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桑想了想，给他算了个便宜价。
“500。”
“好，先记账上，后面儿一块儿结。”
叶桑没多想，径直转身离开了。
而张警官则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门口的长脖子鬼正无聊地将自己的脖子缠着铁栏杆绕了五圈，然后又往反方向绕了三圈。
正准备接着绕下去，却突然瞥见一个人影朝着他走来。
他一边绕一边静静地注视着叶桑，最后发现叶桑竟然停在了铁门下，就那么抬头望着他。
他直接傻眼了。
脑袋‘咻’得一下反弹回去，回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小姑娘，你看得见我？”
又是这一句，刚才遇到的鬼第一句都说的是这个。
叶桑没有回答，而是干脆了当地问。
“想投胎吗？”
刚才她一路过来，大概送了七个逗留在火葬场的鬼魂去投胎。
其中六个都很愿意投胎，只有一个有点叛逆，被叶桑教了一下怎么做鬼后，才乖乖地去了轮回道。
长脖子鬼伸长了脖子，将一张鬼脸直接凑到了叶桑面前。
然后翻了个本就是白眼的白眼，‘切’了一声。
“我才不要去投胎。”
他话刚说完，就要将脖子缩回去。
可缩到一半，脖子就像是被什么拉住了似的。
他眼睛往下面一撇，就发现有一条闪着白光的虚线正拴在了他的脖子上，而另一头正拽在那小姑娘的手里。
小姑娘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拽着线的手轻飘飘地往后扯了扯。
“诶诶诶，姑奶奶，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女孩子家家的要优雅，不要这么粗暴。”
长脖子鬼扯着脖子嚷嚷。
叶桑笑问，“现在要去投胎吗？”
长脖子鬼脸耷拉着，打着商量，“可以不去吗？”
叶桑看着他，这鬼生前是一名小区保安，四十多岁。
有一天晚上他值班的时候，当时看到有一个进小区的男人有些眼熟，有点像新闻里播放的在逃杀人犯的样子。
但对方戴了一个黑框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和新闻里的人还是有些差别，加上对方还拿着门禁卡。
一时之间，他也不好直接将人拦在外面。
他就简单核对了一下对方的个人信息，就将人放进去了。
等人进去后，他左想右想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立马从手机上搜出了当时看的那个新闻，又调出之前男人在门口时的监控。
两者一比对，他是越看越觉得两人像极了。
他赶紧打了报警电话，然后拿了一个趁手的棍子，疯狂地跑去了之前男人登记的门牌号。
可他到的时候，那一家三口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他既震惊又后悔，虽然害怕，但还是奋力地挡住了凶手离开的路，直到警察赶来将凶手逮捕。
而他的身上却被砍了数刀，送到医院没多久就死了。
他和停车场的那鬼一样，也没有害过人命。
“为什么不愿投胎？投胎可以拥有新的生命，比你在这里无聊地...缠脖子好吧？”
看那脖子，都被玩多长了。
长脖子鬼望向夜空，“我就想好好地守着门，哪儿也不想去。”
叶桑沉默了。
看来，那件事对他的影响有些大。
“你就这么想守门？”
“嗯。”
叶桑将手中的灵力撤去，长脖子鬼的脑袋瞬间缩了回去。
叶桑：“我有个交易，你可以不用去投胎，也可以继续守门，只是守门的地方换一下，报酬就是每天一炷香，怎么样，愿不愿意？”
长脖子鬼头一扬，还有这好事儿？
他当即答应了下来。
“还有一个前提。”叶桑又道。
“什么？”
“我们需要签订契约。”
长脖子鬼点了点头，这不就类似于劳动合同之类的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见他同意，叶桑就凝起一股灵力，附在了他的身上，同时嘴里默念着口诀。
很快，一人一鬼之间就形成了一种无形的联系。
长脖子鬼大叔那长期因缺少香火供奉的身子瞬间膨胀了许多，看起来精神头很好。
叶桑也可以直接通过意识和他交流了。
“你叫什么名字？”
长脖子鬼大叔憨笑道：“叫我金大叔就好了。”
叶桑点点头，“金大叔，待会儿我还有点事儿要处理，处理完我再带你去要守的地方。”
“好的好的，不急，你先忙你的，走的时候叫上我就可以了。”
没想到与叶桑签订了契约还有这么大的好处，金大叔此时的心情别提多好了。
见场馆内没有多余的鬼，叶桑就准备回去看看张警官他们。
可一条尾巴却跟在了她的后面。
叶桑双手环胸，突然转身。
“出来吧。”
她幽幽扫了一眼阴影处，一道鬼影缓缓飘了出来。
是停车场见到的那个鬼。
“你跟了我一路，想干什么？”
叶桑早就发现他了，只是没有戳破，任由他跟着罢了。
阿瑟疑惑地看着她，“我看你把这里的其他鬼都收了，为什么唯独放过了我？”
“你不是说你不想投胎吗？”叶桑有些好笑。
阿瑟眼神闪躲，有些别扭地撇了撇嘴。
“我就是想知道你刚才和门口大叔说的契约是什么意思？”
自从叶桑收了他附近的一只鬼后，因为好奇，他就一直尾随着她。
刚才他可是看的很清楚，那什么契约仪式结束后，金大叔身上的鬼气好像比之前多了许多。
像他们这种不愿投胎一直在人界逗留的鬼，想要长存，要么就吸食活人的血气，不想害人的，如果家里有人能一直供奉香火，那也是可以的。
而他和门口大叔，都是从未害过人，家里也无人供奉香火。
他之前和金大叔聊过天，他们的想法出奇的一致，都是想自然而然耗尽鬼气，然后泯灭于世间。
所以，当看到叶桑说只要金大叔和她签了契约，每天有一柱香，还有契约完成后，金大叔身上起的变化。
他不由地有些心动。
他是不是也可以…
“你想和我签契约？”叶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微微抿唇。
阿瑟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希冀，“可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