燕瑜也没有多管他,丢在地上让他缓了几秒,便率先向二楼打开的大门走了进去。
几只鸟儿跟着他们飞了上来,小小的爪子踩在了栏杆上,微微歪着小脑袋隔着窗户,看着那发光的圈儿,犹犹豫豫,跃跃欲试。
整个二楼非常宽敞,被玻璃罩保护起来的文物并不少,现在也依然好好的放在里面。
程何跟在燕瑜后边儿走进去,差点儿没被奇形怪状的馆藏闪花了眼,他可没来过博物馆。
整个二楼入目已经完全没有了原本干净整洁的样子,白色消毒粉扑了满地,特别是有的地方还显出了原本血液的黑色来。
地面上夹杂着各种的物品,有的是手机钱袋,有的是衣服鞋子。
程何咽了咽口水不敢多看,战战兢兢的跟在燕瑜身后,犹犹豫豫的往里面走。
“看到那两个展览品了吗?去把他们分开远一点,不要让领域重叠。”燕瑜停下,对小胖子朝着大厅中间竖立着的两个展览品,抬了抬下巴。
小胖子跟着看了过去,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两个在空中即将交错的光圈。
所以这个不是蹦迪的光,他都不知道文物会发光的,这又是什么新的科技吗……哈哈哈
程何心里苦笑,他看了看燕瑜,觉得燕瑜应该不会让他出现危险,不然也不会这么麻烦的带他过来了。
“姐等会儿我们还来得及回去做好吃的吗?我今天想做柠檬鸡爪……”程何战战兢兢的试探。
燕瑜轻笑,“那就看你动作快不快了。”
程何咽了咽口水,燕瑜姐答应了,也就是说会把他带回去的是吧……能回去就好,他只能几个深呼吸,鼓起勇气,僵硬的捣鼓着小胖腿慢腾腾的走了过去。
在他后面,燕瑜抱着手臂悠闲的站着,也不催促。
展览台前被玻璃罩围住的是一个半米高的青铜鼎,那顶上刻着他看不懂的花纹,颜色古朴沉重,很有质感。
然后就觉得这玩意儿……文物他根本抱不起,还有玻璃罩。
程何回头求救的目光看向燕瑜,燕瑜对他扬了扬眉,没有说话。
没有办法要自己来,程何试探着伸出手按在玻璃罩上,想把玻璃罩怎样弄下来。
没想到在他手掌碰到玻璃罩的一瞬间,那玻璃罩直接突兀的出现了蜘蛛网一样的碎纹,然后叮叮当当的落在了展台上。
小胖子无措的一僵,再次回头看了看燕瑜,接触到对方一如既往平静的脸之后,他才在此鼓起勇气。
小腿高的鼎,名字叫青尊,名儿还是挺好听的,一看下面写的重量,50公斤。
他要是有这么大的力气,哪儿还会被欺负啊……
可是在燕瑜的目光下,程何也只能硬着头皮去试试了,他两只手握住了青铜鼎的一只脚,使劲儿往后拖,一下两下。
两个领域交叠的面积也一下下的缩小。
再次用力,他几乎听到啵的一声,程何只感觉一个力道把他掀飞了出去。
“啊嗷我的肚子——”
程何抱着青铜鼎躺在了地上。
***
“老大?怎么?”符高峰稳稳的将车停在了关卡处,从后视镜里看到周瑾突然紧绷。
周瑾看着前方变了脸色。
站岗的军人们走了过来,对他们抬手敬礼,看了看他们的通行证。
“放行。”
栏杆移开。
车辆快速向前。
周瑾皱着眉头看着前方,脱下了一直戴在手上的绝缘手套。
体内的能量涌向右手,蓝紫色的电弧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间跳跃,发出噼噼啪啪的细小声响。
“有些东西消失了。”周瑾细细感知着,“上一次我进入这个区域会感觉精神紧绷,越靠近,体内的能量就越是翻涌。”
可是现在,那种感觉消失了。
这里和其他地方似乎没有什么不一样,然而突然的变化更让周瑾警惕。
“难怪。”尚徐突然了悟,“我就说刚刚有什么不对劲,这次里面的监控几乎没有闪屏,我能查看区域内的监控了,的确是没有那种特殊能量的干扰。”
“老大等等我查一下。”尚徐的十指快速在键盘上跳动,棒棒糖被他叼在了嘴里,跟叼根烟似的。
“两分钟前,开始失去干扰的。”尚徐道,“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化。”
“如果没有那种位置的干扰,是不是我们普通人也可以靠近这片区域了?!!”尚徐尾音上扬,颇有些兴奋。
“我和危生过去,你们停在这里。”周瑾突然道。
“是。”
符高峰立马将车停了下来,看着周瑾和危生的背影快速在他们面前消失。
“不会有什么事儿吧。”尚徐嘴里包着棒棒糖,小小的包,从左脸颊移到了右脸颊,目光紧紧地看着笔记本上的几个小框,是前面各个区域的监控。
“从监控上看到什么没?”齐依问到,坐在前排的她正抱着重狙擦拭。
“没有。”尚徐摇头,短发凌乱。
前方,越是靠近两人的速度越慢,周瑾停下了脚步看向身侧的危生。
人高马大的东北汉子瞪大了眼睛,一身作战服被他撑得鼓囊囊的,长刀挂在腰侧。
周瑾没有在危生眼睛里看到不应该存在的血丝,这才继续带着他往前快步走去。
两人的速度很快,没多久他们停在了博物馆区域的大门口。
“随时注意自己的状态。”周瑾提醒道,他自己也并没有上次进入这片区域的紧绷感,说明的确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这片被封禁的区域产生了变化。
“是。”
两人沿着石子小路走过铁门,大步靠近里面的博物馆大楼。
危生铜铃大的眼睛凶狠又警惕的看着周围的一切,“老大?”
周瑾突然停下脚步,鹰隼一样的目光向上,盯住了那二层玻璃窗透出的奇怪光圈。
危生跟着看过去,也看到了那像是有人开着彩灯一样的二楼。
“老大,上次你来是这样吗?”危生虎眸微眯,手掌握着挂在腰侧的刀把,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样,单手将步木仓举起。
这把刀是从23号的特殊事件后,国家以最快的速度装备在他们身上的,这两天都有些习惯了。
毕竟那些腐尸,只有用刀肢解才不会产生危险性。
“这不对吧。”危生道,“尚徐,你监控里看着是怎样?”
就算再没常识也知道,博物馆里不应该有这种耀眼的彩灯出现。
那蓝色的光圈在耀眼的日光下,格外明显,完全不正常,这又不是晚上。
突兀得像是超越了可见光的范围,带着绝对的对比度,并不被太明艳光掩盖。
【老大你们看到什么了?监控里没有异常。】
“监控里看不见二楼那蓝色的光圈?”危生问道。
【确实没有异常。】耳麦里传来了尚徐的回答【老大你们小心点,监控稳定了,没有干扰。】
周瑾带着危生大步绕过博物馆,走进大门。
“一楼也有。”危生看了眼周瑾,摸出手机拍了一张。
“果然拍不出来。”他翻过手机给周瑾看了一下。
只见照片上,整个博物馆大厅的巨大空间里,一片杂乱,也并没有那些他们肉眼看出来的光圈。
他们没有贸然接近,目光警惕,脚步极轻,扫过空无一人的博物馆一层,快速的查看。
没想到这些人动作挺快。
燕瑜走了几步,站在围栏边上,看向楼下。
周瑾领着危生大步走上了楼梯,视线死死的定在了某一处。
男人约摸一米九,身形高大肌肉流畅,面无表情的脸和时不时从眸子里划过的紫蓝色更是显得诡异且不好接近。
“你到底是谁,何必藏头露尾。”周瑾眉头紧皱,目光带着戾气,又是这种被窥视感,还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有什么目的,让人厌恶。
毕竟这已经是第二次出现在他面前了,还是在他出任务的时候,对方很肆无忌惮。
危生举起了木仓,对着周瑾说话的方向。
黑洞洞的木仓口指在了燕瑜的额头。
在燕瑜身后,程何被青铜鼎压在地板上,半天没挣扎起来。
他看着被木仓指着的燕瑜的背影,再看看那两个男人那么高大还拿着木仓,心里就不住的发颤。
“我们这样不好吧,这是国家的东西……”程何满脸苍白,语气弱弱的,甚至有点儿心虚。
燕瑜斜睨了他一眼。
程何躺在地上缩了缩。
就算他从来都是被欺负的那个,也没偷过东西,特别是国家的东西。
现在对面站着拿着木仓的兵哥哥,他怎么敢,这比那些混混都吓人多了。
而且这两个人一看就战斗力超强。
程何紧紧的抱着青铜鼎,挣扎着坐了起来,苍白着脸不敢再动。
良久,两方人都没有动作。
双方都很有耐心,危生明明举着木仓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在周瑾没有命令之前,呼吸和手都十分的稳。
楼下。
很快,一群群迷彩的战士们带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进来了。
他们也看到了博物馆里那奇怪的光圈,在大白天,闪的有点儿诡异。
从外围到内围,准确的说是个光球,越到里面颜色越深,而且中心是放在玻璃罩子里的文物。
这诡异的景象燃起了人们的好奇心。
而那几个研究员们,眼里放着光,拿出了仪器。
战士们虽然疑惑那些是什么,却默不作声,守在自己的位置。
暂时,谁都不敢靠近带着颜色的那个光圈的范围。
既然到了这里,都了解曾经发生过的惨状,也自愿过来,研究人员都有一颗追根究底的心。
二楼楼梯口。
危生手臂肌肉大块的隆起,枪口对着无人的方向,依旧平稳。
楼下的研究员们摆出各种器械,却依然有些束手无策。
之前他们研究的那些受害者的尸体,然而,除了知道对方身体被一种特殊因子撑裂,再也得不到其他答案。
申请到这些封禁区域实地调查,他们这些研究员已经打了很多次报告了,也就是这一次才被允许。
也是他们运气好,可没听说其他五个区里面还有这种光圈。
燕瑜感知到那些人小心翼翼的动作,小心翼翼的将某些东西推入光圈的范围。
这个元力场的元气都被她塞进了铭文里,致使整个博物馆区域被封禁的元器也沉寂了。
除了三楼那一件元器,还有五件元器,元器这种东西,对比伪元器一个非常好的点就是受控方面,可以被控制,虽然元器的元力场会大很多,但总体来说益处会更大。
这些元气是在世界变动、元气潮汐的冲击下,自然形成的,带着某些特质的物品,比炼金师的人工制造更为珍贵。
以文物这种载体异化,里面蕴含的某些特殊的价值也是影响因素,而不单单只是它的载体。
不过这方面,她就不太了解了,毕竟她也不是这个专业的。
在三楼那件元器的元力场下,其他五件被迫变强,元力领域范围每时每刻都在增长,再过几天,那几件元器领域重合撞上,便会相互排斥,夺取元力。
这就类似于养蛊,不过那些死物可没有善恶,它只会破坏领域类一切与其争抢元气的东西,那些腐尸就是他们的爪牙。
上一周,特殊红眼传染病事件死了几百个人,只是因为事情特殊,并没有在网上传播,也幸好那些人单纯的只是变成了尸体,如果都是腐尸,那种混乱就不是一两天能解决的。
这就像,是世界规则故意放了人类一马,给了他们喘息和准备的时间,如果人们能够抓住机会的话。
“起来。”燕瑜侧头看向程何,眉眼依然是温和的,只是深邃的眸子像看不见底的潭,即看不出眼底的神色,也让人畏惧其中的莫测。
程何抖了一下,不敢说什么,费劲儿的将青铜鼎立正了,扶着腿站了起来,甚至都不敢叫燕瑜了。
燕瑜抱着手臂,背对着程何,手指捏了捏手肘处的锁链,微不可见的银色光点贴在锁链周围,在青铜鼎的蓝色元气领域里溅起了阵阵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