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九日,初雪翩跹而至,森林瞬间被白雪覆盖着,雪停后的森林静谧无声,每一根树枝都挂满了雪挂。
我们踩着银白的雪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她忽然向前跑去,蹲下身,手里小心翼翼地捧起了什么。
我缓步跟上,低头看去,她掌心里躺着一只从树上跌落的小麻雀。
“可怜的小东西,是受伤了吗...”她的掌心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缓缓笼罩着小麻雀,原本萎靡不振的小麻雀渐渐恢复了精神。
“吱...吱...”
她站起身,后退几步,轻盈地跃上树枝,将小麻雀放回巢中。
“再见啦~不要再掉下来了哦。”
我站在树下,仰头望着她,她坐在树枝之上,双腿随意地晃动着,树枝上的雪挂纷纷被抖落了下来。
她低头对我微笑,张开双臂:“哈,实弥,来接住我!”
我无奈地笑了笑,抬起手臂说:“好啊,你跳下来吧。”
她纵身一跃,我稳稳接住了她:“哼~”
我抱着她顺势往后倾倒在雪地上,就势向一旁翻滚几圈,飞扬的雪花纷纷沾在了我们的身上。
她从我身上撑了起来,无奈又带着笑意说:“实弥...你很幼稚,明明能好好地接住我,非要在雪地里滚上几圈。”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幼稚,非要我抱她。”幼稚?我才不会承认。
看着她脸颊微红地跳起来,迅速团起雪球朝我脸上扔来。我一时不备,被砸个正着,冰凉的雪花顺着脸颊滑落。
“哈哈哈,实弥,来扔我啊~”她得意地大笑起来。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抓起雪球:“呵~看我的。”我一边说着,一边手上不停地将雪球朝着她扔了过去。
她灵活地一闪,轻松地躲过了我的攻击,还冲我做了个鬼脸并反击我:“哈哈,没打着。”
眼看着她被雪地上掩盖着的小坑绊住了脚下,露出了破绽,就是现在!
“吃我这一招!”我迅速地接近她,想把这一记雪球往她的脸上砸去,好报刚刚的“贴脸”之仇。
随着我的急速靠近,她的脸庞在我的眼前愈发地清晰。就在这时,我忽然看见,她的眼底闪过灵动的亮光,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微笑,然后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我掌心握着的雪球,在离她脸仅仅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急停带来的微风扬起了她的发丝。
我心中轻笑,这个人真的是......
我缓缓地松开手指,雪球瞬间松散开来,细碎的雪花从我的指缝间“嗖嗖”地滑落。
我把抖落干净的微凉手心抚上了她的脸颊,微暖的触感顺着我的指尖,一路蔓延到我的心底,让我的心微微地颤动了起来。
唉.....
一直以来,鬼杀队的大家都很怕我,我是知道的。
即使没人懂我,没人理解我,甚至被人误解也没关系,我并不在乎。
因为,上一个对我绽放温柔笑脸的家伙,已经在我面前牺牲了。
那个家伙既是我的师兄,也是指引我方向的人,使我不再迷茫。
不,不仅仅是如此,他还是...还是我的...朋友,我们是朋友吗?匡近...
温柔的人,是注定活不长久的。
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直到突如其来的某一天,一个女孩的身影闯入了我的视线。
她的笑容跟匡近真的很像,但是又有那么点不同,我看出来她的笑容并没有直达到眼底。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我也说不上来。
起初,我并没有对她投入过多的关注,只是觉得惋惜,不知道哪一天就会传来这个女孩的死讯。
鬼杀队一直如此,旧人逝去,又有新鲜的血液注入,生生不息地周而复始着。
就连我都开始变得麻木起来,这可真不是一个好的兆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的笑容就觉得莫名地生气,恶劣的话语冲口而出。
[我们鬼杀队的每一个人,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与恶鬼战斗,这不是游戏,你的觉悟还远远不够!!]
看着这样的她让我莫名地回想起带着鬼战斗的那个臭小子。
不会吃人的鬼!?我不相信!
[要是想死的话就去死,这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保证!]
哼!切腹?又有人要因此而丧命了吗?悲剧又要再一次地上演了吗?温柔的妈妈...变成鬼的妈妈......不断地在我脑海里闪回着,仿佛要将我逼疯!
我真的不想再看见大家丢了性命!你们做不到的事情,就由我来做!你们杀不了的鬼,就由我来杀!!直到我形神俱灭的那一天!!
害怕我也好,被我恶劣的话语吓退也罢,即便被所有人误会,被所有人怨恨!也没有关系,只要大家的命保住了,这些一切都微不足道,我一笑而过。
[好不容易捡回的一条小命,我劝你还是回家结婚生子吧,鬼杀队不适合你!]
然而,我是真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不仅不怕我,还有胆量反驳我的话。
看着她倔强的恼怒神色,我竟然觉得这比她之前那些不达眼底的笑容生动多了。
很快,让我意外的是,我们居然还能有并肩作战的那一天。
她的坚韧和实力确实有反驳我的资本,还真是小看了她。
我只是希望她可千万别死在我的前面才好!
听到她说需要借用我的血液,我便毫不犹豫地给了她,因为我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举动让她生气,我真是搞不懂她为什么要为这些无聊的事情而生气,只不过是一些血液而已。
我厌恶自己的血,我的血居然是恶鬼们最着迷的东西,这个事实让我感到恶心,对我来说,我的血液就是一个诅咒而已!
[哪有什么诅咒...你的血液又何尝不是一次次在危难时刻将你拯救,依我看,它是你的母亲给予你的“守护之血”才是。]
她的话让我愣住了,妈妈......
也许她是对的......
她总是说出让我意想不到的话来,总是做出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
我开始对她好奇起来,目光逐渐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她。
起初,我也只是以为她看起来胆子大而已,没想到她居然......居然敢偷亲我!
我心里很乱,我也不知道自己对她是怎样的情感,我分辨不清楚。
而且,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谈情说爱对于鬼杀队的大家来说,是不是太过于奢侈了?
幸好,我们都默契地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是,同时我又感到了一丝失落......
玄弥加入了鬼杀队,我是知晓的。
她想让我和玄弥好好谈谈,她说的那些道理我都懂,但是我就像是一个固执的陀螺一般不停地自转着。
无论怎么样,我都不可以让玄弥去送死的,我必须另想办法!
听到玄弥说为了变强,不惜去吞噬鬼,把自己搞得半人半鬼的模样。
我越想越恼怒,我只恨自己的力量不足以杀光这天下的恶鬼,如果没有了这些恶鬼,玄弥就不用以身犯险。
我真的...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我出手想要戳瞎玄弥的眼睛,只要他瞎了,这样他就可以退出鬼杀队了,他就不会丢了性命,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是这么深信着。
你们怎么一个个都不明白我呢,作为一个兄长,我必须要对玄弥负责任!你们不要自以为是地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我身上!你们根本就什么都不懂!!!
除了对玄弥动手,有些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明明想要温柔以待自己唯一的亲人,偏偏开口说出的话语却是覆水难收。
我只剩下这么一个弟弟了,如果我连他都失去了,我会发疯的!
时光的列车开不回童年的日子,我们最终再也无法像那些年的模样。
明明以为是对的,怎么偏偏又变成统统都是错的。
无人知晓的我,没有一个人可以诉说。
我心中郁结,不断地挥舞着手中的日轮刀。
她向我走近,我已然下定决心,不管她再说些什么,我都不会动摇的。
[实弥,我们来比试一场吧!]
我本以为她是来劝说我的,没想到是来找我打架的!
[要比,自然得全力以赴。拿起你的日轮刀!用木刀?你是看不起谁啊。]
在这一刹那,我从她的眼里看到了全身心专注于我这个对手的神情,她...是认真的!
我真的无比感激她没有在这个时候来劝说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冲口而出地说出什么伤人的话语。
我...我居然害怕伤害到她,会害怕她讨厌那样的自己。
我没想到普通的切磋她竟然真的会跟我拼命,还因此受了伤。
但是,这场酣畅淋漓的战斗让我心中的郁结消散了,痛快!真的痛快!!
我这才后知后觉的地发现,她是特地来陪我的吗?
看着她手臂上的伤痕,我仿佛是伤在了自己身上一般地感到刺痛着,尤其是那些伤痕还是我造成的。
我觉得揪心地痛,这样的感觉让我很陌生。
我到底...是怎么了......
听她说起小时候的事,没想到我们竟如此相似,都没有人可以依靠,都只能靠自己保护自己。
这让我忍不住想要继续去了解她,却发现我对她几乎一无所知,这个感觉让我烦躁不安。
她还说如果消灭了鬼舞辻无惨,她就会离开这里。
不行!我绝不允许!
我只觉得心中恐慌,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那我们可以慢慢努力,稍微作出一点点改变吧!]
她那日的话语,仿佛在我耳边响起。
如果...如果这样的心情,就是喜欢的话,有些话,我必须...我必须现在就说出来。
[..,等杀掉鬼舞辻无惨以后,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唤她,我心中轻笑,其实我知道她不喜欢别人喊她全名,但是我以前就是忍不住故意这么喊她,谁让她一直捉弄我,我真的从未见过像她这样...这样奇...奇特的女子....
请原谅我即便拼尽了全力,也只能说出这些话。
大战在即,生死难料...我只希望我们都能活下来。
[好~]
听到她的回应,我愣住了,我没想到她真的会答应我。
我一直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懂我,也没有人知晓我。
其实并不是这样的,那个人就一直在我的身边,那个人...那个人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