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役、歼敌四万余名。第五战区将士亦有重大伤亡。
5
1939年5月12日。
约七百名外蒙军在诺门坎以西渡过哈拉哈河,进入伪“满洲帝国”境内,与满军发生冲突。驻守该地区的日本关东军第23师团立即前往支援,苏军也赶来为蒙军助战,引发了历时五个多月的日、苏诺门坎之战。
诺门坎之战上演了一出由日、苏军在中国领土上,为各自扶持的割裂中国的所谓“国家”反击“侵略”的滑稽戏。
但是,它却引起了中、日、苏、德、意等国外交关系的新变化,并由此加剧了日军对中国战争的专一性、残酷性。
关东军司令官在得到大本营陆军部闲院宫参谋总长的认可下,决定膺惩并粉碎苏蒙军的侵略行为。为第23师团增调了两个坦克联队和第7师团一部兵力,并以步兵十三个大队,反坦克炮一百一十二门,坦克七十多辆,汽车四百辆和一个飞行团协同,准备反击苏蒙军。
这已不是国境上的小纠纷,而是使用战略单位部队的一次作战。
对此,日本中央陆军省部展开激烈争论,一方主张严惩苏军,一方认为应少惹事生非,双方争论不下。最后,板垣陆相出来说:“只是为了一个师团的小事,用得着如此面红耳赤,争吵不休?干脆交由关东军自行处理。”
板垣陆相表面上持中庸调和态度,实际上是纵容关东军对苏开战。
关东军司令官得到陆军省部的同意,又得到大本营陆军部参谋总长的认可,实际上就是天皇的默许,便立即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一样奔腾起来。6月27日,突然出动大批机群,对塔木斯克进行闪电袭击,击落击毁苏军飞机一百二十四架。日军飞机仅有四架失踪,其实毫无损伤。
7月2日夜。
关东军以第23师团主力和其他配属部队,强渡哈拉哈河,以锐不可挡之势,席卷苏蒙军西翼。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与苏蒙军残酷厮杀。苏军以优势的重炮和坦克群堵住日军,并将其打回哈拉哈河右岸。
日、苏军在距河岸三公里一线对峙。
7月下旬,日满军再次发动大规模攻势,却没有撞开苏蒙军防线。双方再度处于相持状态。
日本中央统帅部不把苏联放在眼里,决心对其“侵略行为”予以痛击。其实,这些行动都源于有日、德、意三国的防共协定为坚强后盾。可是,当日军在诺门坎同苏军杀得两眼发红的时候,三国协走的盟兄“大哥”希特勒德国,却与斯大林在莫斯科进行十分暖昧的政治、经济和军事方面的交易,希望与斯大林结成秘密军事同盟,共同瓜分波兰的领土。
苏联为了在波兰问题上得到实惠而与德国结盟,便使用巧妙的手腕:在与德国谈判的同时,又与德国的死对头英国和法国进行军事谈判,让德国和英法两方都感到,弄不好俄国人就会倒向敌人那边去。于是,苏联方面获得了左右逢源的局面。
希特勒一改常态与斯大林密谈,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对轴心国的另两个小兄弟感到失望。希特勒要征服世界,知道与苏联和英、法部不免一战,因此,他在主盟圈定轴心国的“革命对象”时,将苏联列为头号,日本和意大利方面对此毫无异议。但是,当希特勒把英、法也列为轴心国的“革命对象”,并要求日意两国承担对英、法作战的军事义务时,两个小兄弟就不那么情愿了。
意大利不情愿的原因暂且不提。而日本不情愿,却是因为国内有强大的反对势力。1939年初,内阁首相平沼骐一郎召集陆相板垣征四郎、海相木内光政、外相有田八郎和藏相石渡太郎,前后举行十多次五相会议(内阁最高级会议),讨论是否紧随希特勒参与未来的欧洲大战问题。结果以海相为主,外相和藏相赞同,坚决反对为了一个远在天边的希恃勒,而与远在天边的英国和法国为敌。但是实力雄厚的陆军方面却针锋相对,坚决主张为了轴心国的真诚团结,以希特勒的“革命对象”为敌人。
平沼首相不顾海军方面和外相、藏相的坚决反对,倒向陆军一边,以政府名义向德国回话:“在欧洲发生战争时,日本保留进入战争状态。”这样,平沼内阁就把自己的政治前途押在了希特勒日后是否讲信用,与日本共同反苏反共上面。
但是,当平沼内阁表明自己态度之后,才发觉希特勒德国正与苏联偷偷摸摸地搞友好密谈,而且还传出风声,德、苏两国要结成同盟,签订互不侵犯条约。
此时正值诺门坎战事进入高潮。
日本方面认为,德、苏间即使签署最小范围的协定,都将是对日本的无耻出卖。因为只要德国与苏友好,哪怕是暂时的,实际上就解除了苏联西线的压力,苏联就会集重兵于远东对付日本。
日本驻德大使大岛发现, 如同当初希特勒把远东的中国和日本放在一起掂量,认为日本有实力而抛弃中国一样,现在希特勒又把日本和苏联放在一起掂量,认为苏联更有实力。因此,在德国政府内,普遍开始实施抛弃日本,转而积极与苏联结盟的策略。
平沼内阁为了阻止德、苏勾结,急中生智,也耍弄起外交手腕以制约希特勒。日本突然转而与英国套近乎。于7月15日开始,日、英双方外交官在东京谈判,处理因天津租界发生的一些不愉快事件。7月24日,达成一致意见,日、英两国政府同时发表内容相同的声明。主要内容如下:
英国政府完全承认日本军队正在中国进行大规模战
斗行为之现实事态,且认识在此状态继续存在情况下,在
华日军为确保其自身之安全与维持其占领地区内之治
安,具有特殊之要求,并有必要排除防碍日军或有利于
其敌人之一切行为及原因。
在日军达成上述目的时,英国政府无意对之施加任
何干扰行为或措施……
这样,日本方面响亮地回击了希特勒勾结苏俄的行为,同时,又达到了孤立蒋介石的目的,而邱吉尔首相却以搞远东慕尼黑,牺牲中国利益,也实现了他不可靠人的目的。最后,吃亏的是中国人
1939年7月11日。
日本驻意大利大使白鸟向国内报告,德、苏已结成军事政治同盟,“分割波兰”,“德国放弃与日本的同盟,将日本排除于轴心以外。”
8月23日。
德国和苏联在莫斯科正式签订《德苏互不侵犯条约》和《附属秘密议定书》。
由希特勒主盟结成的防共同盟,现在又由希特勒亲手破坏掉了。他把忠诚老实的日本兄弟给出卖了。对此,日本内阁怒不同遏,由驻德大使大岛,以此条约违反《日德防共协定秘密附属协定》为由,向德国政府提出了强烈抗议。
德苏缔约,宣告了平沼外交的惨败。平沼首相受到国内政治势力的猛烈抨击,8月29日,被迫宣布辞职倒台。平沼骐一郎在辞职声明中痛悔莫及地宣称:欧洲形势复杂离奇,我国以往的政策到此为止,本人辞职下台,日本帝国需要新的首相新的内阁,另行制定新的外交政策。
8月,关东军和伪满军还在诺门坎与苏蒙军进行数万人规模的大战。
8月4日。日本陆军省部发布命令编组第6军,专门负责诺门坎方面作战。
此时,苏军投入第一线战斗的有三个狙击师,七个坦克旅和数千人的炮兵军团,另有五个师和大批飞机处于待机出动状态、
8月23日。日方第6军以七个大队的兵力,从苏军左侧翼迂回进攻,结果钻进了苏军的“口袋”,被苏军的坦克群轮番冲击炮轰,日军中所有指挥官均相继战死,部队被全歼。
8月25日。日军再次发动进攻,亦遭失败。
8月26日以后,日军无力再发动进攻,转取守势。
9月1日。
德国军队全线进攻波兰,引发第二次世界大战。
日本方面对背信弃义的希特勒引发了欧洲大战的导火线,感到幸灾乐祸。由于受到希特勒所谓反共协定的愚弄和平沼外交失败的教训,新任首相阿部信行于9月4日发表日本政府声明,明确表示日本人的态度:“值此欧洲战争爆发之际,帝国不予介入,决定专向解决中国事变迈进。”
这表明,日本绝不去履行与希特勒定立的同盟条约,绝不想帮希特勒的忙。欧洲人要打希特勒,尽管打,不必顾及日本参战。
至于日本同苏联在诺门坎的战争,在阿部首相看来,那本来就是希特勒的事,日本人只是轻信了他的反共诺言,而踩进了那片泥沼中。但日本毕竟还没陷得很深,现在拔出来还来得及。
只有中国的战争,是日本自主发动的。因此,打好打坏都是日本的事,不指望别人帮忙,更不想让外人来干涉。日本内阁新任首相的声明,实际上是:世界任何地方的任何事件,除了一中国事变”,他都无意过问。
根据阿部首相的决择,日本陆军省部于9月3日突然命令关东均“鉴于形势,大本营今后企图主动结束诺门坎方面国境事件”
9月9日。
日本驻苏大使东乡向苏方提出停战。
出乎怠料的是,苏方又一次像张鼓峰事件那样,马上满口答应停战,而且其停战的迫切心情,表现得比日本人还强烈。
这是因为希特勒已经在波兰的那一边大打起来,并大片大片地掠吞波兰领土。按照德苏秘约,波兰的这一边大片土地,应该由苏俄红军去白领。只是由于日军在诺门坎与苏军冲突大有升级之虑,才使苏军对波兰那片土地无暇旁顾,未贸然出兵欧洲。
9月15日。
日、苏双方在莫斯科达成停战协议。次日,苏联红军便大规模越过国境线,直扑波兰领土。同时,陆续将诺门坎方面的汽车、坦克、经西伯利亚铁路运往西线。
日本这边,也确确实实要专一致力于中日战争。1939年初,日军在华陆军为二十四个师团和四个混成旅团,合计换算为二十六个师团。
1939年底,日军在华陆军为二十五个师团和二十个独立混成旅团,合计换算为三十五个师团。
按照日军普通师团的编制,每个师团的士兵人数为:二万六千三百五十四人。三十五个师团,其士兵总数应为:九十二万二千三百九十人。
1939年末,日军在华有:一个派遣军总部,一个方面军总部、五个军司令部,其各自的直属部队还未计算在三十五个师团内。各军、方面军、派遣军和各师团的军官亦未计算在以上士兵人数之内。
1939年,在华的陆军航空兵为十六个中队。海军:在华南有第2遣华舰队;在长江中、下游和山东方面有第3航队。海军航空兵团自成体系,以华中、华南为基地对中国西南腹地进行轰炸,这些也没计算在内。
因此,在华日军大大超过了百万之众。
诺门坎事件对日军的刺激和欧洲大战的爆发,不但没有牵制日军一兵一卒,反而加深了中国军队抗战的压力,加深了中日战争的残酷性。
6
蒋介石正在忙于长江战场战事时,却又面临“后院起火”的麻烦事。
1939年8月5日,重庆。
蒋介石收到留守后方的川军彭焕章、刘元塘、陈兰亭等七个师长的联合通电。通电历数四川省主席兼第29集团军总司令王瓒绪的种种错误,要求将其撤职。
蒋介石觉得好不新鲜,眨眨眼,只见上面赫然打印着王主席的五条罪状:
(1)挑拨中央与地方感情,希图坐收渔利,攘夺川
康政权,归己掌握。
(2)征兵征实,扰民病民。
(3)侮辱出征军人家属。
(4)招权纳贿,卖官鬻爵。
(5)任用私人,树立党羽。
请为速即撤换,以平民愤;并请遴选川中德望优隆
之人士,主持省政,用顺舆情。
七个师长发出反王通电后,纷纷率部队在成都示威,造成成都地区人心浮动,政局不稳。
在蒋介石看来,成都的这种乱是一件大好事。这种乱,正是他欲趁机削平地方势力,实现中央集权大一统的好时机。因此,蒋介石看过那份通电,竟按纳不住内心的兴奋,亲呢地骂道:“这几个烂师长呀,又闹乱子了!”
蒋介石完全清楚,此次倒王风波,是由川康地方实力派人物邓锡侯、潘文华、刘文辉等人策划并支持的。他知道这些人无非是在政治口号上闹闹、要求体现一下他们的“民意”,把他们不喜欢了的王主席搞下台去,再遴选他们喜欢的“川中德望优隆之人士”来主川政。别看他们闹得凶,但绝不会真刀真枪造反,因为他们毕竟只有七个师。
此事该怎么处理,蒋介石胸有成竹。
他把成都行辕主任兼重庆市长贺国光、川康绥靖主任邓锡侯,副主任潘文华等人找来,叫他们出面去成都做那几个师长的工作,稳定后方政局。但他对实质性的问题;王主席是撤还是不撤?则闭口不提。
蒋介石知道,王主席不倒,成都的风波就平息不了,他这样急急忙忙请那三位地头蛇出面做工作,只是虚晃一枪,表示他不希望有这种风波。
9月7日。
成都风波还没平息,蒋介石就名正言顺站出来插手地方事务,处理地方事件了。
一方面,他找邓锡侯,潘文华等人传话,要他们负责做好那几位师长的工作,切实稳定成都。至于撤换王主席之事,请他们放心好了,一定尊重大家的意见。
既然如此,这工作还用得着去做吗,只需给那些师长们透个风就成了。邓、潘等人满意而去。
另一方面,蒋介石把省主席王瓒绪请来重庆。在客厅里,们拉住王的手并排坐在沙发上,亲切谈心。蒋介石以十分坦诚,关怀备致的口吻,要王看清形势,识时务者为俊杰,此时若不主动拿个姿态。人心难服,弄不好被人哄下台去,那时就难堪了。
王主席说自己冤枉,但面对目前这种民怨沸腾的状况,却又感到进退两难。
其实,蒋介石早就为他想好体面下台的点子,叫他以出川赴前线指挥第29集团军作战为名,主动提出辞去省主席职务。
王主席觉得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完全接受。他觉得蒋介石处处为他着想,去掉了省主席,反而还对蒋介石千恩万谢。
蒋介石略施小计,就把这两方面部按得平平顺顺的。现在,他又把邓锡侯、潘文华等人请来谈话。此时, 他才亮出真面目,说中央决定给川人配个极好的省主席,准备让中央大员张群出任。
蒋介石的决定出乎邓、潘意料,但他们的态度也使蒋介石出乎意料。邓、潘二人却坚决反对张群主川政,丝毫也不顾及他委员长的面子。二位将军那种见了皇帝不磕头的勇气,令人惊讶!但他们却在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上没有划清界限:即他们到底是反对蒋介石像给奴隶们配主子那样的做法呢,还是仅仅反对张群这个人。其实,张群倒是个老资格的政治家,当时又年富力强,是很有才能的。
蒋介石压住火气,竭力作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儿问:“张岳军(张群号)不也是你们四川人吗?你们四川人为什么不满意他?”
潘文华说:“岳军离川太久,大家不了解他,他的政治能力,对川人的感情如何也不知道,所以,我们不同意他当省主席。”
蒋介石沉默。他想,现在日军压境,咄咄逼人,英国人背信弃义,美国人不愿公开出面支持中国,俄国人竭力怂恿日军祸水西流。中国的抗战必须建立在自力更生基础上。自主抗战的关键在于建立巩固的西南基地,建基地只能由他的中央的人来搞,地方派是靠不住的。只有把西南建设成为像一个连、一个团那样,无所谓军、政、民、工、农、学、商等等,通通在中央的号令下,令行禁止,那才称得上是抗战的后方基地,才有战斗力量。因此,当他决定将政府迁移重庆时,就决心照那蓝图去建立西南基地了。
1938年1月20日,四川省主席兼第七战区司令长官刘湘上将在武汉病逝。两夭之后,蒋介石便以国民政府名义任命张群为川省主席。企图通过将张群配给四川,而将四川纳入大一统的中央集权之下。
蒋介石的做法,立即遭到当时的川省保安处长兼川省保安司令王陵基等人的坚决反对,他们认为;刘主席新故,你蒋介石既不派员来成都慰唁,也不与川省有关人士商洽,就强奸民意,以中央名义独断地压个省主席下来,中山先生的民主民权哪儿去啦?谁选过张群,他就要来做川人的领导。
在川康实力人物的授意下,当天夜里,成都全城就贴满了反对中央配张群给川省的大标语。并组织了浩浩荡荡的示威游行。留守四川的彭焕章等十七位旅长,联名致电蒋介石:请收回任命张群为川省主席的成命。
蒋介石慑于川康地方实力和民众反对力量,收回了那道成命。但是他却以为川康实力人物只是反对张群这个人。马上又以同样的手法,把贺国光配给四川人民做省主席。
川康实力人物们有点火了,认为这简直是在搞政治上的包办婚姻。动不动就配一个来统治川省,简直不把川省人民当人看。这次,不但川康实力人物打电报反对,在武汉等前线的川军将领们:也恼怒了,纷纷打电报给蒋介石,强烈反对给川省配主子的做法。
蒋介石被迫再次收回成命。
此时,川康实力圈子已推选出王瓒绪。蒋介石只得忍气以中央名义,任命王为川省代主席。王既保持川省地方自治独立性,又对中央表示尊重,几个月后,去掉了“代”字,为川省主席。
现在,川康人又反对他们自己推选出来的王主席,蒋介石认为绝不能放过这时机,一定要把川康大一统进来。当他再次把张群配给川人,再次遭到反对后,决心打一张王牌出去,以遂大一统之心愿。
蒋介石说:“王治易(王瓒绪号)决心出川抗战,川省主席,我决定亲自兼任。”
邓锡侯、潘文华听后感到愕然。
蒋介石冷冷他说:“我这可不是说着玩的。”
邓、潘二人果真被这张王牌压住了,只得勉强装个笑脸,表示欢迎。
9月19日。
国民政府发布命令:
四川省府主席王瓒绪,志切抗战,请缨出川,恳辞主席职务,英勇卫国,殊堪嘉尚,王瓒绪应准率部驰赴前方,悉力御敌。在出征期间,所有四川省主席职务,着由军事委员会委员会长蒋中正兼理,任命贺国光兼由川省政府秘书长……
10月15日。
四川省主席蒋介石在成都召开党政军联合大会,宣布他的、治川政策十条。一方面表示自己主川,一定竭力为川人谋利益,以此期望得到民众的拥护;另一方面表示要尊重地方自治权力,以此期望稳定实力人物和政治团体的拥护。其施政方略主要内容为:清剿盗匪、禁绝烟毒、筹备地方自治、改革社会、转移风气、变化气质、振作人心、提高公共道德、奠定抗战建国复兴基础等等。
7
冈村宁茨大军虽然攻占并保住了南昌,但中国第九、第五两战区对武汉的夹击包围态势并未消除。看来仅以武力在战场上硬拼,冈村大军是无法解脱被包围夹击的被动局面的。于是,冈村宁茨这位日军的武将,潜心研究了以武汉为中心的华中地区的地理特点和中日两军兵力态势,以及中国军队的心理状况等问题。
1939年夏季。
冈村宁茨完成了他的研究成果,制定了对中国第五、第九两战区施以政、战谋略的方案和指导大纲。其核心思想是:以政治、军事和派遣特务等各种手段,策反杂牌军,孤立以黄埔军校少壮系为主的中央军,然后歼灭中央军。
其计划要领是:
一、对第五战区的敌军(指中国军队),置重点于策动广西、 四川军队反叛,借此使全战区走向崩溃;其次对该战区的中央军及其旁系军加以影响,也要不失良机进行工作。
二、对第九战区之敌(指中国军队),可对四川军及游击旁系军施以怀柔工作,对其他军队(直系军以外)进行积极的谋略宣传,引导其丧失战争意志和走向投降、逃亡……
三、任务分担:第6师团对杨森军策反工作;第33师团对王陵基军策反工作;军特务部担任对五战区的四川军的策反谋略工作,为此应接受有关师团长的援助。
在大力开展策反工作的同时,冈村宁茨又制定了《江南作战指导大纲》,将第九战区的中央军列为武汉日军的打击重点。大纲的中心意图是:以奇袭手段,尽量在短期内歼灭中央军。
1939年入秋以后。冈村宁茨集中了第6、第33、第101、第3、第13等师团,及长江舰艇三百余艘,海军陆战队一个联队,飞机百余架,化学兵队若干,约十八万之众,准备从赣北、鄂南、湘北三个方向同时进攻,围歼第九战区中央军精税,并计划于9月30日以前占领长沙城。
第九战区薛岳将军,新近被蒋介石任命为战区司令长官。他曾因失守南昌受到蒋介石的严厉训斥。对于失守南昌一事,薛岳觉得脸上无光,有失自己作为主将的面子和自尊心,一直耿耿于怀,决心在长沙地区与敌人好好较量较量,以雪丢失南昌之耻。
在冈村宁茨潜心研究第五、第九战区情况时,薛岳也组织了一帮参谋人员,在长沙城潜心研究本地区的地理环境特点,日军企图,敌我双方兵力、战力、武器、装备等等情况,1939年夏季。薛岳和助手们对日军将进攻长沙和进攻长沙时的兵力部署作出了判断,后来会战证明,他们的判断基本上是正确的。他们的判断要点有二:
第一、日军将以主力从岳阳、通城方向南进,直取长沙城;
第二、日军将以有力之一部,从南昌方向西进,以策应湘北主战场。
薛岳基于以上判断,确定第九战区的作战指导方针为:争取外翼,后退决战。
原来湘北地形十分特别。长沙城至岳阳间一百多公里的地段,右有幕阜山、九岭山,自北而南侧峙而立;左有八百里洞庭湖水作屏障;中间形成一狭窄的通道,却有新墙河、汩罗河、捞刀河和浏阳河四条水系,横卧挡道。
薛岳将军的争取外翼,后退决战方针,就是针对这一特殊地形确定的。他认为在第一线的新墙河与敌决战,则敌强我弱;在汩罗河与敌决战,敌军锐气已减,敌我双方将势均力敌;若在捞刀河与敌决战,敌已被拖得疲惫不支,就变成了敌弱我强。因此,他的作战指导方针具体是:在新墙河、汩罗河地区,均采取节节抵抗,迟滞、疲劳敌人;将敌诱至捞刀河、浏阳河地区进行决战。同时,第九战区主力,应避免被敌包围,力争在运动中跳到侧翼,相机出击。
9月14日。
南昌西面靖安、奉新、高安等地,日军第106、第101师团各一部,在飞机的配合下,向西进攻,拉开了第一次长沙会战的序幕。
罗卓英指挥第1集团军和王陵基第30集团军在赣江以西,沿高安、秦新、靖安南北两线从侧面攻击敌人。同时,另派部队在渣津、修水等地阻敌西进。高安地区的战斗尤为激烈。
同时,通城方向。日军第33师团全部,向南猛攻。企图突破幕阜山余脉守军,向南直插,配合岳阳方向敌之主力,围歼守军第一线新墙河地区中央军第15集团军。
第27集团军杨森总司令指挥部队,迎住敌人予以痛击、敌第33师团猛攻数日,未能撞开杨森防线,遂改变主攻方向,于9月20日,以两个联队的兵力,向东南移动,企图寻找新的突破口。
9月23日。
岳阳方面,日军主力第6、第13师团,从新墙河正面发动进攻,同时以第3师团一部和海军陆战队,在敌舰队炮火掩护下,分乘汽艇若干,从洞庭湖水路迂回,在新墙河及泊罗江口附近登陆企图从左翼迂回包围第一线守军。此时,通城方向之敌已插入长寿街地区,对第一线守军形成了三面攻击态势。
第15集团军所部第52、第37、第77军和一个游击纵队,在关麟征将军指挥下,英勇奋战,节节阻击日军的南进。
9月中旬,重庆。
陈诚和白崇禧已根据湘北战情,拟定了死守长沙和主动放弃长沙两个作战方案。送呈蒋介石决择。蒋介石联想到“日军第11军进攻南昌时的情况。那次,重庆统帅部作的是死守南昌和拼死夺回南昌的方案,结果,南昌没守住,失了之后也没夺回来,前线部队却为了一城一地,损兵折将,付出五、六万人的惨痛代价,有鉴于此,蒋介石牙帮一咬,走下决心,“取不守长沙方案。第九战区避免与敌硬打硬拼,保存主力,相机歼敌。”
蒋介石派陈诚和白崇禧前往湘北,传达统帅部不守长沙城的作战方案,协助薛岳指挥作战。
陈、白二位“钦差大臣”赶到湘北禄口,正值日军主力大举进攻,守军第15集团军正与日军在新墙河、旧罗江一带节节抵抗、节节后退,阵线仿佛呈不支状态。
两位大员马上向薛长官出示蒋介石给他的“绿牌”,令其放弃长沙。以为这下可是救人于危难之时,定会使薛岳大大松口气了。哪知,薛岳听说蒋介石要他放弃长沙,竟顿然作色,质问二位大员:“我九战区几十万大军驻在湘北,竟然不守长沙,这军人的职责哪儿去啦?”
陈诚和白崇禧都被薛岳的爱国之心所打动,但一来日军进攻疯狂,战况险恶,二来蒋委员会长有令,不敢不执行。所以,竭力相劝其执行统帅部命令。
薛岳已是将在外,“军(君)”令有所不授,无论怎么劝,他就是不执行那个不守长沙的命令。
日军继续倾全力向长沙方向猛攻。第九战区各路大军,按着薛岳的作战计划,继续节节阻敌,节节后退。长沙仿佛已危在旦夕。
陈城和白崇禧十分着急,一方面担心九战区精锐被敌包围歼灭,或在长沙城下与敌拼光打完;另一方面也为薛岳本人捏着一把汗,公开违抗统帅命令,稍有闪失,这小子的脑袋准掉无疑。那天夜里,陈诚、白崇禧连续给薛岳打了九次电话,严令他立即执行蒋委员长的命令,马上把长沙的守军撤出,其他部队也尽快作转移。
薛岳在电话上慷慨陈词:“湖南所处战略地位,关系国家民族的生死存亡巨大,作为军人,我们应该发抒良心血性,誓死保卫它!我已下定决心,第九战区誓与湘省共存亡!誓与长沙共存亡!”
白崇禧副总参谋长耐心相劝:“正因为湘省战略地位重要。才配置九战区长期持久守卫,如果因一座长沙城失去主力,还怎么长期坚持,现在已处于相持阶段,相持阶段的主旨在于保持实力,与敌相持,以图总的反攻。来日方长,应尽量避免与敌死拼,与敌同归于尽。要知道,日军一直求之不得的是速战速决。南昌会战的教训应该吸取?”
一提起南昌那一战,薛岳就觉得心头被猛地戳了一刀。冲口喊道:“这里绝不是南昌,长沙城我是守定了!”
白崇禧大为光火,也对着话筒减了起来:“不要感情用事嘛!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夭职!”
薛岳声称就是砍他脑袋,这长沙城也绝不放弃。
两人在电话上大吵起来。
陈诚觉得这样吵下去,更有碍军机。他与薛岳共过事,了解这人坚毅的军人性格,不轻易下决心,但当他一拿定主意,就是掉脑袋也断难改变。再说,第九战区部队和作战情况,人家作为司令长官比中央大员要熟悉得多,统帅部的决定只是根据理论得出的。现在也应该听听他的意见。
陈诚从吵得面红耳赤的白副总长手上抢过电话筒,问薛岳道:“守长沙你有把握吗?”
薛岳的回答相当干脆、肯定。
陈诚又问目前九战区部队的情况如何。
薛岳报告说:“除少数部队失却联系外,绝大多数都在英勇作战或有计划的调动转进。全军杀敌热情非常高。”
陈诚搁上电话,与白崇禧商量:先尊重薛岳的意见,让其守长沙,但要马上把这里的情况向蒋介石报告,请他重新裁决。
白崇禧表示同意。
日军主力在水网地带受到守军步步拦击,付出了重大代价,好容易冲破汩罗江防线,又受到守军节节拦击。进入捞刀河畔,全军已疲惫不堪,时间也已过去十多天,所带粮秣弹药多已耗光,只能“靠天吃饭”,伸长脖子等飞机空投接济。
其它两路日军的情况也十分不妙。
通城那一路助攻部队(第33师团)。现在已深深地陷进杨森部队和大批游击部队的包围之中,不但不能协助主力围歼中央军精锐,“助攻”长沙城,连第33师团本身,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啦。
这是因为:第27集团军第134师的一个团,在白沙岭一线阻敌时,打死一个不小的日军军官。日军突然像发了疯似地前来抢夺那个被击毙了军官尸体。这边一看,那尸体竟如此贵重,必有原因,便也发了疯似地用猛烈的火力打退抢尸的日军。于是,双方展开了一场抢夺尸体的恶战。结果,那尸体还是被中国军队给抢了过来,从那宝贝死鬼身上的图囊里,搜出了第33师团的作战任务区分和标图,以及其他极为重要的文件。得知,敌第33师图将从南岭攻白沙岭,再攻龙门镇,直下长沙,助攻长沙城。
当时杨森集团军是由西向东布防,重点放在准备阻击南昌方向来敌。杨森获得了这个情报后,果断地变更了部署,把主力都调来围攻由北而来的第33师团。结果,在长寿街地区,将敌围住,紧一昼夜的激战,把第33师团主力歼灭大部,残敌遗弃辎重、马匹逃回通城去了。
南昌那一路(第106、第101师团各一部),本应突破九岭山区守军防线,进入湘省,从浏阳地区包围夹击长沙城的,结果是足不出户,被罗卓英和王陵基两部堵在“门口”,连高安城都没出得来。
对冈村宁茨将军来说,在他潜心研究对第五、第九战区政、战谋略时,所未及考虑到的是,中国数以百万计的老百姓,在当地政府和军队的组织指挥下,把敌后新墙河至捞刀河之间的大公路和马路挖成了新土;将这一地区的铁桥,木桥、石头桥也给炸、撤了个精光。
日军主攻部队的后勤补给线几乎全给卡断了。
按照冈村宁茨的计划,川军应该被策反过来帮日军打央军,至少也应使其中立或逃亡。现在,第九战区的川军王陵基的第30集团军和杨森第27集团军,士气高昂,杀敌立功的斗志反而更加旺盛。
还有,按照冈村宁茨的计划,日军在进入长沙之前,就应把第九战区主力歼灭掉,日军将高奏凯歌,迈着正步进入长沙城。现在,他的第11军团面临着的情况是:他的主力部队已快到长沙城下了。但是,第九战区的主力,在对日军进行了毫不客气地多次打击之后,按照计划迅速闪向两侧有利地区。那幕阜山、九岭山中,“猫”着的大军,真使冈村大军望而怯步,胆颤心寒。他现在才猛省过来,薛岳将军并不是抵敌不住而败退,而是以长沙城为中心,摆开个使人毛骨悚然的“大口袋”,正张着恐怖的大口等着敌人去钻呢。
乖乖!好险!
冈村宁茨立马捞刀河畔,看着那座可爱的长沙城,又望望四周那恐怖的山川河流,再看看自己那被拖垮的部队,唯恐被部下看出自己怅然若失的心情,一本正经地宣布:“本次作战目的已达到,本军无意占领长沙城,全军撤退!”
10月初旬。
日军全线败退。
薛岳指挥各路大军猛追猛打。
10月中旬。
陈诚将军电告蒋介石。
……我79军于寿市阵地突破后,即协同增援之2O军沿途夹击南犯之敌,于排树港、毛家岭、朱埃厂、浆市街、龙门厂等处迭予重创。乃至长寿街,献钟市一带,敌已饥疲,不堪一击,分途鼠窜。湘北之敌经我第3、第19、22、15、第6、第77、第95、第107、第195等师于新墙、汩罗两线逐次抵抗,消耗极重,迄进至长沙、金井、福临铺、桥头驿之线,已气挫力竭,费克再进。是时奉新西犯之敌被我74军侧击,断其归路后,其一部经甘坊拟窜铜鼓,遭我第1集团军堵击;一部经九仙阳拟窜修水及西犯山口,遭我20集团军堵击,被围于阳郭城市之区域,拼力挣扎,仍无以解决其围厄。赣北、鄂南西方之敌既不克策应湘北之主作战;乃被我各个击破,或歼灭,或溃散,不浸假而全线退却。我军乘胜追击,于十月十日进至新墙河,恢复九月十四日前之原来之态势。
白崇禧将军向蒋介石报告:由薛岳将军独断决定并指挥的此次湘北会战,取得了战略和战斗的全胜。歼敌四万多人,其中少佐以上日军军官四十余名,缴获枪炮辎重无数。
重庆,军委会。
蒋介石得到电报,一时兴奋不已,竟将薛岳胆大包天,对抗他命令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当即致电嘉勉薛岳和第九战区全体参战将士:
此次湘北战役,歼敌过半,举国振奋,具见指挥有方,将士用命,无任嘉慰。
要真照蒋介石这样宣传出去可不得了,“歼敌过半”应是多少?日军陆海军和航空兵出动的总数当在二十万左右,过半,就是歼敌十万以上,岂不是太言过其实了吗?
过了几天,蒋介石又想起薛岳这小子对抗他命令的事,总觉得耿耿于怀,如果不想法敲打敲打,今后谁都不执行命令了,统帅部还怎么统帅全军?
10月29日。
蒋介石来到湘北,在南岳召开党政军联席会议。
薛岳心想,蒋介石肯定要好好总结总结这次湘北大捷的作战经验,好表扬表扬九战区的。哪知,蒋介石在会上突然老帐重算,当众责令薛岳检讨半年前在南昌会战失利中,他这个战区代理指挥官应承担的责任。
薛长官心里大为不满。这他妈的哪辈子的事啦?再说我薛某人对南昌会战的责任早就主动承担了,早就作过检讨啦!还有完没完啦!
薛岳只得窝着一肚子怨气,在会上作了深刻的“自我批评”。待他“批评”完自己,蒋介石又当众分析会战失利的原因,责任全部分析到指挥官的指挥欠妥上。
薛岳听着,瘦精精的脸上一阵冷一阵热。回头一想,还是坦然了。蒋介石虽然在这儿给自己难堪,但毕竟还是很信任自己的,要不,他会把长江方面目前最重要的战区,中国军队最精锐且数量最大的一支部队交给他薛岳吗。
8
9月23日。
日军统帅部为适应汪精卫将在南京建立全国性的亲日政府这一需要,大本营发布命令,在南京新设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部,统率华北方面军(第1、第12两个军)、第11军(武汉)、第13军(上海、南京)、第21军(华南),以及在华全部陆军部队。为了体现阿部首相专一对付中国抗战这一新战略思想,派遣军的总司令部由日本陆军三巨头(参谋总长、陆相、教育总监)之中的两个巨头担任统帅职务,教育总监西尾寿造大将任总司令官,陆相板垣征四郎中将任总参谋长。
日军统帅部于9月中下旬,又加紧策划对华新的进攻。这次他们把攻击点定在了广西的南宁。
继板垣之后接任陆军大臣的(火田)俊六将军认为:夺取南宁及法属印支北部,对日军有两大好处。第一,可以切断通过南宁进入法属印支的中国补给干线,可打消法国援蒋意图;第二,占领南宁后,可以作为海军向中国内地,特别是以重庆为中心的抗战根据地,进行航空作战的基地。
他还认为,此时正是发动南宁作战的大好时机。因为德、苏军队正在瓜分波兰;英、法两国已对德宣战,无暇顾及远东。日军攻占南宁,即是攻占法属印支北部,直接刺激了法国也无所谓。
日本海军方面更是想在华南地区露几手,迫不及待地主张进攻南宁。
10月初旬,日军大本营决走发动南宁作战,并密令华南第21军司令官安藤吉中将,尽速作好进攻准备。
10月16日。
日军大本营陆军部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向中国派遣军下达了攻占南宁至龙州的作战命令。并告知,此次作战由第21军协同海军进行;作战代号:陆军为“和”号作战;海军为“N”号作战规定:严格保密,禁止现场报道。
第21军安藤吉将军调集了第5、第18、第104、第106四个师团,及台湾、近卫两个混成旅团,陆军航空兵第21独立飞行战队。
海军派出第5舰队、第3联合航空队,以及其他协力部队。
日军战略部署是:从广东和广西,兵分两路同时进攻。
广东方面:以第18、第104师团全部,和第106、第38师团各一部,从广州北犯韶关,意在迷惑和牵制中国方面策应广西作战。
广西方面:以第5师团、台湾混成旅团、第5舰队、第3联合航空队和其他协力部队,从钦州地区登陆,北攻南宁。
11月初,美、英飞机数次在南海、华南上空“溜达”,侦悉到日军动向,赶紧向第四战区司令长官张发奎呼叫:“日本舰队目前在东京湾(即北部湾)集结,南宁作战已迫在眉睫!”
11月8日,上午。
一架英国飞机在北部湾上空鬼鬼崇崇地偷看日本舰队,突遭多架日本海军飞机的围堵,将其迫降,抓了活的。
安藤吉中将就此判断,该死的美国佬和英国佬肯定已把日军调动的情况告知了中国方面。日军此次作战,在于奇袭,若战略企图暴露,后果难以预料,于是,断然决定提前进攻。
11月13日。
南海上空风云突变,黑云滚滚,海风怒号,巨浪滔滔,暴雨倾盆,一派昏天黑地。第5师团等部,乘坐七十多艘舰、船,从海南岛三亚港启航,顶着强风暴雨和滔夭巨浪,向广西钦州湾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