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二十数载飞速流逝,实弥的身体如同秋日的落叶,不可避免地走向了衰微,他们都知道,是时候回家了。
看着久违的宅邸,推开那扇久未开启的门。
一尘不染的屋内的陈设,依旧保留着离开时的模样。应是玄弥收到他们要回来的信,提前收拾好了屋子。
当了父亲的玄弥真是越来越可靠了,他们心中这么想着。
午后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纸拉门,温柔地铺陈在榻榻米上,形成一片暖融融的光晕。
“实弥,你的头发太长了,我帮你修剪一下吧。”
“嗯,麻烦你了。”
实弥顺从地坐在光里,微微低着头。幽小魂取来梳子和剪刀走到他身后。
“都老夫老妻了,还说这话干嘛。”幽小魂轻笑了一声。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房间里只剩下剪刀刃口贴合时发出的细微“咔嚓”声,以及梳子划过发丝轻柔的沙沙响。银白的发缕在幽小魂的指间悄然落下。
当最后一缕不合宜的长度被剪去,实弥的轮廓似乎又恢复了昔日的利落。
“我有些累了......”
幽小魂微笑着说:“那就睡这里吧。”
实弥缓缓俯下身,将头枕在她的膝上。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幽小魂双手按上他的太阳穴,像往常一样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揉着,直到那规律的呼吸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她微微一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实弥?”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有回应。
庭院里传来遥远的鸟鸣,更显得屋内寂静无声。
幽小魂低下头,一滴泪珠从她眼角滑落,划过她努力维持着微笑的嘴角,最终滴落在他银白的发间,像晨曦的露珠吻别紫藤花树的花瓣。
她把手中晶莹的小珠子捏碎,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
当幽小魂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趴在书桌上。她环顾四周——这不是她的卧室吗?她回来了?
今天是几号了!?她猛地抓起手机一看:农历七月十五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发现因常年锻炼留下的薄茧消失了。
幽小魂来到镜子前面,连同当时为了救玄弥留下的伤疤也一并消失了。
咦?脖子上却多了一条项链?
看起来像是一个刀锷的样式,看着有点熟悉。
但是幽小魂怎么也想不起来,看着这个刀锷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像是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就在此时,客厅传来爷爷的声音。
“小魂,出来一下,你的师兄回来了。”
师兄?她哪来的师兄啊,她从来就没听爷爷提起过。
正疑惑着,又听见爷爷絮絮叨叨地抱怨。
“你说说你,当初就好好地继承我的衣钵不好吗?非要去当什么警察,现在好了,还不是要回来求我帮忙”
“我是肯定不会去帮你的,你且看看你的师妹愿不愿意帮你吧!”
幽小魂推门而出,只见一个挺拔的背影立在客厅中央。
"来,小魂,这就是你那个失踪多年的师兄。"爷爷朝她招手,"实弥,这就是你的小师妹。"
实弥背对着幽小魂,闻言缓缓地转过身看向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幽小魂心头莫名一颤。这张棱角分明的脸,明明从未见过,却带着说不清的熟悉感。
"师妹?"实弥在她眼前挥了挥手,随后抓了抓头发说道:"这次的情况确实诡异,我需要你的帮助。"
怎么这个师妹看起来,脑子不太灵光的样子啊,实弥如此想着。
强压下心头翻涌的莫名情绪,幽小魂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吧。”实弥见状果断地说。
幽小魂一言不发地跟在他的身后下了楼。
直到,她看见已经戴好头盔骑上了机车的实弥,她才回过神来。
蛮酷的嘛,她这个便宜师兄。
实弥将另一个头盔抛给她,说:“怎么?怕了?”
幽小魂接住了头盔,眼眉一挑,微笑着说:“呵,谁怕谁啊!”
她戴上头盔坐到他的身后。
实弥似笑非笑地说:“你最好扶稳了。”
随后,突然恶作剧地加大油门,机车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幽小魂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腰。
风中传来他低低的轻笑,而她未曾察觉,自己颈间的刀锷项链正隐隐发着温热的微光。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