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阴影笼罩了钟南的视线,眼看着身影越来越近。即将抓到她的胳膊前一刻,钟南嗖地窜到另一边。独眼男的擒拿又扑了个空。
让钟南意外的是,这具身体虽然小,但手脚的力气却还算有力!但是和成年男人相比,还是有些差距。唯一能胜的地方,只能借助这身体上的灵活敏捷。
桶旁,拐角,桌底。每一个角落都有着钟南的藏身空间!独眼男被像个被戏耍的猴子,四处乱砸。
木桶被砸倒,物件被踢翻。到处都被砸到一片狼藉!
然而,这么大的动静却没有将外面的任何一个人,吸引进船舱。不知道是不是都已经烂醉如泥。
独眼男弓着背,气喘吁吁,健硕的胳膊,肌肉硕硕。上面油渍汗渍混合着,一滴滴地顺着手臂流淌,滴湿了脚下黑色的木地板,隐隐发亮。
“小崽子,看我今天不宰了你!”唯独剩的一只眼睛里,布满红色血丝,眼底一片腥红。
此时的男人已经全然没了兴致,拳头一拳砸在柜子旁,充斥着凶狠的暴戾之气。
钟南也已经体力耗尽,倚靠着一个桌脚,镇定地和独眼男对峙。她的左胸口隐隐作痛,刚刚逃窜时,仍是被踢中了几下。
身上的布衫也被汗浸湿,整个黏在皮肤上。齐耳的短发也被汗水沾成了缕缕水草,粘连在她的脸上。难受得紧。
但她不能松懈,只要她一恍神,她就有可能葬身于独眼男的铁拳之下!
钟南看到了左侧那个支柱上,倒挂上的铁钩全体黢黢的。但她知道,并不会影响它的锋利程度。
“独眼男,你是个废物,连我都抓不到!”钟南的话,刺激到了独眼男的胜负欲!他立即像头被激怒的猛兽,怒吼一声,做势就要朝钟南扑来。
钟南提起身体里最后一股力气,瞬间变化方向,朝着那个柱子冲去。独眼男哪里还能容得下钟南的逃窜,朝着钟南就猛追而来。
眼看着铁钩近在咫尺,身后穷追不舍的独眼男也接踵而至。
就在这一分!这一秒!千钩一发之际!钟南突地蹲下,躲避开去。
独眼男眼前一晃,眼前的人影赫然变成了直直对着他的七角铁质挂钩!这时躲闪已来不及!
呲哧——
尖钩划破衣料,刺入肉体的声音。有种充实饱满的感觉。仿佛是切开了一个丰润多汁的水果,顺滑无比。
独眼男动不了了。他唯一只眼睛里,瞳孔放大,一片灰白。铁钩刺入了他的胸口,直穿了他的脊背。殷红的血潺潺流出,污浊了身下的地板。顺着地板缝线槽,蜿蜒至远。
精疲力尽的钟南体力透支,连呼吸都扯着胸口处的疼痛。钟南按住胸口,开始接受剧情。
?居然什么都没有?只有原主的一段记忆。钟南忍住疑惑,接收了。
原主叫钟南,是个姓钟的渔民收养的弃儿。据老渔民说,他是被放在一个破木盆里飘流到海岸浅滩的。身上除了包裹在身上的襁褓,还有一个怀表式的,航海指南针。外壳是红色的,有别于一般的黑色。
十几年后,老渔民有天出海,意外死了。她继承他的衣钵,出海打渔售卖。给自已的生活一点补给,得以活着。
突然有一天,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来到了她面前,说她是她的亲生母亲。还拿出了另一个指南针,和她脖子上的一模一样。她说她是带她走,一起去找她的父亲,一家团圆。
她带着找寻家人的迫切和期待,和女人一起上了一群说是爸爸朋友的海船。
一次酒宴上,她隐约听见他们在谈论什么宝藏的字眼,让她心生疑窦。她偷偷回房去,还没想个明白,就被一个喝醉的舵手拦住了去路,意图对她不轨。
在这船上漂泊,没有身体慰藉的海上,原主这个平面搓衣板都成了男人眼里的美人!
原主抵死不从,可武力悬殊,被舵手一个猛推,实实地撞上了船舱里的柱子。上面倒钉着的挂钩,直接将原主的小脑袋捅了个窟窿!钩尖戳穿了眼球,暴露在外!白色脑浆混着鲜红色的血液,流得满地!
钟南被血腥的画面吓得一抖。
真是冥冥之中天注定,天道好轮回。她看上的那个铁钩,居然是原主的夺命凶器!记忆已经没了,至死终止。
等等!原主的愿望呢?
钟南只觉得胸口憋着一口浊气。这什么情况?!没有位面剧情就算了,没有原主的愿望他还做个啥?!连个投奔的方向都没有。
这个位面真的太奇怪了!并不像以往的报仇!钟南细细揣摩了下记忆,锁定了原主期待找到家人的心情。或许是这个。
叮——恭喜宿主,原主的心愿,找到家人。
果然,她猜测的是对的!但若还有其它的,她也无能为力。
匍匐在地上的钟南弯曲起双腿,艰难地翻了个身,双手撑着地站起身。
这里不宜久留。万一被人撞见,她肯定会被当作杀人凶手的,哪怕她身形如柴,骨架如鸡。
左右张望,偷摸地小心翼翼地回了自已的房间。躺在自已的小床上,钟南这才放松下身体。
钟南起身洗了个澡,把身上沾染了血迹的衣服换下,泡浸在木盆中。粗麻的衣料,刚染上的红色很快就泡洗干净,晾挂起来,看不出半点痕迹。
门外突然响起高跟鞋与地面的哒哒声,是那个自称是她妈妈的女人,海莉。
因为这一层关系,她们被安排睡在一个屋子里。
“小南,你去哪了?我刚刚到处都找不到你。”海莉一照面,就嘘寒问暖,一脸关心。
“我刚刚觉得累,就回来洗个澡。一直呆在这里。”钟南第一眼看到这个女人,就直接否定了她的母亲身份。
金色的波浪长发,冰蓝色的瞳孔。拥有胜似白雪的肌肤。高挺的鼻梁配上轮廓分明的脸颊,一米七五左右的高挑身高,身材前凸后翘。浑身上下,洋溢着异国风情的优雅浪漫。那双温柔而漂亮的眼眸里,并没有已为人母的无际温柔。
而钟南,黑发黑眼。就连皮肤,也是偏黄色。骨架小只,个头都没到一米六。
这个女人居然说是她的妈妈。。。
“原来是这样。不过下次,你可要提前和我说。”海莉笑脸盈盈,转头去了自己的床铺。