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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作者:昭昭为明 当前章节:14637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15:30

61.

等你病愈之后,柱训练已经进行了将近三周。

作为唯一的非柱级而拥有斑纹的队员,你自然体会到了小火一把的感觉。

保持斑纹的训练并非易事,你并没有因为最晚加入柱训练就被放松标准,反而是增加了更多的训练量。

至于额外的部分,就是由那位难以靠近的水柱富冈义勇完成的。

那天是蝴蝶忍亲自带你拜访水柱的府邸,理由是需要柱级队员来解释情况,你欣然接受,因为如果只有你自己的话,是很难开口的。

富冈义勇像是早就收到了主公的信件,在你们来之前就在空荡荡的会客处等待。

看见你们两人前来,他面上的表情依旧无波。

在听蝴蝶忍解释完来意之后,他才抬头正视你们,或者说是看着蝴蝶忍,说出了那句经典的台词:“我不是水柱,如果要指导的话,请另请高明吧。”

而蝴蝶忍好似已经预判了一切般,紧接着就说:“就算富冈先生你这么说,鬼杀队的现役队员里也只有你的水之呼吸技法最为精妙哦。”

不等富冈义勇回答,她便继续道:“这孩子的身体素质很不错哦~哎呀,富冈先生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哦,既然这样,这孩子就拜托你了哦。”

“我还有事,先去忙啦。”

说完这句话,她对你眨了眨眼,便转身匆匆离开了。

只留下你和富冈义勇大眼瞪小眼。

在良久的沉默过后,富冈义勇终于先开了口。

“算了,你先把每一式做给我看看吧。”

“虽然可能我看了也没用。”

你呵呵笑了一下,果然是富冈义勇。

训练就这样正常地进行着,虽然每天都疲惫到没有知觉,晚间还要进行动作矫正特训,你还是感受到自己的体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提高。

偶尔你也会和已经开启了斑纹的柱在一起进行有关斑纹的训练,只是你还远远跟不上就是了,但这也不丢脸,你还趁此机会和甘露寺蜜璃成为了她所说的“非常好的朋友”。

你发觉她的分享欲真的很可爱,小到地上的花花草草,小狗小猫,大到斩杀恶鬼,都能被她用轻松活泼的语气讲出来。

“堇,等你来了我这里,我们一起吃松饼吧!”

你很开心自己能获得她的松饼邀约,简直是和主角一样的待遇!

“不过,你现在还在宇髓先生那里吗?”

你想起恐怖的基础体能训练,嗯了一声。

“看来这之后还要去时透那里,再然后才能来我这儿呢。”

她脸上露出失落的神情,你则笑着对她说:“我会加油的,甘露寺小姐。”

“嗯嗯!”

说起宇髓天元,就不得不提起他和你的那段令人惊掉下巴的对话。

在你到达那座山的几天后,大部分队员都已经去了下一个柱那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可以说是冷清极了。

“这样也好,前一阵子就算是我们三个人一起忙活也忙不过来呢。”

雏鹤将盛好的汤递给你,一边笑着说。

你附和着接过,开始放空自己。

“你就是那个开了斑纹的队士吧?”

身后冷不丁传来人声,你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汤差点洒出来。

转头,宇髓天元拿着他那根木棍子,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你。

“说实话,你的表现还不错,比那边的几个草包华丽多了,你是不是还和时透一起打了上弦?能有这样的经历,还真是华丽。”

他的语气极像过年亲戚的夸奖,只是真诚多了,你便不好意思地道:“才刚开始打我就晕过去了,其实也没有帮上他们很多忙。”

宇髓天元盯了你半晌,然后眼神示意你走到一旁。

你狐疑地跟着他走到大树的阴影下。

他又眯起眼看你,在你开始怀疑是不是脸上沾到了什么的时候,才说:“你和两个时透,关系都很好吗?”

你愣住了,没想到他要问的是这个,迟疑地点点头。

见你承认,他脸上探究的意味更深长了。

“前几天,无一郎给我送了一封信,你猜是什么?”

也没真的等你猜,他就继续道:“我看到时被华丽地吓了一跳,那家伙居然在信里问我,是怎样同时和三个老婆都相处得这么好的。”

“喂,别露出那种不华丽的表情啊,我当然不会回答他这个问题啊,而是用华丽的字体写下一句‘你还没到那个年纪’就回信了。”

“结果他居然说自己和他哥哥正面临着很苦恼的事情,需要我的经验。”

宇髓天元的话到这里戛然而止,你被他盯着,浑身都不自然,而他又说:“玉叶队士,你也知道,作为年长的人,有义务帮助小家伙们排解忧愁。”

你吞了口口水,被他用极强压迫感的眼神盯着,只得小声地说:“我们……就是……是……家人的关系。”

听见你的回答,宇髓天元状似思考了一下。

“真是华丽的语言啊。”他赞叹了一下,估计已经明白了你的意思。

他笑了一下:“说起来,她们来到我身边的时候,我也只有你们的年纪呢。”

你随着他的视线看去。

“迷惘也很正常,但既然选择了这段关系,就尽量去考虑到两个人的感受吧。”

“好好经营这段华丽的关系哦,玉叶队士。”

华丽的关系吗……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拜托不要从那之后就总是用一种很奇妙的眼神看着我啊喂,你这么想。

基础训练又进行了三天,你终于得到了离开宇髓天元处的许可,柱训练进行了这么久,其实大部分队员都已经到达了风柱和岩柱处,等你前往霞柱那一关的时候,那里也不剩多少人了。

你拉开门时,恰好看到无一郎正站在中间训练队员,有一郎则抱臂站在一旁,指出一些问题。

果然是高速移动训练,你只能勉强看清无一郎的动作,队员则毫无招架之力,可你知道这还是已经放水了的。

有一郎看到你,便叫停了中间的人,又对其他人说:“好了,去吃午饭吧。”

屋内只有零星几个队员,听到这句话后就一股脑地从你身边的大门冲出去了。

你这才走到他们身边,打趣道:“训练很严格啊,时透大人。”

“是他们太没用了。”无一郎说。

他紧接着就像是要把整个人挂在你身上一般抱住你,说:“我才是最累的啊,一直都是我在陪他们训练哎,哥哥只是在一旁动嘴皮子而已。”

毛绒绒的触感在你颈间挠痒痒,你揉了揉他的头发,才想起来门还没关。

你抬眼看向有一郎,对怀里的无一郎说:“门开着哦,如果被中途回来的队员发现这样的霞柱,你的威严会大打折扣吧。”

“不管他们。”

话是这么说,下一秒无一郎就被有一郎拽着后领子提起来,硬是从你身上拉下来:“你能不要这么黏人吗?让人看到了显得多傻。还有,我一直在进行脑力劳动,才不轻松。”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你说的,像是幼儿园拌嘴一样证明自己没有偷懒。

“但是我是在实打实的在训练人啊,哥哥只是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而已。”

“你是指那种毫无章法的乱砍?”

……

“你们两个都很幼稚。”你以一句话结束了兄弟俩的对话。

62.

霞柱的高速移动训练并不比前音柱的基础体能训练轻松多少,这点你深有体会。

甚至要更加严苛。

高速移动考验的是应变和反映能力,就算摔倒在地,也有迅速站起来的能力和勇气,实际训练下来,你觉得这是最有利于保命的训练。

或许是因为和上弦战斗过,最难的心理关卡倒没有困住你,就算眼前面对的是柱,你也能毫不犹豫地爬起来发动新一轮进攻,也可能是因为认真工作的有一郎和无一郎有种莫名的可爱,让你根本怕不起来。

当然,不管其中有什么原因,你都成为了还剩下的几人中的佼佼者。

听说了你就是开启了斑纹的普通队士以后,他们好像更狂热了。

“玉叶队士,请和我对练吧。”

“玉叶队士,开启斑纹是什么感觉?”

“上弦有三只手吗?”

……诸如此类的问题在休息的间隙围绕着你,你久违地感受到如刚入队时懵懵懂懂并抱团取暖的感觉,让枯燥单一的生活也有了一点活人气息。

鬼杀队队员的日常生活其实和普通人很相似,或者说他们本就是普通人,除了上班时间不固定以外,休息的时候也会像普通人一样逛街约会,搜寻好玩的店铺和好吃的饭店。

你曾有幸收到了来自他人的邀约,可是水柱的训练不能缺席,于是你就只能婉拒。

有一郎对你这种有问必答的行为感到不解,甚至直接在晚餐的时间和你说:“为什么要和那些人白费口舌?知道上弦长什么样这件事对他们来说毫无用处吧。”

你笑眯眯地夹菜到他碗里:“可是我很开心呀,有一郎。”

有一郎不接受你逃避问题的回答:“我真不明白,在剑技这么差劲的情况下,怎么还有心情去问东问西。”

“这只是在交朋友而已。”

看着他们仍旧疑惑的神情,你这才意识到,两人之前在山上,下山后又忙着斩鬼,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理解“交朋友”这个词。

“没有意义。”

果不其然,有一郎只是冷冷地说。

“我也觉得。”

无一郎在一旁附和着。

嘴硬的毛病又犯了。

你问他们:“你们应该不想让他们死掉吧。”

“当然,不然进行柱训练就毫无意义。”有一郎说。

你叹了一口气:“一开始,我也是怀着这样的心思接近你们。我们不是冰冷的杀戮机器,只要人还活着,就一定需要朋友,需要除了刀和血以外更有人情味的东西维持生命。”

你抬眼看着他:“不然,我们和鬼有什么差别?”

其实你知道他们是因为训练迟迟没有进展而着急迁怒,也没有想过把话说得这么重。

话说完,两人都愣了一下,你忐忑地等着他们的回复,直到无一郎小声地说:“堇和他们不一样。”

“可是,我和哥哥从出生起,就没有交过其他朋友。”

“即使是,堇不在的那一年。”

无一郎与你对视,你知道有一郎也在看你。

你一时觉得语塞,对你来说轻而易举就能理解的事情让你无法用语言来解释,或许是因为两人长期以来都离普通社会太远,又或许天才的称号让人们对他们始终敬而远之,反正,这时候两人目光中透露的浓浓的不解不像是假的。

你觉得有点头疼,便问到:“那,不会感到孤独吗?”

他们两人似乎因为这个问题而滞住了,却又看向对方,异口同声地说:“不会。”

“为什么?”

“我有哥哥啊。”无一郎

有一郎的话像是被他自己咽下去了。

两人再次面面相觑,你在这一刻确定了他们将彼此当作玩伴的事实。

要怎么解释呢?你又觉得头疼了。

霞柱的训练不轻松,水柱那里也是。

在有一郎和无一郎那里时,好歹还有几个人换着来,你就可以趁此休息,而在富冈义勇这里,你根本就没有休息时间。

倒不是因为他有多严苛,纯粹是因为你们的沟通简直少得可怜,你本来就算是不爱说话的了,但富冈义勇比你更加沉默寡言,除了动作上的指导以外,他几乎不会跟你多说一句话。

唯一一次的休息时间来自蝴蝶忍的拜访,意在为你检查斑纹的情况,当她看到几乎快要累晕过去的你时,对着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青年开口责备道:“富冈先生,我想她现在需要休息。”

似乎是了解富冈义勇的性格,蝴蝶忍又问你:“你不会从来都没有休息过吧?”

你那时候的大脑已经懵了,顺着她的话,跟随生存的本能,点了点头。

她看起来有点生气,将你扶到一旁检查完身体过后,转头看着始终一言不发的富冈义勇。

“她没说。”

富冈义勇简单地回答。

你第一次从蝴蝶忍的脸上看到了一瞬而过的裂痕,但又很快恢复正常,她安慰地拍了拍你,然后向富冈义勇走去,不知说了些什么。

后面发生了什么事你就不知道了,因为你当时直接靠着墙睡着了。

醒来时看见日落斜阳,更惊悚的是你发现富冈义勇还是那样看不出情绪地站在那里,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你不知道他和蝴蝶忍交流了些什么,反正,只要看见你出现疲累的样子,他就会问你要不要休息。

经此一劫,除非累到无法站立,你都不会轻易答应。

或许说他作为柱,并不能理解普通队员的体力峰值在哪里,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训练机会,也从来没有主动开过口,你们的训练常常进行到日落以后,然后你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到住处,躺在床上时,身上酸痛的肌肉也让你无法安稳入睡。

就这样,你连续好几天都获得了十分失败的睡眠,这直接影响了第二天的状态。

这件事最开始是有一郎发现的,在无一郎训练他人的间隙,你在从窗缝中撒落的几缕阳光的关照下昏昏欲睡,感觉自己在哪里都可以睡着,偏偏不能在夜晚的床上。

在脑袋快要歪下去的时候,一只手扶住了你。

你根本就不用抬头去看,就能闻出来是有一郎身上的香味,在拥抱过这么多次以后,你对这个味道简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听到他仍旧平静的指导声,你悄悄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好像没有人发现这个角落,你一点一点地挪开他身边,强行打起精神。

可惜这并没有什么用,你只感觉自己的思维再一次陷入混沌,最后还是睡了过去。

这次,没人叫醒你。

等你再醒的时候,熟悉的夕阳再次展露在你眼前。

你几乎快要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又或是你又在水柱的训练场睡过去了,大脑迟钝地转动,直到你听到外面传来的水声,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在一个小房间里。

很简陋的设施,连窗户都还没有封上,大概是那种用于暂时休息的地方。

你怀着疑窦起身,顺便想起了在霞柱的训练场上睡着的事实。

……并没有比另一种可能性好多少。

拉开门,你看见了水声的来源。

两个少年站在夕阳的余晖下,沾着井水擦拭身体,你下意识地想说在冬天这样会感冒,而目光却先一步掠过两人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时让你说不出话来。

以这两个人的身体素质,恐怕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你这几天到底干什么去了?”

有一郎听到声响,转头看着你,语气颇有些无奈地说。

“不算今天,几天前开始,堇的动作就变慢了。”

无一郎紧接着说。

你叹气,走到他们身边,伸手探了一下桶里的水,果然是冰凉的。

还未来得及说话,手腕就被人抓住,你猝不及防地对上他青色的眼眸,还有那尽力遮掩的怒火。

“哥哥!”

无一郎着急地走到你们中间,你将手腕抽了回来。

这似乎使有一郎的怒火更甚,但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平静:“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堇?伤口才刚刚愈合,根本就承受不了长时间的负荷,你能不能坚持到那一天都是问题。”

你无法反驳他,似乎是因为你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身上的伤口并不能轻飘飘地用“愈合”来结束一切,像皮肤上的颜色渐淡的伤疤一样,你不知道自己的五脏六腑在这几年里又被怎样伤害过,而这也同时开始让你感到恐慌,自己普通的体质仿佛注定了身体状况只会越来越差。

“我……”你想说自己害怕会帮不上忙,害怕因为自己会因为一瞬间的走神而命丧当场,从你知道自己已经开启了斑纹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在心中为自己的生命而倒数。

此刻,竟然是一种把自己烧个干净的想法。

这显然与你之前的誓言相互矛盾,但人就是矛盾的动物。

你从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朝一日会变得这么无私,这么想着,竟然笑了一下。

你抬头看向眼前注视你的少年们,坦率而诚恳地说:“因为我觉得,我的身体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63.

呼啸而过的风声让你们之间的沉默显得更加刺耳。

他们像是不相信你说的话一般,双双愣怔着看着你。

你垂下眼,将脑海中想了无数次的言语平静地说出来:“斑纹有筛选机制,本身身体素质不足的人就会在斑纹开启的瞬间承受不住,然后死去,”心突然不安地抽动一下,你顿了顿,才继续到,“或许我的身体本来就承受不了斑纹带来的强大力量,斑纹对我来说,或许能短暂地提升实力,但每每呼吸时,我都能感受到五脏六腑在被烧灼,可这并不是我能控制的。”

“我想,斑纹正在强制性地燃烧我的生命。”

你以这句话作为结尾,抬头忐忑地看向两人。

真奇怪,明明收到伤害的人是你而已,你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去担心他们。

从前说想要一起活下去的约定是真的,而此时的猜测也并非空穴来风,从开始训练起,身体深层的力量被再次激发,你就感受到了体内两股力量的矛盾性。

来自斑纹的力量蛮横而无理,强迫着你的血液流速变快,然而,从前受过的旧伤和本身质量就不高的肌肉却被这股蛮横的力量压制地气喘吁吁,你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台向内燃烧的机器,烧得厉害,真正转化出来的却远远不及付出的代价。

所以你才这么拼命地训练,企图让这股不停燃烧的火焰派上更多用场。

可惜的是时至今日,你仍未打破自己的极限。

你看见两人逐渐变化的神色,又连忙找补到:“当然,这都是我的猜测,不管怎样,我是不会随意放弃自己的。”

然而这样苍白无力的解释并不能说服他们,良久,无一郎突然拽住你,一边说:“我们去蝶屋,去找蝴蝶小姐。”

你知道他想做什么,只是摇摇头,说:“她在例行为我检查身体时,我们已经探讨过这种情况了,这不是病,无一郎,没必要也治不好的。”

这才是蝴蝶忍会频繁出现在水柱府邸的原因。

你将无一郎拉回来,安抚似的摸了摸他的头,看着他已经耷拉下去的眉眼,说:“不要为我担心,无一郎,只要停止训练,情况就能好转,在养伤的时候,我完全感受不到呀。”

你转头看向有一郎:“你也是,冷静一点。”

有一郎悻悻地转过头去,明显不同意你的话。

而无一郎也并没有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他重新牵起你的手,坚定地摇摇头说:“不行,我们还是要去。”

……看来无一郎也不是个孩子了,已经过了什么话都相信的年纪了。

你就这么在无一郎的拉扯,和有一郎的默许之下,半推半就地去了蝶屋。

蝴蝶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来打扰你的。

“心跳偏快,休息不足。”

忍笑眯眯地对双双站在她身边盯着她操作的人说。

有一郎似乎在怀疑她的话,但又不知道该从哪里怀疑起,就只能和无一郎一起,用一种极其不信任的眼神盯着她。

忍也不惯着,慢条斯理地收拾着用具,根本就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你坐在中间,如坐针毡。

这是什么?医患关系大正版?

你深吸一口气,站起将他们全部赶出了房间,虽然有点不情不愿,但在确认你没有什么大事以后,两人还是很听话的。

把人赶走后,你回头抱歉地看着忍。

“不好意思,他们太……敏感了,我知道您很忙,打扰了。”

忍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轻轻摇了摇头,说:“他们的担心并不毫无道理。”

她拿起桌上的病例单,又向后翻了一页,定睛说:“你自己其实也感受到了吧,其实,状况比我说的要糟糕。”

你的心顿时重重垂下,虽然已知结果,但仍抱有的那一丝希望也在此时破灭。你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微笑,只能低下头掩饰。

忍继续说:“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自己的身体,玉叶队士,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或许这对所有人都很残忍,但只要能做到自己想做的,有何不可呢?”

你惊愕抬头,忍的脸上已经不再是你熟悉的笑容,她漠然地注视着房间的一角,这是你第一次看清她纤瘦的身体,那其中又隐含着多少剧毒的毒药。她根本就不需要慷慨激昂的陈词,只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人看见小小的身躯下掩藏的决心。

听见她把你和自己归为一类,你很高兴。

难以言明的高兴。

与两人共同向回走的路上,你适时开口道:“其实问题还没有变得很严峻嘛……你们两个怎么都苦着个脸,我不是还好好的吗?”

无一郎上前来抱住你的手臂,亲昵地蹭了蹭:“我们都很担心你啊,堇。”

见状,有一郎也叹了口气,上前牵住你另一边的手。

你不知道他们是真的不在意了,还是只是打算暂时放过你,总之你松了口气。

你无比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做什么,而结果如何,你都不会后悔了。

你们默契地都不再提起这个话题,夜色中,有一郎开口问到:“训练有遇到什么问题吗?”

这当然是有的,只是你并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理解。

你犹豫了一下,开口说到:“我在富冈先生那里练习时,就算每个动作细节都努力做到了,也还是感觉自己的身体很僵硬,不够流畅。”

其实你已经在富冈义勇那里学习到了玖之型,但这个问题从学习之初就困扰着你,到现在还没有解决。

而富冈义勇似乎也意识到了,可能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果然,剑技这种东西,除了最基本的身体素质要好,自身“悟”的能力也少不了啊。

你在心里叹息,或许这就是自己的极限了。

“这样吗……?”

回看,两个人果然双双陷入若有所思的神情,很久都没有回话。

……所以还是理解不了吧。

64.

在成功学习完拾之型后,你得到了和富冈义勇对练的资格。

刚开始几局的结果当然是惨不忍睹,好在你站起来得足够快,让接下来的几局对练都成功地进行了下去。

富冈义勇寡言少语的性格丝毫未变,他几乎没有什么言语上的指导,木刀几乎刀刀到肉,虽然你知道他只用了三成力,但身体上的痛感依旧让你感到焦躁。

如果这是真枪实弹的实践,恐怕你这时候已经变成一滩烂肉了。

你试图在出招的缝隙间寻找突破口,可惜经验丰富的水柱流畅的动作完美得像提前编排好的舞蹈,毫无破绽,你额上冷汗连连,这是你近两年来,唯一一次看不出水之呼吸的使用者的任何破绽。

这就是柱的力量吗?

动作时在细微处发力的肌肉,行云流水般的衔接,恰到好处的角度,还有看不见的剑气。

你庆幸水之呼吸是极为温柔的呼吸法,从富冈义勇的剑上所能感受到的剑气并没有灼伤你,反而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引导你。

可是你能感知到自己身上肌肉的僵硬,挥舞刀剑时下意识的犹豫……你找不到原因,只能执着地不断练习。

一整个下午过去,汗水已经浸湿了衣衫,而你依旧觉得自己进度堪忧。

在进行下一轮的思索时,富冈宅邸的门被叩响。

你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蝴蝶小姐通常不会在这个时候过来,你想不到别人,怀着疑惑的心情,在富冈义勇的同意下,打开了门。

来人让你有些惊讶,不确定地叫出他们的名字:“有一郎?无一郎?”

有一郎向你点点头,越过你,向里面注视着这边的富冈义勇使用同僚之间的礼貌问候。

而无一郎在哥哥走进去后,也拉着愣在那里的你向里走。

富冈义勇像是突然记起自己是宅邸主人这件事一般,问:“时透,你们有什么事?”

他手上还拿着木剑,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看出这里正在训练。

有一郎的目光扫视他上下,随意地走到场边,拿起两柄木刀说:“看来,你们练习了一下午吧。”

富冈义勇显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依旧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既然是这样,希望你还有体力留给我们。”

有一郎这样说着,在你还未反应过来时,将手中的木刀径直扔给无一郎。

兄弟两人默契地在一瞬间就朝富冈义勇攻去,你眼见着富冈义勇原本毫无表情的的脸上出现一道裂痕,然而他很快就摆好姿势,迎了上去。

这等反应能力让你不禁咋舌,如果是你,现在应该还呆呆地站在原地吧。

柱级别的对练具有极高的观赏性,双方纯以切磋技艺为主的战斗让一招一式都清楚地展露出来,你盯着他们的动作,眼睛看到了,大脑解析虽然慢半拍,但也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

在传授过程中,你看过富冈义勇的招式无数遍,却从没见过实战。在此刻,他将型与型以你从未见过的方式连接起来,面对难以预料的霞之呼吸,得益于水之呼吸强大的防御机制,你从未见过的技巧在他的刀下被灵活地组合,只用一些最基本的动作作为衔接,居然能达到这种强大的防御效果。

你紧盯着双方的交手,片刻过后,以一敌二的富冈义勇在面对两人同时从不同方位刺过来的攻击时选择站立在原地,手腕轻抬,张口,念出一个你鲜少听到的字。

“水之呼吸·十一之型·凪”

他站在原地,周围的气息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十一之型……这是你第一次亲眼见到有人使用它。

看清他的招式过后,有一郎和无一郎也短暂地停了下来。

“十一之型?”有一郎的语气里带着疑惑和一点惊讶。

回应他的依旧是富冈义勇的沉默,三人之间的缠斗在那瞬时的停滞过后再度开始。你还未从见到传说中的十一之型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就听见一声——

“玉叶!”

你向声源处看去,居然是富冈义勇。

他只向你的方向看了一眼,你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然后,提刀加入战斗。

这场对战一直进行到晚上。

你累得只能坐在一边,大脑却是少有的清晰,在亲眼看见了那些流畅的动作过后立刻投入使用,让你顿时茅塞顿开。

困扰了你许久的心结解开,你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流的都是幸福的汗水。

无一郎朝你眨眨眼,你在此时明白了他们的来意。

是为了帮你啊。

一直到现在,富冈义勇才疑惑地开口:“所以,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有一郎不自觉地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他,而富冈本人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依旧正襟危坐,等着他们说明来意。

“……为了和你打一场。”良久,有一郎才开口说到。

富冈义勇点了点头,欣然接受了这个简短的理由,即使是因此受到了几个小时的围殴。

“好了,我们走吧。”

有一郎走到你身边,伸手将你拉起来,牵着你的手,向大门走去。

无一郎也跟上来,贴着你走在另一旁。

你顿时瞪大眼睛,慌忙转过头去看富冈义勇的反应,见他依旧面色不改地站在那里,又莫名放下心来。

他应该不懂这些吧。

在你呼出一口气,转过头时,富冈义勇开口叫住了你。

“玉叶。”

你的步伐停下,转身看着他,连带着有一郎和无一郎一起。

“明天,我会教你十一之型。”

他说什么?

你被这巨大的信息量钉在原地,许久,采用磕磕巴巴的声音回复道:“……好……”

然后呆呆地被身边的两个人拖走了。

“他居然……会教我十一之型……”

你为之前在心里说富冈义勇呆的言论忏悔。

这简直就是最好的一天。

一直到热腾腾的饭菜被端到你面前,你都没从这巨大的喜悦之中走出来。

“喂。”

有一郎将筷子强塞到你手里。

“你在发什么呆啊。”

“不会是因为他说的十一之型吧。”

无一郎接话到。

然后你带着笑容点点头。

“只是这样,你就能这么开心?”

“嗯!”你很直白地回答。

“如果堇想的话,我也可以教你霞之呼吸呀。”

无一郎将一块大萝卜放进嘴里,含糊地说。

“如果你只是因为能学到新招式而开心的话,霞之呼吸有七种型。”有一郎说。

“柒之型是我和哥哥独创的哦。”无一郎仰起脸,骄傲地说。

你看着他,心里暖暖的,抬手摸摸他的头,说:“好啦,无一郎真厉害。”

又转头拍拍有一郎的脑袋:“有一郎也是。”

“哼。”有一郎的声音很小,你看到他耳朵红了。

“这可不能比啊,十一之型是富冈先生独创的招式,是很少见的防御招式,如果能学会的话,肯定会对战斗有不少帮助吧。”

你夹起一块鳗鱼,放进嘴里。

“等我学会了以后,一定第一个给你们看。”

“第一个看到的不应该是富冈吗?”有一郎冷冷地说。

你差点被鱼刺卡住喉咙,搞半天,原来是在吃醋啊。

65.

这是你学习十一之型的第一天,也是启程去恋柱甘露寺蜜璃处的第一天。

你知道在原作中她地狱般的柔韧性训练,一开始还心存侥幸,但看到有一郎欲言又止的表情后又开始不确定起来。

“真的很恐怖吗?”你颤颤巍巍地问他们。

“嗯。”有一郎说。

得到简短的回应后,你终于死心了。

“因为要在短期内提升柔韧性,甘露寺姐在会议时提出的方案就很残忍呢。”无一郎像是故意吓唬你一般说着。

有一郎敲了一下弟弟的头,对你说:“反正,你自己注意。”

你仿佛已经感受到那种肌肉撕裂的痛苦,哭丧着脸和他们道别后,就脚步沉重地赶往恋柱宅邸。

两人注视着你的背影远去,无一郎忽然问道:“哥哥,我们是不是很久都不能见到她了?”

你已经不在他们这里训练,晚上又有富冈义勇的加练,根本没时间见面。

有一郎不答,但显然同意了这个观点。

“唉……”

无一郎发出长长的叹息声,有一郎不用看都知道这家伙肯定皱着脸。

“好好训练,别总是想有的没的。”

有一郎又敲了无一郎的脑袋一下,无一郎捂住头,愤愤地说到:“哥哥,这是你今天第二次敲我的头了!”

“哦,知道了。”

“哥哥!”

你来到恋柱府邸以后,迎接你的自然是活力满满的甘露寺蜜璃。

“先吃饭才有力气训练,所以我们来开松饼派对吧!”

一大块淋了蜂蜜的松饼被送到你面前,上面还点缀着草莓。

这种甜滋滋的西式点心在你的时代十分流行,来了大正过后,每天清汤寡水,你几乎快忘了上一次吃这种能让人心情值直线上升的甜品是在什么时候了。

和你同日来到甘露寺府邸的女孩也显得很兴奋,问到:“甘露寺大人,请问这该怎么吃呢?”

甘露寺拿起刀叉,轻轻按压着面前松饼的一角,一边说:“是这样哦,切成一小块,再在蜂蜜里沾一下,第一口松饼最美味了。”

她将松软的点心放进嘴里,露出满意的笑容。

身旁的人都开始跃跃欲试,也包括你。

“嗯嗯,没错,等吃饱了再开始练习吧~”

少女甜美的声音在耳畔回响,甜美到让你差点忘了柔韧性训练的恐怖。

“你腿瘸了?”

富冈义勇冷淡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你手里的刀一抖,差点将刚刚摆好的姿势毁掉。

大腿根处依旧传来酸意,即使这已经是柔韧性训练的第三天,你还是没有适应这种强度。

“是我这几天在进行柔韧性训练……”你回答富冈义勇的问题。

“哦。”

然后就没有回声了。

这大概就是你和富冈义勇相处的常态,你早已习惯,又重新专注于正在学习的十一之型中。

作为被延伸出来的招式,较之拾之型难度更上一层,作为主防御的招式,十一之型其实就是在极快的时间内用最省力的方式解决掉面前的攻击,对使用者的速度,直觉还有基础的要求都极高。

富冈义勇采取极其简单的教学方式,即他作为攻击方,你只能防守,以此来让你一遍遍熟悉凪的动作,一开始你尚会手忙脚乱,然而在几天下来不断的训练下,你竟也能接下大部分的攻击。

你其实不知道自己到底学得好不好,而富冈义勇也从来不说,大多体现在行动上,好在你并不是那么需要短期获得感的人,对此,你已经可以从他的反应中反推出自己做得不好的地方了。

又是一回合的攻守,双方停下来后,你发现自己这次居然挡下了所有攻击。

你愣住了,下意识地抬头去看站在不远处的富冈义勇,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你感受到时间的流逝,怔怔地盯着面前的水柱,突然明白了原作中无一郎为什么会形容他为陈列品。

不苟言笑,沉默寡言,总是独自一人远离人群。

其实以他的实力,完全能在瞬时间砍下不知几个下弦的脑袋,据你所知,在无限城之前,富冈义勇好像从来没有遇见过上弦。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还是创造出了“凪”这样强大而柔和的防御招式呢?

在你思索的时候,面前的人终于动了。

“现在,你也可以来攻击我。”

“用你学过的所有招式。”

他的神情好像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你反应过来,这似乎是你第一次正式与柱的单独对练。

你也严肃起来,率先出招。

时间在挥刀的缝隙间流过,富冈义勇比之前的任何一次练习出招都要更加凌厉,而你也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能勉强接下他的招数。

或许是因为内心里仍有一丝敬畏,让你总是在该进攻的时候犹豫,而富冈义勇对此的解决方式也十分简单粗暴,就是用实打实的痛感来告诉你反击的重要性。

木刀已经被你们用坏了许多柄,虽然它的威力和锋利程度远远不及日轮刀,在这位天才水柱的手下也能产生极为凌厉的剑气。

后来的几天里,你们所进行的训练就是这样不知疲倦的对练。

直到有一次,你在交锋中听到微小的,似是裂开的声音,富冈义勇手中的木刀在又一轮对抗之后竟然出现了裂痕,然后从中间直直断开。

而你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趁着这个机会继续攻了上去。

你看不清富冈义勇的表情,只看到他的身影顿了一瞬,面对你的攻势,做出一个你从未在正面看见过的起手式。

在你想起来那是什么时,手中的刀已经狠狠地劈下。

整个人被弹开的瞬间,你听到了他念出来的音节。

“凪。”

这是你第二次亲眼看见他在实践中使用十一之型。

或是说,你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能逼出水柱的十一之型,虽然有断刀的缘故,但这是否说明,在某一刻,自己头一次抢占先机。

在你不知该茫然还是喜悦的同时,富冈义勇将手中的断刃放进回收箱,就在你以为他会拿新的出来时,他却两手空空地转过身来。

“你走吧。”

嗯?什么意思?

你试图从他带有歧义的话里提取出他真正的意思,直到他自己又补充了一句:“我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

你这才发现自己还保持着战斗的姿势,肌肉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

听到这句话,你更加茫然地站直身体,刀也自然地垂下,心脏依旧过快地跳动着。

动作一停下,身上的汗水就被冬天的风吹得发凉,你依旧怔怔地看着他,而富冈义勇没有了多余的话语,只是朝你点点头,就自顾自地准备走开。

在他快要转过拐角之际,你才像是忽然回过神一般,对着他的背影,大喊到:“富冈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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