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3楼的众人忙活的同时,天空中的鸟儿也像是失去了方向,在空中僵硬的停留着,时不时因为密度过大而被挤压坠落。
掉入地面同样失去方向的老鼠群中,红眼鼠群们也不甘心放弃,他们打乱了原本向着同一个方向行进的队伍,碰撞着,黑灰色此起彼伏,挤压出层层血色肉泥,被抹平在地面。
天空黑色阴云的边缘,黑色的小点乱飞着,时不时一头撞入阴影之中。
即使失去对元气的感知,这些被吸引来的动物也不愿意离开,甚至比起之前朝着同一个方向跟进,显得更加的混乱与危险。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那些鸟群鼠群夹杂着其他动物,挤压碰撞,半空中像下雨一样,融入地面的黑色洪流。
原本被分割的战士们终于有了喘息的时机。
即使被吓得腿软,但求生欲望也促使他们,看到混乱中隐隐约约流出的求生道路。
有人率先用枪扫开了一条黑色的道路,然后顺着洪流的方向努力脱离。
数双带着恐惧与不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一跟着前行者的方向。
一定要逃离危险,活下去。
他们参军只是为了工资而已,谁也不想去死。更是没想到他们丧命的不是在战场,而是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
7月26日下午3点。
包括周瑾在内的一群人,各自拎着两大包东西,沿着空寂的道路,跑向接应他们的车的位置。
“老符你跑慢点,给我距离拉远点。”尚徐喊道。
他气喘吁吁的一手抱着电脑,另一手同样拎着一个大的黑色垃圾袋,扑哧扑哧的呼吸声有些粗重。
像驮了个大包的驴子,也再也没有原本的清隽帅气,汗湿的头发一缕一缕的贴在脸颊,露出来的脸和手臂皆是被晒得通红,平直的手臂因为垃圾袋的重量而青筋凸起。
在他后面10米处,是同样两手拎着两个黑色大垃圾袋的符高峰。
只是符高峰的样子比起尚徐这个更多用脑子的人倒是好了很多。
不过也明显的看得出脖颈和手臂的肌肉绷紧,显然是用了不少力气。
书籍玉石那些小东西倒还好,那些青铜器的重量可不是一点半点,他们袋子里也不只装了一件两件。
他们尽量将两手平举,让左右两个大塑料袋没有互相碰撞到的可能,就像拎着两袋炸弹一样,格外小心谨慎地。
特别是注意和其他人的站位,每个人与前面的人都相距10米。
就连抱着崽崽的女人身上都挂了一个大包。
程何这个小胖子就更别说了,左手将金灿灿的缩小版夹在手臂和腰之间,右手死死地拎着一大包垃圾袋,原本白胖胖的脸被憋得通红。
燕瑜也不例外,不过她排在倒数第2个,最后是周瑾压阵。
套了两三层的黑色垃圾袋,即使巨大也装了很多东西,鼓囊囊的重量不精确,也依旧坚持着没有破裂。
每包至少一百多到两百斤,被燕瑜拎着,纤长白润的手臂上,看不出丝毫承受重量的痕迹。
即使相距10米,落在最后的周瑾也能清晰地看到燕瑜手臂上,那闪着亮银色的细链,格外耀眼。
烈日下,猩红的刺青像是能在她皮肤上流动。
他们此时已经离开台博将近十分钟,地面上还时不时有一些黑色的老鼠或者流浪猫狗在乱窜,不过攻击性倒是降低了,至少没有见到人就冲上去。
“终于看到车了,再看不到接应的车,我要累死了。”尚徐夸张地舒了一口气。
跑在最前面的齐依,拎着两个庞大的黑色垃圾袋,窜进了中型货车。
然后那货车一溜烟就开走了,看到后面的尚徐格外眼热。
真不是他体力不好,他们从台博冲出广场,躲那些黑压压的乱咬的小动物都已经够呛了,更何况还跑了这么久。
幸好一排排中型货车尾箱大开着,停在一起,就等着他们。
10个人,9辆车,拉开距离,货车狂奔,共同驶向离得最近的码头。
此时道路上没有车辆拥堵,更没有红绿灯,不用遵守交通规则,即使横穿马路的小动物也丝毫不能阻挡钢铁武装的前进步伐,只是在原本就脏乱的道路上留下数不清的血迹。
随着货车驶离,黑压压的天空和混乱的黑色地毯似乎都温和了起来,即使阴云未曾散去。
远处用各种方式躲避飞鸟袭击的数架无人机,将众人零零散散的情报传送回去。
逐渐平息下来的动物聚集给他们增添了一点信心。
此时码头已经停留了一辆算得上有些年头的货轮,属于那种即使用了也完全能用,但即使失去了也没什么损失的程度。
原本繁忙的码头,此时却寂静一片,除了钢铁和躲在钢铁里面的暗中观察的眼睛,明面上并没有其他人来与他们做任何交接。
似乎台方准备一辆货轮都已经算是他们的仁至义尽,对前来支援的众人只期盼着他们快点离开,并且带走祸根。
“哦吼,这也真够干净的,一个人影都没有。”符高峰气笑了,搞得好像他们这些从大陆来的人像是冤大头一样。
来了,事做了,人都没见到几个,赶紧催着他们滚蛋。
本来他还小小的担心了一下,他们大包小包拎着东西会不会有人想要阻拦。
倒是他想多了。
符高峰双手颠了颠两大口袋,“我们人也太好了,专门来给他们干活,还帮他们排除危险。”
边说着,他速度加快,极为灵活地登上货轮,将手上的两垃圾袋分别放的离得远远的。
其他人也表现出了他们的战斗素养,即使是尚徐,动作也算是顺畅的。
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一行人都聚集在了轮船上,手上大包小包的垃圾袋,被放到了货轮各个角落,尽力让它们分散开来。
码头上只站着大汗淋漓一脸疲惫颓丧的肖云,他撑着膝盖仰着头看着甲板上的燕瑜等人,使劲儿摆了摆手。
大声喊道:“谢谢你们,真的非常感谢,我我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是我们,对不起……”
连他都觉得很丢脸,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些算得上是救命恩人的哥哥姐姐们。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了,还带上了些许哽咽。
就算他不是什么党政机关的工作人员,就单单是个普通民众的话,也感到了格外的羞愧。
不管他们承不承认与大陆是同一个国家,人家大陆的人千里迢迢跑来援助,结果就让他们冷清清地来。走的时候竟然一个送行的人都没有。
是,现在情况是很危险,就算是走在外面也害怕被攻击。
但是连一点样子都不做,连个大喇叭都没有,更别说什么嘘寒问暖,表达谢意,他们真的不觉得丢脸吗?他们真的觉得这样的行为是没问题的吗?
就算是在网络上看到其他国家类似的消息,他都会为对方打抱不平,现在自己在现实中亲眼看到,简直觉得委屈。
以怨报德,当局也是真敢做得出来。
他们真的觉得现在的危机只是突然存在,以后依然会恢复和平安宁吗?
就算是想到这个,肖云都觉得有些可笑,不管是直觉还是什么,也不管到底对未来有什么期待,单单是这种做法就很让人厌恶。
连对大陆来救援的人,都以这种态度,那若是未来还有求助呢,谁还敢来。
至于未来还会不会出现这类的事情,他心里其实有点预感,总觉得这样的事还没完,甚至还只是开始。
混乱一旦开始了,就不可能仅仅只有这些,不然未免有些虎头蛇尾。
更何况,还出现所谓的觉醒者,这些完全只存在于小说中的名词。
随着货轮远航,逐渐从清晰的轮廓变成模糊的小点,天空中追过去了一群乌云,伴随着噗噗地扇着翅膀的声音。
远处的天空,黑点越积越多,蝗虫一般朝着远方涌去。
货轮中周瑾等人零散地在甲板上。
他们前进方向,远处的天空依然一片蔚蓝,蓝色的波涛泛着刺眼的光,多看几眼都会刺得眼睛发黑。
涌过的风依然炎热,带着些许淡淡的腥味。
一望无际的大海,他们唯一的着落就是脚下的船。
在他们身后,逐渐遮挡过来的阴云遮住了波光粼粼,倒是保护了他们的眼睛。
只是头顶上那些虎视眈眈的尖嘴兽们,可不是发善心专门为他们专门遮挡炎热。
即使他们现在只是跟着货轮飞着,并没有疯起来,也没有攻击他们,显得诡异的平和。
毕竟燕顾问说过,她将元力场控制在一个适当的范围,减少元气对于这些动物的吸引力,不过聚集的越多,就越容易被发现,而被一只发现了也就相当于被一群发现了。
远处波涛翻涌,水下似乎有着阴影不断靠近。
迎面的风吹得众人衣角翻动。
“原本还担心我们到公海了,他们会发射导弹直接将我们一网打尽呢。”
符高峰脸上带着戏谑,吊儿郎当地靠在栏杆上,搭着手臂看着远方。
“他们动手杀我们和我们死在救援任务里可是两码事儿。”齐依搭话道,此时的她面色红润,眼神清明,完全说得上是神采飞扬,精神奕奕。
而熟悉齐依的人也自然能发现她身上的变化。
原本也算得上是合身的作战服,现在更是紧紧地捆住她身上的肌肉,皮带往外解了几颗扣子,露出的小臂粗了两圈儿,更别说是明显改变的身高。
原本齐依也是1米7高的修长身材,现在肉眼一看起码长了5厘米,竖向横向都有所发展,增加了不止一个量级。
什么能带来有这么好的效果。
谁不心生期待。
连他们作为一个有自主意识的人类,都期待着这样的觉醒变化,希望变得更强,更何况这些没有脑子只靠着直觉的动物。
这些动物即使不知道吸引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也如同飞蛾扑火,闯进元力场的范围,即使代价是死亡。
“香,真香,真是太香了。”尚徐抱着电脑念念有词,目光直勾勾地在齐依身上转。“真的好想对比一下数据变化,新鲜的模板呀。”
而齐依迎着尚徐打量探究的目光,更是对他挑了挑眉,站得笔直,眉眼努力地克制兴奋,“感觉确实不错,速度、力量、目力、听觉等等各方面,都成倍的提升,不过具体数据还需要回去检测。”
此时不仅是齐依,驾驶舱里的危生,符高峰,都再没有之前的愤懑不甘,全化成了对未来的期待。
齐依可以觉醒,他们自然也行,杀腐尸而已。
而且他们也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变化,不管是力量还是速度。
“台方什么反应?虽然是对方提议我们带走了这些文物,不会有骚操作吧。”符高峰看向尚徐。
“那可说不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没准人家就是有几个蠢货呢。”符高峰无所谓地反驳。
“不过就这状态,他们就算想打,也卡不准我们的位置,再说了,他们可不敢明目张胆地惹怒大陆。”尚徐抱着电脑,屏幕上是跳转的各个画面,好几根充电电源线连接在板砖一样的移动电源上。
“燕瑜姐,这一路的鸟真是疯了一样,不会要追到我们大陆去吧。”小胖子程何抱了抱怀里又变大了的金灿灿,有点担心地嘟囔。
这玩意儿还没攻击他们呢,要是真的攻击他们了,他可连辅助都打不了,躲都没地儿躲。
远处他们行驶过来的方向,铺天盖地的都是黑点,让他这个生活在和平时期的人,也终于见识到了网传的蝗虫灾害的压迫感。
主要是这些东西攻击力可比蝗虫大多了,还会膨胀!
他入编的都还没这么膨胀呢!
他以前虽然孤僻,也是知道一点消息的,就比如他隔壁的隔壁,家里有个考公考编的小姐姐都三四年了还没上岸,足以说明他这个编制有多香了。
而且师玲姐姐说的对,不管是什么未来,有什么危险,就算国家让他这个未成年去战斗,也不会把他当成炮灰,这可比作为一个挨打的学生好多了。
虽然他胆子小,但是也知道有实力才可以掌控自己。
小胖子苦瓜脸,心里知道是知道,但真的面对这种危险谁能不怕呀。
这可是在船上,还是在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