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呼吸的攻击范围太广,以至于连不死川实弥在遇见如此大量的攻击时,因为流血太多而僵掉的身体根本无处可躲。
“悲鸣屿先生,不用管我!”
下一秒,他硬生生地被人拉到半空中,定睛一看,居然是有一郎。
“时透!!”
“不能让你死,至少,你还能用双手挥刀…!”
有一郎向战局看去,以他和无一郎的力量,肯定砍不断鬼的脖子,失血太多,什么时候会昏过去都不一定。
一瞬间就好,如果能让鬼有一瞬停止行动,只要让它的攻击强度稍微减弱一点,悲鸣屿先生和不死川就能斩断鬼的脖子。
有一郎与无一郎对视一眼,两人皆伏低身体,向着攻击范围的内侧跑去。
其他两人察觉了他们的意图,纷纷配合起来。
而这样明显的配合显然被鬼察觉到了,上弦之壹毫不犹豫地使出新的招式,数不清的带着月牙的攻击在极大范围内散开,四人只能从攻击的空隙中朝中心靠过去。
上弦之壹提刀,手背被一股极大的力量击中。
念珠男的念珠?
挥出锁链的瞬间投掷的吗?是如何进入他视线的空档的?
只那一瞬间的分神,罡风袭来,巨大的铁球砸下,上弦之壹的所有注意力几乎都被拿着锁链的男人吸引。
下一秒,耳边传来极为刺耳猛烈的刀剑碰撞声,腰腹处有被利刃插中的感觉。
提刀,后背却又被另一柄利刃插入。
瞬时间,他居然动不了。
这两个负伤的小孩……居然勉强躲开了他的攻击,虽然自己被念珠打中,动作稍显迟钝。
难道,他们也能看见,自己眼中的世界吗?
和那个念珠男一样,操纵自身血液的循环,扰乱他的攻击。
出乎意料之事接连发生,然而,无一人能砍中他的脖颈。
不论暗算,还是干扰,只要在意料之内,便毫无意义。
在玄弥开枪之前,就算粉身碎骨,也不能松动!
有一郎和无一郎用尽全身力气握紧刀柄,刀身开始慢慢变红。
快点,一定要赶上啊!
一声枪响,玄弥射出的肉弹如同有生命一般,即使是被刀弹开,也精准无误地打入上弦之壹体内。
刀刃已经完全变红,有一郎大呼道:“无一郎!快点松开!”
两人将已经变红的刀刃留在上弦之壹体内,迅速放手,快速地朝两边散去。
树一样的枝干自鬼的身体中生长出来,意识到这是血鬼术,上弦之壹的斩击在那一瞬间大范围地展开。
有一郎只感觉一只眼睛已经血肉模糊,他试图睁开眼,在那片血色中寻找无一郎。
他还好好地站在那里。
“哥哥!”
鬼挣脱了玄弥的血鬼术,体内生出更多刀剑。
两人又不约而同地看向插入鬼体内的日轮刀。
还是红色的,说明有效果。
上弦之壹很快就感觉到了不对。
两个人留在他体内的刀刃,为何会让他的内脏感到灼烧般的痛苦!?
身体僵硬,不适的感觉到达顶峰,还未想清楚状况,残留在身体里的肉弹再次发挥作用,让他死死地定在原地。
铁球已经砸上他的后脖颈,背部的树正在大量吸食他的血供,再加上剧痛引起的身体僵硬,全拜这把染红的刀所赐!
他这才想起,红色刀刃,和缘一一样。
看着眼前的鬼消散,有一郎才撑不住一般,直直倒在了地上。
视线模糊间,他看到趴在地上的无一郎在向他爬过来。
干什么?
这个时候,就该自己好好待着不动啊。
牵动到伤口了怎么办?
眼前骤然变得黑暗,他再无意识。
他们打败了上弦之壹。
然而,似乎是有更重要的信息要传达,乌鸦转而播报到:“第一阵队,第二阵队正在靠近无惨!”
如今,上弦已经被逐个击破,剩下的只有无惨一鬼而已。
你没有听到再多关于上弦之战的信息,可也只能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按照乌鸦的指示,朝着某个中心靠近。
这时候,你已经看不到任何熟悉的面孔。
周围的人都或疲惫或愤怒地赶路,所有人都不说话。
你这才发现自己的大腿处被划出一道极长的伤痕,正在往外汩汩流血。
方才肾上腺素升得太高,让你连痛都没感受到。
于是你只能停下脚步,略微落后于阵队,给自己的包扎止血。
短暂的兴奋过后,你开始担心与无惨的战斗,作为普通队员,根本就无法起到战斗上的作用,只能尽力辅助柱接近无惨。
甚至是,作为柱的肉盾。
这是原作中诸多普通队员做出的选择,你咬紧下唇,如果真到了那一刻,自己是否能做出一样的选择?
自己真的有这么勇敢吗?作为一个与这里本没有任何关系的异乡人,自己真的能完全践行鬼杀队成员的职责吗?
换言之,到现在,自己还害怕死亡吗?
一如在你怀里死去的人,当时她是怎么想的呢,在冲上来之前,她有没有片刻的犹豫,在感受到那股钻心的疼痛之后,她有没有后悔哪怕只是一瞬?
你不知道,这些有关死亡的命题,你全都无法得到答案。
重新启程追赶时,你突然感觉有些不对。
按理说应该还会有一些鬼存在才对,可是这条路实在是太平静了。
没有混杂起来以扰乱视听的来自不同方位的鬼味,反而是他们前进的方向里有一股及其浓烈的鬼味,太清晰,太有引导性了。
你的脚步骤然停下,不对,这是无惨的陷阱!
吸引无法反抗的普通队员前往他身边,好吸食他们的身体作为自己的养料。
你居然都忘了,这就是原作提及的阴谋。
周围仍有队员不懈地朝那个方向赶过去,你大声呼喊着不要,而他们只是奇怪地看你一眼,又继续赶路。
你转而向头顶上的乌鸦说:“别过去,那是无惨的陷阱!”
你不知是因为环境过于嘈杂还是别的原因,乌鸦好像并没有听到。
你仍然坚持不懈地呼喊,直到场面开始乱起来。
“第二阵队,后退!后退!”
你浑身的血液仿佛已经凉透了,这只能说明,先一批过去的人已经牺牲了。
而不少人在这时才反应过来,全都茫然地呆立在原地。
而乌鸦的播报戛然而止,有关前线战局的情报全部断连。
长久的沉默之后,才有人开口说:“那我们该怎么办?”
更多人才附和着道:“我们在打上弦的时候一点作用都没起到,难道现在还只能傻傻地在这里等着柱来吗?”
“这样的话,我们还有什么意义?”
眼见着群情激愤,而眼前的乌鸦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
越来越多的队员选择无视刚才的指令,继续朝着那个方向前进。
直到,地动山摇,整个无限城都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你紧盯着那些坠落的物什,真正的决战,从现在才拉开序幕——
你只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推力,等再睁开眼时,面前的依然是依旧漆黑的天幕。
动了动身体,你似乎正躺在一片废墟上。
你们到了外面,可是离天亮却还有一个半小时。
你试图站起时,才发现自己的腿被压住了。
那是你受伤的那条腿,上面的伤口因为挤压而裂开,你甚至能隐约看见里面已经有些青紫的皮肤。
不行,这样的话,肯定会坏死的。
你用力地想要将腿抽出来,远处似乎有其他队员的身影,你朝他们大喊,他们才发现躺在废墟堆里的你。
队员一起合力抬起那块板子时,你焦急的问他们:“无惨在哪里?”
其中一个队员指了一个方向,说:“在那边,我们离那里有一些距离,要赶紧过去才行。”
腿上的板子被挪开,你终于看清了自己的伤势,不容乐观。
于是你只能先对面前的队员说:“你们先过去吧。”
队员看着你的伤,点了点头,转身欲走。
你忍不住叫住了他们。
他们疑惑地转过头来。
“……保重。”
听到你的话,有人笑了一下。
“你也是。”
随后便奔赴那个暗夜中的战场。
这一别,恐怕不会再见了。
你将陷进肉里的小沙石挑出来大半,马马虎虎地重新包扎后,才得以站起来。
每走一步伤口都犹如要崩裂开般疼痛,加之一晚上的体力消耗,你已经快要精疲力尽。
刚才的震荡似乎让内脏出血了,你扶着墙,再也压不住喉头的铁锈味,吐出一口血来。
但是自己不能折在这里。
又走几步,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堇——”
你猛地转过头,想要看清少年的身影。
在热泪盈眶之前,你发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依照身体最本能的反应去寻找他们的身影。
先是奔跑在前的岩柱,然后是跟在他后面的无一郎。
还有,无一郎背着的有一郎。
看到无一郎的脚步在你面前停下,悲鸣屿只是微微点头,不停地朝主战场的方向奔去。
“无一郎,有一郎他……?”
无一郎轻轻地将背上的哥哥放下,你看到有一郎左臂处包扎起来的纱布。
你颤抖着扶上他的脉搏,还有,只是很微弱。
“哥哥一直在昏迷。”
相较于你的写在脸上的慌张,无一郎这时却很沉稳。
“拜托你了,堇。”
他抬眸看向你,前所未有的坚定。
属于霞柱而非无一郎的气息在他身畔弥漫,你的目光触及他肩膀上的伤口,咬咬牙,还是什么都没说。
“好。”
你简单应下,无一郎没有多言,转身回到夜色之中。
这一次,轮到他保护哥哥了。
昏迷之中,有一郎紧紧蹙着眉,额上冷汗不断,连神色都十分痛苦。
“有一郎。”
你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只能一遍一遍地喊他的名字。
“有一郎……”
泪开始无措地掉下来,你顾不上擦,握住他还完好的那只手,好像不这样的话,他就会离开你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很短,可能很长,你听见微弱的回应声。
“堇……?”
他慢慢地睁开眼,怔了一下,似乎对眼前的景象感到有些惊讶。
你同样顾不上伤心,快速地说:“我们都被传出了无限城,现在他们正在不远处的地面上战斗。”
有一郎用了一些时间去消化这些信息,又问道:“……无一郎呢?”
“在和无惨战斗。”
闻言,他好像笑了一下。
“他还活着啊。”
话毕,他好像又想闭上眼睛。
“不行,有一郎!”
情急之下,你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他转了转眼珠,看向你,试图扯出一个笑容。
“放心,我没想过要去死。”
“我说过,我的命是你救的,我会珍惜。”
然而现实并未如他的话那般轻松。
你自己的乌鸦不知所踪,你根本就联系不到隐,只能在心里祈求飞过的乌鸦能注意到你们。
而且,不远处还正在进行着与无惨的死战。
自己真的能待在这里吗?
“咳咳……堇。”
有一郎忽然叫你,他紧盯着天空,你这才注意到他左眼眶上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
“我的左眼……看不见了……”
他犹如无错的孩童一般紧紧抓着你的手,突然感到绝望。
倒不是因为左眼有多重要,毕竟他已经失去了一只手臂。
而是自己这幅残破的躯体,还能起到什么用场。
还能怎样保护尚在前线,生死不明的无一郎。
命运从来就没有眷顾过他们。
最痛苦的事情应该是,珍视之人的性命,被毫无缘由地夺走。
气氛陷入凝滞时,有一郎被你扶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身后的大路上传来沙哑的嗓音。
“哇!你不是霞柱吗?无惨不是在前面吗?”
是带着猪头头套的伊之助,身后跟着香奈乎和善逸。
香奈乎瞬间发现有一郎的不对劲,停下脚步,担心地朝你们看过来。
“喂!你在干什么?我们已经被甩得够远了,再不过去天就要亮了!”
然而香奈乎还是停了下来,问:“时透大人,没关系吗?”
有一郎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道:“离天亮还有多久?”
“约一个小时十分钟。”
你注意到他们额头上贴的符咒,忽然想起,这个东西可以隐匿气息。
心里有了想法,你指了指额头,对香奈乎说:“这个东西还有吗?”
香奈乎愣了,而伊之助则像是邀功似地掏出一大把:“当然有!本大爷带了很多!”
你看向有一郎,有一郎也反应过来。
你们从伊之助那里拿了一叠,学着他们贴在额头上,与他们一同奔赴战场。
你知道自己对上无惨无异于以卵击石,从一开始你也没有这么想过。
巨大的撞击声传来,你们知道自己离主战场不远了。
你要做的,只是掩护他们无声无息地贴近无惨。
无惨的攻击范围太大,即便你用尽全力在众人之前使出凪,自己也难以避免地受伤。
但是要不引起无惨的注意,这部分的攻击就只能由你来抗。
又是一阵攻击,你被直直击中腹部,好在挣来了一丝丝空档。
“快!”
不用你说,四人也已经冲进了攻击范围的内侧。
而你则捂着腹部的伤口,慢慢地挪移到一旁的建筑之后。
“有伤员啊啊啊——”
眼前出现隐的黑色队服时,你安心地昏了过去。
熟悉的走马灯又出现了,你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来到这个空间了。
不同的是,这次,就算是在这样的昏迷状态下,身上的伤口仍然在痛。
你疼得蜷缩在地上。
腿上的伤口,加上腹部的伤口,还有身上数不清的小伤。
但是自己还要再站起来。
胜利近在眼前,你实在是不甘心现在就认输。
这个黑暗的空间太冷了,让你瑟瑟发抖。
直到,那扇熟悉的窗出现在眼前。
是你在锻刀村命悬一线时看到过的,散发着温暖气息的窗户。
你知道窗户后面是自己在现世的生活,却还是忍不住触摸窗框。
那种温暖的触感流经全身,奇迹般地抚慰了你身上的疼痛。
和冰冷与疼痛相比,这种温暖显得尤为诱惑。
你终于明白什么叫做生不如死,有时候只用一刀就能解决所有的痛苦,回到那个没有鬼,没有血,平静祥和的现实世界。
你不知道之前的自己都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但是,现在的你,毅然决然地放开了手。
巨大的疼痛在那一瞬间冲上脑海,你根本想不到任何形容词去形容它。
“为什么不过去?”
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你没听过,却莫名熟悉,让你下意识地回答它:“因为……我们要赢了。”
几乎是下一秒,你就听到那声音充满不屑地响起:“赢了又如何?”
“你在这里只能活到二十五岁,而且,在短暂的余生中,你也只能一直被病痛折磨。”
“这个世界与你的生命毫无关系,只是一场太长的梦而已。”
你不为所动。
见你态度坚决,声音竟显出几分急躁来:“不管怎样你都是要回去的,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难不成你还妄想着……改变早亡的命运吗?”
你终于抬起了头,静静地注视眼前的黑暗。
“当然了,这就是我来到这里的目的。”
逆转,结局。
再睁眼时,天依旧是黑的。
负责照料你的隐在你睁眼的瞬间放下心来,本来想离开,却被你抓住。
“那边……怎么样了?”
听到你的话,隐的目光似乎躲闪了一下。
你察觉不对,说:“告诉我真话。”
“只……只有灶门还在战斗。”
换言之,其他人都无法战斗。
隐说完后似是不忍看你的表情,匆匆转身离开了。
你望着漆黑的天幕,听着战场传来的声音。
心情出乎意料地平静。
大概是你终于弄清楚了黑暗中与你对话的“它”。
是自以为无法被打破的命运。
可是它着急了,甚至不惜直接与你对话,诱惑你选择死去。
你微微勾起唇角。
你躺在原地,动不了,只能听到来自战场的声响。
天上的云彩开始缓慢地移动,你细细地数着时间。
“距离黎明还有四十分钟!”
风声伴随着扬起的沙粒扑在你脸上。
“啊,霞柱大人加入战斗了!”
有胆子大的队员爬上断壁残垣,一边张望着,一边播报到。
“蛇柱大人!”
“猪头和我妻也加入了!”
“风柱大人也是!”
他的语气越来越兴奋,甚至躺在你旁边的伤员,听到这样的消息,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此起彼伏的讨论声不绝于耳,一切都指向胜利。
“无惨要跑了!”
“被拦住了!”
“被逼到墙角了!”
顷刻之间,一片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风声,人声,铁的铮鸣声,一齐涌入你的耳朵。
微光拂过你的双眼,刺目到你几乎要流泪。
可你还是拼命睁着眼睛,直视那近在咫尺的朝阳。
耗时千年的黎明,终于到来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