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
“我们又在一个公司了, ”季逅说。
姚楚邂点头:“真好。”
季逅:“别拿太多东西了吧,放不下。”
姚楚邂看着放在他家的东西,想了想,有些东西确实现在用不到, 好像真的不用拿:“行吧。”
入职的是一家机械设计公司。
季逅是以电气工程师的身份入职, 而姚楚邂是以机械工程师的身份。
只是找他们过来的孟工,也就是那个介绍两人的人, 并没有完全给姚楚邂安排设计工作。
“孟工让我翻译文件, ”姚楚邂说。
季逅:“那你就翻译吧, 好好干。”
姚楚邂:“可我想干设计啊。”
季逅:“干设计要总加班, 我不想你那么累。”
虽然姚楚邂不满, 但人都是有惰性的, 一旦轻松惯了,想紧绷回去就不容易了。
“项目总监要我给他翻译文件,我又不是他们部门的,”姚楚邂实在不想帮忙。
季逅:“你就给他翻译吧,就当是帮我忙的, 不然后面我工作也不好开展。”
行吧。
看在季逅的份上。
“我发现新来的那个女的项目经理,翻我电脑, 我不明白了,有毛病啊!”姚楚邂从厕所出来就看到那个女的在看她电脑。
季逅:“不会吧, 她看你电脑干什么?”
姚楚邂:“我要是知道,不就去问她了, 怎么也轮不到她看我电脑吧。”
季逅:“应该不会,但你可以把电脑设置密码。”
姚楚邂:“她就是, 我亲眼所见。”
“而且还说我一个助理怎样怎样, 还好旁边同事帮我说话, 说我是设计,干得还不错。”
季逅:“嗯,好好干。”
随着工作时间增加,和对公司业务的熟悉,季逅开始越来越忙,姚楚邂的设计工作越来越少,有时候她也焦虑,但有时候也乐得清闲,毕竟能准时下班做自己的事情真的很好。
【来吃饭。】
姚楚邂每次中午都比季逅先一步到食堂,打好饭等他。
这天两人有幸能一起吃饭,姚楚邂打完饭,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季逅坐她对面,还不等她动筷,就道:“以后中午不要一起吃了。”
姚楚邂疑惑:“为什么?”
公司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两人的关系,只是大家心照不宣不说而已,至少不会当着姚楚邂的面说。
季逅:“我怕别人说闲话。”
姚楚邂无语:“为什么会说闲话,我们又不是不正经的关系。”
季逅没说话,隔了一会,道:“那我们以后坐到后面一点的位置。”
从那之后,姚楚邂打好饭,就开始坐到靠后面的位置,尽可能不跟任何人说话,免得季逅为难,甚至在吃饭的时候刻意压低身子,不让别人看见。
至于办公室的同事,姚楚邂因为原来的座位漏水,她换了一个位置,更是刻意疏远,毕竟一屋子的男性,还是要注意保持距离的。
日子一天天过着,领导给姚楚邂安排的设计工作几乎为零,每天不是统计数据,就是帮工程师下单。
姚楚邂一方面贪图清闲可以准时下班,一方面又觉得这样不妥。
“我还是得干设计工作,”姚楚邂跟季逅说。
季逅:“但是设计加班太严重了,你吃不消的。”
“你看他们都十一二点下班。”
姚楚邂没说话,想想他说的也对。
而且说不准鼓捣鼓捣副业,还能实现彻底转行呢。
所以除了一些统计工作外,姚楚邂还偶尔肩负起给设备拍视频的工作。
就在姚楚邂以为生活会开始按部就班时,季逅的堂妹结婚了。
准确来讲,这一年,季逅不少同学都结婚。
西城这边随礼都是上千起步,不过之前他们结婚,人家也随礼了,也没得说,不过后结婚的肯定要比先结婚拿得多。
这不说什么,可以理解。
人际关系嘛,要维护的。
只是让姚楚邂不满意的是,季逅堂妹结婚给了一次钱,生孩子又给了一次钱。
毕竟是小孩嘛,又是亲戚家的孩子,给钱也无可厚非,可姚楚邂不明白,为什么生孩子给钱不能提前告诉她。
“你在想什么?为什么又给一次钱?”姚楚邂还是无意中发现的,不然她都还蒙在鼓里。
季逅:“那我堂妹生小孩,我做舅舅的给钱不是很正常吗?”
“至于给两千吗?咱俩结婚他们家的礼金也没到我咱俩手啊,”姚楚邂说,“而且你堂妹结婚的时候,已经随了六百,怎么,就不够,非要把两千填上。”
季逅:“那是我堂妹。”
姚楚邂:“……”
“我真服你,之前你那个同学借的钱还了吗?”
“你怎么又提这个?”季逅有些不耐烦。
“那他借钱不还我还不能提啊?他狮子大开口借十万,他开奥迪A6L,你开什么?十万出头的买菜车,他跟你借钱?他还是公职人员,他好意思?”姚楚邂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季逅就不能拒绝。
季逅:“那最后不就借一千吗?”
“你真好笑,多了当时也没有啊,我想借他一百万,我有么我?”姚楚邂真是看不透,“你这么有钱,平时别从我这拿钱啊。”
季逅:“……真服了你了。”
“那钱就算我给我同学了,行不行,我就喜欢借钱,行不行?”
姚楚邂张张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但她只觉得一口气哽在喉咙那,上不去下不来。
反正季逅是不会错的,错的只有她,小气的只有她。
可姚楚邂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季逅那边这么多人需要钱,他也不是ATM机,为什么都找他要!
就连他妈那边随给他堂妹的礼,都要季逅垫付。
这到底是为什么!!
姚楚邂想不明白,一直到第二年他堂妹的孩子半周岁宴,季逅又随了两千,她都想不明白。
他家就像是个无底洞,不管俩人有多少钱,总会想方设法掏走。
如同一根悬在头顶的利剑,稍不留神就会掉下来把人刺穿当场毙命。
两个人已经因为这个吵过无数次了,季逅会辩解,不说话,有的时候就把她一个人晾在那,任由姚楚邂自己处理情绪。
在季逅看来,姚楚邂的情绪并不重要。
直到他妈再次借钱。
姚楚邂现在听到他妈的声音就PTSD,没想到他妈借钱的电话都打到她手机上了。
“楚楚啊,家里不是要租房子么,最近装修,你们借我一万,”婆婆说。
姚楚邂心都提到嗓子眼,气都要喘不匀了,停顿半晌,小心地说,生怕闹僵:“妈,我们的钱都存起来了,取不出来。”
婆婆:“没事的,你们不是还有工资吗?”
姚楚邂被噎住了,这也可以?
可她又不能当面拒绝婆婆。
“妈,那我跟季逅商量一下吧。”
“嗯,你放心,我发了工资会还你的,”婆婆说。
换个屁。
挂了电话,姚楚邂立马给季逅发信息,她气的手抖,半天才打完:【你妈给我打电话借钱。】
季逅:【回去说。】
姚楚邂:【又是回去说,每次你都说回去说,有一次真的说了吗?】
季逅:【……那现在说。】
姚楚邂:【你妈怎么又要借钱?为什么电话打到我这里来?】
她把跟婆婆说的话原封不动复述一遍。
季逅:【借吧,她会还的。】
姚楚邂:【好。】
当天下班,两人坐在车里,姚楚邂:“你给你妈打电话。”
季逅:“那你来说。”
姚楚邂看他一眼:“行,我说。”
挂了电话,姚楚邂:“行了,你满意了,借了。”
季逅:“老婆最好了。”
姚楚邂配合他假笑,但她非常不爽。
只是让她更不爽的是,钱还没借出去,季逅检查出了先天性心脏病。
“这怎么可能?”姚楚邂不敢相信。
季逅:“大夫说现在手术可以。”
姚楚邂不知所措:“那你想手术吗?”
季逅:“先不做吧,定期复查就行,而且也没时间。”
姚楚邂:“那你想好了,不过我们可以问问。”
季逅:“嗯。”
姚楚邂:“跟你妈说了吗?”
季逅:“说了。”
姚楚邂:“她怎么说?”
季逅:“她说帮我问问,说就不借钱了。”
光顾着先心病的事了,姚楚邂都把借钱的事情忘了:“那你妈跟谁借了?”
季逅:“跟别人。”
有时候姚楚邂觉得他妈这人真的很神,这个世道,还能经常借到钱,而且是以万为单位的,真的是没有钱吗?
在季逅决定不手术的第二周,两人回了趟家。
餐桌上,季逅问:“妈,你是不是坏我的时候吃药了呀?”
不等婆婆回答,公公就抢先:“你妈身体特别好。”
姚楚邂:“……”
她跟季逅对视。
身体特别好,还能让孩子得这病。
她有时候真觉得,季逅是捡来的,否则为什么小时候不给他治病。
季逅:“那是不是喝酒了?”
没人说话。
姚楚邂心中冷笑。
这就是季逅一直扶持的家庭,没看到他们对季逅有什么付出。
小的时候季逅自己做饭,寒暑假去奶奶外婆家,平时自己上下学,连压岁钱都交了学费,那他们到底凭什么老让季逅掏钱呢?
吃过饭,姚楚邂正要和季逅上楼拿点东西,被婆婆叫住。
婆婆尤其是对姚楚邂说:“这都是小毛病,你不用担心。”
心脏的问题,是小毛病吗?
如果她说手指甲劈了是小毛病,姚楚邂倒是信。
姚楚邂:“也不能算是小毛病吧……”
但她婆婆根本不听,自顾自地说:“都是小事,我都问过了,补上就行,根本不影响的。”
姚楚邂跟季逅对视片刻,季逅叫上姚楚邂往楼上走。
姚楚邂瞄着季逅的表情,到底没问什么。
也许他对婆婆也很不满吧。
回去的路上,季逅说:“要不是心脏有病,我应该能长过一米八。”
“应该是,”姚楚邂说,“不过你真不打算手术了?”
季逅:“我问了医生,看了不少帖子,还是先不手术了吧。”
这件事告一段落,钱没借,虽然依旧在姚楚邂心里埋下个种子,但是她没想到,悬在头顶的那把剑还是落了下来。
婆婆生病了,住院费用是他们出的。
“垫付,我妈好了会给咱们的,”姚楚邂不是不能出这个钱,她是怕了。
自从跟了季逅,她就被钱困住了,只要提到他家,就是拿钱,借钱,现在的姚楚邂就如同惊弓之鸟,只要提到他家拿钱,就惊恐万分。
“他们不是有医保吗?”姚楚邂问。
季逅:“不够吧,就我们出吧,而且他们会还的。”
这话一出,姚楚邂就惊了,以前说的所有会还的,没有一次还的,而且季逅没有一次跟她解释过,每次说都是不了了之。
那这次呢?
可眼看季逅挂脸,姚楚邂能不出吗?
不能。
她出了。
不出所料,婆婆也没还。
一直到第二年都没还。
不是姚楚邂非要要这个钱,是他们一家如同爱偷东西的惯犯,根本让人无法相信。
而姚楚邂也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越走越窄。
到后来发展成根本听不得他妈的一点声音,一点事情,只要提到掏钱,姚楚邂就应激。
“你妈为什么还不还钱?”姚楚邂第不知道多少次问之后,季逅给了她一个答案。
那一刻,姚楚邂觉得,两个人的三观是不同的,截然不同。
季逅:“那是我妈,我不可能不给。”
姚楚邂:“所以以后呢?”
季逅:“我妈不会再问我们借了,你放心吧。”
姚楚邂根本不信。
也许他妈不会借,但只要他家有需求,季逅就会冲上去,掏钱。
从前视金钱如粪土的姚楚邂,现在把钱看的死死的,要不是生活需要钱,她甚至一分都不想给季逅。
“可是你们说会还的,是垫付,怎么现在又成了那是你妈了呢?如果不能还,为什么当初要那么说?”姚楚邂问。
“跟你说不明白,”季逅摇头,“我去上班了。”
此时的姚楚邂已经哭成了累人,但季逅完全不予理会,她就是烦人的讨债鬼,不值得同情。
姚楚邂真的很生气,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要离婚吗?
似乎不至于。
老妈也说了,如果婆婆再借,那就拿出同样的钱给老妈,这样一来二去,季逅觉得心疼,就收敛了。
可姚楚邂不想这样,婆婆从来不付出,为什么要他们无限的给予,凭什么?
“你钻牛角尖了,”季逅说。
姚楚邂也觉得自己有点过了,她开始收敛,可她发现,开始有些抵触季逅了。
尤其是在亲密关系上。
可她还是会顺着季逅的意思,直到有一天,季逅在姚楚邂很困,不想继续,还偏要继续的时候,说她扫兴,说她叫的像猪一样。
姚楚邂是懵的,她完全忘了要反驳,甚至还想着让季逅结束。
一直等到欢愉结束,姚楚邂才说:“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季逅:“我说什么了吗?”
“你说我扫兴,说我叫的像猪一样,”姚楚邂重复。
一些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季逅不在乎她了。
季逅:“我没有,你听错了。”
这就是季逅。
他永远为自己的任何做法都能找到借口。
姚楚邂:“你跟我道歉。”
季逅:“你听错了吧,累了,赶紧睡吧。”
姚楚邂没怎么睡好,第二天早上,照常给两人准备好早饭,季逅才起来。
“你昨天还没给我道歉,”姚楚邂说。
季逅:“上班来不及了,你赶紧换衣服。”
姚楚邂:“……”
他总是让她一拳打在棉花上,所有的气都发不出来,只能自己消化。
坐在季逅旁边,姚楚邂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好陌生,而且,对他家的不满也愈演愈烈。
但姚楚邂怎么也没想到,小灰灰会生病。
“她怎么又母鸡蹲了,”姚楚邂看了她好几次,都是一个姿势,无精打采的。
季逅:“睡觉呢吧。”
肯定不对劲。
凭借姚楚邂对小灰灰的了解,应该是身体不舒服。
姚楚邂进了她的地盘,换做平时,小灰灰肯定第一时间挑出来扑她,但今天看都没看她一眼,加上最近一阵子她都不太吃东西,今天干脆都不吃了,姚楚邂有点紧张。
揉了半个小时肚子,小灰灰好了一点,凑到食盆旁边,象征性吃了两口,又去趴着。
绝对不对劲。
姚楚邂:“小灰灰好像生病了。”
季逅:“不能吧。”
姚楚邂也希望不能,但小灰灰五月份已经犯过一次病,去了趟医院了,医生想给她剃毛做个B超,姚楚邂没敢,就拿了点助消化的药回来了:“看看明天吧,不行我请假去一趟医院。”
姚楚邂总觉得不太对劲,睡觉之前看了小灰灰无数次,她都还是老样子。
第二天一早起来,也还是那样,水也没喝,粮食没吃,草也没动,就缩在笼子的角落。
她平时都不会在笼子里呆着,而是在围栏的边上趴着。
“我跟领导请个假吧,”姚楚邂说。
季逅:“行。”
兔子算异宠,能看的宠物医院不多,姚楚邂在江城找了家宠物医院,看起来还比较靠谱,不少人推荐。
只是从湖城到江城要开车一百多公里,但没关系,总比找一些不靠谱的宠物医院好。
带着小灰灰来到医院,姚楚邂有些担心。
跟医生说了病情后,给小灰灰剃了毛,拍了片子,做了B超。
“她这可能有点问题,怀疑是肿瘤,所以才不吃东西,具体还是要手术看一下,”医生说。
姚楚邂懵了。
肿瘤?
“大夫,您确定吗?”
医生给她指了指:“这些地方,都是,已经很多了。”
姚楚邂忍住想哭的重读:“那,治疗的话……”
医生:“不好说,如果不治,我就给她开点药,但也撑不了多久。”
姚楚邂忍不住哭了出来,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那手术呢?”
医生:“有好的可能,要看有没有扩散。”
姚楚邂手都是凉的,定了定神,她道:“医生,我想一下,行吗?”
医生点头。
来到诊疗室,姚楚邂抱着小灰灰。
相处五年多,小灰灰从来都不让抱,此刻竟然乖乖让她抱着。
姚楚邂眼泪大滴大滴的流下来。
她后悔。
特别后悔。
如果当时她不省那点钱,跟老妈要一点,给小灰灰做绝育,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如果当时她假孕拔毛的时候,重视一些,不听季逅说的,执意带她去做绝育,是不是也不会这样。
如果她尿血的时候,就带她来看,是不是……
“对不起,小灰灰,”姚楚邂抱着她。
她想给小灰灰做手术,但又担心,先是给季逅打电话,他不赞成手术,觉得白花钱。
又给老妈打电话,老妈也拿不定主意。
最后回到诊疗室,姚楚邂下定主意,给小灰灰手术。
签了病危通知书和承诺书,小灰灰就被送进了手术室。
姚楚邂在外面焦急的等待,不听在心中祈祷,没事的,小灰灰那么坚强,那么活泼,一定会没事。
但事与愿违。
小灰灰被送进去没多久,姚楚邂就被医生助理叫过去。
小灰灰躺在病床上,肚子已经被划开,里面的结构姚楚邂看不到,但有很多白色的疙瘩。
医生:“我的建议是,安乐死。”
这三个字一出,姚楚邂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她咬紧牙:“不能,救了吗?”
医生:“可以救,但是已经扩散了。”
他指着小灰灰腹腔内那些到处都是的白色疙瘩:“这些都是,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如果救,不知道能撑多久。”
姚楚邂空着这不让自己崩溃大哭,但她不想让小灰灰下不来手术台:“救。”
她不想让小灰灰就这么走了。
等了半个小时。
那是姚楚邂经历过的最漫长的半小时。
小灰灰被安顿到了住院室。
里面还有其他的兔子,跟猫狗隔离开的。
医生拿着一个操作盘过来,里面是一团异常肿大的组织,红色的上面到处都是白色的瘤子。
至少医生是这样说的。
姚楚邂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这些,都是吗?”
医生:“嗯,你在这陪陪她吧,我的建议是,你可以带回家。”
姚楚邂:“她……”
医生:“也可以在这输液,但情况不乐观。”
姚楚邂看着虚弱的小灰灰,她正靠在一个暖瓶上。
医生:“你想一下吧,如果她住在这的话,一会去交一下费用,但我觉得意义不大。”
意义不大?
姚楚邂把手伸进笼子里,轻轻抚摸小灰灰:“小灰灰……对不起,都怪我,是我不好……”
姚楚邂泣不成声,小灰灰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动了动。
姚楚邂赶紧摸摸她:“没事的,我在呢。”
要不要带回去,姚楚邂犹豫了。
再次给两人打了电话。
季逅觉得不用带回来,赵莉莉觉得带回去更好。
最后姚楚邂决定不带回去,在这输液。
但姚楚邂从没想过,那是她见小灰灰的最后一面。
如果她知道,一定会在回去错过高速路口的时候折回去把小灰灰带回来。
等她第二天被医生通知小灰灰走了的时候,哭到不能自已。
“季逅,你请个假,跟我,跟我一起去吧,”姚楚邂抽搭着说。
她只要一想到小灰灰因为她的失误回了兔星,就无比自责。
季逅:“你一个人请假就行了,两个人都请不好。”
姚楚邂:“你试试呗?”
季逅:“你去吧,注意安全。”
季逅不能请假,姚楚邂只能自己请假过去。
她强忍着,开到宠物医院,看到小灰灰的时候,眼泪止不住。
姚楚邂:“小灰灰,我带你回家。”
她不知道怎么把车开回来的,暴雨连天,姚楚邂哭的有几次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但是她必须把小灰灰带回去。
回到湖城,买了铁锹,姚楚邂把小灰灰带回家里,仔细清理过身体后,给她带上爱吃的兔粮、干草还有苹果,还有一封信。
带着这些,姚楚邂去公司楼下找季逅。
半天也不下来。
“你出来了吗?”姚楚邂问。
季逅:“马上。”
两人选了几个位置,最后选择了一棵树下。
两人挖了坑,姚楚邂把小灰灰轻轻放进去,把她喜欢吃的一同放进去,撒上生石灰,把土盖上。
离别是每个人人生长河中都会经历的事情。
姚楚邂讨厌这种感觉。
而也就是这一刻,她觉得,自己跟季逅的关系,似乎在慢慢疏远,两个人的纽带,随着小灰灰的离开,正在消散。
但她同样讨厌的是,季逅非要让他一起回家。
姚楚邂:“我跟你回家,一定会跟你妈吵起来。”
她已经下定决心。
必须要把钱要回来。
季逅:“不会的,就回去吃个饭,中秋节。”
“所以啊,你们一起过呗我,什么非要我去?我不想去。”
“去吧,”季逅说,“有什么话说开就好了。”
“这是你说的,”姚楚邂说,“我会跟你妈吵起来的。”
季逅:“不会的。”
但这哪是他能控制的。
姚楚邂上楼拿东西的时候,他妈跟了过来。
其实姚楚邂是不想跟长辈吵得,但是刚吃饭,他妈又提会还钱的事情了。
姚楚邂没忍住,说:“妈,钱你什么时候还?爸他赌博,他自己还钱,你帮他还什么钱?你们都离婚了。”
婆婆一下就哭了,很委屈似的:“我说了会还就会还的,这房子以后都是你们的。”
说了太多,姚楚邂不记得,只记得,姚楚邂没有说过他妈什么,倒是让她不要被蒙蔽。
只可惜,她说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跟季逅他妈吵架了。
“真没意思,”季逅说。
姚楚邂:“既然觉得没意思,那离婚吧。”
季逅:“好。”
【作者有话说】
某日,姚楚邂磕到了食指,伸过去跟对面的季逅说:“帮我揉揉。”
季逅毫不犹豫的揉起大拇指,还振振有词:“怎么样,我揉的好吧?”
姚楚邂看向赵莉莉:“妈,这样的事不止一次了,你说他对我上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